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周武王分封為哪般?誰是最先受封的諸侯?【大周八百年】047 武王分封(上)三恪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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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紀偉逸
上集我們介紹了周武王的五城大典
宣告了周王朝正式取代殷商政權
成為新的天下共主
在五城大典的第三天
武王身著天子專屬的鬼衣
使用天子禮制
在周廟正幫軍
對天下各諸侯國進行賜命儀式
在這些幫軍中
除了部分棄暗投明的殷商舊諸侯外
更多是追隨武王法咒的功臣和宗親
被封為周王朝的新諸侯
那麼武王的這次大分封
有什麼重要目的呢?
說起分封制
每個人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印象
或許都不盡相同
有的會說
分封制嘛
就是五等絕咯
恭侯薄子難嘛
有的會說
分封就是封建
這是中國三千年封建史的開端
有的會說
分封制是周王朝的國本
與宗法制
景田制同為周王朝的重要國策
等等等等
在這裡
我們先不糾結以上說法是否準確
轉而先看看分封二字最初始的含義
首先是分
順文解字說
分別也
從八從刀
刀以分別物也
在周人的觀念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兵莫非王臣
天子從王土中分出一部分土地
從王臣中分出一部分人民
並從宗廟中分出祭祀用的寶器
讓受封的諸侯國君攜帶這些祭器
率領這些人民
去往陌生的土地就封
祈禱守衛領土
平衛大州的職責
這就是左傳定公四年所說的
選建明德以翻平州
接著看封
甲骨文中的封字
其字形就像是在土地上面植樹
用於標定疆界
說文解字中說
封厥諸侯之土也
由此可見
在夏商周時期
人們通過種植樹木來劃定疆界
只是用的樹種略微不同
據《論語》中所說
夏後是以松
殷人以柏
周人以立
《周禮帝官》中記載
大司徒的主要職責之一
就是分辨諸侯的疆界
至其跡方千里而封數之
《出土文物散事盤》中
也記載了策人與散人
在邊界上植樹
各自劃定勢力範圍的舉措
由此可見
西周初年的分封
就是通過分明
分地
進而封邦
建國
成立周王室下屬的地方政權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
分封制並不是周朝的首創
我們此前在第22集時
介紹過商朝的內外服制度
商王朝將其外府諸侯劃分為
侯
殿
南
衛
邦伯
五種等級
這很可能是春秋時盛行的
五等絕制的雛形
此外
甲骨文中也常見
策命諸侯的記載
比如周人的領袖
公黨府
紀律
周文王等
就先後得到過商王的正式策命
儘管分封制不是周人的專利
但當周人取代商王朝的統治後
將分封制與宗法制牢牢綁定
對分封的細節不斷改良
完善
最終使之成為周王朝的重要國策
同時
周王朝的分封也不是一次性完成的工作
而是動態
持續
且不斷優化調整的
其目的也不盡相同
比如
減商滅咒後武王的分封
其核心目的是要在殷商故地建立軍事據點
鞏固勝利果實
周公平定三間之亂
二次減商之後的分封
其核心目的是對殷商移民的大規模遷徙
為此許多諸侯國也西封到新的領土
而成康昭穆時期的分封
則有明顯朝東南兩個方向開疆拓土的戰略意圖
至於西周晚期以及東周初年
周王室的自留地儘管已經少之又少
卻依舊沒能停下繼續分封的慣性
直到分無可分為止
說回武王的這次分封
正如剛才的結論
周人對分封制度的探索
需要經歷漫長的過程
因此對於剛剛平定天下的周武王而言
他並沒有太多時間來設計一套
成熟穩定的分封機制
相反他分封的最初目的
很可能只是基於現實的軍事及治理需求
即大邑商的故土是小班周的很多倍
大邑商的移民也是周人的很多倍
因此要守住這些新地盤
保證這些舊英明不叛亂
就成了擺在武王面前最迫在眉睫的難題
所以周朝初期的分封
大多有這麼幾個共同點
一來周初分封的諸侯國
基本都是位於周王朝的邊疆
是周人和各反叛勢力交戰的最前線
而隨著周人的勢力範圍持續擴張
周王又會往新的邊境線分封新的諸侯
或是讓一些實力強
血緣輕的諸侯
能者多勞
繼續往邊境洗封
守在前線
二來周初受到分封的諸侯
大多都是能徵貫戰的功臣和宗親
都說商朝尚無
但周人的貴族們也毫不遜色
在西周時期
絕大多數的周天子都曾經御駕輕徵
取得的戰果也很是可觀
同理
作為周王朝翻平的諸侯國君
也經常會在邊疆衝鋒陷陣
這一點
西周有很多出土文物的銘文可以作證
總之
武王在開國之初分封的這些諸侯
大多要承擔戍邊守土
抵禦戎狄蠻夷的苦差事
當然
風險和回報是成正比的
正所謂風浪越大雨越貴
事實證明
越是在周初大分封中
被發配到遠方邊疆的諸侯國
越是能在其後的發展中
吃到金角銀邊的福利
並逐漸崛起為稱雄一方的區域性霸主
而那些在中原草肚皮裡小富吉安的諸侯
大多坐吃山空
不過
武王最先分封的並不是功臣和宗親
而是周朝以前歷代政權的遺老遺少
視為三克
那麼
武王分封這些三克有什麼意義呢?
所謂三克的克
其意為敬
代表後代君主對先代君王的尊敬
畢竟不管英革下命也好
周革英命也罷
大家爭的無非就是誰來當上天的代言人問題
天還是那個天
不管前朝的亡國之君多麼不堪
他們的開國國君終歸是得過天命的
值得尊敬
不能讓他們絕後
所以武王分封的第一步
就是安置這些先王的遺民
封為三克
以維持對先代的祭祀
三克的稱呼最早出現在左傳《襄公二十五年》的記載中
鄭國賢向子產在提及成國的始封君成虎公時
說他服侍周人先王有功
武王將長女太姬許配於他
從而授封於承帝
以備三克
對此
《渡譽》註解道
周德天下封夏英二王後
又封舜侯
魏智克
並二王後為三國
齊禮轉將
視敬而宜
古曰三克
從《渡譽》的話中
我們可以得出以下幾個信息
首先
古代的三大多是虛恥
周朝之前遠不止三個朝代
其次
武王封封三克的目的
只是表示尊敬
即周本紀中所說的包封
事實上
包封的著眼點在於
興滅國
即絕世
這些前朝已老已少
可沒資格與周王平起平坐
而是需要向周天子納貢稱臣
對此
曹芙林先生的觀點非常精闢
與其說武王此舉是在實行封封制
那麼
武王都封封了哪些諸侯
來繼承先王祭祀呢?
按照年代道去排列
距離周朝最近的政權
自然是剛剛滅亡的殷商王朝
此前在第44集時
我們介紹過武王在入殷之後
命周王之子武庚
也就是王子陸服
比守商寺
留在殷都奉祀祖先宗廟
司馬遷在《史記》中
將此事件記載為
當然
這次封封更多是武王安撫商朝移民的一種統戰舉措
更何況
武王知道武庚同自己有殺父之仇
亡國之恨
因此他派出了三位弟弟
管叔先
蔡叔渡和霍叔楚
承擔全方位
全天候監視武庚和殷都移民的任務
不過
武庚或許不是武王封封的唯一位殷商後人
有說法認為
姬子和威子也曾得到武王的封封
先看姬子
此前我們說過
姬子在亡國之後不願歸附周人
故而離開中原
在東北方創立姬子朝鮮的故事
儘管《史記》宋威子釋迦說
武王封姬子於朝鮮
但從後代的其他史料來看
姬子朝鮮似乎並不在周王朝諸侯的序列之中
因此成為一段懸案
接著說威子
在宋威子釋迦中
威子豈是在三間之亂後
作為武庚的替代者
但在《禮記》中
宋國的故事卻有另一種的版本
《樂記篇》記載
武王在克殷之後
還沒下車就開始分封三克
隨後投殷之後於宋
這句話字數不多
但想像空間很大
其一
這裡的宋國是不是威子起的那個宋國
如果是的話
難道說威子起的受封比武庚還要早嗎
其二
這裡的宋國在哪裡
是後來宋國的都城商丘
還是殷墟一期補詞中
商丸及東北的宋伯封地
其三
威子起如果此時就受封宋國
那麼他和武庚之間是什麼關係
是並列關係還是從屬關係
總之
關於宋國始封的真相
至今仍是個未解之謎
除了殷商王族的舊貴之外
武王還分封了一些及時棄暗投明
甚至為周人減傷事業力下打工的殷商舊臣
這其中最典型的
當屬周王的舊子蘇奮生了
關於他的事蹟
我們放在下集詳細講述
說完了殷商後人的歸宿
接著說說他們的老對頭
夏人
在周人的心目中
夏朝的分量其實是非常重的
同時
周族人與夏朝還有著很深的淵源
在周族的史詩中
他們的元祖契就在餘夏時期擔任後繼
此後
周族先公更是世代擔任夏朝的龍光
直到商朝滅夏
周族人才輾轉流離來到黃土大園之上
混雜於戎狄之間
也正因為如此
在周朝初年的文獻
比如《尚書勘誥》
《紹誥》
《軍事》
《歷政》
《詩經必公》
以及《易周書商事解》中
周人常常以有夏字居
說自己是夏族的後代
並將華夏這個詞發揚光大
但周族畢竟出自畸姓
夏朝則是出自四姓
在周人異姓則異德
異德則異類的姓氏官夏
周朝註定無法
也沒必要把自己看作夏朝政權的延續
故而武王選擇將有夏的後人封為三克之一
使其奉四大禹及其後代諸王
來表示對這個前朝的敬重
不過古代一些方言學
音韻學家們經過考證後認為
周人常掛在嘴邊的夏
其實與夏朝無關
而是周人的古語代表大的意思
方言書中說
我覺得這個說法也很有意思
如果有老家在河西之地的看官們
可以幫忙求證一下
那麼在夏朝的諸多後裔中
武王選擇了誰來繼承大禹王的祭祀呢?
在周朝冊封的鄭氏諸侯中
四姓的封國只有啟國和曾國
《左傳香宮》31年記載
魏成功夢到祖先魏康叔託夢
說夏王相奪取了他的貢品
醒來之後魏成功便要去祭祀夏王相
大臣寧吾子趕緊勸阻
你姬姓的國君去祭祀四姓的鬼神幹嘛?
你去祭祀夏王相
那啟國和曾國祭祀誰去?
這裡的啟國就是啟人憂天的那個啟國
作為夾在啟魯兩個大國之間的小國
啟國在春秋時期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
屢屢搬家顛沛流離
但就是這個國運悲涼的啟國
卻是武王親自冊封的夏朝後人
武王滅殤後便著手尋找夏羽王的後裔
結果找到了東樓公
將他封在啟地
迄今河南省啟縣一帶
距離宋國所在的商丘很近
直到西周末年
啟國才從河南東遷到了山東半島
開啟了背井離鄉的生活
既然提到四姓
我們不由聯想到武王的生母太四
太四是有身世的後人
同樣是夏羽王的後代
可奇怪的是
在周初分封的諸侯中
我們並沒有找到申國的身影
所以有身世的下落就成了未解之謎
而同為四姓的啟國、曾國
是否與申國及太四有關
同樣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
到了春秋晚期
東南方的越國義軍突起
也想爭霸中原分一杯羹
他們自稱四姓
同樣聲稱是夏朝的後裔
這就是後話了
至少在周朝初年
他們還處於在東南方打野的狀態
並不在周王室的分封序列之中
說完了大羽的後人
我們再來看看夏朝之前朝代的移民們
先說帝順的後代
周武王將他們封在成國
算是眾多三克中
維爾混得還行的諸侯國
他們與宋國一道位列十二諸侯年表之中
成國的始封君是成胡公
歸姓明滿
又稱俞二甫
說起來
他可是周武王的實在親戚
前文我們說過
成胡公娶的是武王的長女
所以武王對這位大女婿
自然也是青年有佳
《左傳香宮二十五年》記載
惜俞二甫為周陶正
以服侍我先王
我先王賴其力氣用也
與其神明之後也
擁以元女太姬配胡公
而封諸臣已被三克
想當初
俞順因為善於製陶
被帝堯發掘
成了帝堯的女婿
並得到善讓
成為帝順
如今
成胡公也因為擔任周人的陶正
而被武王器重
又是送女兒
又是送封國
由此可見
有門祖傳的手藝是多麼重要
歸姓善於製陶
迎姓善於牧馬
祝隆氏則擅長玩火
在上古時期
手藝人們都有著光明的未來
成國的封地所在基本沒有爭議
在今河南省周口市淮陽區
不過《易周書》是否解中
倒有兩個與成國或有關或無關的謎團
即後來命罰彌集於成的成是不是成國
以及成本命罰力的成本與成國是否有關
這些就不得而知了
至此
武王已經封封了俞順
夏瑜
商湯的後人
按照字面意思
武王已經封封完三克了
但《史記》和《禮記》中都說
武王還封封了帝順之前的其他先王後人
只是在記載上略有出路
《史記》周本記的版本是
武王包封神農之後於交
皇帝之後於住
帝堯之後於寄
《禮記》月記的版本則是
武王封皇帝於寄
封帝堯之後於住
按照《史記》的說法
神農氏的後代被封在交國
一說在近安徽省
伯州市附近
這個姜姓小國很沒有存在感
甚至還不如少公室的兒子所封的
姬姓交國有名
不過當我們瞄眼地圖
就會發現一個神奇的現象
宋國
起國
成國
交國的位置
恰好都擠在同一片區域
相當於是武王在中原圈了個
先王後裔主題的展覽觀光區
說好聽點
這裏土地肥沃
交通便利
說難聽點
這可是片無險可守
一馬平川的開闊地
各頂各的易攻難守
他們被封在這裏
就別妄想做什麼扯旗造反
恢復祖先榮光的大夢了
但凡懷疑南蠻沙江過來
都夠讓這些先王後裔們喝上一壺
或許這就是武王分封的大智慧
又或許這是周人有意為之的黑色幽默
最後來看看皇帝和帝堯的後裔
他們一個封在駐地
一個封在祭地
《史記》和《禮記》的記載恰好相反
《呂氏春秋盛大覽篇》
則將他們記載為駐國和離國
不過比起此前那幾個還算出名的三克封國
這兩個小國已經很難用默默無聞來形容了
可謂明不見精壯事也
這各種原因倒也不難猜測
首先是皇帝
作為華夏大帝的人文出祖
要問皇帝的正統在哪
答案當然是畸形周人了
所以這裏所謂皇帝之後
很可能只是皇帝的某個盤之小宗
而且被封在周人版讀的最北端
基本也就是個由他自生自滅的意思
至於帝堯的後人
我們此前在介紹姓氏起源時提過
由於堯都平陽陶寺遺址末期
有著被暴力破壞的痕跡
所以學界推測
帝堯的後人很可能遭遇到了滅族之惡
其後代大抵是不怎麼興旺的
而且此時帝堯的故都還在唐國的控制之下
這部分的內容
我們會在《周公滅唐》
《成王同業封帝》時詳細介紹
最後藉由楊寬先生在《西周史》中的論斷
作為武王分封先王之後的總結
武王這樣分封先代之後為諸侯
稱為三克
用來表示對先代君王的尊敬
用來團結有勢力的異性貴族
從而鞏固周朝的統治基礎
其政治目的就是論語《堯曰》中所說的
興滅國,既絕世,舉一鳴
天下之名歸心焉
在做完分封三克的表面文章後
武王接下來要分封的功臣和宗親們
纔是他佈局天下的重中之重
我是紀維一
大周八百年
備王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