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師範大學】《詩經》導讀 （全69講） 李山 P24 - 24.7.3 西周中期的詩篇：恭王時期

到了中期的詩篇有點意思了 中期的詩篇有一首詩叫《宰山遍地》 實際上這首詩是什麼呢 就是年終的時候 向老祖宗祭獻的糧食 歌唱這個詩 這首詩在寫作上 說年終了祭祖 你就說年終祭祖不就完了嗎 不,從衝庚開始寫起 我們來看看這首詩 這首詩我一讀可能雖然聽不大懂 但是你覺得它長了 這個宰山 山和座都是拔草 拔那些亂樹根 其耕就是耕好的良田 千藕其雲 就是成千上萬的一對一對的人 弄着一個梨在耕耘 除析除枕 就是高地到高地到低地 注意下面 侯主、侯伯、侯亞、侯呂 高級貴族 沒有說周王 實際上週王含在裏邊 侯強、侯乙是什麼 有強有弱 這是寫啊 遠景寫一片衝庚的這種 萬人聚集的衝庚的光景 接着就細部的寫啊 說有貪其業 就是剛纔我們說過 每一天飯食送到田頭 官家再送一頓飯到田頭 幹嘛 大家一塊吃 貪就是指吃飯的生意 思媚其婦 思媚就是美 說婦人們打扮得很美麗 有殷其室 男子們 男子們很多 也都很強壯 然後就說 我們有略其室 畜宰南畝 略 長 鋒利的樣子 室 過去老先生 徐中書先生有一本類似考 就是指原始鐵鍬佈置的 畜宰就是翻土 在南畝 播種了白骨 說白骨怎麼樣 就寫了 注意下面這段文字 寫白骨的種子 放到田地裏邊以後 食寒思活 就指種子開始活了 開始膨脹 益益其達 就指苗出來了 冒出田頭 一趟一趟一行一行的 有眼其節 就是滿滿的長滿了特殊的苗子 苗子高起來了 滿滿的 豔豔其苗 又是形容苗子越長越大 田目中越濃越密 綿綿其彪 彪是指苗子的尖 一層層密密麻麻 然後說就開始載貨積極 種多就開始收貨 有時奇蹟 糧食堆一大片 萬億積資 乘萬乘億 古代一億是十萬 資是什麼 乘把乘捆的那個莊稼 然後就說什麼 就說 把這些糧食做成酒 做成甜酒 做成濃酒幹嘛 給祖宗 然後說上貢的時候 那糧食發出來什麼 發出來幽閉其香 發出那個香氣 新糧式的香氣 哎呀 顯示着國家的光輝 說我們不是從今天才開始 我們鎮古如茲 老傳統 這首詩本來是寫的一個祭祖 但是爲什麼要從充恩開始 注意有一個周恩的觀念 實際上也可以回答 爲什麼周天子 你要親自去下地勞動 這個在《禮記紀童》裏邊講了 說天子耕於南郊 以供滋成 說王后殘於北郊 以供淳服 深至其誠信 誠信之謂靜 靜靜 然後可以是神明 什麼意思 你說你 我周王我尊重老傳統 我尊重祖宗 你當年中的時候 拿着那個糧食祭祖的時候 注意 這個糧食是你親自勞動做的 你穿的那個衣服 我們知道周王有各種禮服 你那個禮服 是你的王后夫人 親自在北郊養蠶 掃絲 裁剪 親自縫補 縫製 做的嗎 是 這表現你對祖宗是恭敬的 不是 你衣服是買來的 你糧食別人種的 注意 祖宗不接受 周禮 我們看農事詩篇 你很少看到 說祖宗賞給我豐收 注意 不講 你往那一站 你拿着個糧食 祖宗知道 哦 這是我這個子孫 我那個曾孫 親自下地勞動所得 在千畝界田上所得的 我接受 他穿的那個服 那個衣服 也是我們的什麼 也是我們這個好兒媳婦 好孫媳婦 曾孫媳婦 親自勞作 養蠶掃絲來的 注意 什麼叫尊重傳宗啊 你要講行爲 你不是說整天發文件管別人 你自己做好 這老溫 所以中國的這個 這個在詩經裏邊呢 這就影響了詩歌的寫作 爲什麼宰山這首詩 他寫的時候 他要從衝庚開始啊 就是要交代 要祖宗交代 我是親自下地勞動的 觀念決定一種文章怎麼寫 有人研究文體 往往不從這一層入手 要從這一層入手 才能瞭解一種文章 爲什麼寫成這個 這就是周王 另外還有一首 還有一些詩 比如在什麼 在小雅裏邊 小雅裏邊的農事詩啊 有好幾首 小雅裏邊的杏蘭山 府田 大田 都屬於什麼 都屬於農事詩篇 注意這個農事詩篇 都有一個特點 就是寫曾孫 也就是周王 周王成曾孫 幹嘛 到他的千畝借田裏邊去 從事四十點 你比如像杏蘭山這首詩 我們從中田有蘆 江邑有瓜 是波是祖 獻之皇祖 這四句 我們可以看 哦 這屬於常鮮之地 周王當時瓜果離瓜果熟了 熟了怎麼辦呢 周王親自來摘一些瓜 幹嘛 獻給祖宗 叫常鮮 所以一年四季 周王有各種典禮 祖宗 伺候祖宗 這首詩就表現的是周王率領着他的孩子們 幹嘛 啊 來來幹什麼 來摘瓜 哎 來祭祀 但是這個詩篇 他表現這個 他不是寫給神的 是表現周王這一點 幹嘛呢 表現周王尊重傳統 他背後是一個傳統 我們來看這首詩 說 信避南山 惟雨遍指 云云緣息 增孫前知 我將國禮 南宮一清 這是第一章 信就是延伸 南山就是中南山 所以這個詩一定是西周時期 因爲東周遷到洛陽了 看不到中南山了 說這一片中南山以北的這大片土地 誰治理的 當年雨治水治理的 這也是老祖宮基業 云云的緣息 平展展的高原 平展展的這個高地 平展展的這個園野 增孫在這耕種 哎呀 又是劃定江界 又是劃定龍母 向南向東開龍母 所以下一章 說上天同雲 雨雪紛紛 亦知以脈目 既憂既臥 既瞻既足 生若白骨 詩經的格調很鹹雅 安詳 這就是什麼 中國人在農耕生產中建構自己的生活 有了穩定的自信心以後 看天地世界充滿了溫情 大家看看這首詩 說上天同雲 注意這個同字 是聚集的意思 所以這個上天 有點意思了 說上天呢 把雲再召集起來 結合起來 幹嘛 下雨下雪 下點小雪紛紛燃 哎呀 覺得小雪還不夠 接着亦知以脈目 再增加點小雨 天地怎麼樣 既憂既臥 哎呦 天地沾滿了泥水 既瞻既足 詩人的園野 幹嘛 生若白骨 注意呀 這裏邊有中國人的 對大自然的情感 什麼情感 老天爺是幫忙的 老天地之大德曰生 我們知道後來到了 有了哲學以後 週一裏邊講 天地是大德行 世界不是一個物質的 世界是我們的生生父母 生生之謂義 後來的概括從哪來 就是從這個農民的情感來 你看這 好像上天是個有人格的 上天召集集雲彩來 集集雲彩來 幹嘛 先下點雪 可不是暴風雪 把土地沾溼了 覺得不夠 不夠 雪中再加點雨 這是春天的光景 雨加雪是春天的 或是初冬 說憂 憂也是詩人的意思 臥沾足 哎呀 天地中含滿了水分 幹嘛 孕育力量 明年生白骨 然後就寫到了 說這個糧食如何豐壽 增順 如何拿它種莊 實際上這個典禮 本身它我們剛纔講過 它就是一個常鮮典禮 但是詩篇沒有侷限 在這個典禮上 而是放眼天地 一片溫情 所以這是西周中期 《農史詩》的價值 寫天地 有眼兮兮 兮雨兮兮 以我公田 歲稽我思 彼有不獲稚 此有不戀情 彼有一餅 此有致歲 醫寡夫之力 也是他寫這個大田篇 實際上也是寫王親子來勞動 但是放眼去 寫了幾個景緻 眼 就是雲塞聚集 兮兮 就是雲塞很濃密 兮雨兮兮 就不斷的下去了雨了 說這個雨啊 先下滿公家的田 又下滿私人的田 這是一個社會化的說法 實際上就講這個雨水 下的到處都是 注意這種雨 兮雨兮兮 兮兮的雨 不是嘩啦嘩啦的雨 不是這個風風暴雨 是潤澤的雨 公田滿了 私田滿了 豐收了 豐收了以後 收穫的時候怎麼辦呢 哎 那個地方料點不獲質 什麼叫不獲質 莊稼沒長熟 沒長熟 放了它 說這個地方有不煉脊 什麼叫不煉脊 脊就是和靶子 捆成一塊 他說沒收完 沒收完 料着 不要再把它溼的了 可裏歸倉 注意 不是這樣的意思 但是這絕不意味着說浪費 說豐收了 我們浪費糧食 它有用處 說餅有一餅 也是餅啊 餅池的餅 是捆好的糧 這個糧食 莊稼 扔下 此有質穗 質穗就留在地裏的穗子 注意 下面來了一句 一寡不知利 什麼意思啊 就是收穫的時候 不要把它收的 顆粒乾乾淨淨 留下點 留下點沒長熟的 留下點這個 這個什麼 沒有這個 捆好的 散落的 幹嘛 給那些失去勞動力的人 撿一點 這是他 他們活命的一個條件 注意 這就是中國我們古老的農業 厚道 對天地充滿了溫情 你看 老天爺對我們那麼厚道 給我們下雨 下雪 我們豐收了 豐收了以後注意 不要光想着我們自己 把糧食都歸了自己 天下還有 還有些失去土地的人 失去勞力的人 留一些以餅制穗 給他們活命 我說我們這是懂得報恩 這是一種美德 這是西周中期的時代 他不是說整天我們過去理解歷史 好像很黑暗 不是 我們這個民族的很多善良 圓譜實 這個事情說起來 在我們小的時候 那會兒還是生產隊 生活日子並不好過 麥收了 秋收了 石荒 怎麼石 玉米 把它割倒以後 把這棒子撇下來 你總有剩的 先讓同生產隊的人撿 同村的撿 剩下的外村人來撿 你不能太過分地驅趕 爲什麼 這是一點德行 秋天到了夏天 吃麥子 我見過這種情形 來自很多窮困的地方 那些農民 有的時候提供一些住處 還給東西 這是我親歷過的 這就是我們文化的美德是綿延 農民 現在我們鄉村 古老的鄉村裏邊 中國的傳統 它是慢慢保存 我們看這種句子 這是知道報恩的一個人群 他知道我們得了上天的恩厚以後 我們要轉化他 不是說多拉豬肉 給老天爺 讓他明年再下雨 我們再豐收 不是 不是這麼個報答方式 他知道轉化 句子造得很樸實 這是特別美好的句子 這就是西周中期的世界 我們說它孕育了什麼 它孕育了中國的很多 有德行之學 也孕育了中國對世界的基本事件 此時流轉 民心已失 這個世界是變動的 天地是一大溫情 你在中國的詩經裏邊 你可以看到糧食的這種蓬勃 還有它的香味 你看不到把它抽象爲一種財富 這是我們的財富 財富象徵我們地位 沒有這樣的概念 可是如果你有興趣 你看一看 赫西多德寫的《工作與時日》 財富的關鍵明顯地出來了 而這個財富的關鍵一出來以後 注意我要爭取的是財富 大自然已經變成了一種被征服 被崛起的對象 中國人這個詩歌 在詩經裏面我們看到 是人和自然 到充滿着感恩的心情來看這個世界 天地像母親 它提供的是什麼 是一種很具象的 是旺盛的生機 是甘美的糧食 是優美的四季 所以後來我們的哲學說 天地之大得於生 不是從週一的八卦裏面推出來的 這是源於農耕的一種情緒 注入到八卦的解說中 出現的一些哲學 農事詩篇內容也很豐富 比如這樣冰封七月 我沒有時間去講 我提示大家 注意它的時間詞 表達時間印象的詞 一共是八十一個詩句 八十一句 此時五六個 這個時間構成一個圓環 時間的圓環 它是流動的 同時它寫農作物生長 寫萬物的物象 寫得很簡短 寫人類生產的勞動 寫得很簡短 但是它把這種簡短的人事的活動 簡短的物象變化 把它聚集在時間的流轉當中 那首詩整個形成了一個韻律 所以大韻律之美 而這種東西 後來我們中國的哲學承認世界是變化的 你看我們的五行 金木水火土 不是相生即是相剋 全部都是旋轉 大義之學 什麼叫義 義就是變化 所以我們的聖賢 最偉大的聖賢叫聖之識者 識變化 事物一旦變化 就有一個節奏 有一個恰到好處 包括忠義者 這些東西 我們如果發掘它的文化來源 都應該回到詩經 所以詩經文學的寶典 也是思想的寶典 也是文化的寶典 時間關係 關於農事詩篇 我們就提示這麼多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