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周公是篡位者?他真的當過周朝天子嗎?【大周八百年】052 周公旦的稱王之謎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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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次觀看·2026年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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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紀北意
在上集中
我們簡單介紹了周王朝的新君周成王
那麼從這一集開始
我們就要濃墨重彩
講述周成王的監護人
攝政四叔周公丹的故事了
和成王相比
與周公相關的一團可謂好如煙海
撲朔迷離
其中最為後人拒終難以的
當屬周公的身份之謎
他到底只是攝政的重臣
還是實際成王了呢
關於周公是否成王
自古就是中國政治學術領域
極具爭議的話題
各種說法派別眾多
簡單點說
歷代學者的觀點總體分為兩類
一種贊同周公成王
一種否認周公成王
但若要分得細點
在周公輔政攝政成王之間
就存在各種眼花繚亂的排列組合了
比如贊同周公成王者也是分派別的
有周公取代成王成王說
周公與成王二王並立說
周公只有在大事時稱王說等等
同理認為周公沒有稱王的觀點
也分為周公只攝政不稱王
周公既沒有攝政也沒有稱王等等分支
如果你聽到這裡就覺得有些頭暈
那麼請忍一忍
因為接下來的內容只會更暈
在讀完十多篇觀點迥異的論文後
我發現了三條有趣的規律
其一
古今學者們對於周公是否稱王的認定
與其所處的時代背景有很大關係
其二
在古代
在同個歷史時期
當時學界對於周公是否稱王的觀點是趨同的
其三
進現代之後
尤其是隨著考古學的發展
學界對周公是否稱王的分歧愈發繁複
那麼接下來我將嘗試按照年代順序
簡單梳理周公稱王說的源流和變遷
在此之前
我們需要先翻找那些最古老的原材料
及距離周公最近的西周時期的古史材料
然而遺憾的是
不論是傳世的詩、書、禮、藝
還是出土的竹書、簡讀、青銅器中
都沒有關於周公但稱王與否的明確記載
究其原因到底是當時的周人覺得沒有區分的必要
還是史官唯尊者會隱而不言
甚至會不會是後人在傳鈔時刻意抹去
這些大多都無從可考了
不過即便這些一手資料沒有周公稱王的實證
古今好手窮精的寶學知識們
還是能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以上書為例
書中記載稱王時期的告文就有十多篇
幾乎每篇都有與王有關的言行
那麼這裡的王究竟是誰
亦或是在實質上已經稱王的周公呢
可以預見的是
但凡解讀的角度不同
這段公案背後的史實就會得到截然不同的嘗試
這其中康告篇開頭就有這麼一句話
引發了學界兩千多年的大討論
這裡的小子封自然是指魏國的始封君
那麼這句正其弟就很耐人尋味了
很顯然說這句話的人必然是魏康叔的兄長
由於此時武王已死
結合上下文集歷史背景
會在康告中稱呼魏康叔為弟的人
只可能是他的四哥周公旦
如此爭議之處便隨之而來
即周公旦是以什麼身份
向九弟魏康叔發表的告文呢
這裡有個關鍵的信息點
或許有眼尖的看官猜到了這個正字
那麼恭喜你回答錯誤
錯誤的原因是在秦始皇出現之前
正可不是帝王的專屬代詞
而是和我 武一樣
是每個人都能用的字稱
所以說正其弟只能證明我和魏康叔是兄弟關係
不代表周公旦就是周天子
事實上真正讓學者們爭論不休的是
王若曰這三個字
王若曰直白的翻譯下就是周王是這麼說的
代表曰字後面是轉述天子不在場的原話
與天子在場時所用的王曰相區分
也就是說正其弟小子豐這句話
是轉述周天子的原話
那麼這位稱呼魏康叔為弟弟的王
顯然不可能是周成王
只可能是周公旦
因此康告中的這句王若曰
就成了古往今來
支持周公稱王說學者們最看重的證據之一
比如上書序中就將康告
大告
九告等周初告文註解作
周公以王命告
即周公發布這些告命時的身份是周王
既然如此
周公稱王的事實就應該很確鑿才對
為什麼還會有爭議呢
問題的焦點在於王若曰這三個字是誰說的
如果康告的內容是史官轉述周王的觀點
那麼這裡的周王一定是周公無疑
但是凡事都怕但是
如果王若曰這三個字是周公對魏康叔說的
那情況就完全相反了
這裡就用到了我們在語文課上學到的
直接英語和間接英語的知識點
如果轉述王若曰的人不是史官
而是周公旦的話
那麼這裡的正其弟小子豐
就很可能不是成王原原本本的話
而是經過周公加工過的間接英語
這很好理解
如果王若曰的王是周成王
那麼作為魏康叔的侄子
他的原話應該是正其叔康叔豐
但轉述此話的人如果是周公
他不可能照般成王的原話
也稱呼九弟為叔
而是會改口稱弟
在這種情形下
周公只不過是周成王原話的轉述者
這種說法的知識者也有不少
比如東漢經學家鄭玄
在為康告註釋時就說
這是周公代成王告
也就是說周公只是設陣傳話
並沒有自己稱王
同理在成王年幼無法親政的年紀
周公替他發布了很多類似的告文
這些並不能作為其稱王的證據
好的
既然西周的文獻中
並沒有周公稱王的實證
那麼後代學者又是如何看待周公身份的呢
自從西周滅亡後
從春秋到秦漢
從魏晉到唐奉
其間經歷了多少朝代
但有趣的是
在這長達18個多世紀的時間內
周公稱王說幾乎牢牢佔據學界的主流地位
而更讓後人想不到的是
支持周公曾經擔任過周王觀點的
竟以儒家的學者為最多
先看儒家著作《荀子》
其儒孝篇中有云
周公平成王而集武王
履天子之籍
復義而立
諸侯驅走唐夏
這裡的集武王正是兄終弟及的意思
而且周公死後的行為
也的的確確在履行一個王的義務和責任
《荀子》之後
其門生韓非雖然走上了法家的道路
但其在周公稱王的問題上
卻是承襲了恩師的觀點
韓非子男二篇中說
周公誕賈為天子七年
這裡的賈意為借
也就是說
儘管周公的王位是借來的
但其名分上終歸還是天子
到了儒家經典《禮記》中
作者同樣沒有諱言周公稱王的事實
其《明唐未篇》記載
武王崩
成王又弱
周公建天子之位
以治天下
《文王世子篇》則記載了
孔子對周公建作事件的看法
七折周公攝政
建作而治
所以善成王也
而《詩子》中的記載
則更加出人意料
書中說
孔子甚至反對周公還政於成王的做法
認為這是不為天下百姓考慮的舉動
周公其不勝乎
以天下讓
不為趙人也
當然
這些話孔老夫子是不是真實說過
只有作者自己清楚了
但不管怎麼說
以上記載至少可以反映一種思潮
即在東周勤漢的儒家先驅們看來
周公攝政也好
稱王也罷
既不算僭越
也不影響其賢臣和聖人的形象
根本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這種思潮也影響了兩漢
甚至唐朝的歷史學家和經學家們
《史記》
《寒詩外傳》
《淮南子》
《尚書大傳》等書
也都認同周公曾經建作的觀點
不過隨著歷史的車輪轉入奉朝
周公稱王說突然遭到了強烈的質疑
而其中最重要的轉折點
在於成朱禮學的興起
在北宋初年
由於開國君主趙匡胤和趙光義之間
存在兄終弟及的情況
因此學者們出於避諱
依舊認同周公建作的說法
這其中的代表性人物包括王安石
和參與資治通鑒編撰的劉怒
但這一切在宋哲宗時期發生了變化
1085年
年方十歲的哲宗繼位
成朱禮學的創始人之一成儀
受司馬光引薦
承擔教導幼主的任務
因此以成儀為代表的宋儒們
在司馬光禮莫大於憤
憤莫大於明思想的影響下
漸漸開始為周公正名
將他塑造成為至公無私
和撫養幼主的最高典範
如此一來
周公自然只能是攝政之能臣
而絕不能是稱王的周天子
成儀之後
成朱禮學的另一位代表人物朱熹
影響力更大
對儒家所謂道統的推崇更深
因此周公建作的說法
在學界、考場、官場上同時絕跡
也就不足為奇了
正如張太炎所總結的那樣
靖官、宋氏、朱儒
皆立言周公無攝政稱王事
南宋之後
成朱禮學在明、清同樣佔據統治地位
周公作為聖人不可能稱王
所有反對者都是異端
由此可見
在封建專制時代
周公稱王與否
很多時候不是學術問題
而是受時代所禁錮的立場問題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了1911年
隨著辛亥革命的一聲槍響
清王朝滅亡
古史學界也迎來了思想上的大解放
再加上西學東建及新文化運動的浪潮
學貫中西的學者們
終於可以逃脫封建禮教的桎梏
從學術本身出發
探索周公稱王的問題了
都說民國初大師
在關於周公稱王與否的跨時空辯論中
王國維、顧斜綱、楊向奎等老先生
都曾有過高論
而隨著中國考古學的發展
越來越多的出土文物
也成為各方的新論據
加入到這場大討論中來
比如支持周公稱王的學者會舉
康侯鬼、王在魯尊、小陳善治
秦鬼的名文為例
認為周公是確實稱過王的
相反
反對周公稱王的學者則會舉
史強盤、來盤、周公東徵鼎
等青銅器中的名文進行反駁
認為周公只是輔政或攝政
並無稱王的舉動
總而言之
周公是否稱王的問題
史學界爭論了兩千多年都沒有答案
我們今天的視頻
自然也無法得出篤定的結論
不過我們抱著外行看熱鬧的心態
不妨換個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
假如
我是說假如哈
周公真的稱王了
在當時就一定是個大逆不道的事嗎
換句話說
連儒家宗師級人物的孔子、荀子
都支持周公稱王
那麼他的稱王具備合法性嗎
要討論周公稱王的行為是否合法
無非解決兩個問題
其一週公稱王是否必要
其二週公稱王是否可行
誒
我怎麼感覺自己在寫可行性研究報告呢
先看第一個問題
周公稱王是否必要
這裡事先聲明一下
這個問題非常主觀
所以以下純屬我一家之言
先說結論
我個人認為
在當時殷商覆滅魏九
濟州主少國役的情況下
周公代侄子稱王是必要的
想當初
武王還在位之時
就已經預料到了
周朝王位繼承上存在的危機
當時商朝殘餘勢力依舊強大
要徹底消除這些潛在的叛亂勢力
鞏固新創建的周王朝根基
別說是年幼的成王了
就算武王本人親自應付
因此
當武王的身體每況愈下的時候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牀位給四弟周公
這部分的內容
我們此前在第45集介紹《易周書》
《渡邑解釋》
已有詳述
只不過周公但拒絕了這次牀位
並在其後表態
願意輔佐還是太子的周成王繼位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武王的死實在是太早太突然了
以至於周王朝這才剛剛開局
就進入地獄難度
面對這麼一把高端局
稚嫩的周成王是靠不住的
而周公但則責無旁貸
在後世人眼中
周公是聖賢
是道德楷模
但是在當時的情形下
周公的天然身份則是政治家
軍事家
戰略家
武王在位時
周公就是王兄的頭號智囊
是謀劃減傷的核心人物
而當武王死後
周公必然也會以周王朝的存亡
為第一考量
凡事以穩定大局為重
當仁不讓的接過王位
先後平叛
東徵
迎劍落義
治理作樂
待到天下太平後
這才還政成王
這一切纔是周公這樣成熟政治家該做的
而不是故作清高
在侄子面前玩禮讓王位的把戲
國難當頭
爭個假仁假義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是吧
宋國的茲輔同學
好了
說完了周公成王的必要性
接著說說其可行性
首先是法理上的可行性
在後人的刻板印象中
西周應該是個極其重視嫡長子繼承製的朝代
但事實上
這樣的制度在周朝初年或許並未真實存在
畢竟周文王的父親王稷
不是祖父公黨府的長子
周武王本人也是在長兄死後
才成為周人首領的
同理
周公若要胸中地吉
承襲武王的王位
除了三哥管書會有意見外
其他人於情於理
應該也挑不出什麼不是
其次是職務上的可行性
在上集中
我們探討過周朝初年的三公制度
有史料記載
周公曾擔任過太師或太傅的官職
但三公並不是周公擔任過的唯一職務
在左傳定公四年中
衛國大夫祝陀盤點了武王三位
曾在周王室士官的頭目弟弟
其中周公為太宰
康叔為司寇
染季為司空
也就是說
周公在西周初年時
還曾在朝廷出任過太宰一職
這裡的太宰
即周禮中的總宰
是六卿之首
周官之長
而禮記譚公中
則介紹了這麼一種古制
古者天子崩
王世子聽於總宰三年
也就是說
如果按照這種古制
武王駕崩後的三年內
作為世子的太子宋
需要在總宰
也就是周公擔的輔佐下
聽政三年
而這種所謂的古制
很難不讓人聯想到
昔日商朝初年
自古以來
關於伊尹是否當過三年商王的猜測
從未間斷
那麼作為與伊尹齊名的周公
被各種稱王的傳言所圍繞
也就不奇怪了
不過
以彭林先生為代表的學者認為
像總宰這樣顯赫的官職
為什麼在尚書和青銅器名文中
都未曾出現呢
因此懷疑周公擔任太宰的真實性
這又是另一派觀點了
綜上所述
周公如果要見左稱王
其實是具備必要性和可行性的
但即便如此
也不代表周公稱王的事件
是必然發生的
總之
周公稱王這段公案
存在任何可能性
各位看官心中
想必也有各自傾向的結論
期待在評論區中
看到各位的真知灼見和友好交流
說到這裡
與周公身份相關的內容
就先告一段落
但不論周公是攝政也好
稱王也罷
都註定會形成有人歡喜
有人憂的局面
而對現狀極度不滿的人們
已經開始醞釀一場
西周初年版的清君側行動了
我世紀唯一
大周八百年
廢亡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