《古詩十九首》之《西北有高樓》。（中）

這兩句寫得很妙 我們先來解釋一下這個清商 我們需要知道漢族傳統的古典音樂 大致分爲三個發展階段 第一個是三國以前的古樂 以孔子所謂的雅樂爲主 第二個是三國兩晉南北朝時代的清商樂 又名清樂 第三個是唐朝初期由清商樂 吸收西域音樂而興盛的燕樂 燕子的那個燕 但又名叫燕會的那個燕 這裏的清樂雅樂燕樂 都不是我們音樂上指的那種調式 在文學上是指一種曲調 那一類的曲調 商解釋起來麻煩一點 商首先是五音之一 古代以工商絕織語爲五音 配合金木水火土五行 而五行又分屬四季 這個分屬比較複雜 會涉及到天干地支 四象八卦等等知識 我們講簡單一點 太陽是夏季屬火 少陰是秋季屬晶 太陰是冬季屬水 少陽是春季屬木 水木金火交織則爲土 土是水木金火 互相轉換過程中形成的雜器 另外提一句這五行的金木水火土 不是指這五種東西 而是指五種不同的能量形式 我們剛纔提到的商 在五行裏屬晶叫晶形之身 分屬到四季裏代表秋 晶是冰象 刀槍劍戟斧月鉤叉 這些兵器都屬於晶 所以說秋自古以來就有一種肅殺之氣 到了秋天你看那些衝龍的草木 遇到這種肅殺之氣就摧敗凋零了 歐陽修的《秋生婦理》說 商商也物極老而悲傷 這不是玩諧音梗 是商在傳統文化當中 代表的就是那種悽清和悲哀 《管子地緣篇》也說 凡聽商如離群羊 所以我們詩中的這個清商之調 可以見得是清晚憂陽 是表現憂愁憂思 有一種悽清哀怨肅殺凋落的感覺 這是我講這一句廟的第一個原因 清商兩個字就能讓你感受到這麼多 當然你得有這些傳統的文化知識做鋪墊 這是從那高樓上飄下來 這個曲子本身的廟 這一句第二個廟是這種傳遞的姿態廟 是隨風法 是風把這個音樂傳遞到聽者的耳朵的 我們知道聲音是由物體的振動產生的 是需要通過介質傳播才能被人聽到的 如果沒有風 聲音的振動就不會發生變化 那如果有風呢 順風的時候聲音就會大一點 逆風的時候聲音就小一點 你所聽到的那個聲音隨着風的變化 時近時遠時大時小 是捉摸不定的就更加飄忽 我們看張靜那首《風橋夜泊》最後兩句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道客船 這中間是有一個空間傳遞的距離的 經過一種空間的振盪 那聲音才美 我們詩中的這個清商之聲也是一樣 就這種越是從很高很遠的地方傳下來的聲音 越是你不能夠看見 不能夠接觸 越對人有一種誘惑和吸引的能力 它促使你想象 促使你追求 中曲正徘徊 中曲是曲中的導文 是指奏曲的當中 或者是一篇曲子中間的那一段 徘徊是形容曲調的往復迎回低迴婉轉 在悽清悲哀之中 還有一種纏綿婉轉的意味 人的內心跟音樂有很密切的關係 這一段曲子的徘徊 同時也就是那個人內心的徘徊 所以才一彈再三嘆 慷慨有餘哀 再三嘆 一來是說歌裏復踏的曲句 二來是說這個歌者每彈一個音符 都傳達了那麼多的哀嘆 慷慨是一個雙聲連綿詞 漢字講單字單譯 但連綿詞有點不同 它是兩個音節連墜成譯 你不能分開解釋 慷是什麼 慨是什麼 我們現在說慷慨這個詞 一般是說某人在金錢方面很大方 但古人所說的慷慨不是這個意思的 而是說內心感發激動的一種感覺 說文說 慷慨壯士不得志於心也 史記項羽本紀寫到 項羽在該夏雨餘季告別的時候說 於是相王乃悲歌慷慨 這裏的慷慨 就是指一種悲哀之中的感發激動 曹操的短歌行禮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當和以是語助詞 慷慨倒文 也是說內心情緒激動感慨萬千 於哀就是說這個曲子帶給人感受上的哀 不隨音樂終止而終止 是一直延續下去的 彷彿還有說不盡的悲哀 使你一直與它產生共鳴 繼續感到激動 接下來不惜歌則苦 但傷知音兮 講是不惜 其實是有共感 有戀愛 有同情的感受的 其實是惜的 歌則苦也不光是歌唱的勞苦 更多的是說歌聲裏傳達出來的感情的悲苦 而且更苦的是 能夠真正聽懂他的歌 體會到他感情的人實在太少了 如果真的有人能欣賞他的歌 能感知到他的情感 與他是有共鳴的 能夠真正認識到他的價值 哪怕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我們都知道出自烈子湯問的一個故事 於伯牙彈琴的時候志在高山 鍾子期聽了就說 善在訛訛兮若泰山 於伯牙彈琴的時候志在流水 鍾子期聽了就說 善在訛訛兮若江河 這就是知音的故事 真的有人能與你心靈同頻共振的時候 那唱一首歌 奏一個曲也就不苦了 你的思想 你的感情散發出去 有人能清晰的接收到 那種感受真的很奇妙 可是這樣的狀況 這樣的人實在很難遇到 人們常說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 由此也可見 能夠被人真正的理解認識欣賞 真是一件特別難得的事情 活在世上卻沒人理解 沒人欣賞實在是一件很悲苦的事情 最後兩句 願爲雙鴻鵠奮斥起高飛 有的版本是 我們不妨把這兩個對比一下 在中國的文化傳統中 鴻鵠和鴻鵠這兩種鳥的形象含義 有不同的寓意 因而可以產生不同的意境 我們先說鴻鵠 詞說 我們不講這句在卦象 或者譯經中延伸的意思 必須坦白的是 我也不太懂還講不清楚 我們只取這句的字面意思 子這裏有兩解 一是指廚鶴 就是鶴媽媽和鶴寶寶的鶴 二是這個子代表女的意思 就是雄鶴和雌鶴的鶴 鳴是共享共有的意思 這句是說一隻鶴在山鷹的地方鳴叫 不管是鶴媽媽和鶴寶寶的關係 還是雄鶴和雌鶴的關係也好 反正就是一隻鶴鳴叫 另外一隻鶴都會與它相合 互相應答 這是拿大自然中一個外在形象做的比喻 代表一種互相的連接 一種和諧的歡聚 進而想到假如我有一杯好酒 我當然也要和你一起分享 一同享受 所以鶴爲雌鳴鶴 代表的含義就是 我願意和你做一對 可以互相應答 彼此有連接的伴侶 是一種一雙一對 一個個體和一個個體的關係 我們再來看鴻鵠 鴻鵠也是有出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