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古典詩詞鑑賞 (全72講)駱玉明 P33 - 34.4.4 飲酒·其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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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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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這首詩
既路在人井而無出馬軒
問君何能而心遠地之天
然後我們對心遠這兩個字做了一些解析
這個所謂心遠
它就是對世俗生活的
對世俗榮耀和利益的
以及由於世俗的榮耀和利益
而產生的這種糾葛的一種隔遠的態度
那麼當你對這個世俗的榮耀和利益
採取一種隔遠的態度的時候
那麼就可以從這種所謂名與利益的這種期盼當中
擺脫出來
獲得一種超越性的立場
那麼與世後在這種情形下
所謂地之偏
無論你住在什麼地方
你都是遠各世俗的
所以它是所謂偏的
那麼心一旦遠了以後
那麼跟什麼就近了
心跟什麼遠了
跟世俗的榮耀和利益隔遠
那麼與此同時它就會產生一種近
什麼近呢
它就跟大自然相近
所以採決東籬下 悠然見南山
這個是《陶淵明詩歌》裏面特別有名的一句
那麼大家都非常熟悉的
對於悠然見南山
有一個對於當中的一個字的講究的問題
有一個版本是寫着悠然望南山
然後宋代的大詩人 蘇東坡
蘇東坡最佩服的古代詩人就是陶淵明
在蘇東坡的眼睛裏面
無論吹頌還是禮度
都沒有辦法跟陶淵明相提並認
因此他厚過陶淵明的所有的詩
也就是說像零鐵一樣的
一片一片零過去
因此他對陶詩的用字也特別有自己的見解
他說悠然見南山指的是見
如果是望的話
這一片神氣所然
比如說望的話就沒有那個精神了
就沒有那種精神了
就沒有那種韻味了
大家能夠體會得出來
我們先不來爭
從版本考據的立場上來說
這個字本來應該是望或者見
我可以簡單地說
從版本考據的立場上來說
你偵認這個字沒有結果的
因爲早期的詩文的流傳過程當中
它會發生一些惡變
抄寫的人他會對古詩有所改動
最有名的就是《黃河遠上白雲間》
《一片孤城萬人山》
那個版本是可以考定的
它原來肯定是《黃沙遠上白雲間》
可是《黃沙遠上白雲間》
《黃沙遠上白雲間》給人的感覺
這種美感是不舒服的
所以《黃河遠上白雲間》反而更爲流行
《沙河河遠上白雲間》也很容易惡誤
那麼我們回到祖東坡所說的問題上
爲什麼是見南山是好的
而望南山就效果很差
這裏面有一種很細微的區別
望是一種有意識的關注
就是說你特意地注意它
而去望
見是無意之間的目光的相遇
那麼有意識的關注和無意識的目光的相遇
有什麼區別呢
區別就在於這個幽然
望就不幽然
而見就很幽然
就很幽然
就是無意之間的目光的相遇
那麼幽然爲什麼要這樣幽然呢
這裏面它要表達的就是
人的心靈和自然的一種相通
我們如果說把自然當作一個戀愛對象
當作一個戀愛對象
我回到愛情故事裏面來
就是說望是一方對另一方的用力的動作
如果見的話是兩人一錯結合的那種兩情相合的
自然而然就兩情相合的這樣的一種很美妙的狀態
假定我們把它改寫成一個愛情的散文的話
那個年輕的男子和那年輕的女孩
在一個完全沒有設計和沒有預料的場合
偶然地遇在一起
然後目光一碰
啪 火光就閃起來了
我這樣的散文寫得太差勁了
我要說的意思就是這個意思
就是說在這個地方說幽然見人
它要表達的就是人和自然的一種感同
那麼見人算見了什麼呢
就三七熱血架 飛鳥相依
看到黃昏的時候三人
這個架是一個很簡單的詞
有時候我們覺得描寫一個事物要描寫得具體
這種架好這類詞都很浮泛
但這也不是絕對的
就是這個三七熱血架
它是一個沒有很費心的去描寫
它就是一種心情的一種感受
看到這個三人
看到三人就覺得心裏面覺得很舒服
哎 真漂亮
那麼爲什麼漂亮
怎麼漂亮呢
還沒有去細想它
它是一種很自然的一種情緒反應
而在這個三七熱血架之中
看到的是飛鳥接班而回
而始終也有爭議
就在這個景象當中
蘊含着人生的真諦
一遍一望眼
我要想把它解釋清楚
可是已經忘了怎麼去說
不知道怎麼去說
這個結尾非常有意思
我們可以從幾個不同的角度去理解它
一個 這個是飲酒式
大家注意到 飲酒式
一遍一望眼
那個是喝醉酒了以後
這個說話說不明白
說不清楚
這個昏昏暗
昏昏暗
這可以是一個理解的角度
它就是表現一種罪恨
那麼再換一個角度來理解的話
所謂爭議
爭議就是一種可以意會不可言傳的
就是想要把它說清楚
它就沒辦法說清楚
就是說我能夠體會到的
我沒有辦法告訴你
這個東西是每一個人的自己的感受
面對着同樣的山
面對着同樣的水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感受
所以我沒有辦法去解釋它
這也是一個角度
第三個我們還可以找到一個角度
就是對師哥來說
當他從自然當中
或者生活當中
感到一種哲理性的東西的時候
他對這個哲理性的東西
他過度地展開
他就會破壞師的那種感性的特徵
師是一種感性的東西
師是表達情感活動的東西
所以這個地方它如果拉開來說一大串的話
它會讓人從師當中
就是說從師意當中擺脫出來
進入一種很枯燥的哲理思辨
或者說一種邏輯思維的過程裏面去
它會破壞師哥的美感
我們看文學史的話經常會提到
把陶淵明和謝靈應的詩做比較
謝靈應的詩的一個很大的弱點就是
他常常在詩的角色的地方有一大桶感想
而這種感想對師哥的美
沒有什麼益處
我們把這個分成三個層次來大概地說一下
然後我可能對這首詩會說很多東西
我是因爲借一首詩來談許多問題
然後我們再回頭來講這首詩
陶淵明說詞中有爭議
一片隱隱忘言
他不想告訴我們
他不打算告訴我們
但是你如果把陶淵明的所有的詩文
都合在一起來讀的話
那麼你會發現他的這個所謂爭議
是在陶淵明的其他的詩文裏面
可以得到一種追索
或者說可以彼此印證的
這個爭議到底是什麼
《歸去萊西詞》裏面有一個很好的對句
我就拿這個對句來做解決的一個缺落點
它叫雲無心已出秀
《鳥眷悲哀之還》
那麼這個《鳥眷悲哀之還》
也就是《銀九詩》裏面所寫的
《跟鳥相依還》的一個同樣的景象
然後我們去關注這個雲無心已出秀
我們會看到一個什麼東西呢
看到一個什麼東西
就是雲離開山了
云爲什麼離開山呢
你會發現這是個人類的問題
不是自然的問題
雲沒有爲什麼離開
雲就是離開山
那麼我們會看到兩種這種
我們在看陶淵明詩歌裏面
就看到一個自然事物的存在狀態
與人的存在狀態的一個不同
人的存在狀態就是人必須
人需要追逐外在的目標
人在外在的目標當中
實現自己
人要成爲一個
就是說另外的一個東西
成爲一個另外的東西
我拿我們自己的說法
比如說你要成爲一個教授
或者說你要成爲一個科學家
或者成爲一個老闆
成爲什麼成爲什麼呢
它又不是由你自己來決定的
又不是由你自己來決定的
而它是由社會的力量來決定的
就是說社會的力量
決定了什麼樣的一種狀態
什麼樣的一種身份
什麼樣的一種地位
是有價值的 是榮耀的
而在什麼樣的狀態下
人是恥辱的或者是
所以羞愧的 值得羞愧的
我們可以看到兩種不同的狀態
就是說這個雲無心於此秀
它實際上是寫着一種什麼
曹淵明從自然當中所體會的一種狀態
就是說自在自如自作
所謂自在
就是說它是以自身的方式來存在的
它不以外在的力量的要求而存在
它不是爲了符合外在的一種力量的要求而存在的
它是自在的 它是自如的
就是說它不受外類的影響
它是自作的
它自己就可以滿足自己
它不需要外在的力量來滿足
所以所謂自在自如自作
總而言之它就是一個無外求的東西
所以叫雲無心於此秀
就是說曹淵明試圖從體會自然當中去理解人生
提出一個他所理解的一種最高狀態的
最有美感的
最符合生命本質的一種生存狀態
就是所謂自在自如
這種無外求的生存狀態
我們會發現在討論這些問題的時候
我們會發現實際上曹淵明
就說到人的存在的一個嚴重的問題
這個問題其實從莊子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提出來了
可以聽到
就是說人受制於外在的條件
然後在這種外在力量的制約下而生存
這個生命會變得扭曲
而且由於這種扭曲的力量
生命會呈現出一種荒誕狀態
當然我們接下去會提出一個問題
我把這一段先說完
先把這一段意思再說完
我們把這個曹淵明拿回去跟軟件做比較
我一開始我就講
就是從漢中期的時刻以來
他一直有一箇中心的東西
就是如何擺脫生命的焦慮
因爲生命是短暫的
是不安寧的
那麼有種種擺脫的設想
這種種種擺脫的設想
這個我們前面都說過了
而這種種種擺脫的設想
到了軟件這裏都被否定掉
生命成爲一種無法擺脫的
一種絕對的孤獨 悔案和焦慮
那麼爲什麼到曹淵明這裏
他又豁然開朗了
我們讀曹淵明的詩字
這個詩字沒有焦慮的
揭露太門人井 而無車馬軒
問今何能耳 今也地至天
採掘東陵下 幽蘭劍南山
這個望和劍的討論主要就是說
我再說一句
就是說在版本上
我們無法確認望和劍哪個是本來
哪個是本來曹淵明寫的
但是蘇東坡認爲劍比望要好得多
這是肯定是對的
因爲這個劍才能夠體現出一種幽蘭
這個幽蘭就是完全擺脫焦慮的狀態
這個沒有焦慮
那麼這個幽蘭是怎麼完成的
是人和自然的融洽
在人和自然的融洽當中
人處於一種幽蘭狀態
所以這個幽蘭到底是描寫什麼
描寫人還是描寫南山
按照古詩的這種語法習慣來說的話
這個幽蘭可以是描寫南山的
那是南山的
見幽蘭自南山
先把這個形容詞放在前面
幽蘭見南山
是見幽蘭自南山
它也可以是描寫人的
是一個人
是人幽蘭地見到南山
但這個幽蘭可能就是因爲它是可以齊意的
它可以同時兼職
就是一個幽蘭的人
目光與南山相映
自然是幽蘭的
人也是幽蘭的
那麼何以達成這種幽蘭呢
實際上就是在魏晉時代的前線裏面
已經開始逐漸出現這樣的一種認識
就是人是一種雙重的存在
就是人是一種社會性的存在
或者說世俗的存在
人在這種社會性的存在或者說世俗性的存在當中
人在這個世界上
就是他有他的融入回憶成敗的特色
人在這種社會性的或世俗性的生活當中
就是人有他的融入回憶成敗的特色
而所謂融入回憶成敗的特色
它又不是由你的意志所決定
它又不是由你的意志決定
這個莊子的《養生圖》一開始就在說這個道理
就是說社會制約人的力量
它就有兩種
一種就是暴力
一種是暴力
一種就是榮耀
榮耀爲什麼會成爲一種制約性的力量呢
因爲在社會給予你一種榮耀的時候
它就強迫你去遵循一種社會規則
比如說很簡單的
比如說女同學
現在你們年輕
這個習慣還沒有養成
但將來總會養成的
脖子上戴一個鑽石
這鑽石一點用都沒有
它跟一塊玻璃沒有任何區別
可是它賣二十萬 三十萬
然後你戴了這個鑽石以後
就覺得自己特別的心花怒放
特別的神采奕奕
得到人面前就是特別想把它晃一下
最好是有陽光的地方
然後把它晃一下
就是說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獲得一種成功
獲得一種榮耀
我們希望別人看到我們的成功
看到我們的榮耀
但是從老張的這個思想來考慮問題的話
因爲這個榮耀不榮耀不是由你來決定的
也意味着當人追求榮耀的時候
他就失去了主體性
我在這個地方插進去
希望大家注意
就是我們談問題的時候
我們有時候取一個角度來談問題
但並不意味着我們只有這個角度
我這話說得很清楚嗎
就是說我們談
比如說榮耀是一種社會制約性的理想
榮耀是人喪失自我
榮耀是人喪失主體性
我們似乎是對榮耀給予一個否定性的評價
但是它並不意味着我們只有這一個角度
我們可能在換一個角度的時候
我們會在另外一個意義上來談論榮耀的問題
那麼我們暫且現在是從玄學的這個角度
從老張從雙子玄學的角度來談論這個問題
談論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就是說
在這個世俗的成敗得失和成功追求榮耀的過程裏面
人喪失了他的主體性
他受制於這個社會的力量
而一些焦慮的形成
也就是說當這個在軟件那裏
就是說那種被描寫出來的那種緊張和焦慮
歸根結底是人把自己放置在這一種社會力量之下
社會的網絡之下
而形成的對生命的一種破壞
但是人還有另外一種存在
就是人在天地自然當中的存在
所謂人在天地
就是說一個獨立的生命
面對着整個世界
面對着天地自然的存在
這個所謂人面對天地自然的存在
好像說起來很抽象
當然它其實包含着兩層意味
一種就是一種感性的
就是說你擺脫你的社會關係的時候
你來到這個山水之中的時候
你會發現那種緊張的生活
其實它不一定就是真實的
有時候我會發現它像一個虛幻的演出
當你投入劇情的時候你很緊張
當你擺脫劇情的時候
你就失去了這種緊張
有時候我比較年輕的時候
還比較喜歡旅遊
我旅遊好像比較自由散漫
也沒有什麼計劃
我記得最清楚的是一次
在火車站買票
然後排了好長久
然後我說送過去要買一張票的時候
因爲不像現在那麼方便
然後他們說你排錯隊了
你應該排那個隊
結果我很生氣
我說你手頭有什麼票
你拿一張票給我就行
然後就拿了張票就走了
就最近開的馬上就要開的火車
我也不知道到哪裏去
然後下來以後再找地方
那次就上了天竺山
然後在天竺山上逛了一圈
天竺山上下來的時候
在半山腰的時候
忽然看到一個湖泊很漂亮
然後我就在那個地方停下來了
我就在那個湖邊上又住了一天
這個就是有點雲無形也
以車秀的那種樣子
你並沒有什麼目標
甚至你可以感覺到
目標是一個外溢自我的東西
沒有目標的狀態纔是純粹自我
那麼我可以把它當做一種感性的經驗來理解
但是它這個裏面還有一個哲理性的東西
就是當生命在這種狀態下存在的時候
因爲世俗的價值或者世俗的榮耀
世俗的規則
它都是在時間條件下成立的
我這句話能夠聽明白嗎
所有的世俗的這種規則或者世俗的價值
它都是在時間條件下成立的
我有時候講善和惡的話題的時候
我經常舉行觀觀其咎的漢代盧森的解釋
漢盧解釋觀觀其咎
他說關雎是后妃之德也
樂得淑女以配君子
什麼意思呢
就是關雎是讚美周文王的王后的美德的
也就是說周文王的王后是女同志的偉大的榜樣
那麼這位偉大的榜樣做了什麼呢
樂得淑女以配君子
非常高興看到有好的女人跟自己的老公相配
也就是非常高興看到自己的老公能夠有好的二奶三奶四奶五奶七奶八奶
而且這個是說的一本正經的
你覺得他很荒誕
他不荒誕
不荒誕
荒誕的東西不是因爲他自身荒誕而荒誕
荒誕的東西是因爲他跟時代的
跟社會和歷史的變化不相合而荒誕
在他存在的時候
他常常是合理的
就是在那個歷史條件下
他是合理的
我無法就把這個話題拉到太遠
我們說到中國古代的社會制度多其致的合理性的問題
多其致的合理性
這個單獨聽這句話很怪
可是我沒辦法跟你說
我只說各種婚姻方式
各種婚姻形態都在一定的歷史和社會條件下是具有它的合理性的
在這個歷史條件消失了以後
他就是不合理的
就簡單這麼一句話
這樣我說這些話以後
回頭把它一個歸納的話
大家能夠體會吧
就是說人在這種社會性的思索性的存在當中
人不僅是充滿焦慮和緊張的
並且生命體現出他的一種不可靠
就是說這種生命狀態他是不可靠的
因爲他是在變化的條件下的存在
他受制於變化的條件
這裏面不能夠體會到生命的根本性的價值和根本性的意義
也就是說永恆
生命是一個短暫的存在
但是人天然地追求另外一個東西
就是說這種永恆價值
人試圖尋求到生命的永恆價值
永恆價值是什麼
有時候你很難把它描述清楚
那麼我們這樣來看
就是說在這種狀態下的存在
它是對人的這種永恆價值的否定
而在這種狀態下的存在
它構成了對人的永恆價值的一種肯定
就是說我們在這個天地宇宙當中而存在
我們並不是僅僅在此時此刻而存在
社會的變化 歷史的變化
這種風雲波瀾
這種盛行萬變的東西
它會使你不斷地遭到否定
因爲昨天被讚美的東西
明天被嘲笑
昨天這個是英雄
明天會是一錢不值的混蛋
這個社會的價值和歷史的價值
它是不斷地變化
社會本身的力量的運行
它也並非是很明確的
那麼人就渴望另外一種存在
人只會渴望另外一種存在
就是人對這種精神永恆的渴望
而這種對精神永恆的渴望
而使他試圖設想自己和天地自然的一體性
我這邊說的話題會是一個比較大的話題
這個話題展開來說
要說很多很多
但是我說到這個地方就爲止
大家可以去體會
大家就可以體會
當陶淵明試圖描述人在天地自然當中的存在
從這個存在當中是追求生命的真意的時候
軟結的那種焦慮就消失掉了
當然這裏面又產生一個追問
就是說人真的可以擺脫他的社會性和世俗性的生活而存在嗎
因爲想要擺脫這個所謂社會性和世俗性
也就是說人要擺脫他的社會關聯
人是關係當中的存在
用馬克思的話來說
人的本質就是人的社會關係的種族
人是社會關係當中的存在
怎麼可能把自己從這種社會關係當中擺脫出來
而成爲一個超然的
就是說面對着天地宇宙
面對着永恆的存在
跟永恆融合爲一體的存在
我只能說那是一種示意
那是對生命的一種可能性的想法
那是對生命美感的一種追求
它的價值就在於
它給我們提供了一種精神生存空間
至於說你要告訴我
陶淵明有時候也很庸俗
陶淵明有時候也很焦慮
陶淵明說死對任何人說得多多
你看他很超脫
很漂亮的樣子
你看陶淵明死裏面出現
對死老病這些概念的出現的頻率
比任何人都高
其實他是焦慮
其實他還是焦慮
他只是創造了一種詩跡
我這個地方有時候還是要說一下
經常有些學者會告訴我們
李白也很庸俗
陶淵明也很庸俗
我覺得李白也很庸俗
陶淵明也很庸俗
這個沒有什麼重要
也不稀罕
我們應該本來就知道
你要在世上給我找一個
不庸俗的人出來
完全不庸俗的人出來
也找不到
庸俗就是人性本質的一個屬性之一
至少它是一部分
而李白和陶淵明對於我們來說之所以重要
是因爲他們創造了不庸俗的詩跡
它提供了一種精神深層空間
它給予我們一種對生命的
一種更深的
一種更富於美感的體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