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宋遼金史》 余蔚 P33 - 33. 5.9遼金元對中原制度的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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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光講官制沒有太大的意義
這一點尤其在我們接下來講到經代體制的時候
會再次得到強調
我們雖然不可能非常詳細地去說
它這個體系內部是怎麼運作的
機構之間的關係 權力的分配等等
但是大體的權力平衡
或者還是需要強調一下
事實上我們在今天
有時候能想的就像什麼三權分立等等
好像我們今天如果講權力平衡 權力制約
好像就是在英文學說裏面
至今也很少有人去提它
但是事實上
這在中國古代一直是非常講究的
尤其是那些存在的時間比較長
比較穩定的朝代
我想在非常系統地受到西方政治學的影響之前
我們的政治文化
就是對於政治制度的瞭解
是一直在退化
明顯是在退化
從元朝以後一直可能到
說不定到七八十年代
上世紀的七八十年代
一直是在明顯退化
事實上如果我們古代不講究所謂的權力制衡的話
那麼我們這兩千多年的文明就白白髮展
我也一直強調
如果你一直想把這個政治體系簡化
那麼前以後兩千年是沒有必要存在的
在前代已經非常簡化
而且已經非常的體系化
這兩千多年發展的東西
我覺得主要就是建立一個非常巧妙的
複雜的制衡關係
那麼我當然是只就政治來說
宋和遼的政治體
它的構建方式不一樣
所以它的制衡體系
也有非常微妙的不同之處
我們知道遼它當然是以契丹族爲核心的
但是整個帝國除了契丹族以外
還有至少不下十個民族
當然我們沒有必要去過多地糾纏
在當時民族這個概念跟今天有什麼不一樣
即使就遊牧民族這些人口而言
契丹族恐怕也佔不到一半
我們以前講過
我們不能無視遼境一直存在的西這個民族
它在遼政權建立以前
它的人口規模恐怕長期和契丹不相上下
另外在廣闊的蒙古高原上
存在的以達旦爲總稱的
可以用這個詞去總稱它
多個部族
所以一定要有一種結構方式
使得統治民族
占人口少數的統治民族
穩定地處於核心地位
否則這個帝國就無法維持了
上次課提到的南北面制度
是這種結構的主要表現方式之一
但是它有更內涵的部分
就是這種結構方式所顯現的
對於各種力量的制衡方式
這都是一些通過
不是很直觀的這種政策表現出來的
而正是這多個層面的制衡方式
最後使得契丹族能夠控制
總數越多於它的境內其他族群
但是我要提到這個制衡方式
又不僅僅止於民族控制
我們從最核心的說開去
來解剖這個帝國微妙的制衡手段
政權最核心的當然是皇帝
我們今天來觀察遼代的帝制 皇帝制度
它具有中原皇帝制度的大部分特徵
但是另一方面更需要關注到的是
有一些比較基本的 比較關鍵的差異
說歷史最有意思的在於看它的差異
我所認爲的最主要的差異在於
遼代的皇帝除了控制政府以外
還控制着另外一個系統
也就是他私人的系統
這個系統既不是指內廷後宮
管着一群太監 不是這個
也不是指部落
就是經過以前這種傳統的控制方式
或許此前的遊牧族政權也有
但從來沒有像遼代那樣
成爲一種起到關鍵作用的核心的體制
而且它很穩定地存在
那麼這個核心 這個關鍵是什麼呢
前面提到過
它叫做沃魯多
翻譯爲漢名就是宮或者行宮
上次提到遼代的皇帝四季都要巡遊
也就是納波之都
沃魯多的本意是指一個帳篷
也就是皇帝本人在納波的時候
所在的那個帳篷 大帳
納波是一個營盤 就是行營
它是一個有很大範圍的
可能裏面有幾萬個人
包括它重型的人員和軍隊
但是沃魯多是中心的一個
就是一個很小的範圍
但是沃魯多又絕不僅僅是一個帳篷
它有一個廣大的外延
也就是跟行宮 跟它的這個帳篷的護衛工作
相關的一種直屬於皇帝的力量
以及一整套以管理這支力量爲目的的制度
遼代沃魯多的一個重要特點就是
每個皇帝登基都要新制一個沃魯多
這個沃魯多是由政權內
所有願意投靠皇帝的人組成的
當然光是他願意不行
還得皇帝願意他來投靠
那麼這些人另立戶口組建軍隊
等這個皇帝死了
這支沃魯多
就是他所建的這個行宮
這個人員是要調整的
一般都會抽出去一部分
去納入到新的皇帝建立的新的沃魯多
但是這支力量不會撤銷
它還是在的
它的大部分力量還是維持着
那麼它的歸屬權在於新繼位的皇帝
就是代代傳承
那麼每一個皇帝自己要新建一個
然後要繼承以前的沃魯多
所以從遼初到遼末
沃魯多的數目是在不斷增加
而它的下屬力量也在不斷增強
因爲這意味着人口 意味着軍隊
這個沃魯多體系是皇帝最輕易的部署
或者可以直接說是它的親衛系統
直屬皇帝和政府人幹
這怎麼說呢
是通過它的管理系統來給予體系
那麼這個沃魯多體系
沃魯多下面的力量
對它的管理
不是通過南北
這個就是政府
南北兩面的蘇伊院或者是中蘇省體系
而是直接由皇帝對所有行宮的總管
稱爲契丹行宮都部署和漢爾伯海行宮都部署
是兩個總管
他們管所有行宮
但是管的人不一樣
主輔不一樣
由皇帝對這兩個人下令
再有兩者
對各行宮的各級管理者進行逐層的聯繫
這個宮
然後這個總的一個行宮管理者
然後跟每一個行宮的管理者
那麼再跟每一個行宮下屬的支撐單位
這樣的聯繫
那麼我強調它是一個最核心的制度
那麼這個呢
就要我們去了解
它到底是一個多大規模的力量
它的力量
行宮的力量
可以通過極其龐大的數字表現出來
到遼末
各行宮一共有正戶十萬
戰時可出騎兵十萬
那麼它的背後是
當出騎兵之丁二十萬
這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
有義務去當騎兵的正兵有二十萬
那麼一般呢
要上陣的只抽取其中的十萬
然後每個騎兵上陣
他要帶兩個家丁
在遼史丁字裏有描述的
這個遼代的騎兵是怎麼打仗的
就是一個正兵帶着兩個家丁
全都是騎兵
家丁也騎馬的
然後碰到打草國呢
一般是叫家丁去的
那麼要作戰以前呢
要製造形式
比如說馬尾巴後面綁點樹枝啊
拖來拖去
造成一種很大的灰塵
營造聲勢
那麼這個叫家丁上去
那麼這樣呢
就是二十萬兵出騎兵之丁
背後是四十萬的家丁
就是一共六十萬人
而這是丁
如果全部的人口都站上來
是絕對高於一百萬
無論我們對遼代的總人口
有多高的估計
你比如說它上千萬好了
行宮下屬的力量呢
也一定在全國所有人力的
十分之一以上
那麼按照我們前面談到過的
就是現在可見的
對遼代人口最低的一個估計
就是三百多萬
三百三十萬
那麼這個行宮的力量呢
更是佔了全國力量
四分之一以上
這支具有私屬性質的
巨大力量的存在
我個人認爲
正是遼代最爲特異
但是又是最根本的制度
在《遼史賓位之理》呢
有一段話是直接解釋
遼出阿寶紀創立沃魯多的本意
遼的當年
太祖與捷納部受善
分本部爲五院六院
統一皇族而親衛雀南
乃立沃魯多法
列州縣各部定以強幹農夫
必須非常注意其中的
分本部爲五院六院
統一皇族而親衛雀南
他是把這個當作
建立沃魯多的一個前提
阿寶紀制以捷納部
奪取契丹族的控制權
那麼這個捷納部
是他本來依靠的一個
背後的一個力量
是他的本部
但是他又把本部一分爲二
弱化他的力量
這個恐怕在此前的遊牧族中
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只有嫌本部不夠強
不能控制其他部的
沒有嫌本部太強
原因很簡單
當時本部太強
然後會出現這種情況
就是一旦國策
就是他要考慮
整個政權的時候
他定的政策
不符合本部的利益
那麼來自部內的反對的反彈
會非常強
不僅本部不可靠
所以把他一分爲二
而且連皇族也不可信
那麼他這個親衛
也不是從皇族得出來
於是要建沃魯多
來牽制他
就是這個治了沃魯多
包括本部 包括皇族
都是他的牽制對手
然後呢
以這個沃魯多爲中心
所有的力量
都被納入到
族臣的制衡之中
他這個衡仗
就是皇族
是專門從他的迭拉部裏分出來
然後再把迭拉部一分爲二
那麼沃魯多呢
先是去牽制衡仗
那麼然後呢
以衡仗來牽制
遙年九仗和國舅仗
那麼衡仗是他的皇族
是他的這個族
然後這個遙年九仗呢
是迭拉部奪取政權以前
控制契丹族的這支力量
遙年部
那麼我們之前提過
就是在唐宗期以前
這個契丹最強大的是大赫氏
然後到了這個
大概五澤天萬歲通天的時候
這個契丹反唐
後來呢被擊敗了
那麼這個大赫氏的領袖地位
就失去了
被遙年氏所取代
就是李靖中萬人的這次起事
那麼遙年氏的這個
對政權的控制
對族權的控制
一直維持到阿寶紀迭拉會的力量
那麼後來呢又把遙年部的
遙年氏的中心力量
就是也是以前的像
類似於皇族一樣的
分出來
成爲遙年九仗
他們也是姓耶律的
這個國舅仗呢是姓肖的
那麼這幾個仗之間呢
互相制衡
那麼另外呢
又以這些仗的
這些核心的成爲
這個是政權比較核心的部分
很多的官員都是從這幾個仗出來
又以這些仗的這個力量呢
去牽制各個部
尤其是迭拉部
但是迭拉部呢
本身又畢竟是
皇族本來出來的這個部
那麼又可以利用它呢
去牽制其他的各部
就是遙年的大赫郡部
還有這個生力郡部
然後呢
這個整個構成的契丹族呢
再去牽制這個
其他的各個部
就是用這種
巧妙的結構方式呢
一方面是制衡
在制衡的同時呢
又把各種力量都給捲進來
那麼構建它的一個巨大的部
那麼從這個結構呢
可以探知沃魯多的實質
是皇帝用來牽制
所有各種力量的一個根本
就是根本的力量
它是遼政權各種力量之間
制衡得以存在的基礎
那麼最終的結果呢
這個整個的制衡體系運作的結果
就是加強了權力
向中央和向皇帝的流動
當然只看這種制度設計呢
我們也只不過就是感到
阿博子很了不起
他有一種非常精巧的政治思維
但是進一步的
我們跳出鐐帶
回顧此前的遊牧族政權
試問又有哪一個敢於擺脫
對本部落甚至本家族的依賴
而創造出與皇帝本人爲核心的體制
我以爲鐐帶能夠維持
如此廣袤的疆域達到兩個多世紀
北方民族到了鐐帶
不再易於分裂
它的力量也不再大起大落
終於成爲中原大患
這個跟沃魯多爲核心的制衡手法
有直接的關係
就是用這套體制
把整個帝國的凝聚力給創造出來
所以中原以後面對的這種
遠遠比匈奴
鮮卑和突厥更爲強大的對手
這個是它運作的一個很核心的體制
然後我們再來看看
它的政治和社會的結構有些特點
我們當然可以說出
遊牧族政權跟中原王朝
在政治體制和社會生活上很多不同點
但是在組織形式上
它們最大的區別在哪呢
我覺得在於
中原制度是以地系人
我們的基層單位
都是有一個固定的空間範圍
而遊牧族制度是以人系人
遊牧族的生產方式
決定了它的政權是邢國
這個國家包括政權的革新
和包括基層的國民
它是在不斷地遊走
所以韓的統治
完全是建立在對各部族的人的控制上
而對於地勢無法強調
這和中國的中原地區
和歐洲封建時代化地而治
界線比較明確的這種情形是很不一樣的
那麼另一方面
只是來談對人的控制
其實在建立政權以後
就像匈奴或者傅爵
這個成羽或者韓
他對於底層的這種部民
他的控制還是無法勝利的
那麼部落聯盟的傳統部分
長期得到保障
那麼這個表現爲韓統治各部的首領
除了他自己的直屬部落以外
韓很少能夠干涉各部首領
對於部民的管制
對於其他部呢
他只要求兩種權利
就是爭取共富的權利和徵兵的權利
從這點來看呢
歐洲封建時代
諸侯對於領主對於君主的義務
很接近於遊牧的制度
而中國的中原政權
我們有一個別人無法相知的特色
就是政權的最高層
可以把控制力一杆子插到最底層
這一點呢
是我們的北方和西方的鄰居
都做得到的
但是到了遼
遼的部族制度
跟其他遊牧族有非常大的不同
在中原文化盛怒以後呢
剛剛提到
他做了一件
其他的遊牧族想都不敢想的事
就是把皇帝
這個直屬部
也就是最強大的迭納部
一中爲二
這也正是進一步加強
中央職權的一種措施
以前都無所謂中央
現在有中央了
要去強化中央的力量
這個就好像中原政權呢
要把高層政區劃得小一點
如果這個高層政區
比如說省或者是路
或者是這個州
它的面積太大
人口太多
那麼它的實力強大
如果它發生反中央的事情
如果它要叛亂割據
那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