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江南》 P23 - 24. 何處是江南06：吳儂軟語

青翠悠揚,婉轉紛紛,吳帝方言何以成爲江南方言的代表,從崑曲到平潭,從吳歌到宣傳,吳帝舉意又如何從方言脫胎而來,敬請收看人文地圖何處是江南系列之吳農軟語。 最理吳音江內好,宋代此人心氣極得凝聚,生動得要抹除了吳帝方言婉轉柔媚的特點,今次一句便叫人不由得對吳方言萌生出種種好感。 漢語在中國南北方的差異由來已久,南方人說話清脆悠揚快速急切,北方人則說話逼沉粗狂持重緩慢,早在古代人們便已體察到南北方言的種種差異。 現代漢語的研究領域將漢語劃分爲七大方言區域,其中北方方言區也叫官話方言區,以北京話爲代表,此外還有鄉方言區、幹方言區、吳方言區、粵方言區、客家方言區以及閩方言區。 其中吳方言便是江南一帶的主要方言,其中又以蘇中話,也就是吳語爲代表。 吳語古稱吳農軟語,據史料研究,最晚到唐代時便已形成,最早則甚至可以追溯到漢代及三國東吳時期。 可見宋代辛棄疾所耳聞的醉裏吳音相媚好,依然同今天人們所聽到的吳音大體一樣。 千百年來,吳語一向有着軟、糯、甜、媚的特點,吳人說起吳語來婉轉動聽,尤其是女性的發音一波三折諸元鬱潤,話一講完卻仍有繞樑三日魚音鳥鳥之感。 故而坊間流傳着寧與蘇州人相罵,不與外地人講話的句文,可見吳音之美,就算是爭執吵吵起來,也仍具美感。 明代文學家王世珍曾說道,凡曲北字多而調促,促處見筋,南字少而調緩,緩處見眼。 北則詞情多而聲情少,南則詞情少而聲情多。 北力在弦,南力在把,北一和歌,南一獨奏,北氣一粗,南氣一弱。 王世珍對南北曲意不同點的概括,恰好同南北方言的差異之處如出一轍。 的確,曲意的創作一向源自日常生活,而日常生活中的語言特色也決定了曲意的形式美感。 正是在無方言的基礎上,江南地區才湧現出了諸如南曲、西劇、宣卷、平潭、崑曲等衆多的曲意形式。 早在泰國奔吾之前,今天江南地區的原住民們便已經開始用民歌的形式記述歷史,祭祀神靈。 後來這些民歌歷經流傳演變,最終被稱爲吳歌。 吳歌包括歌和搖兩部分,歌一般指唱山歌,搖就是民間通常說的順口丟。 千百年來,吳歌在吳地居民的生產生活中不斷演變,並潛移默化地影響着吳地其他藝術形式的發展。 學者們認爲,包括宣卷、西劇、平潭、崑曲等地方戲曲在內的諸多吳地音樂藝術形式都不同程度上從吳歌中汲取了藝術養分和創作靈感。 蘇州市烏江縣的盧須鎮正在舉辦一次面向村民的宣卷演出。 宣卷是一種歷史悠久的民間說唱形式。 除了曲高和寡的崑曲、絲竹等高端音樂藝術形式之外,這類通俗上口的民間音樂藝術在吳地同樣大行其道。 初冬的一個週末,烏西市中心黃金地段的西劇博物館裏,一場面向普通市民的西劇演出拉開帷幕。 西劇是蘇南地區主要的地方戲之一,它的歷史不長,只有一百多年,是由蘇南民間一種叫做灘黃的民間藝術形式變身而來的。 灘黃是一種二人說唱,在田間地口村舍宅院即興表演,通俗而隨意。 西劇的出身決定了它的大衆藝術屬性,活潑自然的演出,通俗易懂的曲目,使得西劇很快就在吳西、長洲以及滬浙等地流行開來。 然而,上世紀三十年代,國民黨江蘇省黨部曾指斥充滿濃郁鄉土氣息的西劇爲低俗的淫劇,並以妨礙風化爲由下令將其封殺。 當時,以古劍陳爲首的吳地知識分子,當即對西劇進行了系統的改良。 1935年,時任國民黨江蘇省黨部委員的潘國駿再次審查改良後的西劇時,終於他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吳西文戲在藝術上、社教上評價都是極高的,灘黃假使都能這樣是絕無疑義的。 從此,西劇這個爲普羅大衆所喜聞樂見的劇種才得以絕處逢生。 知識分子熱愛戲劇音樂藝術,並且熱心投身藝術創作和改良,這在吳地是一個非常普遍的現象。 翻開吳地戲曲發展的歷史,我們發現,文人的廣泛深入參與,使得吳地的音樂戲曲藝術在發展過程中質量和水準不斷得到提升。 開覽各地方言與曲藝形式之間的聯繫,不難發現,無一例外,各種曲藝皆深受當地方言的影響,其中吳語則更是尤爲特別。 吳語本身便是一種極具音律性的地方方言,從南北朝樂府中各種柔美婉轉的小調,到清代戲劇家李漁在《賢情偶記》一文中刻意強調, 旋律樂者必自吳門,相依逆轉而集合坤調者,爲孤蘇一郡。 的確,正是在吳語這個中國最美妙的地方方言中,直接生長出了中國古典曲藝藝術中兩大重要門類,平彈和坤曲。 這是中國唯一一所傳授單一曲藝種類的學校——蘇州平彈學校。 1962年,在第一任名譽校長陳雲同志的倡議下創辦,四十多年來,他一直爲整個江南地區培養着平彈藝術人才,一批批學員們從少年時代就走進了平彈這門古老的藝術。 傳統的平彈藝術一直是以口傳心授的方式普及和傳承。 四百年前,它的雛形就在蘇州出現了。 平彈是平話和彈詞兩種藝術形式的合稱,在吳地經濟繁盛的明清兩代,成爲市井百姓主要的娛樂方式。 平彈的歷史有四百多年了,從乾隆末期時期的陳雨前創造的陳調開始是平彈的第一個流派,到現在被專家和廣大的觀衆一致公認的演唱的唱腔流派。 流派有幾種不同,一種是唱腔取調的流派,比如說梅派,馬派,我們現在講調,講調,魚調,陳調,張調,薛調,光從唱腔來講,正式公認有24種流派唱腔,到現在還在演唱,而且在不斷的發展。 評話和談詞均以講述和表演形式的細膩而建場,談詞用無音演唱,一揚頓挫,輕輕柔緩,十分悅耳,無濃軟語原本便有娓娓道來之感,再加上演出中常穿插一些妙趣橫生的插曲,深受當地人們的喜愛。 二十世紀初,平潭藝術的中心由蘇州轉移到上海,並以此爲據點,覆蓋整個江浙地區,其影響力甚至遠達京津,武漢等外地都會。 靜下心來,聽一下優秀的平潭傳統藝術,好像你就看見了,在明代,在清代,我們蘇州的人文景觀。 所以說它是國畫石,因爲在書裏面包含了很多當時的一些人的思想,人的情操,追求什麼,家庭倫理等等等等。 至今,蘇州平潭的書目仍十分豐富,有目可擊的傳統長篇有65部,新編歷史題材172部,還有一些現代題材的新長篇。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以後,記錄了大量的演出版,並錄音、錄像,整理出版了一系列傳統作品。 2006年5月20日,蘇州平潭經國務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平潭它有大嗓子演唱,也有小嗓子演唱,要練大嗓,要練小嗓,要學習各種不同的琉琶。 蘇州平潭既是一門曲藝藝術,也是一門語言藝術。 表演過程有第一人稱,即說書人的評述,以及第三人稱,即故事中人物的評述。 並且以前者爲主,這就和通常的戲劇表演有着本質的區別,它主要以講述的方式而非扮演的方式進行表達。 平潭的藝術是跳進跳出的,一會兒是書中的人物表演,一會兒就跳到說書先生本人在講的那個故事。 它隨時跳進跳出的,是一個非常靈活的表演形式。 它表演各種不同的角色,京劇或者粵劇,你是唱老生,就是演一個老生。 平潭又要扮老生,老生中還要分紅生虛生,還有一些花臉的角色,包公就是花臉的角色。 還要演小生,還要演不同的小生,還要演瓜蛋,還要演丑角,還要演小丫頭等等。 一部書要幾十個角色都要表演,都要演得非常的生龍活蝦。 如果說今天有哪一種曲藝形式最爲靈活多變,對錶演者的要求最爲全面,恐怕非蘇州平潭莫屬。 平潭的敘述方式不僅需要演員在講述者和角色間來回轉變,還需要運用多種敘述手段,以及多種敘述視角,才能使整部書不會顯得單調平板。 也正是在講述與讀白中的交替穿插,才使得平潭藝術在塑造角色方面有着更爲靈活多變且生動有效的方式。 庭院小巷,茶樓鬧市,不同的故事場所,不同的劇情人物,都操着各自鮮活且獨特的方言,舞語。 平潭藝人們無疑必須熟悉舞語的各種情景與藝韻,才能在看似單一的表演形式下,將舞語與舞人們的生活擺攤,活靈活現地展現出來。 這是明朝嘉靖元間一個民謠金花瓷盤,這是崑曲御簪記的圖譜,通過對比不難發現,瓷盤的圖案完全取自於御簪記劇情。 而在當時的中國,湧現了大量類似的以崑曲劇情爲題材的繪畫、瓷器、鏢刻和民間工藝品。古人形容那時中國人對於崑曲的熱情用了一個詞彙,全民癡迷。 過了兩百年以後,有一個叫魏良福的人,他對崑山腔進行了學術上的改造,使得它更完美了,更好聽了。 後世人對魏良福的身世做之甚少,只知道他大約生活在清代嘉靖隆慶年間,本是江西人士,長期居住於太行。 據記載,魏良福熟安當時四大聲腔中的江西異樣腔、浙江語咬腔和江蘇崑山腔三種唱派,並且爲了潛心研究崑曲藝術,足跡不下樓者數十年。 這當然是後人誇張的想象,不過,自魏良福起,原本傳統的崑山腔唱法迎來了一次巨大的革命,卻是不爭的事實。 平時的唱歌、唱曲不足以音韻,因此抒情的功能就會受到破壞,比如去聲字要唱高,上聲字要唱低,入聲字要出口就斷。 所以魏良福說,五音以四聲爲主,唱每一個字都要在音高的上面,這就使得崑山腔和別的南曲比起來變得啞了。 這第一條是讀書人願意參與的,第二條是改革他的唱法、口法,改善他的音樂,使得他變得優美了,而不是像隋星令、像山歌那樣的隨便叫幾句,這也很重要。 第三個是給他加上了場面,北曲本來就有伴奏,南曲沒有,這是被北方人瞧不起的,也是不雅的表現。 魏良福爲崑曲完善了他的場面,文武場,武場是古板和小鑼,文場以笛子爲主,像三絃、古提琴、笙等等,這就變得完善了。 中國的民族音樂皆以文化樂,也就是說音樂是建立在文詞語言的基礎上的,是一字行腔的結果,其中最典型的代表便是依託於舞語基礎的崑曲藝術了。 崑曲的唱法,用明朝人沈從隋在《鬥曲虛之》裏面的講法來說,就是功勝容拙,氣無煙火,唱功非常深厚,並且消除掉了所有的煙火氣,是很沉靜、很穩的一種藝術形式。 七口清源,收音純系,他不能把嘴張得老大,也不是把聲音放得老大,聲音很清,但是那個聲音又是可以穿雲掠石的。 流山跋涉,傲山岸邊, 老友願青橋見,千年古老銀塵。 和魏良福生活在同一時期的崑山人梁辰渝,繼承魏良福的成就,爲崑腔做進一步的研究和改革。 爲了使崑腔的演唱更富有感染力,他將笛、管、聲、琴、琵琶、弦子等樂器集合於一堂,用來伴奏崑腔的演唱,獲得極大成功。 隆慶末年,他還親自編寫了第一部崑腔傳奇《幻殺記》,這部傳奇的上演迅速擴大了崑腔的影響,吸崑腔者日益增多。 此外,文人學士也爭相採用崑腔創作,一時間又獻出牡丹亭、長生殿、桃花山等一批膾炙人口的經典巨幕。 崑曲在明代的中葉嘉慶年間到清代的中葉嘉慶年間,這個兩百多年中間,是中國最主要的劇種。 四方歌曲必綜吾門,普天下的人要唱曲都必須唱蘇州腔,那麼這兩百年是崑曲的輝煌期。 任何事物的發展都必然經過上升和衰落兩種階段。 所謂物極必反,當崑曲變得過於完美時,它也同樣不可避免地淡出了歷史舞臺。 典雅、緩慢、深沉、內斂,使得凝固的崑曲藝術難以適應時代的改變,因而自清代末期,崑曲的影響力逐漸衰敗。 2008年,在中國文化界發生了一個新聞,白先勇先生改編的崑曲《青春版牡丹亭》在全球巡迴演出,牡丹亭再次風靡天下。 最好的藝術可以超越時空,最美的語言也同樣可以永保長青,經久不衰。 如果追問什麼纔是最能代表一個地域文化內涵的重要形式,那麼無疑要算是地方方言。 無方言來源於江南一代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並隨着人們生活的改變而歷經各種變化發展。 與此同時,無方言也承載着江南人的記憶與情懷,最理無音相媚好,有無音的地方便有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