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師範大學】《詩經》導讀 （全69講） 李山 P34 - 35.10.2 《關雎》正讀

大家好 我們今天要講的是詩經的婚姻主題的作品 詩經有很多的題材 比如說我們前面講到的祭祀題材 就是祭祖題材 還有宴宴題材 農事題材 戰爭題材等等 婚姻在詩經中也是一個很重要的題材 但是有個特點 在亞宋當中 略微少一點 涉及到家庭 比如說大牙 司齊 那麼詩經中的婚姻主題的詩 主要在國風部分 但是我們不要因爲它是國風 就千篇一律的認爲它就晚 不一定 像我們要講的婚姻題材的一個很重要的作品 就是詩經的開篇第一首《關雎》 這首詩 它的年代就未必晚於西周時期 我們現在大體估計 它應該是一個西周 如果是早期的話 也是偏晚 應該在中期 但是不會到了衰逝後期 那麼這首作品 《關雎》這首作品 打開詩經就是它 所以它很重要 它很突出 它是個排頭兵 那麼這首詩的誤解歷來也最嚴重 所以上來我們就要先要談談 我們應該如何正確地讀這首詩 我們來看作品 那麼來看《關雎》 上來這四句 大家都比較熟悉 那麼鞠鞠是一種鳥 注意 呱呱的叫什麼意思 呱呱的叫就是呱呱的叫 呱呱的叫什麼意思 貶嘴鳥 貶嘴鳥是什麼鳥 大多水鳥 在北方水鳥什麼特徵 候鳥 這個不需要看註釋 所以現在網上流傳的一些東西 上了以後就一隻魚鷹 魚鷹怎麼叫 所以有的時候我們日常生活中用常識 一讀經典了 就裝模作樣不用常識了 就越想越偏 注意 如何讀一個作品是很關鍵的這種方法 所以頭兩句 《關關雎》就是呱呱叫的鞠鞠鳥在河洲上降落了 第一 幹什麼 水鳥落在沙洲上幹什麼 捕魚 好了 這裏邊暗含着一種魚 中國人對魚的喜愛 在養騷時期的採桃盆裏邊就畫魚 那麼這種魚到底意味着什麼 魚按傳統文件說在生 它是死了可以復生的 這可能是一個意思 另外魚還有個特點 一生一大片魚的子多 所以魚從養騷採桃 一直到我們小時候 六七十年代大殿盆裏邊畫一條魚 現在有些年畫裏邊 一個小男孩大胖小子 旁邊弄點紅綠魚 還有年年有魚 這個習慣非常悠久 這是它的民俗學或者說在我們傳統中 一些很基層的一些很底層的一些東西 還有一層意思 我們剛纔說鞠鞠鳥是什麼 是後鳥 當鞠鞠鳥來到北方河流的沙洲上捕魚了 意味着什麼 春天到了 所以好了 我們就由這個去想象 我們看到一幅光景 什麼光景 河流平緩地流淌着 但是剛剛冰消雪化 這個時候春寒料俏 但是也是吹面不寒了 在這樣的時節 成雙結對的魚鳥在那或起或落在沙洲上 所以這個告訴我們一個時節 也告訴我們一段光景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窈窕 外形好 氣質好 這就是窈窕的意思 它跟窈窕不一樣 它不是專指身材 淑女 淑者善也 好女 使君子的好求 這個求實際上可以讀成仇 仇者配偶也相對也 這首詩我們剛纔說過 歷來對它的誤解很多 其中現代人的誤解 我們可以開玩笑的說 你現在打開現在的詩經選本 十本 有八本九本在說 這是一首愛情詩 所以這是愛情詩嗎 寬泛的說 也不算你錯 但是不準確 我們常說 這就像我們拍照片 焦點有點模糊 愛情詩 嚴格意義上的愛情詩 一個君子像一個淑女 我們簡單的說 君子可能是男人 淑女是好女 注意有那麼說的嗎 一個氣質高雅的好女子 是一個有品性的 有品格的君子的好配偶 注意這是愛情的口吻嗎 人稱形式不對 淑女跟君子都是站在了另外一個角度 來指稱這兩個人 人稱形式有問題 再往下看 參差杏菜 參差長短不及 杏菜 田字草 就是一個葉子 葉子的花紋中間有十字 綠綠的像個田子 開黃花長在水邊 這是從河州過來的 左右流之 流這個詞 字面上一看流動 實際上這個字應該是個通甲字 就是拔曲的意思 它應該是一個提手旁 一個荒謬的謬的右半邊 所以左右流之 實際上隨着左採右獲 窈窕淑女嫵媚求之 嫵媚 如果我們照字節 醒着也求 寐着也求 黑天白夜的想 這有點像愛情 但是也有學者對嫵媚這個詞 把詩經這個詞總結了一下 說嫵媚有持續不斷的 有不斷的意思 當然是兩解 可以並存 接着說求之不得怎麼樣 嫵媚思浮 這個思字語詞也 它是個語氣詞 浮纔是想 放在心上 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悠哉悠哉這個詞很有意思 到底是思緒長還是夜長 晚上失眠了 想好媳婦 想來想去也睡不着覺 這個可以夜長思緒長都肯 詩的語言容許 你要是一個現代表達 主謂兵部定狀 一個散文化的表達 必須得告訴我們 這是夜長還是思緒長 但是詩放在這 你想去吧 輾轉反側這個詞 輾轉這個詞很有意思 大家注意讀它 輾轉是什麼詞 是雙聲還要疊韻 漢語有聲調 漢語單音節 單音節的詞你看了嗎 我們看光棺居鳩 它把兩個單音節詞重疊一遍 突出它那種音響效果 另外一個字表達一個意思 困難 比如說有人問我 今天晚上演什麼電影 翔 我這麼回答 大家問什麼翔 假如我要回答飛翔 大家知道 是關於天上跑的事情 所以古人早就注意這一點 所以往往漢字是單音節 一個語詞是雙音節 你看光棺居鳩 我們中國的詩最早的就是利用了兩部音 用了什麼 一個組合詞 兩個字組成了一個組合詞 而輾轉它又利用了什麼 它既雙音又疊韻 讀起來感受是不一樣的 什麼意思 就是說在接近3000年左右 我們的先民們在寫詩的時候 做製作歌詞的時候 就開始利用了漢語的聲和韻 製造音樂效果 那麼好了 這段求之不得 無美思婦 悠哉悠哉 輾轉反側 有人就說你李某人說它不是愛情詩 你看這不是愛情詩嗎 注意 這個愛情 我們說愛情和 比如說婚姻裏邊的夫妻之情 是一回事又不是一回事 什麼是是一回事呢 都是男女之情 但是有一個不同 婚姻中的男女之情 我們叫它恩情 叫它倫理之情 這首詩 這就涉及到這首詩的主題了 好 我們先放放 愛情 我們注意 誰愛上誰 注意 這個事很麻煩 有的時候 已婚多年了 突然遇到一個心儀的對象 怦然一動 有人有禮法相守 有人守不住 注意 愛情 是沒準的 因此 我們說愛情是生命上的事情 誰愛上誰 沒道理 恩情 是恰到兩口子之間 慢慢磨合 互敬互愛 日久生情 所以一個是倫理意義上的 一個是生命意義上的 恩情 它是一種倫理意義上的 它追求的是一種固定的 穩妥的 愛情 往往是破壞性的 未婚的人 愛情到了一起 他可以不顧一切 不顧世俗 像風鈴一樣追求 這個成了 是建設性的 不成是傷害性的 這裏邊兩種東西 很像 但是 從社會角度來講 很不同 那麼這首詩 我們讀完了它 我們再說它到底是一個恩情呢 還是愛情呢 要分清楚 好 剛纔我們說過 求之不得 嫵媚私服 悠哉悠哉 輾轉反色 很像愛情 好了 我們接着往下看 參思杏菜 左右採枝 窈窕淑女 琴瑟有之 琴瑟 中國人造琴造瑟 這個歷史很悠久 傳說說伏羲氏皇帝是造琴造瑟 這個就是這麼一說 你這麼一聽 但是我們考古發現 在戰國中期 就有七絃琴出來了 它跟後來的古琴不一樣 古琴是全箱 那是半箱 也短 瑟發現的更多 比如在曾侯乙墓裏面發現了多少 發現了也是雙位數字 所以大家感覺 怎麼瑟保存這麼多 琴少呢 可能這與什麼 琴可能來自北方 北方 我們說曾侯乙墓 他到南方 七氣的東西放到水裏邊 保存的時間長 在北方略幹 可能就爛掉了 總之 我們今天看到了戰國時期的琴和瑟 注意 在當時早就有老先生就說 這屬於心聲 彈撥 弦子 絃樂 它實際上屬於西周禮樂文明發到一定程度以後出現的一種心聲 所以在詩經裏邊反覆出現這種音樂 它可以做旋律 琴瑟還有一個意思 中國人用它來比喻和諧 所謂什麼 聲音無聞 古代人講一個聲調老彈 咚咚咚咚咚咚咚 沒完沒了彈 注意 身心脆弱的人就瘋了 高音低音 躍音躁音 長音短音 相結合 產生和諧 產生美 琴瑟用在這 比喻什麼 比喻夫妻之間和諧 兩口子 一個有高音 一個低音 一個音謀點 一個柔點 這纔是家庭 倆剛的 倆柔的 往往 你看 夫妻之間往往是互補的 倆人勁強的 該打架了 起碼是該打架了 所以這裏邊有一種什麼哲理的東西 就是夫妻要和諧 後來我們中國人也用琴瑟 也用來比喻夫妻 所以學了詩經 將來你的朋友結婚了 你給人家結婚 你湊份子 那麼交點錢之外 我還會寫幾個毛筆字 我們再寫一句話 寫什麼 說百年和好 畫好月圓 滿大街都是 那麼你寫一個琴瑟和諧 它就啞了一點 所以後來有人不幸中途喪偶了 就斷絃了 又碰上合適的又娶了 這叫續絃了 那麼續絃從哪來 這個意思 就是用音樂琴瑟比喻夫妻 也可以說從詩經這句詩來 所以這就是我們的傳統 語言傳統 好 參思興賽左右冒之 這個冒字我們一般很少見 雖然它寫的並不難 筆畫並不多 但是我們很少用 這就是詩經在我們今天的一個難度 有些字可能在三千年前很流行 但今天不流行了 但是意思沒有變 這個冒就是慎重的選擇 冒就是選擇 就是有選擇的摘 窈窕淑女 鐘鼓樂之 這個鐘鼓樂之今天說冒和樂 音韻上也不和諧了 這是鼓音也變化了 但是你看一些繁體字也好 看我們今天有會議字 新生字 凡是拿樂當生旁的 你比如說我們今天吃的藥 你要看看繁體字 它下邊不是個約 下邊是個音樂的約 它還保持着凹音 所以這裏邊有音樂變化 我們今天不是講這個時候 左右冒之跟樂之古代是和諧的 今天不和了 那是鼓音變化了 我們重點講的是鐘鼓 中國人造鐘 什麼時候造鐘 這首詩過去有人懷疑它春秋以後的作品 因爲當時沒有鍾 這話70年代以前的人老先生都這麼講 後來隨着鐘鼓的考古發達 比方說我們看到商代就造一種像鍾又不是鐘的 有人稱它爲撓 有人稱它爲雍 商代已經開始用青銅器製造樂器了 到了周代看到了什麼 到了周代看到了三界一套的編鐘 最早的編鐘出來了 大概在西周建國百年左右會製作了 不過那個時候的編鐘還不能夠像後來的增厚乙木編鐘這麼一敲 用編鐘完全可以奏一個 旋律很複雜的音樂還辦不到 它是什麼 和琴和鼓應對着屬於打擊節奏的音樂來增加音樂的色彩 所以編鐘有發展 我們不去多說 中國人造鼓的歷史比鍾我們現在看還要古老 考古發現 在4000年左右 在山東大汶口文化的後期 在山西的陶寺遺址 也就是距今4000多年前 我們就看到了古人用木樁子掏空了以後 用鱷魚皮蒙鼓 這種鼓叫陀鼓 所以鱷魚又叫陀龍 所以這都是很悠久古老的文化 那麼注意 鐘鼓三件一套 鍾是三件一套 還要抬這個鼓 注意 如果是愛情式 這個器物就不對了 剛纔說琴瑟 拿着個琴或拿着個瑟 或者左邊揹着個琴 右邊揹着個瑟 跑到女生宿舍去大浪大浪彈 我心中不能沒有你 可以 但是找這麼幾個小夥伴 弄個樂隊 跑到女孩住的那去 注意 這個就可笑了 你彈不成算還好 彈成了小哥幾個算誰的 這就是開鬨 所以這個作品注意 剛纔我們說過 人稱形式 你看 假如我們寫愛情式 過去有個電影叫有話好好說 說安紅我愛你 你看了嗎 他都說我愛你 沒有說 安紅你是個好女孩 這有個好男孩 你們倆很般配 注意 這話不是愛情表達的口吻 所以人稱形式不對 第二器物不對 器物剛纔說琴瑟 我們就拿着個吉他 古代有沒有這種現象 是不是浪漫到這種程度 我們先不去說它 但是揹着個琴是可能的 注意 抬着鼓抬着樂不大可能 或者說大不可能 好了 起碼稱謂和器物都不支持現代人的愛情說 反過來說 注意 如果瞭解古代的典禮 你會看到什麼 你會看到古人舉行一個典禮的時候 堂上月宮四個人 倆人彈瑟 當然也可以彈琴 瞎子 倆人歌唱 這叫升歌 爲什麼叫升歌 因爲他登堂了 登者升也 堂下 那就是 如果是一個大夫 可能就不用金屬器 少 如果是一個諸侯或者國王 下邊就是鐘鼓 所謂金奏 還有慶 所以這個作品你看一看 堂上升歌 用琴瑟 堂下 金奏用的是鍾和鼓 正好是一個典禮的場合 所以這就麻煩了 我們過去說愛情詩 注意 現在也有些人說 我就理解成愛情詩 可以 你完全可以 因爲什麼 審美上無爭議 你就瞎着念讀 你就偏了心眼 我就從愛情角度去理解它 這是你的權利 但是我不能這麼說 因爲我在講這個 我要根據我們現有的知識 去盡力的追求它這種客觀性 這個課堂講不能胡扯 所以我把這胡扯寫成文章 注意可以 只要有人接受 所以這裏面自由作家跟教師不一樣 好了 這個作品說了半天 我們把它順下來了 我們確立了一個觀點 我們得到一個結論 這不像是個愛情詩 人生形式和它裏邊暗含着的典禮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