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劍崟 ：“失去”是心靈成長的契機。| 《生命·成長》第四季（第二期）

仇健盈是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 心理諮詢與治療中心主任 也是國際精神分析學會認證的精神分析師 在仇健盈看來 這幾年抑鬱焦慮的患病年齡越來越小 社會 學校和父母要沉下心來 透過抑鬱厭學的表象 看見孩子們的真實困境 幫他們撐起生長的空間 人一生他就是伴隨着 大大小小喪失 你的心靈的成長 就是在這種大大小小的喪失當中 然後怎麼來處理這個喪失呢 它就是一個哀悼的過程 人的成長的過程 它其實就是某種意義上 它也是一種哀悼能力的提升 現在比如說到晚上 一天過去了 他就已經失去了一天 春夏秋冬 每一個花朵 每一棵小草 它其實會大大小小的喪失 從我們出生開始 小時候的時候 他會有很多權能感 他感覺他能夠主宰全世界 然後他長大以後覺得 現實不是這樣的 將來你長大 還要跟你的爸爸媽媽分離 或者你以後去失去 你自愛的親人 或者你戀愛當中會有受挫 人的一生其實就是一個 不斷地去面對喪失 你能夠有一種哀傷 所謂哀傷是什麼 你完成了跟原有的 這個事物也好 這個人也好 跟他的這種分離 你能夠失去它 然後我們人也會 啓動自己的心理過程 要去修復它 那比如說 面對着重大哀傷 好像大家說的 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 隨着時間 對吧 一切都會好的 我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方法 當我們面對喪失 死心是可以療愈 這句話我覺得是對的 這是千真萬確的 但有的人光有時間 是不夠 是吧 但是你講的這個裏面 確實就是我們心理學裏面 經常用一個字叫哀悼 就對這種喪失 我們要進行一個哀悼 所謂哀悼就是要接受 這個世界本來的面目 接受這個現實 然後你對你的很多的情感 你的很多的生活 進行一些整合 這個哀悼最終是什麼 是爲了你的生活往前 走向這個世界 有更廣闊的天地 很多人他就待在 那個悲傷當中 他久久久久不能出來 然後他的生活就停滯了 那他就很難在 這個外在的世界當中 去發展自己 那我們舉一個 大家特別容易共情的例子 比如說是失戀 對吧 這個可能很多人都有過 那就是說在這個過程中 比如說沒辦法 就是分開了 或者是各種原因 那就是很痛苦 那他怎麼走這個過程呢 首先你要給自己一些時間 或者你要給到自己半年 或者一年的時間 當然有的人他本身 心理素質比較好 他真的是通過這個時間 就可以療愈 但是事實上在這個過程當中 他是有一個隱祕的 心理過程發生的 我覺得你會有很多的 對你之前的這個戀人 很多的思念 你對他各種各樣 複雜的情感 是吧 有時候你覺得很恨他 你覺得是應該離開他 然後當你好像覺得 因爲我這個決定 是正確的話 突然你會發現他 他身上還有很多的東西 你非常的喜歡 你有很多的不捨 所以你每天就是在這種 愛恨交織當中 你就在那邊在循環反覆 但事實上這過程 都是非常必要的 所以你只有慢慢地 在這個裏面循環往復 慢慢你對你這段感情 你就會有一個什麼 會有非常一個 整合的一種感受 很多人到後來 他真正走出來的時候 他覺得我要感謝這段感情 我們曾經有非常美好的過往 而且這樣的一個感情 讓我人格上 或者我的什麼方面 獲得了一種成長和成熟 也會有恨 但是恨不是非常劇烈的 咒罵的是吧 而是說 那確實覺得我們兩個人 是非常不合適的 所以我們還是要必須分開 我覺得這個時候 當他能這樣去表達的時候 說明他對整個的關係 已經經過了哀悼 這個時候他什麼 他纔可以真正地離開 這段感情 然後他真正地能夠什麼 接納新的情感和關係 其實這個情感非常地複雜 它只能在一個容器裏面 它慢慢地轉化 慢慢地轉化 而且你不能去迴避它 所以某種意義上 我講他就會 人通過這樣的關係 他一次又一次地 去認識這個關係的方方面面 包括去認識自己整體 作爲一個人 所以其實他在心智上 其實獲得一次成長的機會 我們要學會分離 學會哀悼 你這生命中 永遠會碰到這樣的問題 無論是男女關係也好 包括跟父母的關係 子女關係 它也都不是一帆風順的 它有各種衝突和矛盾 對呀 你想一段關係 其實也是這樣是吧 它裏面有愛 然後有恨 它其實最終的話 它是接受這個事物的 本來的面目 這樣的話你才能夠坦然 我想這個哀悼過程 你告別還是會有些哀傷 但是這個哀傷 你是可以含怒 你可以帶着這個哀傷 你的生命朝前走 這個剛剛我們講的親密關係 那這個跟就是親人的離去 好像還不太一樣 我覺得親密關係不行了 還有還有 對吧 然後就覺得親人的離去 感覺那個喪失 好像是更沉重的 或者是更無法挽回吧 因爲你只有一個父親 一個母親 是吧 但是也是人生的一期 或早或晚 是吧 所以這也是一個哀悼的過程 它雖然跟剛纔我們講的 這種戀愛 那種親密關係不一樣 但事實上 他所經歷的這個心理的過程 某些地方還是類似的 我相信我們每個孩子 跟自己的父母 會有非常非常複雜的情感 我們對他有很多的愛 但有時候我們也會 回憶起父母對我們 做了比較忽略的地方 甚至父母會 有些方面也會傷害我們 我們也會去傷害父母 當你去完成 跟你家人的告別的時候 我覺得這時候 所有的情感的元素 它會在你的腦海當中 也不斷不斷地盤旋 然後慢慢地 一樣的你也會 形成一個 跟你的爸爸媽媽的 一個非常完整的看法 就慢慢地 把你爸爸媽媽真正地放下 所以當我們 跟自己的父母告別的時候 如果是一個好的哀悼的話 它其實會豐富我們的內心 不僅讓我們知道 我們從哪裏來 我爲什麼成爲今天這樣 父母是擋在 你跟死神之間的一道牆 當父母離開的時候 你就直接去 你面對死神 這個時候 可能你需要 你精神上更多的那種獨立 你這個裏面就涉及到一個 我們怎麼完成人生的分離 怎麼來完成一個人生的哀悼 分離課題是我們終身的任務 小孩子 小寶寶的時候 他也有跟爸爸媽媽分開 適當分開 去幼兒園對吧 去幼兒園分牀睡 然後去小學 然後青春期都很明顯 他從心理上要跟你分離 最終這個父母離開 我們要跟他要分離 那真的是分離 他的肉身離開了你 但是他在精神上 還是會有很多跟你的連接 我覺得這就是人類的能力 你去賞慕 你父母的一句話 留在你的腦海當中 包括你的外貌 你的生活當中某個習慣 還是會跟你的父母 保持着很多的聯繫 就是如果用非常專業的 心理化的一個名詞 就是說你的父母 會內化到你的內心 變成你心裏的一部分 永遠他會跟你對話 有一個非常好的一個動畫片 是我非常非常極爲喜愛的 叫《寂寞荒遊記》 它就是說 因爲我們的父母肉身離開我們 但是我們會有很多分享的記憶 那就是一種靈魂的連接 如果我一個人真正地 從我們整個社會所有的人 的記憶當中消失 那纔是真正的消失 是吧 所以其實就是作爲子女也好 其實你還是可以 去做一些這樣的事情 爲這些做一些準備 大部分人不願意 跟自己的父母去分開 但我就講了 這個人的生命 它就是一個往前走 你知道嗎 它是不以你的意志爲轉移的 生活越是往後走 因爲你人生的閱歷越是多了 探索自己 探索生活 我覺得還是一個非常需要勇氣的 但它卻是讓你獲得智慧 對 就是我會失去一些 但是我也會得到一些另外的東西 對 那我要看基於我現在的這個情況 我可以做一些什麼 我可以去創造一些什麼 對 其實人的一生 它就是讓你去體驗 不同的年齡 一個把它體驗成一種智慧 那種獲得 那種豐富 你把一個人生體驗成一場災難 對 和痛苦 這是我們每個人 對於你自己生命的責任和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