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四十七回 聖僧夜阻通天水 金木垂慈救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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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2月8日
第四十七回,聖僧夜祖通天水,金木垂辭就小通,卻說那國王倚著龍牀,淚如泉湧,只哭到天挽不住,行者上前高呼道,你怎麼這等混亂,見放著那道士的屍骸,一個是虎,一個是鹿,那羊粒是一個羚羊,不信時,撈上骨頭來看,那裡人有那樣骷髏,他本是曾經的山獸,同心到此害你。
難見七叔還忘,不敢下手,若再過兩年,你七叔衰敗,他就害了你性命,把你江山一股兒金屬塌了,幸我等早來,除妖邪救了你命,你還哭甚,哭甚,即打發官文,送我出去,國王聞此,方纔醒悟,那文武多官居奏道,死者果然是白鹿黃骨,遊國裡果是羊骨。
聖僧之言,不可不聽,國王道,既是這等,感謝聖僧。
明日早朝,大開東閣,叫廣祿寺,安排肅靜嚴宴酬謝,果送至寺裡安歇。
次日午更時候,國王涉朝,聚集多官,傳旨,快出昭僧榜門,寺門各路掌掛,一臂相大排嚴宴,擺駕出朝,至知縣寺門外,請了三藏等,共入東閣赴宴,不在話下,卻說那託命的和尚們有昭僧榜,各個欣然,都入城來尋孫大聖,交那毫毛謝恩。
這長老散了宴,那國王換了官文,同皇后嬪妃,兩班文武,送出朝門,只見那些和尚跪拜道旁,口稱,齊天大聖爺爺,我等是沙灘上託命僧人,聞知爺爺掃除妖孽,就把我等,又蒙我王主榜昭僧,特來交那毫毛,叩謝天恩,行者孝道。
如等來了幾和,三人道,五百名,半個不少,行者將身一抖,收了毫毛,對君臣僧族人說道,這些和尚實是老孫放了,徹量,是老孫運轉雙關穿夾戟,拙歲了,那兩個妖道,也是老孫打死了,今日滅了妖邪,方知是禪門有道,向後來再不可胡為亂信,望你把三交歸一,也敬僧,也敬道。
也養育人才,我保你江山永固,國王一言,感謝不盡,遂送唐僧出城去泣。
一日,天色已晚,唐僧樂馬道,徒弟,今宵何處安身也,行者道,師父,出家人莫說,那在家人的話,三藏道,在家人怎麼,出家人怎麼,行者道,在家人。
這時候溫牀暖被,懷中抱子,腳後登七,自自在在睡覺,我等出家人,那裡能夠,便是要帶月披星,參風宿水,有路且行,無路方助,八戒道,哥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如今路多險峻,我挑著重擔,著實難走,需要尋個去處,好眠一覺,養養精神,明日方好挨擔,不然,卻不累倒我也,行者道,趁月光再走一程,倒有人家之所在住,師徒們沒奈何,只得相隨行者往前,又行不多時,只聽得滔滔浪響。
八戒道,罷了,來到盡頭路了。
沙僧道,是一股水擋住也。
唐僧道,卻怎勝得渡。
八戒道,等我試之,看身淺何如。
三藏道,無能,你休亂談,水之淺深,如何是得。
八戒道,尋一個鵝卵石,掏在當中,若是見其水泡來是淺,若是骨頭都沉下,有聲是深。
行者道,你去試試看,那呆子在路旁磨了一塊鵝卵石,往水中拋去,只聽得骨頭都泛起餘金,沉下水底。
他道,深深深,去不得。
唐僧道,你雖是得深淺,卻不知有多少寬闊。
八戒道,這個卻不知,不知。
行者道,等我看看,好大聖,縱金斗雲,跳在空中,定睛觀看,但見那,洋洋光進月,浩浩影浮天。
靈派吞華月,長流貫百川,千層雄浪滾,萬疊俊波顛。
暗口無餘火,沙頭有路綿,茫然渾四海,一望更無邊。
師父,寬裏寬裏,去不得。
老孫火眼金睛,白日裏常看千裏,胸脊小得是,夜裏也還看三五百裏。
如今通看不見邊暗,怎定得寬闊執著?
三藏大井,口不能掩,聲音哽咽道。
徒弟啊,似這等怎了?
沙僧道,師父莫哭,你看那水便利的,可不是個人嗎?
行者道,想是班僧的愚人,等我問他去來,拿了鐵棒,兩三步跑到面前看處。
呀,不是人,是一面石碑,碑上有三個撰文大字,下邊兩行,有十個小字,三個大字乃通天河,十個小字乃近過八百裏,亙古少人形。
行者叫,師父,你來看看。
三藏看見,滴淚道,徒弟啊,我當年別了長安,只說西天一走,那直到妖魔阻隔,山水迢遙。
八戒道,師父,你且聽,是那裏鼓勃聲音,想是做齋的人家,我們且去趕些齋飯喫,問個渡口巡船,明日過去罷。
三藏馬上聽聞,果然有鼓勃之聲,卻不是道家樂器,足是我僧家舉世,我等去來。
行者載錢引馬,一行聞響而來,那裏有深正路,沒高沒低,漫過沙灘,望見一處人家住處,約莫有四五百家,卻也都住得好。
家家主院觀,沙頭速入夢魂清,柳外提卷猴舌冷,短笛無聲,寒枕不韻,紅料之搖曰,黃露夜鬥風。
燈火熄,人煙靜,半空皎月如玄鏡,忽聞一陣白屏響,卻是西風隔岸頌。
三藏下馬,只見那路頭上有一間,門外樹一首壯帆,那裏有燈燭螢黃,香煙富裕。
三藏道,悟空,此處彼那山窪河邊,卻是不同,在人間屋檐下,可以遮得冷露,放心穩睡。
你都莫來,讓我先到那齋宮門守告求,若肯留我,我就招呼儒等,假若不留,你卻休要撒潑。
儒等連嘴醜陋,只恐唬了人,闖出禍來,卻道無助處矣。
行者道,說得有理,請師父先去,我們在此守待。
那長老才摘了斗笠,光著頭,抖抖扁扇,託著膝杖,竟來到人家門外,見那門半開半掩,三藏不敢擅入。
向下掛著樹竹,口唸阿彌陀佛,鏡子來關門,恍得這長老和長高叫,老施主,貧僧問訓了,那老者還禮道,你這和尚,卻來遲了,三藏道,怎麼說,老者道,來遲無誤了。
早來呀,我設下摘笠,進堡喫飯,數米三生,白布一段,銅錢十文,你怎麼這時才來?
三藏功神道,老施主,貧僧不是敢摘的,老者道,既不敢摘。
來自何干?
三藏道,我是東土大唐欽差往西天取經者。
今到貴處,天色已晚,聽得府上鼓勃之聲,特來告誡一宿,天明就醒也,那老者搖手道,和尚,出家人羞大狂語,東土大唐到我這裡,有五萬四千里路,你這等單身,如何來的?
三藏道,老施主見得最是,但我還有三個小徒,逢山開路,遇水跌橋,保護貧僧,方得到此。
老者道,既有徒弟,何不同來?
叫,請,請,我設下有處安歇,三藏回頭叫聲,徒弟,這裡來。
那行者本來姓吉,八戒生來粗魯,沙僧卻也莽撞,三個人聽得師父招呼,牽著馬,挑著擔,不問好歹,一陣風闖江進去。
那老者看見,虎得跌倒在地,口裡只說是,妖怪來了,妖怪來了,三藏攙起道,施主莫怕,不是妖怪,是我徒弟,老者戰兢兢道,這般好君師父,怎麼尋這樣醜徒弟?
三藏道,雖然相貌不中,卻道會降龍伏虎,捉怪擒妖,老者似信不信的,扶著堂僧慢走,卻說那三個兇顏闖入廳房上,甩了馬,丟下行李。
那廳中原有幾個和尚念經,八戒舉著長嘴賀道,那和尚唸的是什麼經?
那些和尚聽見問了一聲,忽然抬頭,觀看外來人,嘴長耳朵大,身粗胃薄寬,聲響如雷砸,行者與沙僧,容貌更醜陋,廳堂幾眾僧,無人不害怕。
南姑慶和靈,佛像且丟下,一騎吹熄燈,驚三光乍乍,跌跌與爬爬,門檻何曾跨,你頭撞我頭,四道葫蘆架,清清好道場,翻成大笑話。
這兄弟三人,見那些人跌跌爬爬,鼓著長哈哈大笑,那些僧躍下聳去,磕頭撞腦,各顧性命,通跑進了三藏禪的老者,走上廳堂,燈火全無,三人嘻嘻哈哈地喊笑。
堂僧罵道:「這潑物,十分不善,我朝朝教會,日日叮嚀,古人云,不教而善,非善而和,教而厚善,非賢而和,教義不善,非愚而和,儒等這般撒潑,成為治下,治愚之類。」
走進門不知高低,舞蹈了老施主,驚散了念經僧,把人家好事都攪壞了,卻不是惰罪於我,說得他們不敢回言。那老者芳心是他徒弟,急回頭做禮道:「老爺,沒大事,沒大事。」
才讓管了燈,散了花,佛事將收也。八戒道:「既是了帳,擺出滿散的齋來,我們喫了睡覺,老者叫,長燈來,長燈來。」
家裡人聽得大驚小怪的,聽上念經,有許多香燭,如何又叫長燈,幾個瞳瞳出來看時,這個黑洞洞的,幾遍點火把燈籠,一擁而至,不抬頭見八戒殺僧,恍得丟了火把,撲抽身管了中門,往裏長道:「妖怪來了,妖怪來了。」
行者拿起火把,點上燈燭,扯過一張膠椅,請唐僧坐在上面,他兄弟們坐在兩旁,那老者坐在前面,正序作間,只聽得裏面門開出,又走出一個老者,拄著柺杖道:「是什麼邪魔?黑夜裡來我扇門之家。」
前面坐的老者,急起身迎道平門後道:「哥哥莫嚷,不是邪魔,乃東土大唐取經的羅漢,徒弟們相貌雖兇,果然是相惡仁善。」
那老者方纔放下主杖,與他四位行禮,李弟也坐了面前叫,看察來,排齋連叫數聲,幾個同僕,戰戰兢兢,不敢攏杖,八戒忍不住問道:「老者,你這剩駕,兩邊走怎滴?」
老者道:「叫他們捧著來侍奉老爺。」
八戒道:「幾個人服侍?」
老者道:「八個人。」
八戒道:「這八個人服侍那個?」
老者道:「服侍你四位。」
八戒道:「那白麪師父,只削一個人,毛臉雷公嘴的,只削兩個人,那晦氣臉的,要八個人,我得二十個人服侍放夠。」
老者道:「這等說,想是你這十長大斜。」
八戒道:「也將就看得過。」
老者道:「有人,有人,七大八小,就叫出有三四十人出來。」
那和尚與老者,一問一答地講話,眾人方態不怕,卻將上面排了一張桌,請唐僧上座,兩邊擺了三張桌,請他三位坐,前面一張桌,坐了二位老者,先排上訴國品菜屬,然後是面飯,米飯,鹹食,粉湯,排得齊齊整整。
唐長老舉起柱來,先念一卷,起齋經,那呆子一則有些急吞,二來有些餓了,那裡等唐僧經完,拿過紅旗木碗來,把一碗白米飯,突得丟下口去,就攬了。
旁邊小的道:「這位老爺推沒算計,不攏饅頭,怎地把飯攏了?」
卻不屋了衣服,八戒笑道:「不曾攏。」
喫了,小的道:「你不曾舉口,怎麼就喫了?」
八戒道:「兒子們便說謊,分明喫了,不信,再喫魚你看,那小的們,又端了碗,成一碗地於八戒。」
呆子晃一晃,又丟下口去就攬了,重壯不見了道:「爺爺啊,你是魔轉氣的喉嚨,著實又光又流,那唐僧一卷經還未完,他已五六碗過手了,然後卻才同舉柱,一齊喫齋。」
呆子不論米飯麵飯,果品鹹食,只情意撈亂牀,口裏還嚷:「添飯,添飯。」
漸漸不見來了,行者叫道:「賢弟,少喫些吧,也強似在山坳裏忍餓,將就夠得班寶爺好了。」
八戒道:「嘴臉,常言道,摘桑不保,不如活埋裏。」
行者叫道:「收了傢伙,莫踩他,二老者公身道,不瞞老爺說,白日禮道也不怕,似這大肚子長老,也摘得起百十種,只是晚了,收了殘摘,只掙得一袋麵飯,五斗米飯,與幾桌素食,要請幾個親臨,與眾僧們散佛,不騎你列位來。」
五對眾僧跑了,連親臨也不曾敢請,盡數都供奉了列位,如不保,再叫正確,八戒道,再正確,再正確,劃閉收了傢伙桌席,三臟公身,謝了斬供,才問:「老施主,高興?」
老者道:「姓陳,三臟和掌道。」
這是我貧僧華總了。
老者道:「老爺也姓陳。」
三臟道:「是,俗家也姓陳,請問施採做的什麼宅事?」
八戒笑道:「師父問他怎地,豈不知道,必然是清苗寨、平安寨、那廠寨罷了。」
老者道:「不是,不是。」
三臟又問:「端的為何?」
老者道:「是一場玉修王寨。」
八戒笑地打跌道:「公公推眉眼裡,我們是扯謊架橋哄人的大王,你怎麼把這謊話哄我?和尚家豈不知宅事,只有個玉修祭庫宅,玉修田害宅,那裡有個玉修王宅的,你家人又不曾有死的,左慎王宅,行者文言。」
安喜道:「這呆子拐了些眼。」
老公公:「你是錯說了,怎麼叫做玉修王宅?」
那二位欠神道:「你等取經,怎麼不走正路,卻嗆到我這裡來?」
行者道:「走的是正路,只見一股水擋住,不能得渡,因聞谷伯之聲,特來造府借宿。」
老者道:「你們到水邊,可曾見些甚嗎?」
行者道:「只見一面石碑,上書通天河三字,下書,近過八百里根骨掃人形,十字,再無別物。」
老者道:「在往山岸走走,好得離那碑跡只有離許,有一座靈感大王廟,你不曾見。」
行者道:「未見,請公公說說,何謂靈感?」
那兩個老者一起垂淚道:「老爺啊,那大王,敢應一方姓廟宇,威靈千里又黎民,年年壯上師單路,歲歲尊重洛慶雲。」
行者道:「施蓋羽,洛慶雲,也是好意思,你卻這等傷情煩惱。」
何也?那老者跌腳垂胸,哽咧一聲道:「老爺啊,雖則恩多還有怨,縱然慈慧卻傷人,只因要喫同男女,不是招張正直神。」
行者道:「要喫同男女嗎?」
老者道:「正是。」
行者道:「想必輪到你家了。」
老者道:「今年正到攝夏,我們這裡,有百家人家居住,此處屬車師國園會縣所管,換作陳家莊,這大王一年一次祭祀,要一個同男,一個同女,豬羊生禮貢獻他,他一頓喫了,保我們風調雨順,若不祭祀,就來降禍生災。」
行者道:「你府上幾位令郎。」
老者垂胸道:「可憐,可憐。」
行者道:「說什麼令郎,羞殺我等,這個是我舍弟,寧換陳青,老拙叫做陳誠,我今年六十三歲,他今年五十八歲,兒女上都兼男,我五十歲上還沒兒子,妻友們勸我那了一切,沒奈何尋夏一房,生了一女,今年才交八歲,取名換作一稱金。」
八戒道:「好貴名,怎麼叫做一稱金。」
老者道:「我因兒女兼男,修橋補路,建寺立塔,護士摘僧,有一本賬目,那裡使三兩,那裡使五兩,到生女之年,卻好用過有三十金黃金,三十金為一稱,所以換作一稱金。」
行者道:「那個的兒子嗎?」
老者道:「舍弟有個兒子,也是偏出,今年七歲了,取個換作陳官寶。」
行者問:「何取此名?」
老者道:「家下供養關聖爺爺,因在關爺職位下,求得這個兒子,故名官寶,我兄弟二人,年歲百二,指得這兩個人種,不期輪次到我家祭祭,所以不敢不現,故此父子之情,難隔難捨。」
先與孩做個超聖道場,故曰玉修王齋者,此也,三臟紋眼,止不住塞邊淚下道,這正是古人云,黃梅不落青梅落,老天騙害梅兒人,行者孝道。
二老道:「頗有心,水田有四五十頃,旱田有六七十頃,草場有八九十處,水黃牛有二三百頭,驢馬有三二十匹,豬羊飢餓無數,舍下也有喫不著的陳糧,穿不了的衣服,家財產業,也盡得數。」
行者道:「你這等家業,也虧你省疆起來的。」
老者道:「怎見我省。」
行者道:「既有這傢俬,怎麼捨得親生兒女既在,拼了五十兩銀子,可買一個童男,拼了一百兩銀子,可買一個童女,連繳纏不過二百兩直數,可就留下自己兒女後代,卻不是好。」
二老弟淚道:「老爺,你不知道,那大王甚是靈感,常來我們人家行走。」
行者道:「他來行走,你們看見他是什麼嘴臉,有幾多長短。」
二老道:「不見其形,只聞那一陣香風,就知是大王爺爺來了,急忙滿鬥焚香,老少望風下拜,他把我們這人家,十大萬小之事,他都知道,老幼生時年月,他都記得,只要親生兒女,他方受用,不要說二三百兩沒出買,就是幾千萬兩。」
也沒出買這般一模一樣童年童月的兒女。
行者道:「原來這等,也罷也罷,你且抱你令郎出來,我看看那陳青急入裡面,將棺板抱出亭上,放在燈前,小孩哪知死活,聾著兩袖果子,跳跳舞舞的,使著耍子。」
行者見了,默默唸聖咒語,搖身一變,變作那棺板一般模樣,兩個孩兒,攙著手,在燈前跳舞,不得那老者恍盲,跪著倘省道:「老爺,不當人子,不當人子。」
這位老爺才然說話,怎麼就變作我一般模樣,叫他一聲,騎鷹騎走,卻捨了我們年壽,請獻本相,請獻本相。
行者拔臉抹了一把,獻了本相,那老者跪在面前道:「老爺原來有這樣本事。」
行者笑道:「可像你兒子嗎?」
老者道:「像像像,果然一般嘴臉,一般聲音,一般衣服,一般長短。」
行者道:「你還沒細看裡,取稱來稱稱,可與他一般輕重。」
老者道:「是是是,是一般重。」
行者道:「似這等可記載得過嗎?」
老者道:「推好推好,記得過了。」
行者道:「我今替這個孩兒姓名,留下你家香煙後代,我去記載那大王去也。」
那陳情貴的磕頭道:「老爺果若慈悲蒂德,我送白銀一千兩,與唐老爺坐盤纏往西天去。」
行者道:「就不謝謝老孫。」
老者道:「你已替記,沒了你也。」
行者道:「怎地得沒了?」
老者道:「那大王喫了。」
行者道:「他敢喫我。」
老者道:「不喫你,好道賢性。」
行者笑道:「任從天命,喫了我,是我的命短,不喫,是我的造化。」
我與你記載著,那陳情只管磕頭向謝,又允送銀五百兩,唯陳誠也不磕頭,也不說謝,只是倚著那平門痛哭。
行者吱吱,上前扯柱道:「老大,你這不允我,不謝我,想是捨不得你女兒嗎?」
陳誠才跪下道:「是捨不得,敢蒙老爺盛情,就踢了我侄子也夠了,但只是老拙我,侄子一女,就是我死之後,她也哭得痛切,怎麼捨得?」
行者道:「你快去蒸上五斗米的飯,整這些好素菜,與我那長嘴師父喫,教他變做你的女兒,我兄弟同去祭賽,索性行得陰智,就你兩個兒女性命,如何?」
那巴結婷的字眼,心中大驚道:「哥哥,你要弄精神,不管我死活,就要攀折我。」
行者道:「賢弟。」
長顏道:「今兒不喫無功之食,你我進門,趕成聖宅,你還嚷喫不飽理,怎麼就不與人家就些患慢?」
巴結道:「哥呀,你便會變化,我卻不會理。」
行者道:「你也有三十六般變化,怎麼不會?唐僧教,悟能,你師兄說的最是,處得甚等,長顏救人以命,聖造七級福土,一則感謝厚情,
二來當機因德,況良業無失,你兄弟耍耍去來。」
巴結道:「你看師父說的話,我只會變山變樹,變石頭變瀨象,變水牛變大胖漢還可,若變小女,有幾分難理。」
行者道:「老大莫信他,抱出你令愛來看,那塵城擠入裡邊,暴江一乘金孩,到了庭上,一家子,齊切大小,不分老幼內外,都出來磕頭禮拜,只請救孩兒性命。」
那女兒頭上戴一個八寶垂珠的花翠骨,身上穿一件紅賞黃的蛛絲襖,上套著一件冠綠緞子棋盤領的披風,腰間繫一條大紅華圈裙,腳下踏一雙下馬頭淺紅蛛絲鞋,腿上繫兩隻蕭金細褲,也繡著果子喫李。
行者道:「巴戒,這就是女孩兒,你快變得像她。我們祭賽去,巴戒道。哥呀,似這般小巧俊秀,怎變?」
行者叫:「快些,莫淘打。」
巴戒恍了道:「哥哥不要打,等我變了看。」
這呆子念動咒語,把頭搖了幾搖,叫:「變,整個變過頭來,就也像女孩兒面目,只是肚子胖大,郎康不像。」
行者笑道:「再變變。」
巴戒道:「憑你打了吧,變不過來,奈何。」
行者道:「莫成是丫頭的頭,和尚的身子,弄得這等不男不女。」
巴戒道:「卻怎成是好?你可不起缸來。」
他就吹她一口仙氣,果然及時把身子變過,與那孩兒一般。
行者道:「變叫,二位老者,帶你寶眷與令郎令愛進去,不要錯了。
一回家,我兄弟奪欄討乖,走進去,轉男使刃,你將好果子與他喫,不可教他哭叫,恐大王一時知覺,走了風訊,等我兩人耍子去也。」
好大聖,吩咐沙僧保護唐僧,他變做城管寶,巴戒變做一乘金,二人聚庭當了,卻問:「怎麼貢獻?還是捆了去?是綁了去?蒸熟了去?是剁碎了去?」
巴戒道:「哥哥,莫要弄我,我沒這個手段。」
老者道:「不敢不敢,只是用兩個紅旗單盤,請二位坐在盤內,放在桌上,這兩個後生抬一張桌子,把你們抬上廟去。」
行者道:「好好好,拿盤子出來,我們試試。」
那老者急取出兩個單盤,行者與巴戒坐上,四個後生抬起兩張桌子,往天井裡走走,又擡回放在堂上。
行者歡喜道:「巴戒,像這班子走走耍耍,我們也是上抬盤的和尚了。」
巴戒道:「若是抬了去,還擡回來,兩頭抬到天明,我也不怕,只是抬到廟裡,就要喫禮,這個卻不是耍子。」
行者道:「你只看著我,劃著喫我食,你就走了吧。」
巴戒道:「知他怎麼喫禮?如先喫童男,我便好跑,如先喫童女,我卻如何?」
老者道:「常年祭賽時,我這裡有膽大的,攥在廟後,或在供桌底下,看見他先喫童男,後喫童女。」
巴戒道:「造化,造化,兄弟正然談論,只聽得外面鑼鼓喧天,燈火照耀,童莊眾人打開前門窖,擡出童男童女來。」
這老者哭哭啼啼,那四個後生將他二人抬將出去,端蒂不知性命何如,且聽下回文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