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下) P9 - 121. 第五季 鏨金刻銅

长安书院_
146粉絲
8 次觀看·2026年4月29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千錘萬戰使出來的銅門怎樣爲一家人抵禦風雨?
孟德仁能否完成他的大膽突破?
請收看探索八線即將播出的首一第五季之《贊金課銅》。
每當有節奏的敲擊聲從這棟樓上輕輕地飄揚出來,
街坊鄰居便知道,
那個耳聾的老人又開始了他的手藝活。
七十多歲的孟德仁是一名贊客手藝人。
他在贊金課當中,
是一位非常有名的贊金手藝人。
人到老年,
他的聽力下降到幾乎完全失蹤。
只有屏氣凝神,
他才能感受到手中贊客的力度。
贊客就是在具有較強延展性的金屬上,
用鐵製贊頭刻畫出圖案的手工技藝。
金銀銅等金屬最常被當作贊客的材料。
從這些出土的青銅器、金銀器可以推斷,
贊客手藝已經延綿了數千年的歷史。
這是孟德仁的贊客作品《龍藤錦州》。
重兩公斤,直徑365毫米的銀盤,
厚度只有1.1毫米。
在這麼薄的材料上,
孟德仁贊客了高度達到15毫米的浮雕,
而厚度超過了厚度的10倍。
贊客了一輩子,
孟德仁從來沒給自己留下一件東西。
幾十年來,他所有的得意之作都被人搶購一空。
這一次,他打算爲自己和老伴的家贊客一扇銅門。
所有的家人都一直在背後支持着自己,
爲這個家做一扇銅門,
也算是表達對家人的感恩之情。
贊客銅門,對孟德仁來講並不是頭一回。
九年前,他爲北京明光寺贊客的
雙龍戲珠雙扇銅門就是其中的一件。
孟德仁這一次打算贊客的銅門,
是可以安裝在尋常百姓家的單扇門。
單扇銅門極爲少見,
連經驗豐富的孟德仁也從來沒有做過。
接下來,要爲這扇銅門選擇一塊合適的銅板材料。
於是,孟德仁碰到難題。
普通人家的單扇門開合頻率較高,
需要輕盈自主,不能太沉,
這就要求銅板材料的厚度不可太大。
而這一次,孟德仁要做一個大膽的突破。
首先,他選擇紫銅作爲材料。
然而紫銅在所有合金銅當中密度最高,
這就意味着必須採用更薄的銅板,
以保證足夠輕的重量。
贊客的板材厚度一般在1.2至1.5毫米之間,
而孟德仁決定把銅板的厚度定在0.51毫米。
0.51毫米已經遠遠薄於贊客所要求的厚度極限。
浮雕起高時,稍有不慎都會將銅板贊破,
韓話叫贊漏跑行。
贊漏是手藝人最忌諱的事情,
就像書畫創作中的敗筆,
一旦出現,作品就永遠存在着缺陷。
紫銅的質感溫潤,渾厚沉穩,
較之黃銅、白銅、青銅,
它具有更強的延展性和耐使性。
延展性可以充分發揮贊客所需要達到的深浮雕效果,
耐使性則能讓一扇銅門歷經歲月的侵蝕而不變形色。
通過機器切割,所選用的銅板長2.25米,寬1米,
而重量卻只有10公斤左右,
這得益於它只有0.51毫米的厚度。
孟德仁將在這麼薄的銅板上贊刻出一幅怎樣的圖畫呢?
傳統門面的裝飾中,以門神最爲多見。
孟德仁先把圖紙分爲三個部分,
再逐次填充上畫面內容,
一個武士的大體形象應運而生。
頭頂的髮際和魁梧的身體輪廓漸漸顯露,
隨着細節的勾勒,
薄帶項圈身披盔甲的武士呼之欲出。
在孟德仁最終成型的畫稿上,
一個武士手拿狼牙棒,
而另一個武士則手舉着金剛杵。
在這對門神的主體形象周邊,
孟德仁將自己設計的草稿命名爲《聖唐武士》。
在這份圖稿中,
人物胸部是浮雕最爲突出的位置,
而銅板材料的厚度只有0.51毫米,
孟德仁能否超越贊客的極限?
銅材料在第一次使用之前必須要退火,
退火是一種金屬的熱處理工藝。
通過高溫退火,
紫銅被細化,
重組了不規則的精力,
使它的物理特徵更富有延展性。
待到冷卻後,
硬度便大大降低,
避免了材料過脆而容易出現的裂紋傾向。
此時,紫銅的延展性已經達到了最佳狀態。
孟德仁把已經放大成與銅板等大的圖紙,
從上至下鋪展開來,
用膠水粘貼在銅板的正面,
這樣均勻地踩壓一遍,
是爲了進一步將銅板整平。
一般情況下,
圖稿和銅板之間的膠水需要24小時才能完全乾透,
爲了提高效率,
可以人工烤乾。
貼有圖紙的銅板需要墊在一種配料密而不宣的膠狀襯墊上,
這種膠狀體吃軟不吃硬,
伸縮性好,
正好給了贊客以柔韌的反作用力,
它好比是廚房裏的砧板。
接下來,
孟德仁將拿起他的工具,
開始第一遍贊客。
贊客之前,
孟德仁習慣摘下高倍放大的助聽器,
在常年贊客的生涯中,
伴隨着金屬碰撞的巨大噪音,
孟德仁的聽力幾乎喪失。
工作前摘掉助聽器,
完全進入到耳根清靜的世界,
能使自己的眼睛變得更加敏銳。
贊客的第一步是屏贊起行,
這好比是素描中的找輪廓。
用贊字在銅板正面
贊出圖紙上準確的線條和造型,
將聖唐武士的輪廓輕輕敲到銅板上。
手藝人通常選擇勾贊作爲屏贊之用,
勾讚的贊頭是弧形的,
而勾勒文式圖案的基本輪廓,
正需要贊刻出不同弧度的線條,
因此他選擇了幾把贊頭彎度不等的勾贊。
勾讚的時候,贊字與銅板平面基本保持垂直,
沿着紙樣上的線條邊錘打邊移動,
一條柔軟而流暢的走線在堅硬的銅板上顯露。
保持蹲姿的孟德仁,
要隨着手中贊活的推進而一步一腳,
同時要協調指力、腕力、腰力來實現贊刻準確的操作。
第一遍的贊刻整整要花費兩週的時間,
對於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經得起這種考驗不但需要功夫,
還必須具有強大的毅力。
堅硬的銅板上,
孟德仁潑墨丹青,
贊隨錘走,
沉穩而流暢的曲線在銅板背面豁然顯現,
一個武士飄逸的一代一瀉而出。
孟德仁的兒子小孟,
一直在爲父親贊刻的同門做商業上的推廣,
這一次他聯繫到了一個對丹扇門感興趣的商家,
他來到了父親的工作間,
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老孟,
老孟卻並沒有那麼興奮,
因爲這扇銅門是做給自己的,
他不想把它賣出去,
不過如果商家喜歡,
他願意爲它再做一扇,
得到了父親的允諾,
小孟感到很高興,
經過第一遍的平贊洗刑之後,
銅板上已經有了武士大體的輪廓,
但是仍然沒有浮雕的立體感,
接下來要從銅板的背面,
依據事先從正面勾贊出來的線條,
進一步贊刻出浮雕的效果,
爲了更好地體現武士一代名利的褶皺,
以及武士的頭部與肌肉的高浮雕效果,
孟德人換用了拓贊、踩贊、鬥立贊,
拓贊由於其贊頭呈直線且贊刃較鈍,
所以能在第一遍勾贊出的銳利線條處,
進一步加深輪廓,
從武士的頭部到軀幹再到手足,
孟德人用拓贊進行加深塑形,
由於銅板的厚度只有0.51毫米,
在加深塑形和贊刻銳利線條的時候,
不能自力而爲,
用力要有所節制,
以防贊漏。
這種贊子與銅板的接觸點面積較大,
就像人的腳底板,
所以稱它爲踩贊。
使用拓贊在銅板的背面向下加深拓展出大體形狀之後,
再按照拓展後的輪廓,
用踩贊把背面凹陷下去的空餘腹地進一步加深攤平。
孟德人找出武士的衣帶,
衣帶處的褶皺不能僅僅是簡單的線條,
只有呈現浮雕的效果,
衣帶纔不死板,
才具有飄逸和靈動的感覺。
當拇指和食指捏緊贊子上端的時候,
手藝人已經無法看到贊頭所在的位置,
而以中指或無名指緊貼贊頭與銅板的連接處,
就能以指尖的觸覺感受到兩者之間的位置關係,
同時判斷出贊客的力度、贊客後的深度以及贊頭遊走的角度。
經過了第二遍的贊客,
武士的輪廓愈加鮮明,
頭部、肌肉、飄帶的高浮雕效果完全顯露出來,
明暗對比效果也初見成效。
在接下來的第三遍贊客之前,
銅板同樣需要退火,
然後翻轉過來,
再以正面朝上,
以便進一步贊客細節,
尤其是隆起部分的細節。
銅板原來只有0.51毫米,
隆起之後已經更加纖薄,
在此處贊客要特別小心謹慎。
贊客一次,翻轉一次,
如此往復。
要往復多少次,
必須視最後的效果而定。
根據銅門以人物爲主體的設計,
孟德仁還構思了另外一件作品,
可懸掛於室內作爲裝飾,
與傳統的銅門相得益彰。
他要將它掛在自家的客廳,
推開銅門就能看見的位置。
它就是一件銅製福字盤。
不同於銅門人物爲主體的造型設計,
福字盤多以動物和水云爲主。
這件福字盤包含三陽開泰,
太平有相,
松鶴延年這三種吉祥圖案。
贊客受到中國傳統繪畫中
散點透視法原則的影響,
將衆多和諧自然之相
融於一米間方之內。
也是通過設計的水雲、
動物、福字這三大層次來實現。
大層次上處理好,
就能展現出遠水無波,
高於雲旗的傳統意境。
儘管對這件作品也傾注了感情,
孟德仁還是準備
把主要的精力放在銅門上,
放手讓徒弟去完成福字盤的贊客。
銅板在地面上一共贊客了五次,
後來的兩次是由徒弟劉則完成的。
這時候,孟德仁認爲,
可以將銅板固定在鋼架上
懸掛起來進行贊客了。
這是一道發現問題、
解決問題的工序。
因爲豎起銅板進行贊客,
可以立刻看到贊客後的效果。
採用這種方式,
雖然效率變低,
但是能贊得更準確。
這道工序,
是爲了彌補前面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同時檢查錯誤並及時予以糾正。
手藝人要在銅板的兩側同時作業,
一人贊客,
另一人在對面用膠頂時。
因爲孟德仁摘下了助聽器,
徒弟劉則在頂好膠後輕輕敲擊銅板,
以這個辦法告知對方可以進行贊客了。
一邊贊客一邊觀察,
同時要根據圖案的實際情況,
頻繁地進行正反兩面的互慣。
孟德仁一眼就看出了很多問題,
需要細細的贊客慢慢的修改。
針對不同的問題,
手藝人需要選擇相應的贊字。
他用斗笠贊贊客武士豐滿的下巴,
形成了分明的高低落差。
內耳和外耳需要進一步用小號的鉤贊
勾勒出層次之分。
武士的六塊腹肌需要從背面進一步修改。
用大斗笠贊壓出武士腹部的豐富塊面。
武士的肚臍則用小號的鉤贊再一次加深線條,
再用踩贊把肚臍周邊的部分踩回去。
孟德仁逐一完成了需要修改的細節,
就在修改接近尾聲的時候,
他又發現了一處問題。
上眼簾這兒
這稍微有一點小彎兒
幾乎是這麼斜上來的
你看
這麼斜上來的眼睛
這個古代人物造型啊
他這個不是跟生活上人的解剖
這個上眼簾這一道弧線就過來了
他曾經在內眼角
在內眼轉折處有兩個轉折點
這兒轉折
這兒角度
這角度
這我得說明
這關係
鼻子的肌肉蓋住了
是吧
看出來了沒有
這有一段
現在這兒沒有了
這兒過來了
這兒
一下過來了
眼黑
點眼黑
武士的眼珠
深含於眉骨中
並突出出來
如果此時
從正面修改眼角
很可能導致散漏的後果
因爲此時
這張0.51毫米厚的銅板上
武士頭部的浮雕
已高達25毫米
修改從背面進行
更加保險
在背面贊客時
無法看到正面的效果
這樣的操作
行話叫盲贊
盲贊是一項
全憑手感和技藝的絕技
難度極大
孟德人能否通過盲贊
修改完成武士的眼睛呢
孟德人有着豐富的人物
和麪部贊客經驗
九年前
他贊客完成了
靈光寺的
550米巨形銅浮雕壁畫創作
其中
手工贊客的人物
達到160個之多
整個都做成壁畫
有仕尊說法圖
有西方接引圖
有東方接引圖
還有飛天
還有千佛
每個柱子上都有佛像
贊客了
如此豐富的面部表情
讓孟德人
收穫了珍貴的經驗
爲了修改武士的內眼角
孟德人換成了
小號的贊字
他採用兩種贊字
結合使用
先從正面
小心翼翼地找形
以勾點技法爲主
而從背面進行了
多達5次的贊客修改
此外
他再一次把武士的眉骨打深
以消除修改的痕跡
最後達到了
和設計圖紙完全一樣的效果
在另一間工作間裏
符字盤的創作碰到了困難
急需孟德人的指導
對於符字盤上鮮褐的羽毛
如何贊客表現
徒弟不知所措
孟德人告訴他
在贊客羽毛的時候
不能對照圖稿
因爲圖稿中的線條
不足以表現羽毛豐富的層次
需要用筆
直接畫在
已經起高的銅板之上
再進行贊客處理
羽毛基本就是這三個層次
初級飛羽
二級飛羽
那大標
它那羽毛也不是特別細
但是還是細膩精神
一個項鍊兩條腿
它一半平
哪個是前哪邊是後
不是這樣的
應該拿踩贊再踩一下
我給你說說
這塊踩一下
它整個那橡皮的高低起伏就有了
就很生動了
經過千鑿萬贊
在這張厚度僅爲
0.51毫米的銅板上
武士胸部起伏的浮雕高度
已經達到30毫米
挑帶打結和翻轉出的褶皺鮮明凌厲
這塊銅板已經達到了
子銅延展的極限
爲了追求完美
孟德人要對銅門基禮
做最後一次贊客
這時銅門又被放回在地上
它的正面朝上
下面墊上比以前更硬的膠墊
膠墊越硬
回饋力越強
在修改細節的時候
銅板的摺痕就能贊客的更加鮮明而銳利
經過一個多月的修改
武士已經栩栩如生
雖然這對武士是孟德人一手打造
但是他們並沒有真正的醒來
需要以開眼的方式喚醒他們
所謂開眼
就是在人物的眼珠上贊客出瞳孔的效果
好似畫龍點睛一般
開眼是個細緻入微
容不得一絲馬虎的時刻
也是個非常神聖的瞬間
贊和錘都是贊客中的常用工具
工藝的基本手法
對應着特定的贊客工具
常見的贊字有
拓贊
方地
起凸
沙地
勾贊
踩贊
斗笠贊
套眼
這些工具幾乎全都是手藝人自制的
每一次贊客的人物造型很可能不一樣
所以手藝人要針對性的製作一些不同尺寸的贊字
專門用以刻畫關鍵的細節
爲了迎接開眼的重要一讚
孟德仁特意製作了兩種專用的贊字
他稱之爲陰陽贊
陽贊是用來贊客瞳孔部分的
而陰讚的頂端具有微微凹陷的弧面
用它來圈定眼黑的圓形輪廓
作爲傳統技藝
往往有時候遇到特殊形體
特殊的都要去重新開
就這樣
就在孟德仁準備給武士開眼的時候
兒子小孟告訴他
收購銅門的客戶
聽說他所做的是傳統圖案的銅門
取消了訂購的計劃
爲此小孟感到非常失望
而這對孟德仁來說並不算什麼壞消息
因爲他本來就沒有打算將這扇銅門賣出去
他要將它安在自己家裏
只是想到兒子爲自己奔波操勞
心裏不免有一些愧疚
由於武士的額頭和眉骨處較爲突出
此處的子銅材料已經薄如蟬翼
將眼球的瞳孔完全刻畫出來幾乎不可能
接下來
孟德仁將要完成這不可能的最後一站
使用音顫時
不能僅僅垂直着顫刻
還要轉動着音顫
向各個角度稍作傾斜並輕輕敲擊
這樣可以使眼黑的圓形輪廓保持一致的深度
在刻畫武士眼部的時候
孟德仁放棄了寫實的手法
在他心裏
門神都是神將
眼黑和瞳孔不同於人眼正常的生理結構
只需輕輕地移散
點出細小的瞳孔
這樣才能讓神將的眼神看起來超凡銳利
如此藝術化的處理
更準確地表現了極度憤怒自裂欲出的神情
這不僅避免了可能的散漏
還巧妙地營造出武士們強大的氣場
經過清洗上色噴漆等處理工序
再把銅板包到鋼結構的骨架上
這扇融合了古典風格的現代家居單扇銅門終於做好了
每個人在踏出家門的那一刻
都會期待有了收穫之後能平安回家
從外地出差回來的小孟走到自己的家門口
她發現大門已經被換上了父親親手贊客的銅門
孟德人將原本送給自己和老伴的禮物銅門和福字盤
全部裝在了兒子小孟的家裏
門的作用是爲家抵禦風雨
而孟德人的兩件贊客作品也都是祈福迎祥的設計
雖然銅門和福字盤最終沒有安裝在自己的家裏
卻更貼切地體現了孟德人創作的初衷
對家人無言的祝福和無盡的感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