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師範大學】《詩經》導讀 （全69講） 李山 P31 - 32.9.3 西周戰爭詩之《東山》

那麼詩經裏邊還有戰爭是從時間上說 比這些表現跟這些小亞中表現 以鹹魚人作戰的詩篇相比 時間還有更早的作品 就是鑑於國風裏邊的一些作品 國風作品有什麼 這就是兩方面 一打東南的戰爭 就是向東南征戰 還有更時間最早應該說是 就是周公東征的詩篇 這個周公東征的詩篇 這個事情 我們說過 它是西周早期的 但是這個詩卻不是 這個詩從藝術上看 它應該是隔了幾十年以後 這裏邊還涉及到一些非常複雜的問題 就是什麼 就是周公這個人 他活着的時候 曾經設政 給周成王打理天下 後來有文獻記載 他跑了 奔楚了 所以我們懷疑 當他把周家的天下穩定了以後 結果他把權力交給周成王了 所以周成王對他或者在一些其他大臣 比如少公的這種 這種反正就是這一些意見的刺激下 周公可能在朝廷待不住了 奔楚了 而且有文獻顯示 就是周公活着的時候 是不是能回到王朝都難說 是他死了以後 上書裏邊有一篇文獻叫金騰評 說有一年颳大風 把樹颳倒了 把莊稷也颳倒了 然後出了一個什麼 出了一個用繩子捆好的匣子 裏邊有證明周公忠於王朝的文件 所以成王纔開始迎接周公 注意這迎接的是活的還是棺材 沒有明說 接着奇怪的事情出現了 什麼事情出現了 天又颳了一陣反向風 把荷苗全刮起來了 注意這個事情 從文學上講 它就是中國最早的天雷暴 六月雪 鬥鵝被殺死了 冤枉 所以六月下雪 說張玉寶他不孝順 後來天大個雷把他劈了 這種所謂的什麼冤情片子 冤情戲 實際上一個莊稷被颳倒太正常了 因爲莊稷風漲的時候 因爲階杆不牢穩 來一陣風颳倒了 這是可能的 但是把它反向刮起來有多大風 而且莊稷正在翠的時候 因爲這事我問過老農 說有那樣的風就把它刮折了 它起不來了 說颳倒了還有半個收成 在反向風真要有那樣的風 把它刮起來的風一定把它刮斷 那一點收成都沒有了 所以上述注意這兒隱藏了一個隱情 這實際上寫上述的人知道周公有冤 給他鳴冤 有點像給鬥鵝鳴冤差不多 也就是說這些文獻 我們想起來周公 注意他東征完了以後 可能他遭遇 尤其他晚年的遭遇不甚好 注意他的家族也不一定好 有一件青銅器 叫作策策令方尊 還有一件方儀 兩件器有同一篇名文 裏邊記載了一件事情 說王派周公子明寶到東方去 引三士四方 做大官 東方就是東都 就是洛陽 今天的洛陽 這個器物據當代學者研究 這是周固王上臺以後一個重大人事案 講什麼 講讓周公的孫子身上接着到東都去主政 所以我們懷疑 可能周成王去世了 周康王 周昭王 幾十年周公家族都是 但是隨着我們知道昭王最後死在了東南 死在東南 他打懷疑的時候回了到漢水 淹死在漢水裏面 也就是東佔方向出事了 可能纔給周公進行家族平反 一個重大的人事案 一上臺 英王就是讓周公的孫子去接着主政東方 文獻有缺 我們只能做這個猜測 所以這個詩 爲什麼它是周公東征了以後 可是我們看這個詩不像周初作品 應該是周家建國到了中期以後纔有的作品 這就是周公曾經有過曲折 他的遭遇有個變化 這應該是評論完以後開始紀念他 所以有一首詩叫東山篇 寫戰爭 這首詩寫戰爭中對人的傷害 歷透之輩 所以說我們中國古人寫戰爭 我們是漢民族的文學 我們就很少見到說一個人群帶一個宗族領袖帶領下 跑到哪去 因爲點什麼事 把一個城市滅了 沾沾 大家津津樂道 說這種事很少 而我們寫戰爭 立腳點非常高 往往是站到一種人道主義的立場來透視戰爭 這就有東山篇 宣宣者主正在桑野 堆筆獨肅意在車下 我從東山滔滔不歸 我來自東陵與其盟 國落之時亦亦于于 以爲在世瀟瀟在乎 亭團路長亦要蕭杭 亦可畏也亦可懷也 我從東山滔滔不歸 我來自東陵與其盟 冠名於迭不嘆於世 灑掃窮志我爭豫志 有堆瓜苦爭在立心 自我不見餘盡三年 我從東山滔滔不歸 我來自東陵與其盟 蒼耕于飛亦要其餘 之子于歸黃渤其馬 勤潔其禮久拾其矣 其心恐將其舊如之河 我從東山滔滔不歸 周公中徵 當時山東一帶的泰山南北的 當時東夷勢力造反 夥同殷商勢力 所以周公中徵用三年 這個經文裏邊有一件方頂 就說周公中徵 僕公什麼都被剪裁了 就是都被消滅了 三年的戰爭是滔滔不歸 就是遙遙不歸 時間遙遙無期 遙遙時間很長 注意 我來自東陵與其盟 我從東邊向西走 陵與其盟 我東越歸我西西 打仗了 戰爭結束了 參加戰爭的將士並不是歡天喜地 不是 而是整個詩篇把迴歸將士放到一片陰雨之中去表現 內心的那種戰爭帶來的創傷 就是陰暗的潮溼 一個農民到東方三年 詩經有一首詩叫破釜 說斧頭都砍透了 要殺多少人 一個良民參加這種事情 當他從戰場上回來往西走的時候 他內心中看到這種死亡 他不是那種殺花似的蹦 忘了這種死亡的那種經歷 自己的夥伴被砍死了 敵人被砍死了 不論是誰死 死那麼多人 所以如果寫它一回家就殺花似的歡樂 那詩就淺薄了 所以我動月桂臥心西北 接着說 執筆長衣勿使寒梅 說從此我穿上什麼 和平時期的我們百姓的服裝 我再不用試寒梅 什麼叫寒梅 就是晚上行軍爲了防止戰士說話 嘴裏邊叼着一個梅子 這叫鹹梅 所以歐陽修《秋生賦》裏邊不有嗎 有如腹堤之病 鹹梅即走 不聞號令 淡問人馬之心聲 他寫秋風 那種感覺 說終於可以脫下這身軍服 幹嘛 穿上平時的服裝 我再也不叼着梅子了 這是他唯一的感覺到心裏的一點輕鬆 但是馬上看 涓涓者竹 也有讀成鴛鴦者竹 竹就是喪蟲子 這是個夏天 或者說一個夏天比較靠後 接近秋天下煙雨 說看到野喪的喪業中的野蟲子 一堆一堆的在喪業底下避雨 蹲筆讀書 就是他們一堆一堆的在那住着 就像我們當年 我們剛剛脫離這個生活 我們在戰車底下休息 就像野外的蟲子一樣 所以戰爭 這個時候戰爭結束了 戰爭的陰影還深深的籠罩在將士的心裏 所以說寫在路上 往回家走 寫的那麼沉重 腳步凝重 接着 寫什麼 想象中的家鄉 說我們家鄉 我回到家 國樓就是瓜樓 現在也種 在房前種上 然後搭個架子 它就往上爬 接這麼大的瓜 瓜樓 和平生活 大家種這個 說我種的瓜樓已經爬上了雨 已經下雨了 在家裏居住 就是房檐子 實際上已經後邊是三年了 他想象他走的時候剛種完瓜樓的苗 實際上已經三年了 接着就說 一味再世 一味是什麼 就是一種蟲子 潮蟲子 家裏邊年久不住人 尤其在夏天以後 有一種蟲子 扁扁的 過去說它叫附屬 在河北像我的老家 管它叫耗子的舅 說它總是跟耗子住在一起 就喜歡潮 一種灰白的蟲子 多角 扁扁的 蕭梢在戶 蕭梢是什麼 蕭梢就是小的 叫喜子 就是長腳蜘蛛 窗戶上爬滿的 青團鹿場 就是一塊一塊的地 鹿場就是青團鹿場 鹿場就是方方的地上 被踩着一塊一塊的 鹿在行走 翼耀蕭杭 翼耀就是閃耀 蕭杭 蕭就是講的是什麼 講的是蟲子 就是晚上 螢火蟲之類的在飄 注意 這是在思鄉的時候 回家要回那個家 想象三年不見的家鄉是什麼 說當年種的瓜蘿可能到處在方圓上在長 然後家因爲年久失修 家庭主人不在家 已經變得荒涼一片 但是儘管如此說 這不可怕 仍然是可以恢復的 仍然是最值得懷念的 接着 有堆瓜苦爭在立心 自我不見餘盡三年 寫自己媳婦 想到自己的妻子 說這個時候我的妻子應該聽到灌 一種水鳥喜歡在水裏邊 下完了雨以後叫 一疊 這種鳥又喜歡吃螞蟻 所以就在土堆 螞蟻翻土 自然形成小土堆 在那叫 說我們家的媳婦應該看到這種鳥 應該想到有人要來了 要回家了 然後她趕緊的撒掃停 撒掃停市 然後把屋子收拾乾淨 說收拾撒 因爲我要回家了 所以接着就寫自己 回家以後見到的是什麼情形 一堆一堆的瓜苦 就是護瓜 這個瓜幹嘛 就是做葫蘆 這個護瓜實際上寫媳婦寫到瓜苦 就是護 就是一種瓜 是有一些寓意 什麼寓意 就是中國古代有一個新婚典禮 有一個儀式叫合浸 實際上合浸就是一個葫蘆破成兩半 瓢 男的拿着 女的拿着 所以她想到這個實際上暗示着她出征的時候 實際上是新婚 但是看到這個瓜長在什麼 長在爛木柴 亂亂的柴堆裏面 長了那麼大瓜 說自我不見於今三年 也就是說我們夫妻分別三年了 所以自我不見於今三年跟上下文聯繫 這是一種師生 一嘆 詩落回最後一章 最後一章格調還是揚起來了 我從東山滔滔不歸 我來自東陵與其盟 蒼耕於肺 易要其羽 之字於桂 黃渤其馬 清潔其禮 久拾其儀 其心恐駕 其舊如知何 還是我從東山滔滔不歸 我來自東陵與其盟 還是這種陰鬱的調子 但是終於變了 蒼耕 我們習慣因爲它習韻讀成耕 就是蒼耕於肺 蒼耕是什麼 就是黃梨 在中國的北方 到了秋天的時候 來一種鳥候鳥 叫黑點黃鼻 顏色是黑白黃 叫起來叫黃梨柳 這個春天的表現 易要其羽 嘩啦嘩啦 閃着它耀眼的翅膀在叫 注意這個喜慶 接着就是說 之字於桂 黃渤其馬 黃渤其馬就是指馬顏色很漂亮 之字於桂講 女兒出嫁 所以這首詩寫什麼 寫那些將士 他是結了婚的 還有些將士 就是那些小士族 當年打仗的時候 還是一個半大孩子就走了 然後回來以後 按照舊說 是周公負責給他們娶媳婦 所以這個時候女孩子出嫁 一幅光景 說清潔其禮衣舊時期 女孩子出嫁 有各種各樣的儀式 女孩子從家裏邊嫁到婆家去 有各種各樣的儀式 最後一道手續是什麼 是保姆要送 要陪着女兒上車的時候 然後母親要替小女孩子 把佩金繫個扣 這最後一道手續 祝賀她幾句 到了婆婆家 好好伺候公婆 好好對待丈夫 多生幾個兒子 這樣的話 你就在那就站穩腳了 反正這種話 舊時期儀式很多 七星孔家 說結了新婚的人是固然是很好 那些老夫老妻們 別了三年又當如之何 所以實際上這個含義是新婚 這個什麼叫久別勝新婚 也有的古代著實家就說什麼 這是周公最後問了大家一句 說小夥子們結婚 新婚固然好 你們這幫老夫老妻怎麼樣 夫妻團圓的如何 開了一句玩笑 所以最後詩是以一種歡快的調子結束的 實際上我們仔細觀察這個詩 它好長時間在陰鬱的調子裏面走 最終就已經結束了 這也符合中國文化特徵 最終不要有陰鬱結束 生活還得開始 戰爭還得忘卻它 這是一種健康的表現 開始新的生活 而且這種生活要幸福要和諧 所以這首詩非常的不淺薄的地方就在於 它對戰爭的描寫 它描寫那種長期從事戰爭的那種士族 內心世界的那種戰爭創傷 它想起戰爭又不寒而慄 它要比那個像破釜 就說周公東征既破我釜又缺我槍 他只是說我的斧子和方孔斧子 圓孔斧子都砍壞了 三年 要比那樣內向的多 含蓄的多 一個剛從血與火的戰爭中擺脫的一個人 榮幸的活下來 所以陰雨綿綿的天氣就是他內心的表情 情緒的表情 所以一邊往回家走 一邊像家鄉那種幾年不見的光景 尤其他們又把家鄉寫的一片富裕和樂 他寫的是什麼 因爲這是個對家庭有責任感的人 在家庭都是他一手打理這個家庭 沒了他以後他就覺得 當然不是歧視他夫人 他就覺得沒了種星谷的家庭一定是亂成一片 寫了個亂字 一是他的心情的寫照 另外表現出這個人他那種主人的特徵 甚至還有一種擔心 是什麼 三年不見 妻子是不是在家都難說了 總之他寫的是用視線的方式 就是浮想聯翩的方式 來寫他對家庭的那種眷戀 他不是把家庭 那個家庭很好 說他燉好了肉了 包好餃子等我 不是這種光景 是一個破敗的家庭 來反襯他的家的債務 這都是力透指背的東西 所以詩經三千多年前 我們說我們每一次細細的去體會它的時候 你都感覺到藝術的那種魅力 這是關於東征的一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