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乙己脫不下的長衫,我給他脫明白了

抱著小說入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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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次觀看·2026年8月4日
最近都在聊孔乙己要不要脫掉自己的殘傷
孔乙己文化
這是官媒對年輕人說的一段波醒你的話
年輕人不要學孔乙己
要脫掉殘傷扔掉學歷撕下臉皮
踏踏實實投入到生活的火海中
在碼頭在街頭在工廠裏頭喘出一片天氣
說白了就是工作不好找
別高不成低不就
我這麼理解了
這話我個人認爲
可能指的還是學歷在中等左右的年輕人
高的別老想着一上來就一個月好幾萬
其實也算很難
學歷不高的倒也索性覺得清醒一點
找一個踏實的工作
就是中間的這部分人
我覺得可能卡住了
過去以爲可以蹦一蹦
現在彷彿覺得好像要蹲一蹲了
我不知道我沒有有沒有理解對
我倒是沒覺得這句話本意上有什麼錯
未來普遍的大家的學歷都是不會太低的
所以大家一直現在也在升級
但這麼說
我覺得他錯誤的地方就是這麼說
太殘忍了一點
對吧搞得空氣不快活了
主要官媒向來習慣了
說話必然正確
這次大意了
發現這屆孔乙己有點不買賬
長沙沒有脫掉脾氣還不小
最後把鹹橫酒店給砸了
非要說點什麼
其實我想了很久
我覺得很多東西沒法說
人總歸要留一點理想主義
作爲自己最後的支撐的
別叫人一上來就把人生撕得體無完膚的
對吧
雖然最後很可能大多人都是
我不是覺得說
就是去街頭賣土豆
不對
而是不能認爲大家不賣土豆
便是脫不下長沙
這是不對的
看起來
說賣土豆的一晚上賺八千
說的我都想去幹了
這得多精明的孔乙己
讓孔乙己脫掉長沙
最好的辦法就是
當初別叫他穿上
人家本來唯一的希望就是靠這身長沙了
你叫他脫了
他會無所適從
當然了
小說裏面的孔乙己脫掉他的這個長沙
很可能就成爲了
嘲笑他的那些穿短衫的人了
他很難成爲別的什麼
所以我只是覺得用孔乙己
這個例子不太對
我並沒有覺得說的有什麼錯
我甚至都覺得官媒抬舉大家了
人家孔乙己好歹是個以爲識字
還能使自己不低人一等的
這樣的一個人
咱們更像是什麼酒店裏面的那個
我那個小二
想做掌櫃而做不得
叫孔乙己脫掉他的長沙
其實對他是一種殘忍
從文學的這個角度來說
對他是一種殘忍
對他來說
他以爲原本以爲那是一種可能
對吧
現在你要脫了他
不就等於像是殺了他們
你以爲他爲什麼孔乙己
寧可偷錢也不去設站
他穿着這身長沙
還有最後一點可悲的體面
雖然可笑
年輕的時候吧
我總覺得似乎好像也要理想主義一些吧
否則一上來人生未免太荒涼
對吧
然後孔乙己確實是一個文學裏面的人物
所以孔乙己到底脫掉長沙
大概是個什麼樣子呢
我也沒啥可說的
我剛纔已經說了
可能更加像變成那些
嘲笑他的穿短衫的人了
所以我只能用文學的方式來回答
於是我很機智的
連夜寫了一篇孔乙己的續集
回答了這個問題
脫掉長沙的孔乙己
我以爲孔乙己大約的確死了
魯鎮的冬天沒有人提起他
第二年春天的時候
孔乙己竟然又來了
走路有些薄
人倒是精神的樣子
大家見孔乙己來了
又都笑起他來
孔乙己
聽說丁舉人叫你學狗叫了
你叫了吧
我也跟着笑了
以爲必定有人要問他
這些時日去哪了
然而大家並不在意他還活着
自然沒想過他大約死了的事
只有偷丁舉人家的東西
打斷腿纔是真實可笑的
酒店又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孔乙己便是這樣的存在
魯鎮的人大抵也是這樣的存在吧
孔乙己照例又要了兩碗酒
掌櫃清楚的記着
他還欠着十九個錢
下次一起接了
這次獻奢着
孔乙己叫我把賬寄到墳板上
少不了一個錢的
他又補了一句
孔乙己說話的神情不似從前
像是有了許多計算的樣子
就連笑也多了一份精明
過去他是不會說
少不了你一個錢這樣的話的
這是掌櫃不願設站的那些人說的話
大家照例笑孔乙己
他反而不生氣
端着酒碗
站着離其他人近了許多
甚或還跟大家說了兩句不打緊的話
也不是知乎者也一類聽不懂的
大家覺得孔乙己不像過去好笑了
但倘若不笑他又好像是不對的
便照着過去的笑又笑了一遍
大概只有我覺得孔乙己變了
他沒有穿着長衫
而是跟大家一樣的打扮
在魯鎮人是不會變的
他們爲了什麼去變呢
是找不出緣由的
真的要變
也就是一些人病了
一些人老了
他們再也不出門了
而這些又不足夠
叫大家說出什麼不一樣的話來
伸出什麼不一樣的想法來
只是相互知道便罷了
而關於孔乙己
大家倒是說出新的話來了
孔乙己來過後的各把月
有人說他竟然去了陳七爺家做事
但肯定不是什麼緊要的事
陳七爺什麼人
會要他做事
說話的人一定要強調後來的話
生怕孔乙己在他的話裏顯出神氣來
他總歸是豬狗一樣的人
清明過後
才又見到孔乙己
他依舊跛着腳進來
大家又笑着問
孔乙己
你果真去了七爺家做事
孔乙己照例要了一碗酒
叫我寄到墳板上
喝下半碗
才笑着回他
七爺賞口飯吃
過一會兒又強調了一遍
是七爺賞口飯吃
大家算是確定了
孔乙己真的替七爺家做事
這事兒
竟比他的死
更值得大家議論起來
陳七爺是魯鎮的大戶
在鎮上放了不少租子
蛋鋪跟米行也都是他的
孔乙己不知道哪來的門道
竟然給七爺家做了下人
即便是打雜的
畢竟陳七爺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大家對孔乙己
也顯出幾分客氣來
然而他畢竟是快活的空氣
總不至於真的客氣
有人就問
孔乙己
你不會是偷了七爺家的東西
給他端尿盆抵債吧
大家又都笑了起來
但快活的空氣
似乎帶着一點小心
孔乙己也跟着大家笑
依舊沒有生氣
大家就笑得更加小心了
好像有什麼
他們還不清晰的事情
或許他真的跟七爺
有什麼交情也說不定
之後孔乙己開始常來酒店
墳板上的名字
從來沒有擦掉過
有幾次
他也極自然地
跟大家站到一起
盤人議論的時候
他總是聽着
雖不是說他的壞話
他也會見空插着話
搭腔起來
只不過是些吳三嫂子被打
劉二爺偷人的無趣事
但總比不了
過去當着面打去孔乙己
來得真實快活
時間久了
大家也不大記得
過去的孔乙己了
聽掌櫃的說起
孔乙己起初
還在七爺家管廚房的雜事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
七爺竟叫他給彈鋪記賬
說到這裏
大家才模糊想起
孔乙己原來是識字的
掌櫃又說
七爺有一次
誇他字寫得好看
這大約是他自己
後加上去的話
像自己親見過一樣
顯得自己跟七爺
也有半分交情
掌櫃說這些時
那些短山的也一併聽着
笑他的意思
一定是沒有了
但也哼哼着
顯出不快活
又有人說
看到孔乙己
有一次跟丁舉人說話了
舉人臉上還是帶着笑的
大家都認定
畢竟是看錯了
孔乙己什麼東西
丁舉人即便看七爺的面子
也不該笑着跟孔乙己說話
但說完
大家也不敢確切
生怕這事又是真的
接着喝一口酒
好像剛纔什麼也沒說
大家第一次
沒有笑着說到孔乙己
魯鎮不大
鹹橫酒家對面
便是七爺的茶館
端午前後的一個下午
站在店裏喝酒的人
終於是親見了孔乙己
跟着七爺進了茶樓
孔乙己並不走得急
跛着腳在茶館前
還停了一下
大約好叫店裏的人瞧見自己
甚至進去前
孔乙己還叫住七爺說了什麼
七爺單幀停了下來
雖不至於特意扭頭聽他說話
畢竟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才抬起長衫下襬邁進茶樓
這次是大家親眼看見的
孔乙己跟七爺真實說上話
完全沒有嚇人的樣子
七爺是停住腳
專門聽他說話的
之後孔乙己再來酒店
大家便客氣了起來
好在孔乙己
沒有穿上七爺一樣的長衫
這倒讓大家放心了許多
想必七爺也真沒拿他當個人物
平日說話還是照常說
客氣一點便是了
也不必特意向他低頭
低一點也不是不可以
但不會很低
那些過去笑過他的人也是寬心的
他們也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惡意
甚至於會想
過去不過是替他沒有撈到秀才
感到氣憤
畢竟自己還閃過他半碗酒喝
這事孔乙己畢竟是記得的
倘若孔乙己真跟自己計較起來
就拿出這半碗酒跟他說
他也不至於記恨自己
我有次又問他
回字有幾種寫法
孔乙己沒有說話
第二天掌櫃的把我訓了一頓
掌櫃的在沒人注意的時候
似乎還叫他孔爺走好
孔乙己確實不是穿長衫時的樣子了
他來時
我非但不敢笑
有時候還要躲着他
他並不認真看人
但總覺得他一直看着所有人
他有一種精明
七爺一樣的精明
七爺娶第三房姨太太
魯鎮熱鬧了好幾天
好幾日不曾見到孔乙己
他必定要替七爺操勞很多事
即便沒有這些事
他也要專做操勞的樣子
否則不足以證實他和七爺的要好
等到七爺婚事結束
孔乙己果然來了
這次他也學起了老爺們
胸前掛起了長鏈子的夕陽表
大家把他當成最要緊的人
一半打探七爺婚事的盛大
一半顯出跟孔乙己的親近
有人問他
孔乙己聽說七爺的婚事
光豬就宰了二十頭
酒席擺了上百桌
孔乙己不瞞着回話
先是喝了一口酒
好像並不願意說出自家式的形象
拿出夕陽表嘎嗒一下
又塞回去
似乎有什麼事等着要他去決定
然而又沒有顯出真要走的樣子
大家安靜了一會兒
孔乙己才說
一百桌
前後三百桌
連縣裏的那位大人物也來了
孔乙己不屑於談論酒席的桌數
那是沒見過場面的人才要驚訝的
他扯出的是大人物的事
究竟是多大的人物
是哪一位
他並不說
好似只有他這樣的人
纔會知道的祕密一般
說到大人物的時候
幾個腦袋都湊上錢
即便孔乙己不是大人物
便是大人物三個字
也足夠叫大家低一點頭
表示尊敬的
孔乙己又嘎嗒了一下
大家看着白亮亮的圓東西滑進衣服
他才接着說
七爺排面大
即便就是他跟大人物說話
也得把頭低一點
說這話時
更顯出自己的厲害來
馬上又覺得
七爺跟大人物低着頭
有些不妥
彷彿七爺的形象不光亮了
畢竟他是代表七爺的
又強調了一遍
七爺的頭也並不是很低
只是一開始有點低
甚至馬上又抬了起來
我想他也怕這話傳出去
得罪了七爺
畢竟孔乙己讀過書
比不得那些酒客
他說話是要講究一點角度跟分寸的
一會子他又要了幾碗酒
後面倒是不看夕陽表了
又講起了七爺家的賀禮
少不了用大家聽不懂的話
說出華麗來
那些字畫古董都是有來歷的
什麼人什麼年間做的
大家聽不懂
越是聽不懂
他越要說
這時候我總是想起
他說的知乎者也
大家也是聽不懂的
然而那個不懂
是用來笑的
現在大家依然不懂
現在的不懂
反倒顯出孔乙己的厲害來
說到最後
孔乙己也總是要叫大家懂起來的
紙幾千銀元
總是能聽懂的
孔乙己便說
就那一張字
就要三千銀元
這時候就連掌櫃的也忍不住
要多打聽兩句
彷彿自己哪天也能看到這麼一張紙
不至於不認識
他是幾千銀元
鬧出笑話來
這時候
倘若還有人叫他孔乙己
他也不特別回他
只是不打緊的盤敲側擊着說
就連七爺也要請教他
孔先生
這些字好在哪裏
於是大家一下子想起
孔乙己原來是取笑他的混名
剛纔那個叫他孔乙己的
立馬矮了下去
孔乙己還是笑着的
但又不像是認真的在笑
再後來
大家就真的越常見到他和七爺一起走路
見過他就不跟外面那些穿短衫的一起喝酒
而是進到旁屋
跟穿長衫的一起
慢慢喝了
只是他還總是設着站
掌櫃的卻不會寫到粉板上
而是單獨寫到本子上
孔爺是不能在粉板上的
有幾次他和七爺一起來到酒店
大家叫七爺的時候
也要跟孔乙己點兩下頭
掌櫃的當着七爺的面也會叫聲孔爺
孔乙己做事說
七爺纔是真的爺
然而七爺不在的時候
大家叫他孔爺
他便也點頭硬了
連那點頭的樣式
也跟七爺有幾分相似
不大有表情
也不必特意扭頭看到聲音的來處
顯得自己沒有分量
不像是經常被人叫到一樣
又不至於不理人
總要等一下再擺擺手
算是回了叫孔爺的人
然後進了旁屋
掌櫃的這時候迎了過去
兩個人才真正的說了完整的話
大約只有掌櫃的還是配跟他說完整的話的
那些站着喝酒的
總歸是一輩子都不配穿上長衫的
說過話
掌櫃的必定叫我溫一壺不摻水的酒端去
孔爺像是從來不認識我的樣子
茴香豆還是要點的
孔爺吃起來不着急
耳朵又似乎留意着外屋的議論聲
但絕不必特意扭頭看是誰在說話
不多久
必定要一碟滷牛肉
豬耳朵也是常有的事
叫下酒菜的時候
他必定不是一氣跟掌櫃說好
而是等掌櫃的走出去
才放聲叫了起來
也要叫外面站着喝酒的短衫聽見
他是坐着吃牛肉跟豬耳朵的
掌櫃的跟着活動起來
把孔爺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外屋的酒客又聽了一回
豬耳朵五兩
孔乙己大約真的死了
他變成孔爺活了過來
再晚後
孔爺也不常來了
他更喜歡在對面的茶樓喝茶了
有一次傍晚
倒是帶着一個外鎮的女人來
只喝了一壺酒
牛肉也沒有吃
便走了
掌櫃的也依舊熱烈的叫着孔爺
放心的在站本上又添了一些新的數字
臨冬的時候
大家越少談到孔乙己了
有一天又談起
聽說孔乙己帶人把丁舉人家的下人打了
有說是不還租子的事
妻也叫他去的
也有說舉人家的下人走路撞到了他
總之打人是真的
大家說孔乙己並不自己動手
他畢竟跛着腿
打起人來始終不方便
也損了他的體面
大家議論的不多
很快又回到了更加使人安全的
吳三嫂子偷人的事上
直到年底的時候
掌櫃的翻着站本
突然說
孔爺好像很久沒來了
妻也倒是經常看到去對面的茶樓
卻沒見孔爺跟着
我也這纔想起
他有幾個月不來了
我早也不留意孔爺了
他不能叫我也跟着笑起聲了
我只記得那個叫我回字
有幾種寫法的孔乙己
年關前又聽人說
孔爺當真跑路了
拿了陳七爺一麻袋的大洋跑路了
既不是箱子裝的
也不是別的什麼
麻袋大家總歸是見過的
便是土豆一麻袋也能裝上百斤
銀元就更不得了了
還有人說
他拐跑了陳七爺的第三房太太
又說是四房
新過門的那個
究竟七爺有幾房太太
大家也並不真的知道
總歸是帶跑了一個女人
還有說是跟了縣裏的大人物
去做大事的
什麼是大事
比銀元和女人更加說不清楚了
最可靠的說法是
有人在其他鎮子上見過孔爺
他開了酒店
比鹹橫酒店還要多出幾間房來
如果要他再說細了
你會發現他說的
好像就是鹹橫酒店的模樣
大家越說越想起孔乙己來了
終於有人先開口了
孔乙己是個什麼狗東西
竟然也要我們叫他孔爺
這時候
大家又提起他偷書的事來
給他偷錢又增加了幾分真實
大家接着又叫回了孔乙己
到了年後
大家也就把他又忘記了
不再提了
之後孔乙己真的再也沒有來過了
直到我離開酒店
魯鎮還是他的樣子
鹹橫酒店也還是他的樣子
那些站着喝酒的短商照例要兩碗
只有掌櫃的每次拿出賬本總要罵
孔乙己還欠他四百大洋
我想孔乙己大約真的跟他們說的一樣
拿了錢跑了
還開了一家酒店
而一定不是死了
這是我覺得孔乙己的
理想的形象吧
如果孔乙己不是脫了長衫
變成那些跟他取笑他的短商的話
那麼大概這是他非常理想的一種情況吧
那這期的
那個孔乙己要不要脫掉他的長衫
聊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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