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成長》第三季 路桂軍：唯有愛可以超越生死｜《生命·成長》第三季（第二期）

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首席生命設計師 當大限來臨 只要你問他 他都知道他自己想要什麼 我希望在什麼年齡 什麼天氣 什麼季節 穿什麼衣服 放什麼音樂 誰來參加我的葬禮 他都說得很清楚 這纔是他要的扇貝 我們現在就是創造這樣的機會 讓別人表達出來 把它呈現 在中國以前大家就覺得 作爲子女要孝順 就是無論如何 肯定是要花多少錢都應該 對 全力以赴 但是現在這個觀點慢慢有些轉變 大家就覺得 是不是最好能在家裏 或者是最後如果真的沒治了 我們是不是就不插管 我不知道您覺得扇中指的是什麼 扇中在傳統文化 扇中它有幾個層面意義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 扇中一般是這樣的 當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預先知道死亡時間 身體沒有病痛 心中了無怪 沒有遭遇意外和橫禍 養不虧一天 福不作一地 如果我本人有信仰的話 我昇天的那一刻 古月齊鳴 我的信仰來迎接我 而我跨河西遊 這是中國傳統文化下的扇中 也是儒家文化下的扇中 扇中是儒家五福之一 五福臨門 五福捧壽 一月長壽 二月富貴 三月好得 四月康寧 第五是扇中 扇中就是考命中 這是儒家文化 對道家文化來說 扇中就是一生圓滿 只做好事沒做壞事 圓滿的 還有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 扇中是體制法 祝福壽之父母 完整地來 完整地去 雖說很多患者生命盡頭 如果治不好病 我也不願意插個管子 再開一刀 不願意這樣 我們早年間做過一個問卷 就是按中國傳統文化來說 逝去之後是如土爲安的 假如如土爲安 當下還在實施的話 我問了很多人 假如有一天您告別這個世界的話 您希望埋在誰身邊 您希望誰埋在你身邊 我們得到答案 80%以上雷同 希望埋在自己父母身邊 希望自己的孩子埋在自己身邊 自己的愛人埋在自己身邊 我們再提高一下理論層面 其實是愛你的你愛的 和你相愛生你的 生你的你生的 和你相愛生你的 最後就剩下愛了 但是愛的主旋律還是沒變 雖然形式上有改變 但是主旋律還是沒變 生命盡頭還是滿滿的愛 扇中一定是 走完他自己的人生路程 以他自己的步伐 他的態度走完這一程 而不是說 生命盡頭遇到我們有改變 這一點讓我深深感觸的是 一個非常有智慧的音樂人 他生命盡頭在我們那去世 他有一首歌叫《都選C》 啓發了我們很深入的思考 因爲我們一直認爲 高水平的安寧療後 一定是無觀點陪護 就是不管你怎麼樣 我都是包容的 就是在陪着你 陪着你走完最後一程 所以我經常告訴我們的年輕大夫 當你在臨牀跟一個患者 照顧他的時候 聽到的卻是謝謝 謝謝 非常感謝 那很遺憾 你根本沒有走近他 他就用最輕鬆的一筆 匯調你所有問題 你給的答案全部在他這裏 他要你盡情聽他 所以說做生命教育的 做臨終觀魂發現 敬畏生命我們永遠在路上 我經常告誡我們的團隊 要俯下身仰視這個生命 不是有錢人的生命 值得你敬畏 而普通老百姓完全是悲憫 每個生命都有它的閃光點 都值得我們用信息閱讀 到底什麼是善終 其實每個人有自己的答案 對 所以我們每個人其實 都應該列個清單對吧 是的 這個清單應該列什麼您覺得 每個人他都自己有自己的清單 我們經常問我們的患者 因爲我們做着工作 我們把死亡問題已經 試圖更加柔軟化平坦化 我們經常問患者 假如有一天你要轉身 你想回頭看看誰 假如有一天真的要遠行 很遠的很遠的一個遠行 你需要帶什麼 應不應我爲你做什麼準備 他們就會告訴你 我給自己做那次葬禮的時候 其實有些細節讓我感觸頗深 就在僱人沐浴這個環節 八寶山兩個如練師 給我做完沐浴之後 然後師父問他 我說你們見了太多的生死 生離死別 有沒有讓你特別感動的地方 他說有啊 他說我們本來一個僱人沐浴 大概就四十五分鐘 前不久一個大姐姐四十多歲 自己的父親去世 他說我自己擦可以嗎 我們給他準備了自己擦 他仔細擦拭父親每一個 身體每一個環節 當擦到手的時候他說 就是這雙手把我養大 掙足了我的學費 支撐了我的生活 但是我從來從來沒有仔細看過 我父親這雙手 就是非常深情地給自己擦拭 眼汗熱淚 還有這雙腳 爲了我到處奔波 爲了我考一個好學校到處踩點 我從來沒有碰觸過父親的腳 他說大家特感動 我說那有沒有讓你覺得特別討厭的 他說那種捶胸鑽足 嚎啕痛哭 口中還真真有詞 我說他們說什麼都讓你討厭 不外乎就是子欲養而親不待 我說大家都這麼說 你爲什麼討厭 他說早幹嘛了 我要穿上我最喜歡的衣服 而不是獸衣 像這個譚老師今天說 他走的時候戴上自己的紅舞鞋 他特別喜歡跳舞 他要穿上他那個紅色的大場 那是他此生感受到的唯一的母愛 因爲我們說中國儒家講 就不談此嘛對吧 直到了後面有佛教傳入中國了 才稍稍解決了一點生死問題 因爲很多人都是最後開始有信仰了 信仰呢 其實就是一個人心中的信靠和仰望 其實我相信每個人都有信仰 只是他自己沒有梳理清楚 不像如實到這個大宗教信仰 我們認爲愛就是信仰 一個小朋友臨終以前 就是想躺在媽媽懷裏 被自己爸爸緊緊抱在懷裏 就足夠了 爸爸媽媽就是他的信仰 我從來不會拿信仰去引導他做這些事 因爲我們看到有一個機構 它是佛教背景的 每一個人去世之後都會做諸念這些活動 我就問他 我說你確定您諸唸的每一個逝者 他都是佛教信仰嗎 因爲我在中國做生死安寧 將近二十年 我們發現臨終的患者談的最多話題是 黃泉路 奈何橋 三生石 這些都是道教的場景 那一貫的文化是道教的背景 那臨終前你把地藏王菩薩弄來了 死了去哪更困惑了 所以說 臨終這一塊信仰的撫慰應該個體化 他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他最後的需要是什麼 那我滿足他了 其實就是對他最好的 是的 前不久有一對中年人 女士得了乳腺癌 去世之後 去世的整個過程我們發現愛就是信仰 去世之後這個男士 也不用我們擦洗遺體 他自己擦洗 他一邊擦一邊唱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月亮代表我的心 兩個小時 那兩個小時我們在場所有醫護人員 沒有覺得這個女士去世是件悲哀的事 覺得她這輩子值了 太值了 而且她去世之後 我們哀傷撫慰還和這個男士有聯繫 我問他最近生活怎麼樣 他說自從我愛人走了之後 又多了一個家 我說怎麼又多了一個家呢 他說你看 他愛人的墓碑 愛妻某某某 旁邊字是描金的 他的字是白的留下的 他說還有我的名字呢 就是我家 他平時工作生活之餘 他經常去那走走 想他經常走走 他說我又多了一個家 就是愛 對 這個還是很難得的 對 我們見到很多 就是生命盡頭 就是我們科的很多年輕人發現 他說原來不相信愛 現在又相信了 有一個老人家 70多歲 生命盡頭 身體處理得很妥帖 我說你最理想的 最後場景是什麼樣的 他說和我老頭 用眉牙的嘴相互親吻 最後變成兩具白骨 緊緊抱在一起 一萬年還愛着 還有一個老人家86歲 得了婦科腫瘤 住進來的時候 因爲病情沉重都昏迷了 我們經過處理以後清醒了 清醒之後我們的注意力 轉到身體一些細節 發現這個老奶奶 留了兩米長的長髮 我們護士說 奶奶這個頭髮太長了 我們給你洗都洗不通 咱們剪了可以嗎 好護理你也收拾 絕對不允許 像小鳥護理自己的羽毛一樣 能坐起來用小數字數 坐不起來 會讓別人用大數字數 我就問他 他是個老師 我說張老師 這麼長的頭髮一定有故事 他告訴我 58年大學畢業 當年19歲 一個小夥子喜歡上了我 他喜歡長髮妹 我們在一起走到現在 爲她留了一輩子 病情稍微好一點 說陸大夫你讓我回家吧 我說現在回去 你飲食還不行 可能身體會有變化 再穩定幾天 他說你就讓我回去吧 我從來沒有和我老頭 這麼長時間分離過 他見不到我會想我的 他想我又見不到我 他不愛我了怎麼辦 你就讓我回去吧 那一刻你發現 他是個臨終關懷病房 他完全被這種愛 這種溫暖到了 輻射到了 然後他就回去了 回去了 最後走在老伴的懷裏 那就是有關人生意義 我就想他要一生 沒找到人生意義 他能在最終能找到嗎 我們會賦予他意義 就是其實有點像心理治療似的 我帶你回顧你的一生 我把你這一生 我幫你去尋找到一個意義 對 賦予他意義 一般我們傾聽比較多 我們更多時候是讓他至親 就是他覺得活得特別不值 他的孩子就說 媽媽你在比啥都重要 那就意義就來了 我們前段時間有一個患者 他是個醫生 他告訴我他人生最大的痛苦 就是第二天還會醒來 最大遺憾就是睜開眼 我問他爲什麼 他說我們家就我和我姑娘 每當我睜開眼 看到我姑娘的時候 我最直接想到 就是我一對雙胞胎的外甥 沒人看管 他說我現在走到生命盡頭 燈枯油盡 不願意再這樣消耗我家姑娘 我希望他去陪陪他的孩子 我是完全在拖累他 你看完全還是愛 他跟我說這個的時候 他的姑娘就說 媽媽你不是說好了不說嗎 你這一輩子含辛茹苦把我養大 我從來沒有好好照顧過你 我的孩子六歲 我們甚至還有六十年時間在一起 而你能給我多少時間 媽媽我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再陪陪我好嗎 他媽媽就不再說了 這就是生命的意義 所以在您這 您覺得不管是有宗教還是什麼 其實生命的意義最後都是愛 您說的特對 所以說我說只有愛可以超越生死 其實人生的圓滿 我現在理解就是最後一個 示愛的過程 愛親人 愛家人 愛社會 愛工作 愛整個大自然 這個示愛過程 今天是21號 27號 非常優雅的一個女士 四十多歲要告別世界 她會辦一個題目叫 如果愛已經前身不敵 她的油畫 她的演出 會做一個彙報演 就是下一個週末 它就是整個末期 最後的一個時間 向整個世界示愛 就是我用這種方式 去跟世界告別 對 人生的圓滿一定是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