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古典詩詞鑑賞 (全72講)駱玉明 P31 - 32.4.2 詠懷詩·其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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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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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再讀一首詩
其實永懷詩有八十多首
那麼我們不能夠讀很多
我們選一兩首來讀一下
這一首詩是寫各種各樣的短暫的生命
它們存在的過程
這是一種開花週期很短的一種花朵
就是說生命週期很短的花朵開在墳墓邊上
當它開放的時候
黃黃有光時
黃黃是明亮的
閃爍着明亮的色澤
這個大家看日本的櫻花
現在正好是看櫻花的季節
看櫻花的季節
日本人喜歡櫻花
也就是因爲
可以從兩個角度去說吧
一個是櫻花盛開的時候它非常美
在春天裏它非常美
在日本看櫻花
還是跟在中國看櫻花還是不一樣的
因爲日本的櫻花它往往種
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一大片一大片的
整片整片的櫻花
看上去就像魯迅說的
是像一片紅色的粉紅的雲一樣的感覺
櫻花凋落得非常快
櫻花的美麗和它的凋零
它會使人聯想到一種生命
產生一種對生命的感想
所以日本人非常喜歡
我當時在日本
97年在日本有一段時間教書
我住的住處的邊上
是一個小街
這小街的人不是很多
日本人的習慣是
櫻花凋落下來它就不少掉
櫻花的特點就是
它因爲薄它就乾得很快
你走在路上的時候
風起來的時候
櫻花是一片一片像雪片一樣的
然後走在櫻花的
像雪片一樣的櫻花之中
人的感覺確實是蠻特別的
我們拿這個來讀解
暖氣所寫的這本詩
它就是這種感覺
木槿容秋末
它跟秋末
它跟墳墓相對照
一面是死亡
一面是生命的美好
一面是死亡
一面是生命的美好
白熱退臨終
當太陽落下去的時候
那麼這些木槿花
它就已經飄飄
翩翩凌露着了
就已經飄零在路邊了
就像我剛剛說的一樣
因爲我所看到的那種櫻花
昨天還在樹上
黃黃有光色
昨天還黃黃有光色
今天就已經飄零在路上了
然後又用其他的意象來展開
薛塞迎護遊
薛塞在戶是門 遊是窗
薛塞在人的住所的旁邊吟唱着
匯溝 明鏡節
匯溝殘在灌木叢林裏面
他們都唱得非常好
越是生命快要結束的時候
他們越是唱得動人
再轉化到什麼呢
浮游
我們在這裏面拍了一個浮游
這個浮游的照片好像不是很突出
浮游是一種生命很短暫的一種昆蟲
浮游的特點就是翅膀非常漂亮
然後生命非常的短
常常就是變成蟲蟲以後
在浮游成爲蟲蟲以後就在天上交配
很多浮游實際上當天就死掉
浮游只有三天的生命
其實很多浮游三天都沒有
很多浮游化爲蟲蟲以後只有一天
但是儘管它的生命這樣短
它才採取意義
這個修變成一個主動的行爲
這個美麗的翅膀是它修飾的結果
采采是光澤漂亮的意思
當然浮游並沒有自己去修飾自己的翅膀
它只是長得美麗
這裏面它要引發的是一種人生的感想
我們這麼說吧
春天來了
學校就會變得漂亮
學校變得漂亮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不是因爲草綠了花開了
是女生打扮得很漂亮
女生穿着很漂亮的衣服在校園裏走來走去
在這裏面我可以感受到一種生命的美好
作爲男生
我也是男生
作爲在座很多男生
男生對春天的這種眷懷
很多就是因爲女生穿得很美好
在校園裏走來走去
但是你也可以從另外一面說
生命那麼短
你的美麗也很短
這種美麗是爲誰而存在的
也就是說
這個美麗的生命有它的歸屬嗎
人在世界上
他會感覺到一種荒涼無所歸一的感覺
人是一個孤獨的存在
而這種孤獨感跟無歸屬也有關係
就是說你們無所歸一
綿羊自收拾
這個地方的收拾
收拾本來是不斷地修改叫收拾
在這裏就是打扮
其實這個動作也非常的生動的
女生如果你想
你對着鏡子畫眉毛
這麼畫畫了
再擦一擦又畫一畫
這就是收拾的原因
綿羊就是撫養
就是生命很短
撫養之間
古詩裏面經常用的這樣一個形容
就是撫養之間
短暫的一抬頭一低頭
在一抬頭一低頭之間
你還在努力地打扮自己
生命幾何時慷慨
慷慨是情緒激動
情緒激昂的一種
生命是那樣的短暫
每一個生命在它的存在的過程裏
它們都慷慨
它們都這樣的存在
這個背後最大的問題
就是我剛剛說的問題
就是生命它是不是有一種
確定的意義和可以安然
使人安然的這樣的一種歸屬
生命如果是沒有意義和沒有歸屬的
生命就是一個無目的孤獨的存在
那麼這個是冷靜對它的生命的一種理解和認識
對不對的問題
我想這個是我們個人去仔細地思考
我只是說從詩歌史上來說
這樣的一種詩歌的出現
它讓人感受到一種很深重的東西
我現在把它放在一個詩歌系列裏來講
因爲我們接下去要講陶淵明
我們需要回到一個詩歌系列裏去理解
這種生命的焦慮
這種生命的無所歸屬
難以確認它的意義
這種焦慮
其實在漢末的詩歌裏面就已經很明顯了
儘管我們對古斯車九首的時代
不能夠很清楚地確認
但是我們大概地說
古斯車九首在東漢中後期以後流行起來
這樣的說法雖然有點含糊
但是它是可靠的
它在東漢後期成爲一種流行的作品
古斯車九首裏面
我們就已經看到那種生命的短暫的焦慮
而克服這種生命短暫的焦慮的方法是什麼呢
在古斯車九首裏面
我們可以看到多種假設
比如說親情和友情
大概地來說
親情友情就是這種人際之間的溫暖
把這種人際之間的溫暖
看成是一種克服生命焦慮的一種途徑
然後是及時享樂
然後是追求榮名
追求社會榮耀
大體上來說
在古斯車九首裏面
我們可以看到的就是
這種對於生命的短暫的焦慮的
克服的這種途徑
無非就是這三種
親情友情
及時享樂
追求榮名
那麼這種生命焦慮
如果我們往下延伸去看的話
我們會看到在傑安詩歌裏面
它有一個轉換
就是在傑安詩歌裏面
比較強烈地表現出來的一種
是一種不朽的事業
追求一種不朽的事業
就說生命雖然是短暫的
但是當你完成一個不朽的事業之後
那麼你的生命就轉化爲
另外一個形態
你的生命就
就以你的不朽的事業
而體現出來
不朽的事業體現出來
當然我可以感覺到
傑安詩歌的這一種
對生命的理解是更積極一點
所以傑安詩歌裏面
所表現出來的那種情緒
也比較熱烈一點
儘管它有一個灰暗的背影
它有一個灰暗的背影
就對九當歌人聲幾何
比如朝露去了苦多
它有一個灰暗的背影
但是寫到最後
山不言高海不言深
舟弓徒步天涯歸心的時候
它是會轉化爲一種
很熱烈的一種生命感情
就是當我們能夠
把生命寄託在一個
偉大的事業當中的時候
我們生命可以獲得不朽
不朽這個詞也是傑安詩人
經常使用的一個詞
但是這個東西到了
到了軟件這裏
它全部被排除
全部被排除
軟件試圖告訴你
這些東西都是沒有意義的
都是沒有意義的
君君有君
君君有君是不可靠的
朋友可能會成爲
陷害你的人
因爲在一個不穩定的
社會結構裏面
在一個不穩定的社會結構裏面
在一個充滿動盪的時代
因爲魏晉之交我們知道
這是一個非常動盪的時代
是一個改朝換代的時代
在這個改朝換代的時代裏面
每個人如何保全自己
如何獲取利益
個人都有個人的打算
個人各有各的
每個人都有慾望
所有的慾望互相沖突
每個人都有慾望
所有的慾望互相沖突
尤其是社會變化劇烈的時代
每個人的慾望的衝突
就顯得更加的殘忍
所以親情友情它是不可靠的
它是不可靠的
建功立業也是不可靠的
建功立業的不可靠
就在於
首先它是一個
並非由你可以選擇的東西
不是說你想建功立業
就能建功立業
也不是說你有能力建功立業
你就能建功立業
阮介有一個很有名的故事
就是阮介登《黃武鑑》
就是《鴻溝網》
就是習康
不
向玉跟劉邦當時作戰的戰場
然後發了一個感慨
叫四無英雄是數字成名
他這個數字是指誰呢
指劉邦嗎
他如果說指劉邦指向玉的話
那麼這個牛也是真的吹得很大
但是他自己心裏面
他可能是這樣的一個認爲
就是說
如果沒有合適的這個機會
沒有合適的條件
你有再大的本領也沒有用
這就是四無英雄是數字成名
如果有合適的機會
有合適的條件
那麼無能的人也可以成名
這個感慨
也是那個後來杜墨
是寫的那個
這就成啥
其爲笑
是一家摩水任天堂
東通破玉周廊遍
通缺乘勝所二條
所表現的感情
杜墨所要表達的就是
周瑜有什麼了不起呢
周瑜討了漂亮的老婆
獲得了歷史性的成功
打敗了曹操
那無非就是有一種歷史的條件
所謂東風
這個東風這裏是一個象徵的結果
是一個機遇
那麼我比周瑜哪一點不如呢
要漂亮我不比他漂亮嗎
要文采我不比他有文采嗎
要智慧我不比他有智慧嗎
因爲我們知道杜墨也是一個風流才子
但是東風不比周廊遍
我沒有東風啊
你有東風啊
那我只好
深言一句
青樓夢
深言一句楊周夢
贏得青樓薄杏林
我沒有辦法
我只好做這些無聊的事
我們再回到這個軟結析
所謂建功立業
所謂不朽
所謂生命不朽
它也不是一個人可以追求到的東西
那麼即使享樂
它更是沒有什麼實在的意義
而追求榮民
那是追求一個虛僞的
就是外圍自己的東西
追求自我
並且在追求榮民的過程裏面
你會遭遇更多的危險
遭遇更多的危險
也就是說
軟結的這個永恆是
它實際上就是把以前人所理解的
就是說
生命焦慮是一個不可克服的事實
但是前人提出來
就是這種生命焦慮
它可以有各種各樣克服的方法
而這種克服的方法
在軟件那裏一一被排除了
一一被排除了以後
生命在軟件看來就呈現出
它的本質的孤獨和無意義
生命的本質就是它的孤獨和無意義
這是軟件的一個理解
因此生命只是一個在焦慮當中
生命只是在焦慮當中
走向死亡的一個過程
而軟件的詩的詩意
有時候跟西方現代哲學的內涵
是可以直接聯繫在一起的
比如說
我曾經把軟件的詩歌把它翻譯出來
跟舒蒙華的一段話放在一起
你會感覺這兩個東西
寫的是一樣的東西
就是說生命就是一個滿懷
我把它換成一句話
這句話你在舒蒙華的書裏面
很容易找到這樣的表達
生命就是一個充滿焦慮的
走向死亡的過程
這是軟件詩歌的一種表達
這也是舒蒙華哲學的一個表達
對不對的問題
就是這種是不是應該批判的問題
我相信大家都能夠去批判它
我就不在這裏展開
我只是說這種詩歌的變化
比如說在中國歷史上
這個詩歌的變化的一個過程中
呈現出來的各種各樣的面貌
但是我曾經在有的文章裏
也強調過一點
就是說當人
就是說這個吟詩着生命的這種焦慮
灰暗和無望的時候
也不能夠把它理解爲
一個純粹的消極現象
因爲它在這裏面
我們看到的是一種對生命
一種敏感
這是魏晉文學的一個非常大的特點
就是魏晉文學是非常敏感的
我說魯迅的時候
我有一個講演
這是在復旦做的一個講演
在我們網絡裏面大概也有吧
在我們的資料裏面也有
就是《魯迅與魏晉》
大家也可以找來看看
而魯迅也是非常敏感
敏感是一種生命力量的表現
而這種吟詩着生命的孤獨和它的價值
吟詩着生命的孤獨和價值
其實它仍然是一個生命力量的表現
爲什麼呢
生命沒有力量的人
他不能夠這樣去體會一種生命真實
所以這樣的時候
我們不能夠簡單地把它看成是消極的
我們多堅實
我們多嘲笑
我們覺得他師哥的這種
發憤的這種健康向上的力量
是容易感受到的
我們多軟弱的時候
我們覺得他太悔愛
太悔愛
但是這個悔愛仍然體現出一種人的精神力量
人的精神力量
沒有精神力量的人
他是麻木的
沒有精神力量的人
他是麻木的
這個狀態很簡單
我老是說很多人不懂巴爾金晚年的時候
爲什麼要寫《誰降落》
因爲巴爾金的生命
曾經沉落到一種污穢和麻木之中
污穢和麻木之中
他失去了他曾經有的
那種對生命的敏感和精神力量
因爲周圍的力量實在太強大
根本無法抵抗
無法抵抗他就沉落到一種麻木之中
當他有一天忽然醒過來的時候
他對那一段生命
他不是說對他的這個
所遭受的這種打擊的慘重而感到痛苦
真正痛苦的是
生命如何在這種壓力之下
變得那麼的卑賤和麻木
所以他要把這個卑賤和麻木
從自己的生命當中剔除出去
那就是從國父裏把自己的骯髒給洗刷掉
那是非常痛苦的過程
小孩子不懂這個東西
韓寒不懂這個東西
韓寒會說《誰降落》文字寫得很差
這真是太輕薄的一個表達
我不知道
我可能這個地方說的比較多
我想回過頭來說一句話
就是說我們
我說到現在
說攬機的時候大概有幾個要點
一個就是在這種玄學的發展的背景
和這種社會面臨着激勵變動的
這樣的一個背景之中
中國的詩歌開始滲入一種哲理的色彩
第二個我講的是
作爲詩歌而言
這種哲理的色彩
它不能夠離開日常經驗和日常情感
成功的詩歌
它是從日常情感
推導到一種抽象旋律之中去的
因此它的這種抽象哲理
它對我們來說
它不是哲學講義
而它是生命感受
第三個我講的要點是
怎麼看待攬機詩歌的這種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