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滿庭芳·蝸角虛名》。(上)

云间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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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深入分析了蘇東坡的詞作《滿庭芳》,講者採取了較為犀利的批評視角,認為此作在文學藝術層面上並不優秀,甚至將其定義為「三流作品」,理由是其缺乏語言美、聲音美與意境美,更像是在酒局上發牢騷、講大道理,而非精雕細琢的藝術品。儘管如此,講者認為這反而展現了蘇東坡真實且可愛的一面。
今天跟大家一起讀一讀蘇東坡的這首《滿庭芳》
首先先亮明一個觀點
這一首詞不是什麼好的詞作
即使作者是目前我心目中排名第一的文人蘇東坡
我也還是要這樣說
蘇東坡是牛
但不見得他的所有作品都是好的
這個咱們還是要有一點點的分辨力
我們說一說好一點的詞作
簡單的講
你至少得有語言美
聲音美
意境美吧
至少要語內而言外
能帶給人豐富想象的餘地吧
用葉佳瑩先生的話講
詩詞中那個感發力量
不說要盛大厚重深遠
至少不能空泛吧
王國威先生在《人間詞話》提出說
能寫真景物真感情者未知有境界
否則未知無境界
一首詞要有那麼點境界吧
那咱們今天要讀的這一首詞
真感情的確是真感情
但詞作中所體現出來的感發境界什麼的
不能說沒有
看你怎麼讀
但不管你怎麼讀
這首詞它好像都高不到哪去
這首詞整篇讀下來給我的感覺是
就好像幾個老朋友在一塊喝酒聊天
其中一個朋友可能進來生活不是很順利
然後發了一些牢騷
講了一些大道理
如果把詞作粗略地分個一流二流三流
那這一首作品在我看來
二流都很難進入
只能算作三流的作品
前人有一些詩話批評家也是這麼看的
但是我要說清楚一下
雖然我先亮明瞭這個觀點
但並不是希望大家都認可我的這個觀點
反倒是希望大家在讀完這首詞作之後
能有自己的判斷
那好
我們現在就來具體看看這首詞
它說了些什麼以及怎麼說的
詞的第一句它說
蝸角虛名迎頭威力
算來助勝肝蟎
蝸角就是蝸牛的觸角
那麼一丟丟比喻極其微小
應該是出自莊子
莊子老喜歡講一些寓言故事
莊子擇陽裏說
有國於蝸之左角者曰畜事
有國於蝸之右角者曰蠻事
食香與爭地而戰
服食數萬
逐北尋有五日而後返
莊子這裏講的更誇張
蝸牛的兩個觸角上還能建國
還服食數萬
但莊子這裏講的是另外的事情
咱們這首詞並沒有用這個點
你只能說它是與有出處
迎頭本來是指像蒼蠅頭那麼大的字
迎頭小蟎
我們應該都聽過
這裏也是取其微小之意
蝸角虛名迎頭威力
俗語說天下兮兮皆為利來
李毅安也有一首詩說
巨劍之源因利往
偏舟亦是為民來
可是這些民這些利
在你當時的境況下看起來
或許是天大的事情
但把尺度放大一點點看
比如你現在是一個科級的幹部
你想要混一個處級
積極努力
勤勤懇懇
任勞任怨
甚至有些時候都還不得不發動一下
淫淫狗狗
公孝逢淫等等技能
可是有一天
你有機會去到省裏開一個比較重要的會
遇見的都是些廳局級
甚至是部級的領導
不是有句俗語講
到了上海才知道錢少
到了北京才知道官小
你再回頭看看
自己為了一個處級職位的
這些種種專營
跟那個層面比起來
你那麼努力爭取的
可不就是窩角之民
迎頭之利嗎
我們再把時間拉長一點
看一看
歷史上那麼多追民逐利的故事
可是我們現在看起來
對絕大多數人來講
真的不過就是一個故事而已
那些在當時赫赫有名
叱吒風雲的人物
那些驚心動魄
波瀾壯闊的事蹟
現在不過都是史書上的幾筆
人們茶餘飯後的一點點談資
也都湮滅在茫茫的時間長河之中了
更別提我們人類的時間
和宇宙的時間
我們地球的空間
和宇宙的空間
在這一個頂層維度上看
就更是窩角迎頭了
用一個電視劇裡的臺詞說
就是九牛一毛
百牛一毛
千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所以你為了那麼一點點的名和利
這樣使勁鑽營
這又是何必呢
你真的在忙些什麼呢
不過一旦上升到這種高度
就很容易讓人產生出一種虛無主義
覺得世間宇宙太過於博大
而我們不過是皮膚
那皮膚有什麼好掙扎的呢
躺平吧 擺爛吧
這樣也不好
我們之所以存在於世
總要去看到一些什麼
體驗一些什麼
實現一些什麼
生命意義這個東西
是你自己去尋找的
你自己定義的
是你賦予給世界的
而不是世界既定好給你的
不能因為世界很大
大到幾乎沒有邊界
就打消掉你生命本能的激情
你還是要去尋找這個叫意義的東西
可是在你出發或者尋找意義的這個過程中
希望你帶著世界很大
我們很渺小這個認知
下面他說
世間前定誰弱又誰強
這一句裡有宿命論的味道
又有道家的辯證
關於宿命論真是很難講
佛家講因果
但是這個因果鏈有時候
在時間長度上會拉得太長
以至於不容易被注意和看見
是很複雜的
也就是我們現在講的
混沌系統和蝴蝶效應
可是我們作為一個
沒有那麼聰明普通的凡人
俗人來講
很難看到很難看破因果
所以因果這一回事就很難把握
那在很多看不清楚的時候
就只能推及說是宿命
我也是在三十幾歲的時候
好像開始覺察和相信一件事
就是在我們這個世界的運行之上
好像還有更高一層的運行
我們這個世界的運行
不過是更高一層運行中
一個微不足道的齒輪
關於宿命論關於世界的運行
我好像也只能講到這
道應該是可以道的
但由於我太笨了
沒法更細緻更深入的道了
世界前定
你要理解深一點
是可以往這個方向上去發展的
誰弱又誰強
什麼是弱的
老子說天下莫柔弱於水
而弓堅強者莫知能勝
以其無以抑之
這句話是說水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柔弱的東西了
而弓堅克強卻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勝過水
而且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取代它
如此說來你還覺得水弱嗎
至柔則至剛
至弱則至強
道家還說
凡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
世間萬物的矛盾和對立轉換
是永恆不變的事情
沒有誰會很強
也沒有誰會很弱
一切不過都是在轉換的過程之中
之前在網上看過一段話說
你在地球上一直往南走一直走
到達南極點之後
不論你再往哪個方向上走
就都是往北走了
這就很像我們的人生
在我們人生的某一個階段某一個時期
你會經歷一個低谷
那是你的至暗時刻
可是當你觸及到你人生低谷谷底的時候
你就會反彈了
之後你再怎麼走都是向上走了
所以不要怕生命中那些低谷
一切強弱明暗
不過都是世間運轉的一個規律
是一個過程
而你只是處在這個過程中的一個階段而已
對於我們的蘇東坡來講
他的人生至暗時刻就是烏臺失暗
由於北宋的黨爭
炮製了一個文字獄
導致蘇東坡入獄
他家人親友全部受到牽連
他在獄中身心遭到巨大的打擊
有驚恐有愧疚
可是他走過這個絕望之後
才蛻變成了我們喜歡的熟悉的那個蘇東坡
晉安先生在《人間詞話》裏說
天衣百胸成就一詞人
我們這裏也不是說要感恩苦難
苦難有什麼好感恩的呢
苦難就是苦難
只是說對於苦難的應對會鍛造我們的靈魂
在經歷了烏臺失暗
蘇東坡從他人生低谷的谷底走出來了
本來在他靈魂裏的佛家的圓融觀照
和道家的曠達進一步被放大
最後散發出一種強大的生命能量
他這兩句
世間前定誰弱又誰強
你要做深入一點的理解
是可以從這些方面去深入的
好 我們繼續說下去
既然世事放在更大尺度下
看起來是那麼微不足道
世間永恆不變的一個真理
就是永遠處在不停的變換轉換之中
那我們在這樣的世界中應該怎麼自處呢
接下來他接著說
百年裡魂叫是罪三萬六千場
他這幾句是說要趁著你還沒有那麼老
你還有時光
關鍵是在你還有生命激情和悸動的時候
要擺脫一些束縛
活得更姿意瀟灑一點
生年不滿百 常懷千歲憂的幹嘛呢
不如就肆意沉醉
去酒中找一個解脫
李太白在蕭陽歌裡有兩句類似的話
百年三萬六千日
一日須清三百倍
就是你像李太白這樣
每日重情詩酒之中
百年裡魂叫是罪三萬六千場
魂就是整個全部的意思
就算你特別健康特別長壽
能滿打滿算活夠一百年
而且這一百年之間
你都是有生命質量的活著
也不過是三萬六千天
你也只能瀟灑三萬六千場
生命是那樣的有限又短暫
所以你不要辜負了你自己的時光
拿這珍貴的三萬六千天
去追求蝸角虛名銀頭威力
那就更不可取了
蘇東坡當然這個時候講這個話
主要意圖是在於說
在最終不問世事以全身避禍
這首詞沒有準確的創作時間
學界是有點爭議的
但從內容上看
大概是蘇東坡經歷了
《舞臺詩案》這個人生至暗時刻之後的創作
這個時候他其實哪裡還敢疏狂
在獄中的時候他嚇都被嚇死了
他在答李端叔叔裡說
得罪以來生字閉塞
不敢做文字
他寫這個詞
不過是塗一個一時嘴快而已
我說他塗一時嘴快
不是看不上這種行為
塗個嘴快這是人之常情
有時候我們也經常這樣
在生活中有一些不得意的時候
找幾個朋友喝喝酒吹吹牛
講一些大話
是紓解內心鬱結的一個方式
給自己一個疏通的出口
這些大話當然是算不得數的
但是它會一定程度上
緩解你心中的愁緒
所以我說這首詞
很像我們生活不得意的時候
跟朋友在酒局上發的一通牢騷
不過也從這能看到
蘇東坡真實可愛的一面
這不就是我們喜歡他的原因之一嗎
蘇東坡好像比起那些
嚴嚴肅肅正正經經的文人
更容易讓人親近
他不爽了
但又不太敢大聲罵
就打打嘴炮
這多真實多可愛啊
我們回到這首詞
詞的下半卻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