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9.5】【經典紀錄片】《梁思成林徽因》，1080P P5 - 5. 第五集：慘勝

1941年,梁家輾轉流亡的第四個年頭 從北京、天津到長沙、昆明 在昆明生活了三年後 1941年年初 他們隨國民政府中央研究院若干機構 來到長江上游的李莊 戰爭彷彿永無盡頭 他們還將在這個偏遠小鎮 度過五年時間 來到李莊不久 由於肺病爆發 林輝英臥牀不起 在李莊期間 營造學社招聘的最後一名工作人員 是剛從宜賓中學畢業的 16歲的羅哲文 一般他都不出來 今天12個鐘頭 是我12個客人 每一個來了又走了 最後夕陽拖著影子也走了 我沒有時間盤問我自己胸懷 黃昏卻捏著腳好奇地偷著進來 我說朋友這次我可不對你訴說啊 每次說了傷我一點驕傲 黃昏黯然無言地走開 孤單地沉默地我投入夜的懷抱 讀著你們用打字機寫的家信 我不禁內流滿面 字裡行間如此豐富有趣 好像你們就在眼前 不像我 總是盯著自己眼皮底下 那點令人厭煩乏味孤寂的生活 像一個舊式的家庭婦女 僅靠自己的一點感覺打發日子 在和費正清夫婦 持續十幾年時間的所有通信中 寫於李莊五年的信佔據半數 在這個偏遠的小鎮 林徽因瘋狂地思念遠方的朋友 思念著過去的美好時光 來到李莊後 屬私人機構性質的營造學社 幾乎徹底失去了經濟來源 梁思成到重慶教育部 申請到的少量研究經費 甚至難以保障學社成員的基本生計 經過教育部和中央研究院協商 營造學社主要成員 被編入了食漁所 和中央博物院籌備處編制內 這樣每人每月 可以領到一點固定的薪水 1941年 一百法幣可以購買一頭豬 到第二年就值一隻雞了 戰爭歲月裡 最重要的供給 是每個月發放的口糧 在四川南西縣檔案館 我們看到了大量 由中研院食漁所所長傅思年 社會所所長陶孟和 中央博物院籌備處主任李濟 以及同濟大學校長 英文淵簽字的糧食發放罕見 在李莊 這些學術精英的寶貴時間 大量地用在了 解決手下幹將的溫飽問題上 哎呀 我父親那時候 太 我現在回想起來 我都心疼他 我父親太辛苦了 他學會了打 靜脈注射 就是因為我媽媽 成天要打靜脈注射 家裡買不起鞋 我就打赤腳或穿草鞋上學 我的腳後跟被草鞋磨破了 化了膿 父親叫我趴在椅子上 問我 怕疼不怕 我咬著牙說 不怕 他就咔嚓一剪刀 把一塊壞死的肉 生生給我剪了下來 然後往傷口上倒點酒 疼得我眼前直冒金星 但我一聲沒吭 他只說了一句 好孩子 戰爭期間 梁思成大夫 就是這樣 給他的妻子和兒子治病的 我們的兩個孩子 很常看起來像 Dickens和Slum Kids的故事 他的腳被打得這麼痛 他們完全不像腳 李莊的博物館裡 保留著當年梁思成 送給孩子們的一幅畫 由龍頭村的窗口 到李莊的門口 希望在勝利後 能喝這樣一碗 遠在美國的肺胃酶 從這些來自李莊的信紙上 看到了梁家的生活狀況 1940年底 隨中研院石羽所 一同前往李莊的 還有梁思成的弟弟 考古學家梁思勇 中國考古史上的重大發現 山東龍山文化遺址發掘 和安陽西北岡的發掘 都是石羽所的赫赫成就 其考古領軍人 梁思勇從哈佛大學 考古專業畢業不久 加入了由李濟主持的 河南安陽陰虛發掘 創建了中國田野 考古工作制度 惡劣的野外工作條件 讓他染上了肺病 石羽所遷移到李莊後 他的所有考古資料報告 都在病榻上完成 在李莊期間 生存尚且艱難 何況疾病纏身 林徽因和梁思勇 雙雙罹患肺結核 梁家兄弟貧病交加 生活難以為繼 1942年4月18日 石羽所所長傅斯年 給當時國民政府 中央研究院代理院長朱家華寫信 懇求為梁家兄弟撥款救濟 劉謙無兄左右 此有一事與兄商之 梁思成 斯勇兄弟 皆困在李莊 梁任公家道清寒 兄弟之至 他們二人萬裏跋涉 道香道跪道顛道穿 已弄得吃盡蕩光 又逢此等病 其事不可終日 未知無兄可否與陳步雷先生 一商此事 便終向借公一言 說明梁任公之後嗣 人品學問 皆中國之第一流人物 國際知名 而病困至此 弟平日向不贊成此等事 今日國家如此 個人如此 為人謀應稍縱權 此事情兄談及時 千萬勿說明 是弟起義為感 如何 四個月後 時任國民政府經濟資源委員會 副委員長的翁文灝 給傅斯寧回覆 委座撥贈梁思成 斯勇二兄 醫藥暨學術補助金 共兩萬元整 命為代收 轉交 竟將此款照數匯奉 林徽因得知此事前因後果 百感焦急 孟真先生 接到藥鑒醫術 大吃一驚 開寒敗毒 則敢語殘病 半天作奇異感 空言不能陳萬一 今日李相之事 窮愁急病 囤絕顛沛者甚多 故為抗戰生活之一步 讀思成兄弟 年來蒙你老兄種種幫忙 營救護理無所不知 深覺抗戰中未有貢獻 自身獻成朋友及社會上的 累贅的可恥 日念平白吃了三十多年飯 始終是一張空頭支票 難得兌現 好容易盼到孩子稍大 可以全力工作幾年 偏偏碰上大戰 轉入拯救柴米的陣地 五年大好光陰 幼時交臂 近來更膠著於 疾病處殘之階段 體衰志困 學問工作恐已無分 將來忠復今日教勉之役 太難為情了 1942年李莊 復思年為貧病交加的 梁家兄弟雪中送炭 1941年7月 在梁家搬到李莊後半年 他們最親密的老朋友金嶽霖 從昆明西南聯大 來李莊休年假 這裡的天氣總是變化無常 每次理完髮 我都要得一次感冒 我好像無時無刻 不在增減衣服的狀態 時時處在 或是剛剛頓入感冒的憂鬱中 或是迎來 剛剛擺脫一次感冒之後的餘韻 很顯然 這實在不是一個 能讓婚姻恢復健康的地方 老金的到來 給這個中日潮濕陰冷的院子 帶來了溫暖 在給費正清夫婦的信中 這位邏輯學家稱 離開梁家的日子 讓他失魂落魄 他的生命 已經和梁家緊緊連在一起 來李莊的另一個重要使命 新月林要重新撰寫 兩年前因躲避空襲 而痛失手稿的哲學論著 《知識論》 婚姻看上去和一年前一樣 依然充滿活力 依然侃侃而談 還是那樣 執著於尋找藝術靈感 繼續為人性憂慮的同時 揮灑著他的博愛 他無時不在的思想活動 讓他無法安於病榻 不時的就會像是 又在發表演說 一會兒是佛像 一會兒是希臘風格 一會兒又回到 他的家庭成員身上 司成還是老樣子 幹著修修補補的雜事 他的建築史學家的職責 已無從履行 烤麵包 修爐竈 運煤塊 做著各種家務 我看如果瞬間 把司成扔到美國 即便是無依無靠 他光憑自食其力 也能過得非常不錯 很難給你描述 同時 您很難想像我們眼前的生活 菜油燈下 逢是孩子穿的布底鞋 買一些粗米雜糧餬口 過著像我們父輩年輕時的生活 但做著現代工作 在照顧病中的妻子 和一對幼小兒女的同時 梁司成在李莊 開始撰寫醞釀多年的中國建築史 這是他留學美國時 在心底埋下的種子 爹爹梁啟超寄來的天書 《營造法事》讓他萌芽 而進入營造學社後 踏遍千山萬水的一次次考察 使中國建築史的宏偉巨構 在他心中有了粗略的輪廓 前一年 學社古建考察資料 在天津大水中慘遭浸泡 後在社長朱啟前的指揮下 經逐頁翻曬複製 這些搶救出的珍貴資料 被送到李莊 1942年 中國建築史的撰寫 在李莊開始了 那個時候 他唯一的一個特權 就是有一盞煤油燈 說這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聽音樂 畫佛像 這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那麼這個時候呢 經過從31年到40年 這個研究 他們積累了多少資料呢 積累了近乎200多個縣 2000多個建築組建的單元資料 他們覺得可以來做進行系統的 整理 綜合的研究 本篇之作 乃本中國營造學社 十餘年來 對於文獻述書 及實物遺跡 互相參證之研究 將中國歷朝建築之表現 視作簡略之敘述 對其蛻變嚴格 及時代特徵稍加檢討 視作分析比較 以明此結構系統之源流而已 1943年 梁思成在進行中國建築史寫作的同時 受教育委員會的委託 撰寫中國雕塑史 同時 他和莫宗江 開始製作英文版本的建築圖稿 希望這部有關中國建築的史書 衛眉 新聞你的《五糧瓷論文》 獲得藝術和學術上的成功 適逢我們近期在四川探究漢代墓學 四川的漢墓、玄關 不僅數量眾多 且分佈廣泛 喜愛中國古代藝術的費衛眉 在中國期間 詳細收集了散落的山東省嘉祥縣 經整理復原 其學術論文發表在 哈佛大學亞洲研究專刊 而營造學社最後一次西南古建考察 在四川境內 發現了大量漢代墓學 漢闕 牙墓 以及磨牙石刻 為梁思成撰寫中國建築史 以及中國雕塑史 提供了寶貴的影像史料 所以我母親呢 當時她就想 她可以在文獻方面 文獻資料方面 幫我父親做一些工作 所以她就到這個史寓所 借了很多史記啊漢書 回家來看 迴音對你做的 將漢墓踏遍復原工作 極有興趣 你可能不知道 她已深陷漢代 不能自拔 而且和各類漢代人物 私交甚多 什麼漢代皇帝 皇后 文武百官 他們的好物 她講來頭頭是道 好像在說自己的鄰居一般 更有甚者 她能把他們各自的習俗 穿著服飾 用具 性情聯繫起來 假如她持續如此研究下去 她會成為當代一位 博學的年輕女漢學家 匯音已是全身心地 浸泡在漢朝裡 無論你和她談及任何事情 她都會情不自禁地 跳回那個遙遠的年代中去 而且單靠她自己 怕是很難回到 我們眼前的世界裡來 曾經從不懷疑 自身魅力的我們 現在都要想辦法 引起她的注意 而且非常可怕的是 我們發現 我們是在和她心目中 那個遙遠年代裡的 紳士和淑女較量 我們只能希望 當她的靈魂偶爾 飄蕩回二十世紀的時候 能給我們帶回一些驚人消息 1941年8月11日 林匯音給費正清夫婦 寫了一封信 信中她將梁思成 比喻成紐約中央火車站 自己是車站的站長 而老金是來往的乘客 思成是慢性子 一次只能做一件事 最不擅於處理 雜七雜八的家務 但這些雜事 卻像紐約中央火車站 那些時刻到來的火車一樣 從四面八方向他駛來 我當然還是站長 他或許是車站 我也許會被火車輾著 但他卻永遠不會 老金像是車站的過往人群 或送客或接人 對交通稍有幹擾 但卻能使車站略顯生動有趣 同時給站長帶來一些快樂 1941年的一天 偏遠的李莊上空 響起了飛機的轟鳴 你曾經問我 在李莊這個偏遠小鎮 我們是否可以遠離戰爭 我可以告訴你 在今天的中國 沒有人能夠遠離戰爭 我們是得到了許多 國際社會的同情和幫助 但是這些同情和幫助 要不就是太遙遠 要不就是到來得太慢 如果美國能夠禁止 對日本出售石油 一年哪怕幾個月 日本飛機還能像現在這樣 不分晝夜對我們狂轟濫炸嗎 戰爭進入第四個年頭 歐洲戰場硝煙瀰漫 依然是二戰中立國的美國 已經意識到 隨時會被捲入大戰 這年夏天 美國情報局協調局 建立了一個全球性的 蒐集祕密情報的機構 一些有遠東學術背景的學者 被抽調到華盛頓工作 其中有正在哈佛大學 歷史系任教的費正清 四個月之前 我被聘請加入 學術資源的建造 就在這個情報機構 設立幾個月後 珍珠港事件爆發 美國對日宣戰 1942年年底 34歲的費正清被派往重慶 我的尊敬的學術背景 為了我的較少公開的努力 贏得戰爭 透過尋找和微影 在華盛頓的 辦公室的 戰略服務 分別七年後的重逢 終於來臨了 為了從教育部申請到一點撥款 支撐學社工作的繼續 梁思成經常乘坐 擠滿旅客的小火輪 沿長江水道 行程四天 去戰時陪都重慶 在重慶 這兩個十年前結識的朋友見面了 費正清回憶道 思成情緒激動地握著我的手 長達五分鐘之久 北總部衚衕三號的歡歌笑語 依然在耳邊吟繞 兩個月後 費正清搭乘小火輪 從重慶逆流而上 去李莊看望 闊別七年的親密朋友林徽因 從鄰近的城鎮 走著一條窄石路 圍繞著米田 來自四川 水比陽光更多 而且濕漉漉 濕漉漉 我想取由風到風 草傾到天 陽光投多少個方向 誰管 你我 如同話裡人掉回頭 便就不見 Phyllis is very thin but for the moment quite full of life and runs everything as usual by thinking about it before anyone else does Meals occur by degrees and after them we discuss things at length She doing most of the talking At night after 5.30 one lives in candlelight So that 8.30 gets to be bedtime There is no telephone There is a gramophone with some Beethoven and Mozart There are thermos bottles but no coffee Plenty of woolen sweaters but few that fit Sheets but not much soap for washing them Pens and pencils but not much paper to write on Newspapers but always several days old 費正清在李莊 逗留了一個星期 拜訪了中研院 在四川的各個研究所 看望了傅斯年 陶孟和 李濟等老朋友 此後近一年的時間裡 費正清走訪了昆明 重慶 許多他十年前 在北平結識的知識界的朋友 看到他們的生活狀況後 費正清在他的回憶錄中寫道 I was impressed by our friend's tenacity in continuing to function as scholars Americans I imagined would have forsaken their books and turned to reconstructing their living conditions But this highly trained Chinese community accepted the primitivism of peasant life and went on with their work 1943年開始 費正清夫婦 一方面通過私人渠道 從美國帶來大量的 維生素藥物 威爾瑪源源不斷地 把一些注入鋼筆 手錶等物品 運送到美國駐昆明領事館 祕密分發出去 費正清在回憶錄中說 我內心深處的奮戰目標 如今已明顯地擺在了面前 幫助那些在美國留學的 中國教授們生活下去 其中有的還是我從前 在北京時期的老朋友 我們在哈佛大學燕京學社的 董事會記錄檔案上看見 1943年開始 費正清多次 向董事會提議 為中國學者提供研究資助 親愛的正清 感謝你9月30日的來信 得知我將獲得 哈佛燕京學社 給予的一千美金的資助 得此慷慨贈與 我深感震驚和榮幸 我又以我未來的工作成果 表示我誠摯的謝意 1943年 梁家的生活 開始發生了悄悄的變化 天氣更冷了 但這兒每個人的狀態都不錯 特別是輝英 身體狀況有明顯好轉 他開始讀一些 有關英國戲劇大師 哈利維巴克的東西 他曾在倫敦斯隆廣場的 宮廷劇院演出 輝英16歲在倫敦讀書時 每天路過這個劇場兩次 但從未進去過 直到現在還在後悔 從這兒也可以看出 她狀態不錯 至於說到我 應該是在我自身條件下 李政最好 就是兩隻耳朵生了洞瘡 所以得戴一副 用毛線製成的耳套 所以只要我一到李莊鎮上 總能引起 當地居民的廣泛注意 在李莊 營造學社慘淡經營 梁思成竭盡全力 將學社成員 數年積累的學術成果 匯集成冊 我還在竭力 勉強維持營造學社的運行 靠著最原始的辦法爬行 今年一項最主要的工作 就是推出了兩冊 我們學社的會刊 算是學社曾經出版的 那本季刊的原始粗糙版本 我們採用當地的一種 石板印刷術 得自己親手刻寫 而且無法使用任何圖片 營造學社的學術刊物 中國營造學社會刊 曾出版過兩期特殊的刊物 這就是在李莊期間 用當地的石板印刷術印製 並手工裝釘成冊的 會刊第七卷 第一期和第二期 建築界同仁和學社各地的社友 慷慨捐助了印刷費用 梁思成在這期會刊上 發表了一篇文章 《為什麼研究中國建築》 研究中國建築 可以說是逆時代的工作 近年來 中國生活在劇烈的變化中 趨向西化 社會對於中國固有的建築 及其復藝 多加以普遍地摧殘 一切時代趨勢是歷史因果 似乎含著不可免的因素 中國建築 即使延續了 兩千餘年的工程技術 本身已造成一個藝術系統 除非我們不知尊重 這古國燦爛文化 如果有復興國家民族的決心 對我國歷代文物 加以認真整理及保護時 我們便不能忽略 中國建築的研究 在目錄中 我們看到了梁思成的 一篇推遲了七年 發出的調查報告 七年前 在炮火聲中出現的 那座唐代佛光寺 是否還安在 梁思成說 會刊《七卷二期》上 刊登了林徽因的文章 《現代住宅設計的參考》 1944年 長期臥病在牀的 這位中國女建築師 藉助費正清夫婦寄來的 國外最新研究資料 開始思考戰後 在中國建設低租住宅的問題 當我媽就是作為一個女性 她這個社會責任感 也是非常強的 所以她在 當時都真是病得快死了 但是她在牀上 她想的是 抗戰以後中國怎麼建設 而且就甚至於 想到廉租房這些東西 當然我看 你要看這兩篇文章 會很感動的 禮裝的日子裡 梁思成一個久遠的 破譯天書的夢想 見到了曙光 歷經十餘年的 踏勘和鑽研 梁思成終於有可能揭開 營造法式的神祕面紗了 我打算做的 是一項翻譯工作 把難懂的古文 翻譯成語體文 把難懂的詞句 術語 名詞加以註解 把古代不準確 不易看清楚的圖樣 翻譯成現代通用的工程化 梁思成不知道 同時間一位日本學者 也在前心破解營造法式 1945年春天 日本建築學者主導卓一 花費五年多時間苦心鑽研 終於完成他的博士論文 營造法式之研究 時值二戰結束前夕 日本頻遭空襲 在他等待自己的 研究成果複印的時候 兩側專注 在空襲的大火中化為烏有 1944年 戰爭開始看見曙光 國民政府教育部 在重慶設立了 戰區文物保存委員會 梁思成擔任副主任 期間他負責編制了詳細的 戰區文物保存委員會的文物目錄 這份目錄上的每一個名稱 都是這位古建築研究者 心中的摯愛 日後這份文物目錄 成為新中國 全國文物保護名錄的雛形 在重慶工作的日子裡 梁思成的另一項重要工作 是為美國第十四航空隊 編制華北及沿海 各省文物建築表 並在軍用地圖上標明 以儘量避免戰爭的毀壞 梁思成鄭重地 將日本古都京都 和奈良的名字在地圖上標出 後人實難想像 天下大亂 焦土遍地的日子 也恰是一批中國知識分子 智慧噴發的歲月 在長江上游偏遠的小鎮李莊 石羽所貧病交加的學者們 拾印了學術專輯《六銅別錄》 論文涉及歷史學 考古學 文學 語言學 民族學 民俗學 人類學 這些論文 後來幾乎全部成為 該學科的奠基之作 而每一位作者 又幾乎全是這個領域的領軍人物 闢野荒村的流亡生涯中 學術支撐著他們的生命 1945年 梁家來到李莊的第五個年頭 在梁家的書信中 我們看到了他們 又一個充滿希望的等待 最親愛的魏眉 我們剛剛收到一封 激動人心的電報 說你已經抵達新德里了 儘管過去十年來 我們天天唸叨 什麼時候魏眉忽然降臨 但當一切終成現實 還是讓人難以置信 孩子們已經長大 所以現在梁家有四名成員 以同樣的心情 在盼望你的到來 魏眉親愛的 一年前的這一天 是諾曼底登陸日 今年我們獲知這一天 你將抵達重慶 而這一天 六月十日是我的生日 所有所有這一切加起來 意味著一件事 我們在歡慶魏眉到來 1945年5月 作為美國駐華使館文化官員 費魏眉來到重慶 在1935年聖誕早日 梁家在重慶 在費魏眉抵達重慶 不久的一個晚上 她和梁思成 還有兩位年輕作家 一同坐在使館門口 納涼聊天 忽然間 他突然停止聊天 他和其他人 融為一體 幾乎像狩獵犬 我必須用耳朵 聽聽他們所聽到的聲音 那是一個遙遠的喇叭聲 會不會是空襲? 迷茫的 然而每一個人 都對這個可能性感到警惕 經歷了數年 對真正的事物的控制 會不會反而 證明瞭勝利? 很快 勝利的消息 像野火般燃燒了全城 戰爭結束了 林徽因歡慶勝利的方式 是坐竹竿轎子 去到李莊鎮上的茶鋪 費魏眉在一旁跟著走 李莊六年 林徽因幾乎從未到過 一里外的李莊鎮 我又坐滑桿轎子進城了 在兵的男同學替我們撐船 我們在一家飯館吃了麵 又在另一家茶鋪休息 回來途中經過足球場 就在岸邊的茶鋪裡 看了一場排球賽 前一天 我還去了在兵的學校 穿了身休閒衣褲 非常優雅 還引起了一陣轟動 在李莊度過的 那些苦難的日子裡 他們一遍遍教兒女 誦讀的詩句 此刻在眼前出現了 艦外呼船收既備 出聞涕淚滿衣裳 卻看妻子愁何在 慢卷詩書喜欲狂 白日放歌須縱酒 青春作伴好還鄉 即從巴霞穿烏霞 便下襄陽向洛陽 1945年12月 在費衛梅的安排下 林輝英離開了 他生活五年的李莊 到達重慶 費衛梅在他的家信中寫道 大部分時間 輝英只能躺在中研院 招待所的宿舍裡 衛梅用吉普車載著他 去看電影 去兒子就讀的南開中學參觀 去美國大使館餐廳用餐 在那裡 他興奮地和盟軍談話 他甚至還在 美國使館新聞處 參加了一次 有國共兩黨政要 參加的招待會 林輝英離開了 他生活五年的李莊 到達重慶 在費衛梅的安排下 他生活五年的李莊 到達重慶 他甚至還在 參觀著一本書 還有一本書 還有一本畫 什麼時候再能有那一片靜 融融在春風中立著 面對著山 面對著小河流 什麼時候又什麼時候 心才真能懂得 這時間的距離 山河的年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