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十九首》之《今日良宴會》。（上）

今天跟大家一起讀十九首的《今日良宴會》 我們先把詩讀一遍 先說下這首詩的語音問題 這首詩我們現在讀起來 最後兩句是不怎麼押韻的 但如果有粵語區的朋友用粵語讀 應該就比較押韻了 我粵語很爛 就只能拿普通話來讀了 這首詩寫了對生命體驗的感悟 和對於人生不得志的哀傷 本來是一個悲涼的底色 可是開頭幾句寫得輕易振奮 意氣飛揚的 到中間再轉下來 像這種的安排 無形中會增加詩歌的張力 本來古詩是很古樸的 十九首又是古詩中的精品代表 我在解這首詩的時候 想把它解得更接地氣一點 我不知道這種形式好不好 會不會破壞詩雅的部分 全當一種嘗試吧 我們來看詩 今日良宴會歡樂難聚成 詩就邀了幾個朋友組了一個局 大家玩得很開心 可是詩的文字用得很好 良宴會 聽起來好像就比我們普通約的局 顯得更高端大氣上檔次一點 還更有一種儀式感 如果你的想像力足夠豐富的話 可以想像一下這個聚會的場地和規格 大概就如李商隱所寫的那樣 在畫樓貴堂 不是那種極盡奢華 也不是那種路邊酒家 但總歸是相對私密和雅緻的 聚就是完備詳盡的意思 成的本意是列 引申成凡事把內心所想說的話 一樣一樣的說出來 叫做成 歡樂難聚成 是說這個宴會期間的歡樂太多了 真是難以一一述說清楚 這裡我們可以赤誠想像一下 宴會中有跟朋友親心交談的快樂 有品酒品菜的快樂 有取水留香的興致 有對坐賦詩填新詞的情緒 還可以有攝父送溝玩遊戲的樂趣 總之比我們現在船局喝酒了 只知道吹牛那是豐富很多 這些在詩的文本裡都沒有 但也都可以有 這就是我們講詩的潛能 潛在的一種可能 這種可能可以使我們能基於這個文本 散發出去一大堆的想像 在這種的聚會上 音樂大概是從來都不會少的一個必備項目 好像從古到今都是 孔子說詩可以心觀群願 簡單講就是詩歌可以引聯想觀萬物 融交流抒情緻 我覺得音樂一定程度上也是有這樣功能的 所以有點情緻的聚會 總要有點音樂的 談真憤異想 心生妙入神 我們剛才講歡樂的項目有很多 現在有人抱起了吉他唱起了歌 這新創作的音樂讓人聽入了神 憤異想是比較振奮的發出高亢奔放的音樂 是有一種發揚之意 心生有良解 一是說心生是指當時最流行的樂曲樂調 二是說心生是指新創作出來的曲子 或者乾脆就是當場寄信創作出來的曲子 如果是做新作的曲子來講的話 又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新詞新曲 我覺得這種還不太可能 當場臨時創作的新曲新詞 要把人唱的入神 這件事情是比較難的 人的耳朵聽音樂有一個接受的過程 這個過程是需要靠反覆來養成的 Berklee的一個教音樂創作的教授說 他說那些流行歌之所以成為流行 最大的祕密不在音樂 而在於重複的讓人聽 然後就流行起來了 歌曲通常聽一遍是比較難讓人入神的 所以音樂創作的時候 副歌就是那個高潮部分 主要旋律需要不斷重複來加深人的接受 這是從音樂與人的聽覺習慣來分析的 第二種情況是新詞舊曲 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倒還比較高 我們講樂輔師之前是跟音樂搭配起來的 樂輔的一個題目就是一個音樂類型 也就是一個大致的曲調 這有一點點跟頌詞那個詞拍名比較像 就是拿現成的曲 臨時即興填入一個符合當下的詞 這種可操作性也比較高 除了創作難度上的問題 還有剛才講的音樂接受的問題 新詞舊曲這種新聲是更容易 也更有可能讓人入神的 關於入神名人劉禹曰 入神言聲音之妙 變化不測也 這裡是側重新聲的音樂本身而言 我覺得這邊還應該要側重在聽者一端 新聲妙入神是聽者的體驗 音樂的發出和接收 無疑是一種雙向的選擇的 有人覺得聽嚴肅音樂 那裡面的奮進激烈優柔徘徊 才能讓人入神其中的 也有人覺得爛大街的流行歌 唱出了他內心的憂傷 他會在深夜裡一遍又一遍的聽 一遍又一遍的唱 按接受美學的觀點 音樂也是一個藝術品 是需要用自己的情感經驗 自己的體驗去打開它的 新聲可能本身很美 可是需要聽者去接受它 它才成為一個美學欣賞的對象 聽者跟它達成一種契合 才能使人入神 所以這邊妙入神的妙 是從音樂本身一端來講的 妙入神的入神 則是從聽者的一端來講的 樂師演奏出來的音樂 是和聽者能達到一種連接 一種契合的 彈真奮意想新聲妙入神 你再仔細看一下這個句子 是不是發現跟我們之前 幾篇遇到的問題一樣 這個句子沒有主語 所以也是產生多疑的 是誰在彈這個真 我們這裡至少有兩種半的解釋 其實剛才也提到了 第一種是這群聚會的人 當中的某個朋友 他比較有音樂才能 在聚會中給大家表演了一曲 第二種是彈真弄音樂的 是個專門的樂師 跟這群聚會的人沒啥關係 可能也不是朋友 僅僅是負責音樂 僅僅是負責聚會的音樂 是一個職業DJ 第三種理解是弄真彈唱的 是些娼家女 你注意一下剛才提到的 三種彈真人 一定程度上他們的身份 是可以交錯的 就是說這個朋友 不光是朋友 他的職業也剛好是樂師 這個職業DJ也可能是娼家女 所以我說有兩種半的解釋 把這個彈真人理解成 這三種身份都可以 放到詮詩來講都能解釋得通 而且還完全沒有強行解讀之感 把這個彈真人分別理解成 這三種不同的身份 會對這個宴會的環境和氛圍 造成一點不同的感覺 對於詮詩意思上的理解 會有一點點不同 但對於詮詩所表現出的思想主旨 又不會有一點影響 這真是很好玩的一件事情 多異性這個特點 會使整首詩鋪設的整個場景 氛圍產生各種變換 但不管怎麼變換 到最後整首詩表現出來的 思想內容和情意 又是殊途同歸的 這就像是幾條路 最終都通往一個目的地 那很多的詩 你只要在理解上偏差了一點 整首詩表現的東西 就會完全不同 可是十九首裡 中途不管你產生了什麼理解偏差 到最後都能感受到 它最核心的主題 真是好玩又齊趣 我們接著往下看 令德唱高言 詩曲聽其真 這一句又有多意義 但這邊的多意義 不是主語的缺失造成的 而是字詞的解釋 和中文語法造成的 令就是善的意思 美好的意思 這個令德就有兩種解釋 第一種是說這個令德 是指這個聚會中的 某個高德行 高威望的人 當然也可以是 剛才談真的那個朋友 他們可以是同一個身份 同一個人的 這種最好理解了 唱本意是 發歌鼓作昌 就是單人旁的這個昌 這裡泛指發言談 唱高言就是說 這個令德在發表高談闊論 另一種說法是 令德是指高尚的德行 不是指歌唱者 而是高言所唱的內容 令德如果理解成 高尚的道德至美的德行 那麼這一句就是採用了一個 倒裝的手法 把令德這個受試的賓語 箝制了 放在前面了 在詩歌中的確是可以有 這種倒裝的手法的 而且也完全解釋得通 如果照這種理解 令德唱高言 拾取聽其真 這兩句就是說 這一群中下層文人在一起宴會 要把他們最美好 最真實的德行和理想 都放聲高唱出來 你如果仔細聽 用心聽他們的歌唱 就能聽到他們的歌中 所表現出來的真意 也就是內心最真實的情感 想法和志意 幾種講得通的理解 我都介紹給大家 大家可以自行取捨 自己把它放進詩裡面 然後通篇的解讀一下 看一看 我就取一種我最喜歡的解釋 繼續說下去了 這四句整個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