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人從哪裏來？周朝為甚麼叫“周”朝？第11集- 周原上來了新主人

大家好 我是忌維 在前一個殷劍之史中 我們簡單介紹了商族的始源 以及自成湯伐夏到晚商諸王的商朝簡史 周人常說 殷劍不源在夏後之世 夏朝和商朝的滅亡就如同一面鏡子 成為周人的後世之事 那麼周人是個怎樣的族群 他們的故事又該從何說起呢 和商部族的始源傳說一樣 周族人的遠古史同樣可以從其史詩中窺見端倪 奪取天下後 周人在追憶本族的隆清史時說 後繼之孫實為太王 居其之陽 實時簡商 詩中的這位太王正是周人心目中的優秀首領 公膽甫 著名的簡商二字就出自詩經中的這篇《魯宋必公》 也正是這群出身並不顯赫 族運一度飄搖 甚至淪落到與戎狄雜居的周族人 卻能通過四代人的奮鬥 不僅在商王朝的西垂站穩腳跟 進而穩紮穩打 最終在牧野完成以弱勝強的簡商大業 而這一切正是從公膽甫 舉足遷往周原開始的 因此周人八百年故事的振文也要從周原說起 周原位於祁陽之地 即祁山的南邊 乃是傳說中周王朝奉名祁山的隆清之地 而在封神演義中 周原也有一個更為家喻戶曉的名字 西祁城 在周人的另一首史詩《大雅年》中 他們更是如此描述這塊祖地 周原五五五 井土如夷 井是旱芹 吃起來有辛苦之味 土則是苦菜 上古時只有貧苦人家才會挖來充饑 但奇妙的是 在周原這片五五肥沃的土地上 井和土都會長出甘之若夷的糖漿味道 在甲骨文中 周字的字形就像農田整赤 中有農作物之形 可見在造字者的心目中 周字的本意就是指農業發達的區域 而以周命名的周原 更是一片農耕沃土 這裡的黃土層深厚疏鬆 兼具灌溉之力與耕作之便 加之四季分明 光照充足 既無南方濕熱之壁 亦少北方苦寒之餘 堪稱古代農耕族群心目中的天府聖地 也正因為關中地區優越的地理條件 也使之成為華夏文明的孵化搖籃 舊石器時代的藍田人 大吏人 新石器時代的仰韶人 客省莊人 都在這八百里沃土上安居樂業 然而 這一切都隨著商朝人的到來 而發生了改變 關中之地的安逸終於被外力打破 在小山以西 目前發現最早的商族活動印記 位於西安市靜美的一個 叫老牛坡的早上墓地遺址 這個墓地並不大 卻帶有鮮明的商族人殉風格 遺憾的是 老牛坡中規制較高的貴族墓葬 大多已被盜掘 所以考古學家們找不到更多 與墓主人相關的線索 不過 通過地層中的人類活動痕跡可以確定 商朝人在當時已經西進關中 並與當地的土著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然而 在當時 關中的原住民大多還處於刀根火重狀態 似乎沒有太多值得入侵者劫掠的物質財富 但正如當今盛產石油之地 必然會戰亂平人的道理一樣 在商朝 如果某塊看似貧瘠的土地突然被商人入侵 那麼很大概率是因為那裡發現了銅礦石的蹤跡 果不其然 在老牛坡遺址中 考古學家發現了銅礦的開採和冶煉設施 在這些銅礦的奠基處 還埋藏有三棵幼兒的頭顱 以及數量眾多的原住民殘骸 只因出產有商人驅之弱物的銅礦 老牛坡的原住民便慘遭奴役 淪為商人統治下的奴隸和勞工 直到中商時期爆發了九四之亂 商人無暇息故 這才終止了在關中地區的活動 但隨著盤庚的遷殷和武丁忠心 虛弱的商王朝又煥發了第二春 企圖再次染指關中 尤其到了武丁在位時期 他不僅鞏固了商人在老牛坡的傳統野銅基地 還繼續歸兵西進 企圖將勢力範圍延伸到祁山之下 畢竟 自老牛坡到祁山 正是衛河平原一馬平川之處 武丁沒有理由不再進一步 不過商朝軍隊對西面的遠徵似乎並不順利 在那裡 他們遇到了一個難啃的硬骨頭 周芳 為了消滅了這個對手 身在殷都的商王武丁 甚至開始考慮御駕輕徵 出發前 他請真人給自己補了一卦 丙臣補殷徵 王為周芳徵 關於武丁這次占卜的結果 甲骨上沒有明確記載 但補詞大概率是不及的 最終 武丁沒有選擇輕徵周芳 而是派出王族精銳部隊多子族 以及犬侯 尹侯 崇侯等商朝知足武裝 前往蒲州 經歷了數個月的激戰 這才最終消滅了 至古王抗勢力 首次佔領周原這片沃圖 那麼在甲骨補詞中 這個差點讓武丁栽根頭的周芳 是不是我們的主角 激醒周人呢? 起初甲骨文中出現的這個周芳 讓學術界頗為振奮 學者們紛紛猜測 難道說 早在武丁時期 商門朝就已經同他們未來的掘墓人 激醒周人交上手了嗎? 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 因為根據大多數先秦文獻的記載 此時的激醒周人 還沒來到周原生活 而是在黃土大原上與戎狄混居 待他們遷徙到祁山腳下時 已經是武丁的曾孫無以再為的時期了 期間隔了三代人 因此 學者們對甲骨補詞中的周芳有了共識 認為他們大概率不會是激醒周人 比如徐中樞先生在《周原甲骨》初論中認為 此時的周芳或是羌族人的一個分支 即江姓周族人 而董山先生在整理前人古文字學方面的研究後 也提出了因需補詞中的周芳 應當是雲姓周人的說法 他們與後來才搬到周原生活的激醒周人 雖然都以周為氏 但其實是不同族姓的兩個族群 說回武丁 在打下週原後 依照往常慣例 他們在那裡冊封了新的貴族 甲骨補詞中寫作周侯 那麼這位周侯與激醒周人有關系嗎? 答案也就是否定的 在商朝 侯們大多要承擔守土戍邊的重擔 因此商王們在冊封侯時 往往會挑選忠於自己的同姓親族擔任 可見能受封為侯的貴族 身上大多都流淌著陳湯的血脈 是商王朝的自家人 很顯然 激醒周人並不符合當侯的條件 所以武丁所冊封的這位新周侯並不是周人 更不是羌人 而是深受武丁敬賴的某一支血親 不過這位新任的周侯並沒有過多久好日子 就在商王武丁死後 以劉家文化為代表的羌人勢力捲土重來 很快就重新奪回了周原之地 自那以後 商人在西土步步收縮 甲骨補詞中也再沒見到周侯的記載 商人在關中的勢力 又退回了西安附近的老牛坡 後來這裡疑似成了 周王寵臣重侯府的地盤 那麼在經歷頻繁的戰火摧殘後 旗下週原是何時又如何擁來他們的新主人 姬姓周人的呢 一種說法認為 周人之所以來到周原定居 是因為商王無遺 將周人首領公黨府封在了那裡 即古本《逐書紀年》中所記載的 吾以三年命周公黨府 肆意其意 不過在史記中 司馬遷並沒有將周人遷居周原 與商王無遺聯繫在一起 而是提出一個不同的說法 他認為 公黨府之所以遷居於祁山腳下 是因為周人不堪容敵 一而再再而三地襲擾 這才舉足幫立了黃土大員 《周本紀》的原文中說 公黨府乃與司屬遂去兵 渡七居 與梁山止於其下 也就是說 公黨府舉足遷到祁山之前 姬姓周人原先的聚居地 在一個叫兵的地方 兵《逐書紀年》中寫作這個兵 二者同音而異字 關於兵地所在 傳統觀點大多認為 其在黃土大員之上 迄今陝西省濱州市附近 位於經水流經的河谷區域 這種說法的依據 主要來源於歷代地名的嚴格 自南北朝開始直到唐朝 濱州市附近的區域 都被稱作濱州或濱州 後來又改為這個兵 三字讀音完全相同 這足以說明 至少在隋唐時期 古人心中兵地的位置 就在陝西境內 史記中提到的七居水 梁山等地名 也都位於兵地和祁山之間 以上這些說法 可以概括為 兵地陝西說 到了民國 史學大家錢穆先生 提出了另外一派觀點 他在《周初地理考》一文中認為 兵和墳水的墳字元相同 所以兵地應該在陝西 加上水晶柱 墳水柱中有 墳陰有祭山 山上有祭祠 山下有祭亭的說法 可見周人始祖後繼 也曾在墳水流域留下過足跡 因此錢穆先生認為 公黨府在遷居周原之前 所居住的兵 大致在今 陝西門西新疆一帶 至於周人遷徙路上經過的梁山 則是陝西西面的呂梁山脈 這種說法 是為兵地陝西說 總之 以上兩種說法 都有各自的證據鏈 兩派的學者 也都很難說服對方 不過隨著考古工作的開展 考古學家在陝西省 鹹陽市長武縣境內的 年子坡村 發現了一處先舟遺址 其中涵蓋自養韶開始 直至先舟西舟東舟的居址 和墓葬遺跡 其中有以先舟遺存為多 而且年子坡所在的方位 恰好就在濱州市隔壁 因此饒宗頤先生認為 年子坡遺址之發現 足為文獻所述 早期周人居賓 提供考古學重要知識證 可以說到目前為止 年子坡是最接近 兵地歷史原貌的 早期周人遺存了 另外 大雅綿州描述了 公黨府居賓時的情景 所謂逃赴逃學 正是陝北常見的 窯洞風格民居 與年子坡遺址中 發現的先舟遺存頗為近似 至此 兵地所在是陝西 還是山西的爭論 或許已經變得愈發明朗了 因此 我們暫且採用年子坡遺址 就是周人阻地兵的說法 來解決本集的最後一個問題 周人究竟為什麼要遷居周原 又是如何遷居周原的呢 《史記周本集》記載 公黨府之所以決心舉足難遷 是源自於戎狄之人 湯德無焉的索取 第一次 戎狄進攻周人的地盤 意欲奪取周人財物 公黨府不願動手 於是選擇破財消災 第二次 戎狄捲土重來 這一回 他們的條件變本加厲 想要巧取豪奪周人的地盤和民眾 這時 公黨府的族人群情激憤 準備奮起反擊 與這群強盜決一死戰 但公黨府卻表現得極度剋制 他勸住了族人 並發表了一番語重心長的講話 他說 你們擁立我為君主 不就是希望我能給你們帶來利益嗎 如今 戎狄來攻打我們 是圖謀我們的土地和人民 既如此 你們跟著我過也是過 跟著戎狄過也是過 又有什麼差別呢 反倒是現在 你們若為了計較我個人的得失 而去與戎狄作戰 不就顯得我很自私 要用殺死別人父子的方式 這樣的事情 我不忍心做呀 說吧 公黨府只帶了自己的近親 私屬離開兵地 輾轉遷徙到了旗山腳下 兵地民眾聽聞此事大為感動 他們紛紛腐老邪弱 心甘情願地離開故土 追隨公黨府與旗下週原 同時 附近的鄰國民眾 也都感念公黨府的賢民 紛紛前來投問 歸附渝州 正如周人在《大雅綿藝詩》中描寫的那樣 周人的這次遷徙 雖是背井離鄉 卻始終瀰漫著愉悅和輕鬆的樂觀主義氣息 不過周人顯然不會想到 詩中的這句 率膝水虎 給了兩千年後 一位叫施耐安的明朝人以靈感 成為四大名著中 《水虎傳》的書名 巧合的是 《水虎傳》中 好漢們的聚義之地 也正是名曰連山 施老先生也算是隔空致敬 以上就是龔膽甫遷徙的經典故事 他的演說十分精彩 其棄地保民的思想更是難能可貴 後來 東漢末年的劉皇叔 學到了龔膽甫的精髓 他在敗走樊城時 不忍拋棄追隨自己的民眾 稱 既大事必以人為本 今人歸吾 吾何忍棄去 這纔有了諧名杜江的《三詩經》 編撰《十五國風》 就有七首兵風流傳至今 其中的《兵風七月》 更是堪稱周人的農業白皮書 具有極高的文學 歷史和民俗價值 在周原立足之後 為了與原先的兵地做區分 龔膽甫的族人不再稱自己是兵人 而開始以周人自稱 直到龔膽甫死後 商王無以之子文丁 冊封龔膽甫之子紀歷為周伯 激請周人的新族名 才正式得到了大藝商的官方認證 那麼 這裡又出現了個新的問題 周人的周是因周原而得名 一種觀點認為 周人的族名是因周原而起 屬於以地為室 比如在《史記》的集解和正義中 兩位著家都認為 周人溢於周地 故始改國曰周 同時和商朝人定都於哪裡 哪裡就叫大藝商的慣例不同 在周朝開國後 周人的同姓諸侯國 大多採用了國名跟隨封名的改變 而變更的做法 例如周成王封弟弟疏於在唐 是為唐疏於 後來遷渡於晉水 唐國便改名為晉 魏國的始封君康疏 原先封在康地 後來被周公洗封到魏地 便以魏為國名 稱魏康疏 同理 當周人在兵地時是兵人 遷居周原後 便改國名為周 也是說得通的 另一種觀點則認為 周人得名在先 周原則是因為周人的到來而改名 也就是說 早在公黨府居民之時 其族名就已經是周了 而周原所在 原先應該叫江原 直到周人遷居祁山腳下後 江原才改名為周原 但這種說法 在《武丁古辭》中的那個周方出現後 便受到了挑戰 是值得商榷的 總之 由於缺乏足夠的文獻和考古證據 有關先周時代的未解之謎 還有很多 期待新的考古成果 但不管怎麼說 當公黨府遷居到周原後 周人就同周原牢牢綁定 可謂是人地合一 生息與共了 而此時此刻 遠在印度的商王無疑 又哪裡會想到 這個看著不起眼的 寂寂無名的 偏居西陲的小小周國 竟然只用短短四代人的時間 就發展為雄霸西土的強大邦國 成為壓垮腐朽商王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些故事 我們後面還會細細道來 敬請期待 我是姬北懿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