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文學漫談 《變形記》:荒謬往前一步就是現實,反之亦然;閒聊時間交代一下史鐵生的作品
写小说的宋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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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次觀看·2026年4月11日
大家好,忽然之間就想加一期話題
今天我們談一本很應景的書
卡夫卡變形記
先簡單介紹一下卡夫卡這個作家
這個作家個人經歷不用講太多
因爲個人經歷本身就知道單獨做一些節目
所以先隨便提幾句
卡夫卡是奧匈帝國裏面生活在布拉格的一個保險公司職員
親親懇懇很敬業
業餘時間喜歡寫作
他對於自己作品要求非常高
因爲去世比較早就委託他的朋友布洛德
銷燬他絕大部分收購
幸好布洛德慧眼識珠
發現這些小說都值得留下來
因此就違背作者遺願留了下來
也就是我們今天能夠看到這麼多卡夫卡作品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歸功於布洛德
卡夫卡一生沒有結婚
身體不好
最終是因爲肺結核去世
好像是39歲或者40歲
但是這位作家影響了整個20世紀
非常有意思的是很多人把它比作爲現代的巴爾扎克
卡夫卡自己也舉過一個例子
他說巴爾扎克的手賬上有句話
說的是我粉碎前進途中的每一個障礙
卡夫卡說我的格言剛好和他相反
我是前進路上每一個障礙都能把我粉碎
大家想想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一個畫面
變形記這個小說很多人知道
很多人知道的原因
就是因爲這個情節非常的有趣
剛開始的時候主人公是變成了一隻甲蟲
給大家念一念開頭第一段
我有幾個卡夫卡的版本
但是因爲小說不好找了
所以在這個kendo裏面有一套拳擊
所以我現在最近看的是拳擊
一天早晨
格里高爾薩姆沙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
發現自己躺在牀上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甲蟲
他仰臥着那堅硬的像鐵甲一般的背貼着牀
他稍稍一抬頭
便看見自己那穹頂似的棕色肚子
分成了好多塊弧形的硬片
被子在肚子尖上幾乎呆不住了
眼看就要完全滑落下來
比起偌大的身軀來
他那許多隻腿真是細得可憐
都在他眼前無可奈何的舞動着
這就是第一段
很多人對後面的情節不甚了了
因爲後邊其實沒什麼情節了
後邊基本上講的就是說這個人變成甲蟲之後
他的家庭出現了巨大的變故
原先和睦的家庭變得分崩離析
親人們對他的態度也變得截然不同
此後這個人人厭惡的傢伙
最終死掉之後大家都獲得瞭解脫
就是這麼個故事
那這部小說我覺得至少給我們帶來了三個重要的啓示
第一個就是說
他第一次讓我們現代人認識到了什麼是荒誕
所謂這個荒誕
卡夫卡的荒誕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特徵
就是說他的荒誕是現實世界中的荒誕
而不是神話世界裏的荒誕
很多荒誕大家覺得在現實世界中不可能發生
絕對沒這種事
但是卡夫卡的小說裏邊的荒誕
在現實世界裏邊其實是會發生的
當然我不是說這個人早上醒來變成甲蟲
這件事情是發生的
這件事當然不可能發生
但是這個可不是神話世界
當你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
歡迎你進入卡夫卡的世界
我總結卡夫卡的荒誕
套用一句格言
真理有時候往前多走一步就是謬誤
荒誕有時候往前多走一步就是現實
大家注意卡夫卡所描述的
對於這個世界所缺乏的安全感
其實我們很多人是感同身受
只是每個人的敏感程度不一樣
在他的其他小說裏經常會出現類似情節
就是他對於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非常不安
比如講一隻鼴鼠挖地洞
在地洞裏邊整天聽着各處傳來的細細粗粗的聲音
始終不能夠獲得安全感
這個其實某種程度上反映了卡夫卡個人對於自己
或者說卡夫卡對於我們整個人類的生存現狀
他就是這樣一個定義的
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裏邊
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沒有確定性
第二一點變形記這部小說深刻的揭示了家庭的矛盾
或者說他撕下了籠罩在家庭表面的溫情默默的面紗
這個是馬克思的話或者恩格斯的話記不清了
大家注意家庭面紗被撕破
或者人與人之間這種赤裸裸的衝突
並不是只有資本主義有
因爲這個東西不是這個主義那個主義的
而是說只要有人類的地方就一定會有衝突
有家庭的地方也一樣
但凡是你在社會上生活
只要有第二個人介入你的生活
這個矛盾就一定會產生
夫妻間難免會有磕磕碰碰
父母和子女之間的成長的過程中一定也會有磕磕碰碰
家庭的兄弟姊妹之間的關係一定也不可能是一帆風順的
很久之前曾經看過
記不清是誰說的了
說是我跟我老婆非常恩愛
我們倆這一輩子沒紅過臉沒吵過架
相敬如賓
我覺得這種事情要我來評價兩種可能性
一種可能性就是極度虛僞
另外一種可能性就是特別變態
大家看看應該是屬於哪種我不知道
磕磕絆絆 爭爭吵吵
出現不同意見 我認爲這纔是正常的
好題了 具體到變形記裏邊
這位格里高裏薩姆沙曾經是家庭的支柱
家裏邊父親做生意失敗
不做生意了 在家裏邊
母親是一家庭婦女
妹妹還準備上學
所以一家這三口人其實都要靠她來供養
當她喪失勞動能力之後 大家態度都變了
父親只好出去工作
母親和妹妹也放棄了自己的原來的生活
去打雜做雜工維持生活
所以家裏邊這個秩序又變了
於是大家對於自己個人生活狀態的改變
最後都遷怒於這隻甲蟲
你爲什麼變成這個樣子
當然他自己也自責
我爲什麼變成這個樣子
我爲什麼不能給家庭盡更多的責任
其實這個裏邊就隱藏着卡夫卡個人的一些經歷
當然這個我們不能展開來說
卡夫卡對於家庭對於父母對於姐妹
他其實一直是懷有深深的戒心
卡夫卡跟父親的矛盾就不用說了
已經公開了 大家都知道
卡夫卡跟妹妹的矛盾有時候親密
有時候也比較生疏
有人考證說是變形記裏邊
格里高裏薩姆沙的妹妹對他的態度
開始還是比較友好
最終也拋棄他了
其實這裏邊是卡夫卡在有意無意的
在對於他的妹妹進行報復
因爲在寫這篇小說的時候
他跟他的妹妹吵過一次架
他把自己的一些情緒投射到了小說裏邊
當然是不是這樣我們就不去深究了
延伸一下
其實現在家庭的關係正在經歷巨大的考驗
以前中國人對於家庭觀念特別的濃厚
覺得一家大小齊柔融融在一起
四室同堂是一個幸福狀態
其實我們仔細想一想
這種大家庭裏邊的幸福 我不能說沒有
但是即便是有 也一定是在大家庭裏邊
有一部分個體的幸福被犧牲掉了
才能換來外表的和諧與和睦
第三一點 變形記帶給我們的一個重大的衝擊
就是講述故事方式的一個重大的變化
以前是沒有人這樣寫的
對於這種寫法 很多人都很驚訝
除了你我我們對於這種開頭一個人變成蟲子這種事情
表述方式很驚訝之外 還有一個人很驚訝
就是加夏馬爾克斯
加夏馬爾克斯曾經在一次訪談的時候說過
說他年輕的時候 有一次在巴黎很累了
讀書拿了一本書上牀睡覺
打開書翻到第一頁 恰好就是卡布卡的變形記
裏邊就這一句
他說他哆哆嗦嗦的讀完
當時就在想 哦 原來小說可以這樣寫
我相信很多人在讀小說的時候 寫小說的時候
其實呢 看過這篇小說都會有這樣感覺
覺得 哎 原來可以這樣講故事
表述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再插句題外話 大家看看村上春樹
村上春樹的很多小說
除了挪威的森林之外
其實他的很多小說某種程度上
其實是繼承了卡布卡的精神
大家想一想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
海邊的卡布卡里邊的很多情節設置
裏邊的一些描寫
其實都有向卡布卡致敬的影子
還有一點值得重視
就是說一開始即高潮
大家知道傳統的講故事方式應該是有鋪墊
有起伏 再下降 然後再一個高潮
但是在卡布卡的小說裏邊
至少在這篇小說裏邊顛覆了以往的所有傳統
開篇即高潮
還有什麼事情比一個人變成一個甲蟲
更能夠刺激人 打動人 震撼人的
所以這就是高潮了
從這以後所有的事情其實都是愚韻
就好比早晨起來卡布卡拿了塊石頭
光當扔到水獅子裏邊了
變成甲蟲就是這個動作
剩下的所有的描寫其實都是水波的漁波
這種描寫方式也很特別
關於卡布卡 今天我們就不講太多了
變形機前面小說
如果大家沒看過
我建議大家從頭到尾把它看一看
不長 因爲這頂多是個中篇
此外 如果還有興趣
大家可以看一看卡布卡的其他小說
比如說短篇小說裏邊的《鄉村醫生》
我覺得非常好
在流放地 好像是在流放地
比方說地動就是那個嚴肅的故事
比方說他的長篇小說
未完成長篇小說《審判》
比方說他的另外一部長篇小說《城堡》
大家都可以看一看
尤其是審判一個行爲良好的公民
某天早晨起來被指控爲犯罪
然後對他進行了一系列各種各樣複雜的審判
最終背叛有罪
然後這個人從頭到尾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
聽起來是不是
好了 關於卡布卡
咱們今天就暫時先講到這
以下進入閒聊時間
聊幾句閒話
上期講完散文
一群朋友留言說是
爲什麼有這個沒有那個
有那個沒有這個
然後大家就舉了好幾個人的名字
其中有一個確實是我疏忽了
石鐵生
石鐵生其實我很久之前
或者很早之前就讀過他的書
而且印象頗好
之所以沒有替代原因是
最近這些年幾乎沒讀過
但是承蒙大家的這種提醒
所以我就特意前兩天趕緊下單買了一套
這和真的是給大家一個交代
你們都說石鐵生好
然後我就買了一套石鐵生
準備抽時間認真讀一讀
讀完之後有心得體會
跟大家慢慢來分享
好了 這個也是一個小小的感悟
就是說我們做視頻
其實很多人說我們在傳遞知識
其實不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相
我在這兒知道的稍微多一點
能講出來
其實我覺得這東西算不算知識
都得打個問號
只不過是大家把它當成一個日常聊天
所以本身對我來說也是一個學習
大家逼着我去看一看中國文學史
大家逼着我去看一看石鐵生
這個也是做視頻的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
好了 今天的話題到此爲止
下期我們計劃繼續延續一下中國現代文學史
因爲前面都談了小說談了散文
我覺得順便談一談詩歌
詩歌作爲一個重要的文學形式
文學題材也是不能忽略的
我談一談我個人對於中國現代詩歌的理解
也歡迎大家喜歡的到時候一起參與討論
好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