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凱平:語言是如何影響人的思維方式的?《生命成長》第二季

此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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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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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段對話探討了語言、文化與心理認知之間的複雜關係。講者分析了中文詩詞的「形象思維」及其在翻譯中的挑戰,並對比了語言學中「文化決定論」與「語言本能論」的爭議。最終,討論聚焦於語言如何透過隱喻與詞彙塑造人的思維模式,以及語言在社會行為與心理感受中所扮演的角色。
廬山瀑布
李白寫的就要比其他人寫的要好多了
為什麼他有形象
飛流直下三千尺
疑似銀河落九天
而這樣的形象
對於我們來講感受特別深刻
所以你看好多中國詩篇
它是有形象的
中國的詩其實是把中國文字的
最優秀的一面體現得淋漓盡致
中國文字是象形字
所以中國的詩
其實是象形象生
這樣這個生活
所以說它在某種程度上
是我們這個文字的一個特點的
優雅的體現
所以你會發現
越是具有這種形象的
這個中文的詩詞
對我們人感受特別深刻
夜半山根倒客船
講這種鐘聲
或者叫做小橋流水人家
因為它有形象
我自己翻譯這個
Flourishing
一個英文單詞
我就覺得翻譯得很好
為什麼呢
Flourishing它是一個經濟學概念
那個經濟學家就把它翻成
大繁榮
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來
比這個生活富裕
更好的繁榮狀態是什麼
他就用了這個大繁榮
你看就是形象思維嚴重缺失
我呢覺得這個Flourishing
就是像花一樣的敞開
所以我把它翻成
心花怒放
所以人要活出心花怒放的生活
你看這就比較好
所以我經常講
就是中國的文字
它一定具有形象
有一個美國人
成為美國新文化運動的奠基人
叫龐德
龐德他就是把唐詩
把裡頭的意象
用英語表達出來
他就覺得唐詩最美麗的
就是它的意象
意象就是Image
就是把這個意象表達出來
所以有的時候你看很有意思
他根本不懂唐詩
他就看一個日本人翻譯的唐詩
然後把這個所有這些
唐詩的那個修辭部分去掉
就把那個形象提出來
比如說人群中
看著一滴黑色的水滴
其實它好像是一個唐詩裡頭
一句話
他就把它提出來
結果就成為
美國新文化運動的標誌性詞篇
有些詞其實在不同文化裡頭
意思是完全不一樣的
我們都知道的
比如說Politician
那麼在我們中國叫做政治家
在別的國家就是政客
你看這個差別就很大
愛人Lover
在我們中國那就是太太
妻子在國外是情人
所以你看這些
它的意思就很不一樣
這個呢還容易理解
因為別人一解釋我們就知道
關鍵就是
有些這個文化特有的詞彙
別的語言是找不到的
很難翻譯的
比如說我們中國有一個詞
叫紅塵滾滾
就是這個人世間
你知道這個難死了那些
英文翻譯的人
他不知道怎麼翻
我看到有一個翻譯
叫做Human Society
根本就沒有這個
咱們說的那個
紅塵的滄桑悲涼在裡頭
根本就沒有
你就發現這些都很難翻
這個是比較大的問題
這是個叫詞彙的
跨國溝通的障礙
我作為文化心理學家
我就喜歡研究這些事情
因為我就希望你知道
原來人家有些概念
跟我們不一樣
斯蒂恩·賓格
是一個非常多產的作家
他是以反對我們這一派起家的
大家一直認為
語言除了文化之外
還有一些
大家都有的這些特性
這本書語言本能學派
他們比較強調這種
語言的普世性
語言的遺傳性
以及語言的本能性
這是一個革命性的思想
為什麼呢
因為在六十年代
甚至六十年代以前
所有的語言學家都相信
語言是文化的
因為不同的文化
說不同的語言
不同的語言
決定了不同的文化
甚至有很多人類學家
一輩子的工作
就是建立在這樣的
一種假說的基礎之上
這個假說的名字
叫莎皮爾·沃爾夫假說
就兩個語言心理學家
一個叫莎皮爾
一個叫沃爾夫
他們兩個人就發現
在印第安納部落裡頭
那麼印第安納它的民族
有上千種
他們叫做Thousand Nation
就是上千個民族和國家
所以語言差異非常大
而語言差異又伴隨著
很大的文化差異
還有生活差異
甚至意識形態
價值觀唸的差異
所以他們就用這樣的
一種理論來解釋
為什麼印第安人
有那麼多的行為差異
但是在這個五十年代
有一個非常有名的
心理學教授
他的名字叫
Eleanor Rush羅什
Rush教授他就發現
可能文化除了有差異性之外
還有相似性
他提出一個理論
叫做原型理論
英文叫做Prototype
原型什麼意思
就是你請不同文化的人
去說你心目中的那個水果
它的那個原型是什麼
就是我一說水果
你大腦裡頭出現的
那個形象是什麼
大家都說蘋果
即使我們不是蘋果的南方人
也說是蘋果
他就說你看
這裡頭有一種原始的
最根本的
甚至是潛意識的
在我沒有出生之前的
一種語法
就在我們的頭腦裡頭
還有一個他的研究
是同一篇文章裡頭做的
也非常有意思
就是人類的這個詞彙
描述顏色的詞彙
其實是有很大的文化差異的
比如說我們中文裡頭的
紅塵 黃露 青藍紫
我們大概有十幾種
描述顏色的詞彙
英語描述顏色的詞彙
他們大概是十九種
但是有一個部落
在太平洋的島上
他們的詞彙描述顏色
只有兩個詞
一個就是描述白的 光明的
那種鮮豔的事情的一個詞
另外一個就描述暗的
不光明的 不鮮豔的
沒有彩色的詞
所以在他的所有的詞彙裡頭
描述語言就這麼兩個
按照這個文化多樣性的話
那這樣的人他們的生活
他們的顏色認知
就應該受到侷限
他應該分辨不出
那種五顏六色的顏色出來
結果這位年輕的心理學學生
五十年代很年輕了
現在老太太了
他就真的就拿著這個顏色
各種顏色的色彩卡
到那些地方去
就很震撼
只有兩個語言描述顏色詞彙的
那些人
也能夠正確地辨別出來
剛纔看到的是哪個色彩卡
Rush的理論就一下子改變了
認知心理學家對這種語言
以及語言和心理的關係
語言和文化關係的一些認識
所以開始一次新的認知革命
所以六十年代
心理學產生認知革命
覺得我們還是要回歸到
人類的一些最本質的
最根本的
最符合人類起源的那些機制上來
喬默斯基《永遠而生》
認知革命一直到
上個世紀的九十年代
才開始產生一些
我們叫做分崩離析的現象
情感的重要性被我們發現了
積極心理學由此產生
比如說我生存的過程中
如果我需要辨識這麼多語言
我就發展出不同的語言詞彙
如果我生活中不需要
我就發展不出來
但是並不代表我不認識
對
這個就是Pink教授
他的語言本能的一種解讀
他是相信進化
產生文化的語言的差異性
這跟喬默斯基還是不太一樣的
就他的老師喬默斯基
不承認進化
這東西不存在的
但是Pink他認為
其實還是有進化的
這個進化就是你剛才說的
因為環境的需要
決定了我們的語言的變化
環境不但在變
那麼我們語言一定在變
生活也在變化
我們肯定會在變化
這個差異性其實也是存在的
喬默斯基我以前看過一點點
我記得他舉的最大的例子
就是各國叫媽媽叫爸爸
都是差不多的
媽媽爸爸
所以他認為語言
是有一個必然性的
對
而且所有的這些小孩說話
它其實不符合
我們現代語言的語法規則
但是所有的爸爸媽媽都聽得懂
對
對吧
這個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道理
而且他認為小孩
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
掌握人類這麼多的語言
他認為
這個不是後天能夠學習得到的
所以學習到的語言
是規範化的語言
是我們希望能夠
在這個文化語言環境裡頭生活
需要掌握的一些
降低成本的一些努力
但是他認為
其實小孩的語言
一開始先天就已經有了
很快就能夠掌握呈現出來
所以小孩說話的錯誤
說話表達的關鍵詞
以及他說什麼
現在他發現相似性特別大
那您這邊的角度是什麼呢
我們這邊的角度就是講
這個語言是不斷變化的
那麼這個變化的語言
造成了這種差異性
所以這一點跟他們其實
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我強調這個
有了變異的文化語言
反過來會限制到
我們自己的思維和影響
比如說舉個簡單例子
就是你如何比喻一件事情
受到語言的影響是非常之大的
如果你把時間當作金錢
那你就花時間 浪費時間
要節約時間 對吧
如果你把時間
就當作一個抽象的概念
那你就覺得無所謂
所以你看中國的改革
經濟改革從蛇口開始
蛇口的標語叫做
時間就是金錢
那是語言的力量
你把愛情當作遊戲
那你就遊戲愛情
你把愛情當作性別戰爭
那你就你爭我奪 對吧
所以說你發現沒有
就是我研究這個後面的
社會行為
就是語言有了差異之後
它是怎麼影響到我們的
要不然我們經濟學家
為什麼要把經濟蕭條
說成是負增長呢
就是因為他覺得叫蕭條
讓大家心情不好
負增長 起碼還是在增長 對吧
所以說我是研究
文化的社會效應
他們更多的研究
語言的這個先天的起源
所以只是關注點不太一樣
就是語言已經形成了
那他們是如何影響我們的
其實您研究的是這部分 對吧
對 我舉個簡單的例子
我們曾經做過一個
很有趣的研究
就問一個普通人 對吧
有四個女性
一個叫做李秀瑾 李秀梅
李秀蘭 李梅秀
哪一位是農村來的
完全是無聊的問題
這都瞎編的
80%的人認為
李秀蘭是農村來的
這就是語言的影響
我就是比較喜歡研究這些
有趣的 好玩的
和生活有關聯的一些問題
他們研究這個
比較形而上的問題
可不可以理解
就是這個語言
它本身用的詞
就帶著背後的情緒和能量
是的 我們心裡覺得
你說什麼
其實代表你想做什麼
很顯然 很明確的
現在網上那麼多的拉黑
也不就是因為別人說的
你一下子覺得
就跟你的價值觀念不一樣
那你為什麼覺得
要和他們分開呢
就是因為你覺得
他說的傷你的心 對吧
害你的人
然後破壞你的人際關係
所以說纔出現語言
它是有傷害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