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烏合之眾》完整版，最好的版本 P11 - 11.[Ⅲ] 第二章 所謂的犯罪群體

所謂的犯罪群體 在一個確定的激情期過後 群體們開始自動陷入 簡單的暗示帶來的無意識狀態 這在任何犯罪的案例中 似乎都很難形容是犯罪 我保留這個修辭的錯誤 只是因爲最近的一些心理學研究 依然採納這種說法 群體們幹出來的某些事情 的確就是犯罪行爲 群體們對待自己的犯罪行爲 就彷彿老虎要吃印度人之前 先讓幼崽把它撕碎 以此爲樂 通常群體犯罪 都具備一個強大的暗示作爲影響 然後這些獨立個體投身於此 進而被勸說服從一個職責 這與普通的犯罪情況完全不同 歷史上群體犯罪的案例 將正名上述觀點 有一個經典案例我要在此引用 那就是巴士底獄的管理者 洛奈侯爵之死 在奪取了這個要塞之後 這位管理者被異常激動的群體包圍 遭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毆打 有人提議把他吊死 有人建議砍下他的頭 或者把他拴在馬尾上拖死 在掙扎過程中 洛奈侯爵不小心踢了某個幫兇一腳 於是就有人提議 讓那個捱了一腳的人 來砍掉這個官員的脖子 他的建議立刻就獲得了群體的強烈擁護 這人是個無所事事的廚師 半吊的二流子 他來到巴士底獄只是爲了看熱鬧 瞧瞧發生了什麼事 既然是人們普遍的意見 他判定這是愛國的行爲 甚至覺得自己要殺的是窮兇極惡的人 應該贏得勳章 人們提供給他一把軍刀 讓他砍向裸露的脖子 但是這把軍刀太鈍了 砍不下去 於是他就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黑色手柄的小刀 榮幸地完成了這個活 基於廚師的才能 他知道該怎麼切肉 在這個案例中 人們清楚地看到 之前所說的那個機制怎樣運轉 他服從於一個來自集體的強有力的建議 這個殺人犯相信 自己幹了一件極其值得稱讚的事情 而同胞們一致拍手稱讚 更是令他深信不疑 這樣類似的行爲 在法律上形容爲犯罪 但心理學上不能這麼講 上述犯罪群體所具備的普遍性格特質 正如我們在所有群體身上觀察到的那樣 暗示感受性 盲從輕信 流動變化性 感覺上對於好壞的誇張 體現出某些形式的道德等等 九月屠殺 是我們歷史上最具備災難性的回憶 而在九月屠殺的參與者群體身上 都能找到這些性格特徵 還有一些此類事件也是如此 造成了聖巴託羅廟之夜大屠殺的群體 我借用來自泰納先生的詳細記載 他研究了當時的記錄 實際上人們並不清楚 是誰下達了命令或者提議要清空監獄 用屠殺囚犯的方式 有可能是丹東或者是其他某人 這不重要 唯一引起我們興趣的事實是 強大的暗示被群體接受了 他們負責殺人 劊子手的群體大約包含有三百人 並且由意志群體構成 這是個理想的典範 除了極少數的地痞混蛋 大部分構成人群都來自各種社會身份行業內的 小商店店主和手工業者 鞋匠 鎖匠 假髮師 泥瓦匠 職員 商務代理人等等 在接受暗示影響下 他們都和上述案例中的廚子一樣 堅定地篤信自己是在實施愛國者的義務 他們包含着雙重職責 審判者和劊子手 絲毫不認爲這是任何形式的犯罪 由於感到責任重大 他們着手成立法庭 於是立刻顯示出簡化主義者的頭腦 群體們奉行的公平性也同樣簡化 看到大批人成爲被告 首先決定的是 那些貴族 省府 官員以及國王的奴才們 所有這些獨立個體 在一個愛國者的眼中 僅憑職業就是有罪的證據 無需專業裁決就可以成堆地被屠殺 對於其他某些人 將根據外貌和名聲被審判 群體粗陋的意識由此滿足 這意識能夠合法地推進屠殺 並且放任這些兇殘的本能 我在其他文章中 已經指出了這些兇殘本能的來源 集體總是擁有能力將其推往極致 沒有人可以阻止這一切 這就是群體的規則 雖然也會半生出一些對立感覺 比如說同情心 他們的同情心和殘忍一樣極端 他們擁有巴黎工人那樣膨脹的熱情 以及轉瞬即逝的同情心 在某修道院 一位巴黎公社戰士得知 那些被拘押的人26小時以來都沒有水喝 如果不是這些在押犯的哀求 他絕對要殺了這個粗心大意的監獄看守 當一個囚犯被宣告無罪的時候 通過他們的臨時法庭、看守者和劊子手 所有人都湧過來擁抱他 誇張地鼓掌 然後人們轉個身就接着再去殺另一堆人 在大屠殺期間 和藹友好的歡快從未間斷 他們圍繞在屍體周圍唱歌跳舞 爲女士們佈置些長條椅 讓她們興致勃勃地觀看屠殺貴族 爲了顯得專業而公平 她們也不斷調整 一個貴子手埋怨說 在修道院被安排觀賞的女士們有點遠 看不清 而且只有個別在場的助手 才能體驗毆打貴族的樂趣 大家採納了這個正確的提議 於是決定要讓這些犧牲者 緩慢地從中間通過兩排貴子手隊列 原本是要通過割喉的方式來宰殺他們 現在只允許用刀背來打 以便於延長酷刑 在拉夫爾斯 人們把受害者脫光 半小時內對他們千刀萬剮 然後當所有人都已經看夠了 才剖開肚子結果了他們 除此以外 這些貴子手都一絲不苟 非常敬業 並體現出存在於群體內心深處的道德與節操 正如我之前說明的那樣 他們未曾佔有受害人的珠寶和白銀 而是悉數交工 在他們所有的行動中 我們總能發現這種粗陋的推理形式 這是群體們靈魂的特徵 就是說 在割喉宰殺了大約1500名國家敵人之後 他們立即接受了這種暗示 有些人覺得 在別的監獄還有年老的乞丐、流浪漢、年輕犯人 這些都是無義之口 基於這個理由 讓他們解脫就是對他們最好的選擇 此外 的確也有一些人民公敵混跡其中 他入獄一定狂怒不止 如果他有機會 絕對會放火燒了巴黎 他應該說過這話 他絕對說了 把他一起清除了吧 既然證據確鑿 於是所有人被完全屠殺 包括50個12歲至17歲的孩子 因爲他們將來有可能變成國家的敵人 斬草除根明顯有好處 經過一週的努力 所有工作都料理完了 這些劊子手還時常在夢中回味 他們堅定地說服自己 爲祖國做了很多貢獻 向官方當局索要報仇 最虔誠的人甚至堅決要求頒發勳章 1871年巴黎公社的歷史 給我們提供了許多這樣類似的事實 這些都是發生過的事情 隨着群體們的影響力增長得越來越大 當局在他們面前不斷地退讓 我確定日後還能看到更糟糕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