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三十八回 嬰兒問母知邪正 金木參玄見假真

经典故事
11粉絲
61 次觀看·2025年1月30日
第三十八回,因而問母之邪政,金木參玄劍假真,逢君只說受聲音,便作如來會上人,以念靜觀塵世佛,十方統看將為神,欲知今日真名主,須問當年敵母身,別有世間曾未見,一行一步一花心。
卻說那烏雞國王太子,自別大盛,不多時回至城中,果然不奔朝門,不敢報傳宣詔,精緻厚葬門首,見幾個太監在那裡把守,見太子來,不敢阻止,讓他進去了,好太子,加一加碼,撞入裡面,不知錦香亭下,只見那正宮娘娘坐在錦香亭上,兩邊有數十個嬪妃掌扇,那娘娘已刁難流淚裡。
記得一半,含糊了一半,沉沉思想,這太子下馬,跪於亭下,叫,母親,那娘娘強者歡容,叫聲,孩兒,喜啊,喜啊,這二三年,在乾殿與你父王開講,不得相見,我深思量,今日如何得下來看我一面,成萬千之喜,成萬千之喜。
孩兒,你怎麼聲音悲慘,你父王年紀高邁,有一日龍歸碧海,鳳返丹霄,你就傳了帝位,還有什麼不悅,太子叩頭道,母親,我問你,即未登龍是那個,稱古道寡果何人,娘娘聞言道,這孩兒發瘋了,做皇帝的是你父王,你問怎滴,太子叩頭道,萬望母親赤字無罪,敢問,不赤,不敢問。
娘娘道,子母家又何罪,是你,是你,快快說來,太子道,母親,我問你三年前夫妻宮裡之事,與後三年恩愛同否,如何,娘娘見說,魂飄魄散,吉下亭報起,錦簍在懷,眼中滴淚道,孩兒,我與你久不相見,怎麼今日來宮問此。
太子發怒道,母親有話早說,不說實,且誤了大事,娘娘才喝退左右,淚眼低聲道,這壯事兒,孩兒不問,我到九泉之下,也不得明白。
三年之後冷如冰,枕邊妾借江巖問,她說老邁深水是不行,太子聞言,撒手脫身,攀岸上馬,那娘娘一把扯住道,孩兒,你有甚事,話不中就走,太子跪在面前道,母親,不敢說。
今日早期,蒙親差駕鷹逐犬,出城打獵,偶遇東土駕下來的個取經聖僧,有大徒弟乃孫行者,極善降妖,原來我父王死在御花園八角琉璃井內,這全真假辯父王,侵了攏衛,今夜三更,父王託夢,請他到城捉怪。
孩兒不敢盡信,特來問母,母親才說出這等言語,必然是個妖精,那娘娘道,兒啊,外人之言,你怎麼就信為實?太子道,兒還不敢認識。
娘娘問是何物?太子袖中取出那金香白玉珪,遞予娘娘,乃娘娘認得是當時國王之寶,止不住淚如泉湧,叫聲,主公,你怎麼死去三年,不來見我,卻先見聖僧,後來見我?
太子道,母親,這話是怎地說?娘娘道,兒啊,我四更時分,也作了一夢,夢見你父王水淋淋的,站在我跟前,親說他死了,鬼魂拜請了唐僧降甲皇帝,就他前身,即便記得是這等言語,只是一半不得分明。
怎知今日你又來說這話,又將寶貝拿出,我且收下,你且去請那聖僧及及為之。果然掃蕩腰分,便明邪正,恕報你父王養育之恩也。
太子急忙上馬,出厚宰門,躲離城池,真個是勤勒叩頭辭國母,含杯頓首付唐僧,不多時,出了城門,竟至寶林寺山門前下馬,眾軍士接著太子,又見紅鸞降墜,太子傳令,不許軍士亂動,他又獨自個入了山門,整肅衣冠,拜請行者。
只見那侯王從正殿搖搖擺擺走來,那太子雙膝跪下道:「師父,我來了。」行者上前攙住道:「行姐,你到城中可曾問誰嗎?」太子道:「問母親來,將前言盡說了一遍。」
行者微微笑道:「若是那般冷啊,想是個什麼冰冷的東西便得,不打緊,不打緊,等我老孫與你掃蕩,卻只是今日晚了,不好行事。你先回去,待明早我來。」
太子跪地叩拜道:「師父,我只在此伺候,到明日同師父一路去罷。」行者道:「不好,不好,若是與你一同入城,那怪物生疑,不說是我撞著你,卻說是你請老孫,卻不惹他反怪你也。」
太子道:「我如今進城,他也怪我。」行者道:「怪你怎麼?」太子道:「我自早朝蒙差,帶領若干人馬鷹犬出城,今一日更無一件野物,怎麼進家?若問我個不才之罪,堅現有理,你明日進城,卻將何以?況那半步重,更沒個相知人也。」
行者道:「這腎打緊,你肯早說實,卻不徇下些等你。好大聖,你看他就在太子面前,顯個手段,將身一縱,跳在雲端裡,擰著蕨,念一聲《黯然經法界》的真言,舉著那山神土燈,在半空中失禮道:「大聖,呼喚小神,有何使令?」
行者道:「老孫保護唐僧到此,欲拿邪魔,奈何那太子打獵無物,不敢回朝,問儒等討個人情,快將張陸兔走獸飛禽,個尋些來,打發他回去。山神土地文言,敢不成命?又問個要幾何?」
大聖道:「不懼多少,取些來便罷,那個神急著本處陰兵,刮一陣巨獸陰風,捉了些野雞山蛭,絞鹿肥蟑,呼喚陌兔,五包狼蟲,共有百千餘隻,獻與行者。」
行者道:「老孫不要,你可把他都攆走了進,單擺在那四十里,路上兩旁,教那些人不縱迎犬,拿回城去,算了儒等之功,眾神一言,散了陰風,擺在左右。」
行者踩暗雲頭,對太子道:「殿下請回,路上已有誤了,你自首去。」
太子見他在半空中弄自神通,如何不信,只得叩頭拜別,出山門傳了令,教軍士們回城,只見那路旁國有無限的野物,軍士們不放鷹犬,一個個聚著手擒桌喝彩,聚到是千歲殿下的洪福,怎知是老孫的神功。
你聽凱歌聲唱,一擁回城,這行者保護了三藏,那本寺中的和尚,見他們與太子這樣籌謀,怎不恭敬,卻又安排宰供,管待了唐僧,依然還歇在禪堂裡。
將近有一更時分,行者心中有事,起睡不著,他一咕嚕爬起來,到唐僧牀前叫。
師父,此時長老還未睡裡,他曉得行者會失精打怪的,推睡不應,行者摸著他的光頭,亂搖道,師父怎睡著了,唐僧怒道,這個頑皮,這早晚還不睡,吆喝甚麼,行者道,師父,有一樁事,和你計較計較,長老道,甚麼事,行者道,我日間與那太子誇口,說我的手段比山還高,比海還深。
拿那妖精如探囊取物一般,審了手去就拿將傳來,卻也睡不著,想起來,有些難理,唐僧道,你說哪兒,便就不拿了吧,行者道,拿是還要拿,只是禮尚不順,唐僧道,這猴頭亂說,妖精奪了人君位,怎麼叫做禮尚不順?
行者道,你老人家只知念經拜佛,打坐參禪,那曾見那蕭何的律法,常言道,拿賊拿贓,那怪物做了三年皇帝,又不曾走了馬腳,露了風聲,他與三公妃後同眠,又和兩班文武共樂,我老孫就有本事拿住他,也不好定個罪名。
唐僧道,怎麼不好定罪?
行者道,他就是個沒嘴的葫蘆,也與你滾上雞滾,他敢道,我是烏雞國王,有甚逆天之事,你來拿我,將甚執照與他舍變。
唐僧道,憑你怎生財主?
行者笑道,老孫的計已成了,只是幹礙著你老人家,有心兒護短,唐僧道,我怎麼護短?
行者道,八戒生得好,你有心兒偏向他,唐僧道,我怎麼向他?
行者道,你若不向他呀,且如今把膽放大些,與沙僧止在這裡,待老孫與八戒趁此時陷入那烏雞國城中,尋人御花園,打開琉璃井,把那皇帝失手撈將上來,包在我們包袱裡,明日進城,且不管什麼倒換文牒,見了那怪,撤棍子就打。
他單有言語,就將古稱語他看,說你殺的是這個人,卻叫太子上來哭復,皇后出來認服,文武多官見主,我老孫與兄弟們動手,這纔是有對頭的官士好打。
唐僧文言暗喜道,只怕八戒不肯去,行者笑道,如何?
我說你護短,你怎麼就知他不肯去?
我這去,單憑三寸不爛之舌,莫說是朱八戒,就是朱九戒,也有本事教他跟著我走。
唐僧道,也罷,隨你去叫他。
行者離了師父,竟到八戒牀邊,叫,八戒,八戒,那逮子是走路辛苦的人,丟倒頭只情大呼,那裡叫得醒。
行者就著耳朵,抓著鬃,把它一拉,拉起來,叫聲,八戒,那逮子還打冷正。
行者又叫一聲,逮子道,睡了吧,莫晚,明日要走路裡。
行者道,不是晚,有一樁買賣,我和你做去。
八戒道,什麼買賣?
行者道,你可曾聽得那太子說嗎?
八戒道,我不曾見面,不曾聽見說什麼。
行者說,那太子告訴我說,那妖精有件寶貝,萬夫不當之勇,我們明日進朝,不免與她爭敵,躺得怪直了寶貝,想倒我們,卻不反稱不美,我想著打人不過,不如先下手,我和你去偷她的來,卻不是好。
八戒道,哥哥,你哄我去做賊裡,這個買賣,我也去得,果實曉得時時的幫寸,我也與你講個明白。
偷了寶貝,降了妖精,我卻不耐煩,甚麼小家喊妻的分寶貝,我就要了。
行者道,你要作甚?
八戒道,我不如你們乖巧能言,人面前話得出齋來,老朱身子又橫,言語又粗,不能念經,若到那無脊無繩處,可好換齋喫嗎?
行者道,老孫只要圖名,那裡圖身寶貝,就與你爸辯了。
那呆子聽見說都與他,他就滿心歡喜,一咕嚕爬江起來,套上衣服,就和行者走路,這正是清酒紅人面,黃金凍到心,兩個祕密地開了門,躲離三藏,縱翔逛,靜奔那城,不多時到了,暗落雲頭,只聽得樓頭房二古椅。
行者道,兄弟,二更十分了。
八戒道,正好,正好,人都在頭爵裡正農稅也,二人不奔正陽門,竟到後宰門首,只聽得邦鈴聲響。
行者道,兄弟,前後門皆緊急,如何得入?
八戒道,那見作賊的從門裡走嗎?
門牆跳過便罷,行者一眼,江深一縱,跳上李羅城牆,八戒也跳上去,二人潛入裡面,找著門路,竟尋那御花園,正行時,只見有一座三顏白粗的門樓,上有三個亮灼灼的大字,映著那星月光輝,乃是御花園。
有幾重風皮,公然將鎖門繡住了,急命八戒動手,那呆子徹鐵爬,盡力一柱,把門柱得粉碎,行者先舉步插入,忍不住跳江起來,大呼小叫,捕得八戒上前,扯柱道,
哥呀,害啥我也,那見作賊的亂嚷,似這般吆喝,驚醒了人,把我們拿住,發到官司,就不該死罪,也要借為緣即沖君,行者道,兄弟啊,你卻不知我發急為何,你看這兒,彩花凋藍狼狽,寶莊亭閣七歪,沙亭兩暗金塵埋,少要圖靡俱敗,茉莉玫瑰向暗,牡丹百合空開,
亦會奇葩用壞,巧石山峯巨島,石塘水河雨衰,青松自如似幹柴,滿路茸茸浩礙,丹桂碧桃之損,海流塘地更歪,橋頭曲徑有蒼苔,冷落花園境界,八戒道,且探他作甚,快幹我們的買賣去來,行者雖然感慨,卻留心想起唐僧的夢來,說八交樹下方是井,
正形處,果見一株八角,生得茂盛,比種花木不同,真是,一種靈描秀,天生體性空,枝枝抽片指,葉葉卷方從,翠綠千條細,丹心一點紅,淒涼愁夜雨,憔悴竊秋風,常仰園定立,在裴造化宮,堅如城廟俑,歸雜有其宮,風凜凜的似,完為種相同,
薄露攘攘低,青煙淡淡濃,清音遮忽有,碧影上簾籠,不許七紅燕,何堪戲玉聰,霜天行皋翠,月夜色朦朧,僅可消炎暑,猶疑碧日紅,窺無桃李色,冷落粉腔東,行者道,八戒,動手嗎,寶貝在八交樹下埋著裡,那呆子雙手舉把,
拱了有三四尺深,見一塊石板蓋住,呆子歡喜道,葛藥,遭化了,裹有寶貝,是一片石板蓋著裡,不知是壇承著,是棍裝著裡,行者道,你掀起來看看,那呆子裹又一嘴,拱開看處,又見有霞光灼灼,白氣冥冥。
八戒笑道,遭化,遭化,寶貝放光裡,又進淺溪看石,喲,原來是星月之光,映得那井中水亮,八戒道,葛藥,你當幹事,便要留根,行者道,我怎留根,八戒道,這是一眼井,你在寺裡,早說是井中有寶貝,我卻帶將兩條捆包袱的繩來,怎麼做個法,把老豬放下去,如今空手,這裡面的東西,怎麼帶走呢?
別的下去上來也,行者道,你下去嗎?
八戒道,正是要下去,只是沒繩索,行者笑道,你脫了衣服,我與你個手段,八戒道,有什麼好衣服,解了這直鐸子就是了,好大聖,把金箍棒拿出來,兩頭一扯,較長,足有七八丈長,交,八戒,你包著一頭,把你放下井去,八戒道,葛藥,放便放下去,
若到水邊,就住了吧,行者道,我曉得,那呆子抱著鐵棒,被行者輕輕提將起來,將他放下去,不多時,放至水邊,八戒道,到水了,行者聽見他說,卻將棒往下一按,那呆子撲通的一個眉頭頓,丟了鐵棒,便就覆水,口裡不不地嚷道,這天啥的,我說到水沒放,他卻就把我一按,行者擎上棒來,
笑道,兄弟,可有寶貝嗎,八戒道,見什麼寶貝,只是一井水,行者道,寶貝沉在水底下裡,你下去摸一摸來,呆子真個深知水性,卻就打個猛字,淬江下去,呀,那井底深得緊,他卻著實又一淬,忽睜眼,見有一座牌樓,上有水晶宮三個字,八戒大井道,拔了,大了,錯走了路了,嗆聲喊來也。
海內有個水晶宮,井裡如何有之,原來八戒不知此是井龍王的水晶宮,八戒正蓄化處,早有一個巡水的夜茶,開了門,看見他的模樣,急抽身進去報道,大王,禍失了,井上落一個長嘴大耳的和尚來了,是林林的,衣服全無,還不死,逼法說話裡,那井龍王忽聞此言,心中大警道,這是天蓬元帥。
昨夜夜遊神奉上賜旨,來取烏姬國王魂靈,去拜見唐僧,請齊天大聖降妖,這怕是齊天大聖,天蓬元帥來了,卻不可怠慢他,快接他去也。
那龍王整衣冠,嶺中水族,出門來立聲高叫道,天蓬元帥,請裡面坐,八戒卻才歡喜道,原來是個固執,那呆子不管好歹,進入水晶宮裡,其實不知上下,是林林的,就坐在上面,龍王道,元帥,今晚你得了性命,皈依釋教,保唐僧西天取經,如何得到此處?
八戒道,正為此說,我師兄孫悟空多多拜上,這我來問你,取什麼寶貝裡?
龍王道,可憐,我這裡怎麼得個寶貝,比不得那江河淮姬的龍王,飛騰變化,便有寶貝,我久困於此,日月且不能長見,寶貝果何自而來也?
龍王道,有便有一件寶貝,只是拿不出來,就元帥親自來看看,何如?
八戒道,妙妙妙,徐氏看看來也,那龍王前走,這呆子隨後,轉過了水晶宮殿,只見廊五下,橫橢著一個六尺長軀,龍王用手指定道,元帥,那箱就是寶貝了,八戒上前看了,喲,原來是個死皇帝。
戴著沖天冠,穿著這黃袍,踏著無憂旅,繫著藍田帶,直挺挺睡在那箱,八戒笑道,難難難,算不得寶貝,想老朱在山為怪時,時常將此物當飯,且莫說見得多少,喫也喫夠無數,那裡叫作什麼寶貝?
龍王道,元帥原來不知,他本是烏雞國王的使手,自到井中,我與他定言諸定諸,不曾惹壞,你若肯拖他出去,見了齊天大聖,假有其次回聖之意啊,莫說寶貝,憑你要什麼東西,都有,八戒道,既這等說,我與你拖出去,只說把多少燒埋錢於我。
龍王道,其實無錢,八戒道,你好白使人,果然沒錢,不拖,龍王道,不拖,請行,八戒就走,龍王拆兩個有力量的夜叉,把屍臺將出去,送到水晶宮門外,丟在那箱,摘了碧水珠,就有誰想,八戒急回頭看,不見水晶宮門,一把摸著那皇帝的屍首,慌得他腳軟筋麻,
叫道:「師兄,身下傍來就我一就。」
行者道:「可有寶貝嗎?」
八戒道:「那裡有,只是誰底下有一個景龍王,教我拖死人,我不曾拖,他就把我送出門來,就不見那水晶宮了,只摸著那個屍首,苦得我手軟筋麻,正搓不動了。」
行者道:「那個就是寶貝,如何不拖上來?」
八戒道:「知他死了多少時了,我拖他怎滴?」
行者道:「你不拖,我回去噎。」
八戒道:「你回那裡去。」
行者道:「我回寺中,同師父睡覺去。」
八戒道:「我就不去了。」
行者道:「你爬得上來,便帶你去,爬不上來,便罷。」
八戒慌了,怎生爬得動?
你想,城牆也難上,這井肚子大,口小,壁鬥得倦強,又是幾年不曾打水的井,團團都長得是苔痕,好不滑也,教我怎爬?
行者道:「哥哥,不要失了兄弟們和氣,等我拖上來吧。」
行者道:「正是,快快拖上來,我同你回去睡覺。」
那逮子又一個猛字,淬漿下去,摸著屍首,拽過來,背在身上,竄出水面,俯頸強道:「哥哥,拖上來了。」
那行者正勁看住,真哥得背在身上,卻才把金箍棒伸下井底,那逮子著了腦的人,張開口,咬著鐵棒,被行者輕輕地提漿出來,八戒將石放下,撈過衣服喘了。
行者看石,那皇帝容顏依舊,四生石未改分毫。
行者道:「兄弟啊,這人死了三年,怎麼還容顏不壞?」
八戒道:「你不知知,這井龍王對我說,他使了定炎珠定住了屍首未曾壞的。」
行者道:「造化,造化,一則是他的冤仇未報,二來該我們成功,兄弟快把他拖了去。」
八戒道:「拖往那裡去。」
行者道:「拖了去見師父。」
八戒口中作念道:「怎的起,怎的起,好好睡覺的人,背著胡桑花言巧語,哄我教做什麼買賣,如今卻幹這等事,教我拖死人。拖著他,淹臟臭水淋降下來,污了衣服,沒人與我將喜,上面有幾個補丁,天陰發潮,如何穿嗎?」
行者道:「你只管拖了去,到寺裡,我與你換衣服。」
八戒道:「不休,連你穿的也沒有,又替我換。」
行者道:「這般弄嘴,便不拖罷。」
八戒道:「不拖,便伸過股拐來,打二十磅。」
八戒慌了道:「哥哥,那磅子重,若是打上二十,我與這皇帝一般了。」
行者道:「怕打十,趁早拖著走路。」
八戒果然怕打,沒好氣把十手拽江過來,背在身上,拽不出緣就走。
好大聖,輾著厥,念聲咒語,往燻地上吸一口氣,吹江去就是一陣狂風,把八戒搓出皇宮內院,躲離了城池,吸了風頭,二人落地,徐徐卻走江來。
那呆子心中暗惱,算計要報恨行者道:「這猴子捉弄我,我到寺裡也捉弄他捉弄,穿梭師父,只說他醫得活,醫不活,教師父念,緊箍咒,把這猴子的腦漿勒出來,方趁我心,走著路,再再尋思道,不好,不好,若教他醫人,卻是容易,他去閻王家討江魂靈而來,就醫活了。」
只說不許復陰死,陽世間就能醫活,這法纔好,說不了,卻到了山門前,靜止靜去,將屍首丟在那禪堂門前,道:「師父,起來看邪,那唐僧睡不著,正與沙僧講行者,哄了八戒去九步回指示,忽聽的他來叫了一聲,唐僧連忙起身道:「徒弟,看甚麼?」
八戒道:「行者的外公,叫老朱託江來了。」
行者道:「你這囊糟的呆子,我那裡有甚麼外公?」
八戒道:「哥,不是你外公,卻叫老朱託他來怎麼?也不知費了多少力了,那唐僧與沙僧開門看處,那皇帝容顏未改,似火的一板,長老忽然慘其道:「陛下,你不知那是李淵家,今生遇著他,安喪其身,拋棄別子,
致令文武佈置,多官不小,可憐你妻子昏蒙,誰曾見焚香獻茶?」
呼師聲淚如雨下,八戒笑道:「師父,他死了,可幹你事,又不是你家父祖。」
呼他怎地?三臟道:「徒弟啊,出家人慈悲為本,方便為門,你怎地這等心硬?」
八戒道:「不是心硬,師兄和我說來,他能一得活,若是一不活,我也不託他來了,那長老原來是一頭水的,被那呆子搖動了,也便就叫,悟空,若果有手段一活這個皇帝,正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等也強似靈山拜佛。」
行者道:「師父,你怎麼信這呆子亂談?人若死了,破三七五七,盡七七日,受滿了陽間罪過,就轉生去了,如今已死三年,如何救得?」
三臟聞其言道:「也罷了,八戒苦恨不息道。師父,你莫被他瞞了,他有些家腦風,你只念念他話,管他還你一個活人,真個唐僧就唸,緊箍咒,雷得那猴子眼張頭疼,畢竟不知怎生一救,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