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3｜費孝通《江村經濟》

你好 今天爲你準備的書是 江村經記 開鹹宮 太湖東岸一個默默無聞的小村莊 村邊一條清河彎彎的 像一張拉緊了弦的弓 村子由此得名 開鹹宮村的一切從1936年改變 這一年 一個叫費孝通的年輕學生 來到村子休養療傷 從此 開鹹宮村另一個名字江村 在村裏人眼中 這個學生與衆不同 他拄着雙柺在街巷裏串門訪戶 走天頭進工廠 坐航船觀商部 不時在筆記上做着記錄 1936年秋天 費孝通赴英公費留學 他把在開鹹宮村的所見所聞 整理並彙集成冊 完成了他在倫敦經濟政治學院的 博士論文《江村經記》 英文名叫《中國農民的生活》 他的導師馬林諾夫斯基教授 稱這本書 將是人類學實地調查 和理論發展上的一個里程碑 他讓我們注意的 並不是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部落 而是世界上一個最偉大的國家 費孝通 中國著名社會學家人類學家 1910年誕生於蘇州府吳江縣 一個重視教育的知識分子家庭 1935年畢業於清華大學研究生院 社會學人類學系 成爲中國最早 在本土獲得社會人類學碩士的 青年學者 1938年獲得博士學位後 回國任教於清華大學等學府 並擔任中國社會科學院 社會學研究所所長等職 《江村經記》 基於對中國東部太湖東南岸 開鹹公村的實地考察 深入分析了中國農民的 消費生產分配和交易體系 以及這些經濟活動 與地理環境和社會結構的關係 不僅記錄了中國農村經濟的 傳統面貌 還着重探討了在西方影響下 傳統經濟的變遷過程 揭示了文化變遷的動力和問題 因其深入的實地調查和理論貢獻 《江村經記》 迅速成爲歐洲人類學學生的 必讀參考書 被國際學術界認爲是 人類學發展史上的里程碑 對理解中國乃至全球的 農村社會經濟變遷 具有重要意義 接下來讓我們一起回到 1936年的開鹹公村 全方位瞭解 在時代變革的大背景下 村民的家庭生活 文化消費和經濟業態 開鹹公村座落在太湖東南岸 位於長江下游 上海以西約130公里的地方 其地理區域屬於長江三角洲 由長期以來河流帶來的 泥沙淤積而成的複合衝擊平原 這個地區之所以在中國經濟上 取得主導地位 一方面是由於其優越的自然環境 另一方面是由於 它在水陸交通上的有利位置 近代化以來 沿海港口上海的發展 以及多條鐵路公路的修建 讓這裏人口更加密集 村與鄰村平均相隔 僅有走20分鐘路的距離 開鹹公只不過是羣集在這塊土地上 成千上萬個村莊之一 農村中的基本社會羣體就是家 家庭這個名詞 人類學家普遍使用時 是指一個包括父母 及未成年子女的生育單位 但中國人所說的家 甚至包括成年或已婚的子女 有時還包括一些遠房的父系親屬 家強調了父母和子女之間的相互依存 它給那些喪失勞動能力的老年人 以生活的保障 它也有利於保證社會的延續 和家庭成員之間的合作 中國農村家庭平均的人數 大約是在4-6人之間 父母與子女 夫與妻 這兩種關係 是家庭組織的基本軸心 前者的關係似乎更爲重要 配偶由父母選就 婚禮由父母安排 丈夫和妻子在結婚前是互不相識的 結婚是爲了保證傳宗接代 傳宗接代的重要性 往往用宗教和倫理的詞彙表達出來 用當地的話說就是 香火綿續 子女的經濟價值也是很重要的 男孩十歲之前可以打草餵羊 女孩在日常家務勞動 及掃絲工業方面是非常有用的 孩子長大結婚後 年輕的夫婦代替父母 擔負起在田地上 及家庭中的重擔 當父母年老而不能勞動時 他們就由兒子們來贍養 開鹹公村中有145名寡婦 但這並沒有形成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 因爲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 都由成年子女贍養 即所謂養兒防老 由於過於強調父系的親屬關係 一個人的身份和財產 並不是平等地傳遞給子女的 總是把重點放在男性這一邊 女孩除了能得到一份嫁妝外 對自己父母的財產 不能提出什麼要求 同時也沒有贍養自己父母的責任 在家庭的第三代 只有兒子的兒子接續他的家系 女兒的孩子則被視爲親戚關係 當然這個原則 有時也可以根據需要修改 比如入贅 由於男女平等的新概念 現行的法律制度 也在企圖改變這種 傳統的偏重單系的親屬制度 如果把村裏的農地 平均分配給274家農戶 則意味着每戶只能有一塊 約10.06畝大的土地 即使全部土地都用於糧食生產 在餵飽四口人之後 僅能勉強換來一些生活必需品 按照當地的習慣 孩子長大後就要分家產 有限的土地如果一分爲二 就意味着兩個兒子都要貧困 通常的辦法是逆嬰或流產 殺害女嬰就更爲經常 因爲女孩不能成疾相護 結果0到5歲年齡組的性比例是 100個女孩比135個男孩 孩子出生後 母親在一個星期內 便要恢復家務勞動 這種做法是造成 婦女產後高死亡率的原因 嬰兒的死亡率也是高的 這種現象也反映在 當地人迷信鬼怪扼殺 孩子滿月時要剃頭 並由孩子的舊父起一個小名 如阿狗 阿貓 和尚等等 人們迷信孩子的生命 會被鬼怪追索 受父母寵愛的孩子尤其如此 賤名纔好養活 孩子過了6歲 就參加打草餵羊的勞動 孩子們對這種勞動很感興趣 因爲可以和同伴們 在田野裏隨便奔跑 而不受大人的任何干涉 女孩過了12歲 就待在家中 和母親共同操持家務和掃絲 只有通過這樣一個過程 一個依賴別人的孩子 才逐漸成爲社區的一個正式成員 同樣 老年人逐漸退到了一個 需要依靠別人的地位 這就是社會職能逐代的集體 雖然在生物學上 一代一代的個體是要死亡的 但社會的連續性 卻由此得到了保證 在這一過程中 知識和物質的東西 從老的一代傳遞給青年一代 同時 後者便逐步承擔起 對社區和老一代的義務 因此也就產生了教育 繼承和子女義務等問題 男孩大約從14歲開始 由父親實際指導 學習農業技術 參加農業勞動 到20歲時成爲全勞理 女孩子從母親處學習 蠶絲技術 縫紉及家務勞動 鄉村學校裏註冊的學生 有100多人 但實際上聽課的人數很少 除了讀學前來視察的時間外 平均上學的人 很少超過20人 學生的文化知識也是驚人的低下 婚姻大事經常在孩子 6到7歲時就已經安排了 越好人家的孩子訂婚越早 從中說和的 沒人和批八字的算命先生 是很賺錢的職業 聘禮包括錢 衣服 首飾等 除了送給女方親屬的一部分外 其餘聘禮將作爲女兒的嫁妝 在天上一部分送還給男方 從社會學方面看 這些聘禮與嫁妝 事實上都是雙方父母 同時也是爲每一家物質基礎 定期的更新 從經濟觀點來看 女兒的婚姻對女方父母是不利的 損失了一個成年勞動力 所以女方父母在婚禮上 總是哭泣的一方 同時也表現爲大量逆死女嬰 從而造成男女性別比例失調的現象 女孩子終於到了她丈夫的家中 她發現自己處在陌生人的中間 白天她在婆婆的監督下 從事家務勞動 夜晚對丈夫十分公順 發生兩性關係 她要負責燒飯 但只能坐在飯桌最低下的位置喫飯 甚至不上桌喫飯 在本地家庭經濟中 蠶絲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 如果女孩子這方面做得好 就會贏得丈夫家人的尊重 同樣 她如果能生一個男孩 地位也可以得到提高 媳婦可以被休棄 但無權提出離婚 她唯一可以採取的有效行動是 放棄家庭 逃到城裏打工 甚至採取更加絕望的行動 即自殺 人們普遍都迷信 她將變成鬼爲自己報仇 人們說日久天長總有公道 因爲當這個女孩子 自己有了一個兒子並娶了妻 自然也能享受當婆婆的特權 爲滿足人們的需要 文化提供了各種手段 來獲取消費物資 但同時也規定 並限制了人們的要求 她承認在一定範圍內的要求 是適當和必要的 超出這個範圍的要求 安於簡樸的生活 是人們早年教育的一部分 孩子們飲食 穿衣 挑肥減瘦 就會捱罵或捱打 在飯桌上 孩子不應拒絕長輩 夾到她碗裏的食物 母親如果允許孩子任意挑食 人們就會批評她溺愛孩子 隨意扔東西會觸犯天老業 飯菜一定要喫完 衣服由束帶人穿用 直到徹底穿壞 還能用來做鞋底 由於農村生產 可能受到自然災害的威脅 因此 知足和節儉具有實際價值 一個把收入全部用完 毫無積蓄的人 如果遇到欠收年成 就不得不去接債 甚至賣房賣地 在日常生活中 炫耀富有 並不會給人帶來好的名聲 相反 卻可能招致歹徒的綁架 但在婚喪禮儀的場合 節儉思想就煙消雲散 人們認爲 婚喪禮儀中的開支 並不是個人的消費 而是履行社會義務 孝子必須爲父母 提供最好的棺材和墳墓 父母應盡力 爲兒女的婚禮 準備最好的彩禮與嫁妝 擺設最豐盛的宴席 因此 村裏財產分佈的不均勻 並沒有在日常生活水平方面 表現出明顯的不同 少數人有特殊的值錢的衣服 但住房和食物上 並無根本的差別 一所房屋 一般有三間房間 堂屋最大 用來做勞作喫飯 接待客人 供奉祖宗牌位 後面是廚房 供奉着造王爺 再往後是臥室 家中如有兩個家庭單位時 就有木板隔成兩間 已婚夫婦和七八歲以下的孩子 合睡一張牀 孩子長大後單睡一張牀 再大一些的未婚男孩 就搬到堂屋裏睡 人們廣泛使用木船 進行長途和載重運輸 但村莊自己並不造船 而是從外面購買 除那些不從事農業 漁業勞動的人家以外 幾乎每戶都有一條或幾條船 男人 婦女 小孩都會划船 划船所耗的力量 並不與船的載重量成正比 而是與水流 風向等情況密切有關 距離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而不是花力氣的問題 費用低廉 這是水運的一個重要特點 村裏的家庭紡織業 實際上已經破產 衣料大部分來自外面 主要是工業亞麻布和棉布 村裏的掃絲工業 主要爲貴重商品出口 並非爲本村的消費 只有少數人在正式場合 穿着絲綢衣服 夏天男人只穿一條短褲 會客或進城時 便穿上一條做裙 也就是圍裙 婦女穿不帶袖子的上衣和長裙 如果村長要離開村子外出時 即使是炎日當頭 手臂上也要搭一件綢子長袍 長袍是有身份的人穿的 衣服並不僅僅爲了保護身體 同時也爲了便於進行社會區別 比如 未成年的女孩不穿裙子 兩個中學生上學以後 改穿西式長褲和襯衫 食品是家庭開支的一個主要項目 佔每年貨幣支出總額的40% 當地的主食是稻米 農民在儲存稻米以前 必須知道他們自己的需要量 剩餘的米拿到市場上去出售 換得錢來用於其他開支 蔬菜方面 有各種青菜 水果 蘑菇 乾果 薯類 以及蘿蔔等 這個村子只能不分自己 在房前屋後的小菜園裏 或桑樹下有限的土地上種菜 油是村民自己用油菜籽榨的 春天種稻之前種油菜 魚類由本村的漁業戶供給 人們喫的肉類僅有豬肉 由村裏賣肉的人從鎮裏販來零售 食堂 鹽和其他烹調必需品 主要通過航船每天上鎮購買 一天三餐 早飯 午飯 晚飯 婦女第一個起牀 先清除爐灰 燒水 然後煮飯 早飯是米粥和醃菜 粥用幹米飯鍋巴放在水中煮開而成 午飯是一天之中主要的一餐 但農忙季節 男人們會把午飯帶往農田 晚上男人們回家以後 全家在堂屋裏一起喫晚飯 天氣熱的時候 就把桌子搬出來 擺在房屋前面場地上 在農忙期間 飯食較爲豐富 他們喫魚喫肉 但平時不經常喫肉食 小家庭可以自己花錢 買些特別的菜 在自己房間裏喫 但這種做法被認爲是不好的 會惹得家裏其他成員生氣 一個人用自己的零花錢 去買點心 糖果喫是私事 不一定告訴別人 辛勤勞動之後 放鬆肌肉和神經的緊張 是一種生理需要 娛樂需要集體活動 於是社會制度發展了這種功能 全家團聚的時間是在晚上 全天勞動完畢以後 大家聚集起來 家庭間的聯繫得到了加強 感情也更加融洽 農閒時 男人們在鎮上的茶館裏消遣 這裏是男人的俱樂部 可以談天說地交流信息 婦女們一般是走親戚 特別是要回孃家 看望自己的父母和兄弟 孩子們大多數 是要跟隨母親一起去的 很明顯 春節端午等各個節日 總是出現在生活活動間歇之際 婚禮也往往在這時候舉行 但是1936年 大型節日集會 已經近十年沒有出現 因爲經濟蕭條 當食品衣服之類的必需品 都成爲人們的負擔時 人們就不會有多餘的錢 去進行不太急迫的社會活動 土地那相對的用之不盡的性質 使人們的生活有相對的保障 雖然有壞年景 但土地從不使人們 豐收的幻想徹底破滅 如果拿其他種類的生產勞動來看 就會發現那些工作的風險要大得多 一個村民用下面的語言 向費小通表述了他的安全感 地就在那裏擺着 你可以天天見到它 強盜不能把它搶走 竊賊不能把它偷走 人死了 地還在 村民們確實也從事其他職業 例如絲葉和魚葉 但農業始終是村裏的主要職業 但是地主的剝削和每一代的分家 導致地塊越來越零碎狹小 妨礙了處理的使用 也妨礙了採用其他集體耕作方式 這是中國農業技術落後的受要原因 蠶絲葉是村民的第二主要收入來源 這是太湖一帶農民的特點 農民從事家庭蠶絲葉 已有幾千年的歷史 但是由於近幾年蠶絲葉經營模式的改革 家庭蠶絲葉已然衰落 蕭絲工業興旺時 一兩絲價值一元 可使一般農戶年收入約三百元 除去生產費用可盈於二百五十元 因此農民便有了一些錢 可以開展各種文娛和禮節性活動 生絲價格下跌後 三兩絲約值一元 農戶僅能獲利四十五元 很多人不得不在冬天出售存糧來維持生活 夏天到兩點借糧 遇緊急需要時只能向高利貸者求援 農民收入的減少 不是由於他們的產品質量下降 或數量減少的緣故 最重要的兩個外界因素是 戰後世界經濟蕭條 以及家庭蕭絲質量不勻 不適合高度機械化的絲織工業的需要 生絲價格低落及貧困加劇 兩者之間的關係 人們已經清楚 開始爲了恢復原有的經濟水平 他們試圖發現技術上需要什麼樣的變革 中國的技術學校 是傳播現代工業技術的中心 現代技術主要來自國外 至於蕭絲工業則主要來自日本 這是中國和西方文明接觸的結果 蘇州附近的女子殘業學校 爲此建立了一個推广部門 負責在農村地區傳播新的技術知識 用傳統方法養殘 在最壞的年景裏 只有30%的殘能成活到最後階段 並節減 吐司量少 品質差 原因有以下幾點 對病毒傳播沒有預防措施 溫度溼度不能調節 舊式燒絲機其出品不穩定 不僅影響絲的光澤 而且影響纖維的折斷率 生絲是紡織工業的原料 農村生產的生絲大部分出口 必須與西方國家的紡織工業技術發展相適應 高度機械化了的紡織工業 爲生絲規定了一個新的標準 粗細程度必須一致 而且有精確的規定 斷頭現象必須減到最少程度 這樣的要求 用傳統手工燒絲是不能滿足的 結果是 村民生產的生絲 不適用於改進了的紡織工業 西方紡織工業對這種生絲需求下降 因而價格下跌 這也是爲什麼必須把科學方法引進村裏的原因 但如果沒有社會組織的相應變革 技術變革是不可能的 高精度輪子的製作 蒸汽引擎的引入 電力的使用 工人的標準化培訓 都需要整個社會更加複雜的協作 爲此不得不引進新的社會組織 傳授新的社會原則 這正是費孝通在《江村經濟》中 提出的創造性想法 通過引進科學的生產技術 和新型的集體工業組織 復興鄉村經濟 增加農民收入 來解決中國的農村和土地問題 他總結爲 人多地少 農工相輔 費孝通很瞭解 農村姑娘離開了自己的家 在工廠掙微薄的工資 幾乎不能養活自己 這種過程既損害了城市工人 又破壞了農村的家庭 在蠶絲工業中 工廠取代家庭工業 是一個普遍過程 本村16到25歲的女青年 共有106名 80%以上 現在村外的工廠 或在合作工廠工作 她們就是新的掙工資的人 那些沒有成年婦女的人家 開始懊悔了 婦女在社會中的地位 逐漸起了變化 例如 一個在村中工廠工作的女子 因爲下雨時 丈夫忘記給她送傘 竟會公開責罵她的丈夫 這是很有意思的 因爲這件小事 指出了夫妻之間關係的變化 根據傳統的觀念 丈夫是不侍候妻子的 至少在大庭廣衆之下 他不能這樣做 更何況是被妻子責備 而不敢反擊 工資由工廠直接付給婦女本人 至少在這個時候 婦女可以將她的一部分工資 按她自己的願望去花費 因此家中的經濟關係 就逐步地得到改變 有一個極端的例子 一位婦女在無錫工廠打工 和工友有了婚外情 這婦女回到村中 受到很大的羞辱 公婆不打算要她 但最後考慮到 她在本村私廠裏 能工作的本領 就假裝事情沒發生過 對她一如既往 而她的丈夫從頭到尾 處於被動地位 沒有參與決斷的權利 這是經濟基礎 決定上層建築的 一種真實誅結 儘管這改變看起來 是如此戲劇化 當前中國知識階級的 部分思想狀況 是趨向社會主義 這是同西方的現代技術 和資本主義工業系統 一起引進的新看法 中國人民在世界經濟中的地位 以及同西方列強的不斷鬥爭 爲傳播社會主義思想 創造了有利條件 正如中國人民所瞭解的 公衆普遍反對資本主義 甚至於那些代表資本主義的人 也不敢公開爲資本主義的原則辯護 這種態度在已故孫中山先生的 三民主義裏闡述得很清楚 另一方面 社會主義思想在中國 並非新的東西 孫中山先生的基本政治思想 是實現傳統的教導 比如天下爲公和耕者有其田 費孝通在書中一針見血地指出 中國農村的基本問題 簡單地說 就是農民的收入 中國農村真正的問題 是人民的飢餓問題 僅僅實行土地改革 減收地租 平均地權 並不能最終解決中國的土地問題 但這種改革是必要的 也是緊迫的 因爲它是解除農民痛苦的 不可缺少的步驟 它將給活不下去的農民 以喘息的機會 然後才能走上 尋求工業發展的道路 費孝通自知能力有限 只能把這個問題 留待其他有能力的科學家和政治家去解決 幸運的是 中國共產黨做到了這些 好了 《江村經濟》這本書的內容 就爲你講到這裏了 在《江村經濟》的卷首 寫着這樣一段話 僅以此書獻給我的妻子王同慧 1935年 我們考察姚山時 她爲人類學獻出了生命 她的莊嚴犧牲 是我別無選擇的 永遠跟隨着她 當時費孝通誤落湖景 被木石壓住身受重傷 王同慧捨命相救 接着跑出森林求援 從此一去不返 七天後 在湍急的山濺中 發現了王同慧的遺體 此時 他們結婚才108天 費孝通含淚撰寫碑文 葬妻於青山 一人回到老家養傷 因此與開鹹公村結緣 她懷着未盡的愛 和夫妻二人共同的理想 走向江村 走向農民 走向中國社會學的巔峯 並一直走向世界社會學舞臺 1981年 已經71歲的費孝通 第三次訪問開鹹公村 她發現 家家戶戶都在經營副業 副業收入加起來 佔到了個人平均總收入的一半 她經過調查 又寫出了三訪江村 同年 費孝通獲得英國皇家人類學會 授予的人類學界的最高獎 赫須理獎 在費老的撮合下 1982年 國家出錢爲開鹹公村 修築了一條8公里長的砂石路 連接上了318國道 打破了開鹹公村 只有水路與外界相通的歷史 加快了開鹹公村村民致富之路 在開鹹公村 費老是人人皆知的人物 她的名字將和江村一起 永遠閃耀在人類學 和社會學的天空之上 恭喜你又聽完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