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江南》 P24 - 25. 何處是江南07：詩意情懷

屋中似是江南才子 到底是詩人造就了江南 還是江南造的 請您收看人文地圖江南系列之詩意情話 西在山前白露肥 桃花流水貴於肥 清若地綠梭依 斜風細雨不許歸 唐代詩人張智和的這首《魚歌子》 寥寥幾筆便勾勒出一幅 斜風細雨中的江南畫卷 綿綿的春雨與興羅旗步的湖河 造就出的不僅是經典的江南美景 還造就出眾多婉轉纏綿的詩詞佳作 夢入江南淹水路 行進江南不與離人慾 更把玉邊雲外指 斷腸春色在江南 江南的淹水迷離之美 恰好與唐宋詞文中 今晚的意境不謀而合 今天當我們翻開 唐宋詩詞的名錄時 不難發現 燦若繁星的詩詞作品中 不少佳作都和江南 有著過多過少的關聯 他們或是描摹江南美景 或是借景抒情 江南的煙雨山水 與文人的心緒情懷恰似一體 我們經常說 中國文化是一種詩的國度 中國是一個詩的國度 這是什麼意思呢 它表明這種詩性智慧 那種非理性的非邏輯的智慧 是中國文化創造的一個 很重要的條件 比如說你說西方文化的代表 就是西方哲學 從古希臘到現代 那麼中國呢 你看它的歷史 斷代也好 看它的文化創造也好 都和詩歌有很密切的關係 比如中國歷史 可以以詩經 楚詞 漢魏樂譜 唐詩 宋詞來分 整個歷史就是這樣來的 唐代以後的 全國經濟文化中心逐漸難移 北宋詞人劉永 在一首《望海潮》中寫道 東南行盛 三武都會 賢唐自古繁華 燕柳畫橋 風連翠幕 參差十萬人家 其中 三武 賢唐 指的正是今天 其後 又道出來 當時江南一帶商業經濟繁榮 人們生活十分富足 社會經濟的繁榮鼎盛 再加上銅鬍諜月 三秋貴子 靈歌泛夜的江南美景 所提供的創作源泉 故而唐宋時期 江南一帶詩詞文復的創作 掀起了高潮 一時間 文人學子會聚一堂 飲食作詞 飲酒酬暢 成為一種時尚 既是大官 做很高的官 同時呢 他白天呢 在這個衙署裏面呢 辦公啊 處理國家大事啊 但是晚上呢 他會到家裏面 他會寫字 畫畫畫 是他一個人的兩種性格 兩種性格 前面呢 有時候他們會用一個詞來講 把它叫做什麼公家事 是別人的事情啊 那麼後者呢 他覺得是個人的事情 因為什麼呢 在後者從事藝術當中呢 他自己可以獲得滿足 獲得這個藝術的安危 在唐代詩詞文風 最為興盛之時 吟詩作對 並非只是文人的專職 據記載 當時姑蘇城裏 就連大街小巷上的 普通勞動者 都是場出口嘗詩 人們在相互交往中 更是經常採用 對答詩句的方式 委婉含蓄 又滿含詩意地 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唐代烏韻人士張疾 曾任水埗員外郎一職 一次 才子朱慶禹應詩時 被張疾所賞詩 卻又不放心張疾 是否真要重用自己 於是朱慶禹 作詩一首試探張疾 東房昨夜憑紅土 待小唐前拜舊姑 妝把低聲問夫婿 化為深淺入時舞 張疾見此 當即抄詩一首 月女新妝出鏡心 自知明艷更沉吟 奇玩未足時人貴 一曲靈歌敵萬金 大意是為 北方奇地出產的素白細卷 不算人間名貴之物 而南方月女的一曲彩鈴歌謠 才抵得上萬兩黃金呢 朱慶禹正是粵州人士 此詩一出無須墜眼 可見當時吳地蘇州一帶 詩風何等盛行 在中國古代社會當中 詩歌的功能很多 第一唐代是科學考試的 進入政界的重要途徑 同時人們在日常生活中 也經常用詩歌來表達 自己的思考感情 從古代的復詩研製 你念一首詩背一首詩 別人可以看出你的理想 當那些師大夫 在失意落魄的時候 寫詩來獲得安慰獲得解脫 不可否認 唐宋詩詞的興盛 離不開杏花春雨 滋潤下的江南土壤 斜風細雨不需歸的意境中 也足以見得 詩歌開始從主流的 北方政治語境下解脫出來 而此時詞的興起 則更是將這種對意境的追求 發揚到極點 一時間江南曲 《望江南》《夢江南》 等眾多詞牌 開始在坊間廣為流傳 提到江南一帶 詞作之風的盛行 可不可不首推 花間詞派的興起 花間詞得名於 詞人張碧的一句 這種中唐以後 逐漸興盛的詞風 大多抹寫真摯的離愁別緒 兒女情懷 且十分善於捕捉細膩的心緒 既情深意切又婉轉含蓄 其中以晚唐詞人 溫亭雲 惟莊等人為代表 人人盡說江南好 猶人只和江南老 春水碧雨添 話傳天雨綿 廬邊人自月 浩萬寧霜雪 為老莫還鄉 還鄉須斷腸 花間詞的創作內容 關心人的內心 關心日常生活 與儒家思想所重視的 國家興亡 百姓疾苦 可謂相去甚遠 然而 花間詞的出現 卻也再次證明瞭 江南地區的民間文化 以及審美活動 已經發展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江南人家多菊樹 胡姬舟上枝白柱 江村亥日常為事 唐代張籍的這首江南曲 娓娓道出了江南一帶 人們富庶安樂的生活百態 的確 在當時的中華大地上 恐怕再難找出另一處地域 如同江南這般 人們能普遍地 過上安樂舒適的生活 唐宋以後 江南一帶的市鎮文化 日趨發達 社會穩定 環境宜人 再加上遠離北方 正統思想的輻射 倫理教條也相對較少 以至於江南人普遍追求的 是一種更具有審美價值 與詩意情懷的美好生活 江南自古多太子 的確是江南的一個 非常明顯的現象 這我想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是江南的經濟社會的發達 和文教的發達 經濟的發達帶來了教育的發達 這和北方不一樣 北方在漢代以後 經常出現戰亂 戰亂嚴重地影響了 北方的經濟社會 同時影響了文化 讀書的條件越來越不好 所以古代有一條材料 曾經講到 說北方戰亂以後 很多中原地區的老師 到哪裡能去呢 到江南來 自魏晉時期 山林水秀的江南 遍佈育著一代又一代才子文人 唐朝時期 姑蘇一代 曾有聞名全國的吳東四世 張若虛 賀之章 張旭和包戎 其中賀之章與張若虛 都是當時著名的詩人 而張旭則是以草書著稱的書法大家 盛唐時期的吳東四世 皆以性格狂放 不拘章法而出名 堪稱江南才子的典型代表 吳獨有偶 到明代時 生長於蘇州的唐伯虎 祝之山 文正明 徐真卿 四位才華橫溢 風流倜儻的文人畫家 同樣不負江南四大才子的名號 江南多才子 山水盛文章 一時間江南詩意灑脫的浪漫情懷 與傳出聖賢讀書人的中原北方 形成了鮮明對比 年輕時代 江南有個很突出的現象 很多飽讀詩書的世子 他不出去做官 而是隱居在山裡面 在欣賞大自然當中過日子 這種人也是很有江南文化特色 或者吳帝文化的特色 他和北方的士大夫 是不一樣的 明清時期 山水秀美的江南 成為山人歸隱的首選之地 所謂明清山人 是指當時那些 雖飽讀詩書 卻不追求功名仕途 甘願選擇隱居山林的文人雅士 明代時期 江南的山人群體 可謂人數眾多 文人鄒帝光曾撰文道 今之為山人者林林已 然皆三五兩越 而他方書少 越東西絕無一二 而另一位明代學者 利維珍則同樣指出 大江以南山人詩人如雲 當時的山人群體中 不僅湧現出眾多詩人 文人 還有歷史上 多位享有名望的書法家 畫家 朱達 許衛 鄭板橋等等 藝術史上的名門大家 可謂舉不勝舉 在北方就是說 受這個魯家的影響的 那麼士大夫就是叫薛爾幽則氏 讀了書就去做官 只有這一條路 那麼在江南就不太一樣 比如在蘇州 在這些城市裡面 他讀了書可以去做官 但是不去做官 他也可以做點小生意 做點商業 甚至是畫畫畫 寫寫字 就可以維持 讓自己生活下去 自唐朝時期 江南一帶的市鎮都會 逐漸發達起來 都市的興起也意味著 江南一帶文化藝術品味的 大幅提高 繁華的街市上售賣的 不僅僅有絲綢百貨 更有著琳瑯滿目的 書法繪畫作品 無官可坐 無地可耕的江南才子們 便時常提筆揮墨 換得酒錢 比如說江南才子裡面 一個最著名的人物 唐國虎 他就是這樣的 他科舉考試 考試開始非常順利 後來就一直 考到了謝遠 這個層次 當時的仕途本來是很好 但是因為後來 捲入了一些政治糾紛 所以他呢 捲入政治糾紛以後 這裡我們恰恰可以看出什麼呢 吳文化對他的影響 如果一個北方的讀書人 他捲入了政治糾紛以後 那麼他的命運 往往是什麼呢 忠君報國 殺身取義 捨身成仁 他就這一條路 但在江南就不一樣 唐國虎在政治上受到了創傷 受到了重創 失望的時候 他可以返回藝術 返回藝術 生性不羈的唐國虎 人稱江南第一風流才子 自古以來 行跡放浪 天性自由之人 便幾乎沒有可能 在仕途領域有所發展 然而風流才子們 卻往往在詩文書畫 等藝術領域 有著低於常人的稟賦 官場失意 從政治漩渦中抽身出來的唐國虎 反而可以在 藝術領域中展現出 其非凡的創造歷來 江南社會呢 因為城市社會比較發達 它為這種人才 提供了一個生活空間 比如你賣賣畫 寫寫字 就可以獲得足夠的生活資料 很多和唐國虎有關的 傳說和故事 也都是和這種市民社會 城市生活的 氛圍離不開 如果你在農村 在那很貧困的北方 你寫字賣花誰要呢 但在江南 在蘇州就不一樣 所以呢 像唐國虎 這樣的江南才子 他和北方那種才子 有很大的差別 前者主要是 比如說應世文做得很好 很有治國安方的策略 那麼江南的才子 它的一個特點 它相當於遠離政治 黃黃三十載 書見兩無常 山水尋無月 風塵燕落經 偏舟泛湖海 長衣謝公卿 解樂悲中物 誰論世上名 自古以來 北方與江南 便各自抑鬱著 兩種截然對立的文化取向 居於北方的是 正統的理性思維 貪中的是 圍觀之道與儒家教化 而紮根於江南的 則是感性的人文情懷 追求的是無所居數的 創造想像 以及對美好 詩意生活的真摯嚮往 江南好 風景舊曾安 日出江花 紅勝火 春來江水綠如蘭 能不亦江南 這首膾炙人口的 《易江南》 是唐代詩人白居易 晚年回憶江南生活時所作 公元822年起 白居易先後 外放於杭州 蘇州等江南地區 長達多年 在蘇杭兩地圍觀期間 他實現了青年時代的理想 得以遊遍江南山川 多年以後 當他在洛陽安度晚年時 仍念念不忘 山河秀美的江南故地 故而創作出許多 追憶江南的詩文佳作 或許 江南值得他追憶的 不只有美麗的春花與江水 還有他在詩詞文學上 傑作頻傳的 那段美好時光 江南意義 最意是杭州 山似月中尋貴子 峻亭枕上看朝頭 何日更重有 江南意 其次亦無功 無酒一杯春燭夜 無瓦霜霧醉芙蓉 早晚復相逢 中國古代 封建理治下 嚴酷的政治環境 使得大批滿腹才華 又為人正直的士人 遭受貶折 流放 驅逐的命運 一部古代詩詞的流放史 幾乎與中國詩詞文學史 相互重合 這一長串的名單中 滿載著上自春秋 下至明清的詩文大家 而貶折流放的目的地 則竟然多為江南 因為在這個 做官的過程當中 出現了一些問題 比如政治鬥爭 或者其他方面的東西 使他受到皇帝的懲罰 被流放到江南 那麼這些人在流放江南的過程當中 他的人生有很大的變化 比如他原來 很多信念 很多理想 在這個美麗的江南 在蘇州 這樣一種城市生活方式當中 他感受到 絕拙事而今非 就覺得現在不一樣了 生活不一樣了 那麼這樣 他們成為江南文人的 另外一種代表 他們雖然不是江南人 但他們表達了江南那種 詩性的超公義的精神 破蛾山前碧玉流 遭人搖柱 木蘭舟 春風無限 蕭香意 欲採蘋花不自由 唐代詩人柳宗元 在詩中造出了 不少詩意文人的 真實心境 他們雖然身處碧玉流 木蘭舟一般的美好境界中 卻仍然不忘 建功立業的抱國志向 或許只有當失落的內心 與動情的江南 彼此相遇時 才造化出如此深刻的美感 一驚豹遊山 居然成世間 高懸面屈水 羞濁未愁言 既與柴狼遠 心隨雲鳥弦 吾肝老此境 吾俠是機關 北宋年間 哲居江南的蘇順欽 曾在蘇州城內 修建起一處古樸清幽 別具匠心的園林 蒼浪亭 從正壇的風浪中 攻升而退的詩人 便隱居於此 整日與詩文 花草相伴 到了江南以後呢 移民對現實的失望 實際上促使了他們 對大自然 對藝術的熱愛 現實當中呢 沒有出力的可能 或者自己不願意再出力了 那麼這時候呢 他們就轉向了文化 思是陋是 唯無得心 臺痕上接綠 草色入連青 檀笑又紅如 往來五百丁 可以調素琴 悅津津 唐代詩人 劉禹熙的傳世詩文中 多數是在貶折生涯中 完成的 與他同一時期的白居易 命運雷同 劉禹熙 也同樣曾被貶至江南御居 然而在劉禹熙看來 折居期間的簡樸生活 卻反得自然之路 據說 散居江邊陋室時 劉禹熙還曾高興地 撰寫了一幅連句 貼於門旁 面對大江官白帆 身在河州爭思遍 對於 克居江南的所謂 詩藝文人來說 詩詞創作不僅只為傾訴 或尋求心靈安慰 還成為一種 人得以存在的方式 在對詩詞 意境的求索中 他們的生命被賦予了 全新的意義和價值 是清秀溫婉 激盪多情的山水 造就了他們的文學輝煌 正是明謀好施 百轉千長的江南 成就了 流芳百世的 詩藝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