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四十四回 法身元運逢車力 心正妖邪度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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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觀看·2025年2月5日
第四十四回
法身圓潤逢徹立
心正腰斜度幾關
詩曰
求經託杖向西遊
無數名山不盡休
兔走無飛催晝夜
鳥蹄花落自春秋
微塵眼底三千界
喜杖頭邊四百洲
繡水參風登子墨
未期何日是回頭
話說唐三藏幸虧籠子翔躍
黑水河神開路
師徒們過了黑水河
找大路一直戲來
貞歌是迎風冒雪
黛月披星行夠多時
又直走春天氣
但見三陽轉運萬物生輝
三陽轉運滿天明媚開圖畫
萬物生輝遍地芳菲射秀銀
眉殘樹連雪脈掌一穿雲
劍開冰解山泉流
盡放萌芽眉梢痕
正是那太昊城鎮
勾芒玉塵
花香風氣暖
雲淡日光新
道旁楊柳樹清眼
高雨滋盛萬象春
師徒們在路上遊觀景色
環馬而行
胡亭的一聲吆喝
好遍四千萬人的喊之聲
唐三藏心中害怕
兜著馬不能前進
急回頭道悟空
是那裡這等響陣
八戒道好一次地裂山崩
沙僧道
也就如雷聲霹靂
三藏道
還是人喊馬嘶
孫行者笑道
你們都猜不著
且住
但老孫看是何如
好行者
江山一縱
踏雲光起在空中
睜眼觀看
遠見一座城池
又進去
倒也祥光隱隱
不見什麼兇氣紛紛
行者暗自沉吟道
好去處
如何有想勝貞兒
那城中又無驚奇閃爍
格己光明
又不是炮聲響陣
何以若人馬喧嘩
正一間
只見在城門外
有一塊沙灘空地
攢促了許多和尚
在那裡扯車裡
原來是一騎著力打號
其喊
大力亡菩薩
所以驚動唐僧
行者漸漸按下雲頭
來看住
呀
那車子裝的
都是磚瓦木質土坯之類
灘頭上坡板最高
又有一道佳吉小路
兩座大關
關下之路
都是直立碧鬥之崖
那車怎麼拽得上去
雖是天色和暖
那些人卻也衣衫藍綠
看此象十分窘迫
行者心一道
想是秀外寺院
他這裡無谷風燈
尋不出雜工人來
所以這和尚親自努力
正自猜疑未定
只見在城門裡
搖搖擺擺
走出兩個少年道士來
你看他怎生打扮
但見他
頭戴新冠
身披錦繡
頭戴新冠光耀耀
身披錦繡彩霞飄
足踏雲頭旅
腰記數四套
面如滿月多聰俊
形似搖天仙客教
那些和尚見道士來
一個個心驚膽戰
加倍著力
恨苦地拽那車子
行者就曉得了
咦
想必這和尚們
怕那道士
不然啊
怎麼這等著力拽車
我曾聽的人言
西方路上
有個敬道滅僧之處
斷乎此間事也
我待要回報師父
奈何是不明白
凡惹他怪
敢到這等一個靈力之人
就不能探個實信
且等下去問得明白
好回師父話
你到他來問誰
好大聖
暗落雲頭
去軍城腳下
搖身一變
便坐個油放的雲水泉陣
左臂上掛著一個水火籃
手敲著魚鼓
口唱著道請死
進城門
迎著兩個道士
當面攻神道
道長
貧道騎首
那道士還禮道
先生那裡來的
行者道
我弟子雲遊於海角
浪蕩在天涯
今朝來此處
欲慕善人家
動問二位道長
這城中那條街上好道
那個鄉裏好閒
我貧道好去化些齋喫
那道士笑道
你這先生
怎麼說這等敗姓的話
行者道
何為敗姓
道士道
你要化些齋喫
卻不是敗姓
行者道
出家人以起化為由
卻不化齋喫
怎生有錢賣
道士笑道
你是遠方來的
不知我這城中之事
我這城中
且休說文武官員好道
富民長者愛閒
大男小女見我等拜請奉齋
這般都不需掛齒
頭一等就是萬歲君王好道愛閒
行者道
我貧道一則年幼
二則是遠方乍來
實事不知
凡二位道長
將這禮遞明
君王好道愛閒之事
細說一遍
足見同道之情
道士說
此城寧換車馳國
寶殿上君王與我們有親
行者文言呵呵笑道
想是道士做了皇帝
他道
不是
只因這二十年前
寧遭抗漢
天無點雨
地絕古苗
不論君臣黎庶
大小人家
家家沐浴焚香
呼呼拜天求雨
正都在道懸崖命之處
忽然天降下三個仙長來
府就聲鈴
行者問道
是那三個仙長
道士說
便是我家師父
行者道
尊師甚好
道士雲
我大師父
好作虎立大仙
二師父
鹿立大仙
三師父
羊立大仙
行者問曰
三位尊師
有多少法力
道士雲
我那師父
呼風喚雨
只在番長之間
止水為遊
點石成金
卻如轉身之意
所以有這般法力
能奪天地之造化
喚星斗之玄為
君臣相敬
與我們結為親也
行者道
這皇帝十分造化
常言道
樹洞宮清
老師父有這般手段
結了親
其實不虧他
一
不知我貧道
可有星星緣法
得見那老師父一面裡
道士笑曰
你要見我師父
有何難處
我兩個是他
靠胸貼肉的徒弟
我師父卻又好到愛閒
只聽見說個道字
就也接觸大門
若是我兩個引進你
乃吹灰之力
行者深深地
唱個大諾道
多成舉勁
就此進去吧
道士說
且少帶片石
你在這裡坐下
等我兩個把公事幹了來
和你進去
行者道
出家人無拘無束
自由自在
有甚公幹
道士用手指定
那沙灘上僧人
他做的事
我家生活
恐他奪懶
我們去點他
一卯就來
行者笑道
道長差了
僧道之輩
都是出家人
為何他替我們做活
扶我們點卯
道士雲
你不知道
因當年秋雨之時
僧人在一邊拜佛
道士在一邊告鬥
都請朝廷的良相
誰知那和尚不中用
空念空經
不能記事
後來我師父一道
幻語呼風
拔記了萬民吐嘆
卻才惱了朝廷
說那和尚無用
拆了他的山門
毀了他的佛像
追了他的鍍碟
不放他回鄉
欲賜予我們家做活
就當小廝一般
我家裡燒火的也是他
掃地的也是他
頂門的也是他
因為後邊還有住房
未曾完備
這這和尚來拽磚瓦
拖木質
乞丐防雨
只恐他貪婪奪懶
不肯拽車
所以著我兩個去查點查點
行者聞言
扯著道是滴淚道
我說我無緣
真個無緣
不得見老師父尊面
道是雲
如何不得見面
行者道
我貧道在方上雲遊
一則是為性命
二則也為尋親
道是問
你有什麼親
行者道
我有一個叔父
自幼出家
削髮為僧
向日年成積錦
也來外面求妻
這幾年不見回家
我念祖上之恩
特來順便尋訪
想必是積食在此等地方
不能脫身
未可知也
我怎必尋著他見一面
纔可與你進城
道是雲
這般確是容易
我兩個且坐下
及凡你去沙灘上替我一查
指點頭目有五百名樹木便罷
看那種那個是你靈叔
果若有啊
我們看到中情分
放他去了
卻與你進城好嗎
行者鼎謝不盡
長嘆一聲
別了道是
翹著魚骨
進往沙灘之上
過了雙關
轉下家戟
那和尚一起跪下磕頭道
爺爺
我等不曾奪懶
五百名半個不少
都再次扯車裡
行者看見
暗笑道
這些和尚被道是打怕了
見我這假道是
就這般慫懼
若是個真道是
好到也活不成了
行者又搖手道
不要跪
秀怕
我不是監工的
我來自是尋秦的
眾僧們聽說認秦
就把他圈子
振為江上來
一個個出頭露面
咳嗽打響
巴不得要認出去
道
不知那個是他親禮
行者認了一會
呵呵笑將起來
眾僧道
老爺不認秦
如何發笑
行者道
你們知我笑甚嗎
笑你這些和尚
全不長俊
父母生下你來
皆因命飯華蓋
房夜客娘
或是不招姊妹
才把你舍斷了出家
你怎地不遵三寶
不敬佛法
不去看淨拜顫
卻怎麼與道士擁拱
作奴婢使喚
眾僧道
老爺
你來修我們禮
你老人家
想是個外邊來的
不知我這裡厲害
行者道
我是外方來的
其實不知你這裡有甚厲害
眾僧滴淚道
我們這一國君王
天心無道
直喜的是老爺等輩
惱的是我們佛子
行者道
為何來
眾僧道
只因呼風喚雨
三個仙常來此處
滅了我等
統信君王
把我們寺拆了
鍍鐵錐了
不放歸鄉
亦不許補藝當差
寺與那仙長家使用
苦楚難當
但有個遊方道者至此
急請拜王領賞
若是合上來
不分遠近
就拿來與仙長家擁拱
行者道
想必那道士還有什麼巧法術
誘了君王
若只是呼風喚雨
也都是旁門小法術
安能動得君心
眾僧道
他會團紗練拱
打坐存神
點水為油
點石成金
如今興蓋三清觀雨
對天地晝夜看盡懺悔
祈君王萬年不老
所以就把君心惑動了
行者道
原來這般
你們都走了便罷
眾僧道
老爺
走不脫
那仙長奏準君王
把我們畫了影身圖
四下裡長串掌掛
他這車師國地界也寬
各府州縣鄉村店籍之方
都有一張合上圖
上面是御筆親題
若有官職的
拿著一個合上
高升三級
無官職的
拿著一個合上
就賞白銀五十兩
所以走不脫
且莫說是合上
就是簡宗
禿子
毛錫的
都也難逃
四下裡快手又多
幾世的又廣
憑你怎麼也是難脫
我們沒奈何
只得在此苦哀
行者道
既然如此
你們死了便罷
眾僧道
老爺
有死的
到處拙來與本處和尚
也共有二千餘眾
到此熬不得苦楚
受不得凹煎
忍不得寒冷
服不得水土
死了有六七百
自盡了有七八百
只有我這五百個不得死
行者道
怎麼不得死
眾僧道
懸樑繩斷
刀吻不疼
頭合得飄起不沉
服藥得身安不損
行者道
你卻造化
天賜如等長壽禮
眾僧道
老爺啊
你少了一個字
是長壽罪禮
我等日食三餐
乃是糙米熬的稀粥
到晚
就在沙灘上冒露安神
才閤眼
就有神人用護
行者道
想事累苦了
見鬼嗎
眾僧道
不是鬼
乃是六丁六甲
護教且蘭
但日夜就來保護
但有要死的
就保著
不教他死
行者道
這些神雀也沒力
只該教你們
早死早昇天
卻來保護怎地
眾僧道
他在夢寐中
勸解我們
教不要尋子
且苦挨著
等那東土大唐
聖僧往西天取經的羅漢
他手下有個徒弟
乃齊天大聖
神通廣大
專秉忠良之心
與人間抱不平之事
既困乎危
蓄固念寡
只等他來顯神通
滅了道士
還敬你們紗門纏交裡
行者聞這次言
心中暗笑道
莫說老孫無手段
欲先神聖早傳明
他急抽身
敲著魚鼓
別了眾僧
竟來城門口見了道士
那道士迎著道
先生
那一位是令卿
行者道
五百個都與我有親
兩個道士笑道
你怎麼就有許多親
行者道
一百個是我左鄰
一百個是我右舍
一百個是我父黨
一百個是我母黨
一百個是我嬌妾
你若肯把這五百人都放了
我便與你進去
不放
我不去了
道士雲
你想有些瘋病
一時間就胡說了
那些和尚
乃國王御賜
若放一二名
還要在師父處遞了病狀
然後補個死狀
才了得理
怎麼說都放啊
此理不通
不痛
且不要說
我家沒人使喚
就是朝廷也要怪
他那裡長要拆棺查看
或時御駕也親來點閘
怎麼敢放
行者道
不放嗎
道士說
不放
行者連問三聲
就怒將起來
把耳朵裡鐵棒取出
迎風撚了一撚
就挽來粗細
恍了一恍
照道士臉上一掛
可憐就打得頭破血流身倒地
皮開頸折腦僵青
那灘上僧人遠遠望見他
打殺了兩個道士
丟了扯
跑將上來到
不好了
打殺黃琴了
行者道
那個是黃琴
眾僧把他波及陣圍了
道
他師父上殿不參王
下殿不辭主
朝廷常稱
做國師兄長先生
你怎麼到這裡闖禍
他徒弟出來監工
與你無幹
你怎麼把他來打死
那仙長不說事
你來打殺
只說是來自監工
我們害了他性命
我等怎麼了
且與你進城去
匯了人命出來
行者笑道
列位修長
我不是雲水全真
我是來救你們的
眾僧道
你刀打殺人
害了我們
添了單
如何是救我們的
行者道
我是大唐聖僧徒弟孫悟空行者
特特來此救
你們性命
眾僧道
不是
那老爺我們認得他
行者道
又不曾會他
如何認得
眾僧道
我們夢中常見一個老者
字言太白金星
常教會我等
說那孫行者的模樣
莫叫錯認了
行者道
他和你怎麼說來
眾僧道
他說那大聖
刻額金晶黃亮
圓頭毛臉無腮
嘶牙尖嘴性情乖
貌比雷公古怪
冠飾金箍鐵棒
曾將天雀公開
如今歸仁保僧來
專救人間災害
行者聞言
又稱又喜
喜到替老孫傳名
稱到那老賊被攬
把我的元神都說
你這貨煩人
呼師省道
列位誠然認我不是孫行者
我是孫行者的門人
來此處學闖禍耍子的
那裡不是孫行者來了
用手向東一指
哄得眾僧回頭
他卻掀了本相
眾僧們方纔認得
一個個倒身下拜道
爺爺
我等凡胎肉眼
不只是爺爺顯化
望爺爺與我們血恨消災
早進城降邪從正也
行者道
你們且跟我來
眾僧緊隨左右
那大聖晶之沙灘上
使個神通
將車拽過兩關
穿過家戟
提起來
左的粉碎
把那些磚瓦木質
浸拋下坡板
喝叫眾僧
讚
莫在我手腳邊
等我明日見這皇帝
念那道事
眾僧道
爺爺呀
我等不敢遠走
但恐在官人拿住解來
卻又喫打發熟
反又生災
行者道
既如此
我與你個護身法
好大聖
把毫毛拔了一把
腳的粉碎
每一個和尚與他一結
都教他
輾在無名指甲裡
輾著拳頭
只請走路
無人敢拿你便罷
若有人拿你
攢緊了拳頭
叫一聲齊天大聖
我就來護你
眾僧道
爺爺
倘若去得遠了
看不見你
叫你不應
怎麼是好
行者道
你只管放心
就是萬裏之遙
可保全無事
眾僧有膽量大的
輾著拳頭
悄悄地叫聲
齊天大聖
只見一個雷公站在面前
手執鐵棒
就是千軍萬馬
也不能近身
此時有百十眾齊叫
足有百十個大聖護持
眾僧叩頭道
爺爺
果然靈險
行者又吩咐
叫聲祭祀
凡你熟了
整個是叫聲
既
依然還是毫毛
在那指甲縫裡
眾和尚卻才歡喜逃生
一騎而散
行者道
不可十分遠遁
聽我城中消息
但有招僧綁出
就進城還我毫毛也
五百個和尚
東的東
西的西
走的走
立的立
四散不提
卻說那唐僧在路旁
等不得行者回話
叫諸八戒也馬頭息
欲著些僧人奔走
將近城邊
見行者還與
十數個未散的和尚在那裡
三藏勒馬道
悟空
你怎麼來打聽個響聲
許久不回
行者引了十數個和尚
對唐僧馬前失禮
將上相室說了一遍
三藏大警道
這邊啊
我們怎了
那十數個和尚道
老爺放心
孫大聖爺爺乃天神祥的
神通廣大
定保老爺無虞
我等是這城裡
赤劍知縣寺內僧人
因這次是先王太祖預造的
現有先王太祖神像在內
未曾拆毀
城中寺院
大小進階拆了
我等請老爺趕早進城
到我荒山暗下
待明日早朝
孫大聖必有處置
行者道
如等說的是
也罷
趁早進城去來
那長老卻才下馬
行到城門之下
此時以太陽西墜
過吊橋
進了三層門裡
接上人劍知縣寺的和尚
千馬挑包
進階迴避
正行時
卻到山門前
丹劍的門上高懸著一面金字大匾
乃赤劍知縣寺
眾僧推開門
穿過金剛殿
把正殿門開了
唐僧取家紗披起
拜畢金身
放入
眾僧叫
看家的
老和尚走出來
看見行者就拜道
爺爺
你來了
行者道
你認得我是那個爺爺
就是這等胡拜
那和尚道
我認得
你是齊天大聖孫爺爺
我們夜夜夢中見你
太白金星常常來託夢
說道只等你來
我們才得姓名
今日果見尊嚴
與夢中無異
爺爺啊
起得早來
再遲一兩日
我等已去坐鬼椅
行者笑道
請起請起
明日就有分曉
眾僧安排了齋飯
他師徒們喫了
打掃乾淨方丈
安寢一宿
二更時候
孫大聖心中有事
天睡不著
只聽那裡吹打
悄悄地爬起來
穿了衣服
跳在空中觀看
原來是正南上燈燭螢黃
低下雲頭仔細再看
卻是三清觀道士
楊興禮
但見那
靈驅高殿
伏地真堂
靈驅高殿
微微撞四棚湖景
伏地真堂
銀影清如畫落宮
兩邊道士奏聲簧
正面高宮請御見
宣禮蕭哉顫
開講道德經
楊臣幾度進船浮
表白一番皆浮浮
舟水發席
竹燕飄搖沖上界
茶缸不抖
香煙富裕透清宵
安頭有宮線新鮮
桌上有摘鹽豐盛
殿門前掛一簾黃陵織錦的對聚
繡著二十二個大字
雲
雨順風調
願祝天尊無量法
和清海燕
祈求萬歲有餘年
行者見三個老道士
提了法衣
想是那虎吏
鹿吏
羊吏大仙
下面有七八百個散眾
思不思眾
誓相表白
盡鬥勢力兩邊
行者安字喜道
我欲下去與他混一混
奈何單思不現
孤掌難鳴
且回去照顧八戒沙僧
一同來耍耍
按洛祥雲
靜止方丈中
原來八戒與沙僧通腳睡著
行者先澆霧淨
沙和尚醒來道
哥哥
你還不曾睡裡
行者道
你且起來
我和你受用些來
沙僧道
半夜三更
口哭眼色
有甚受用
行者道
這城裡我有一座三清觀
觀禮道士們修戰
三清殿上有許多供養
饅頭足有斗大
燒鍋有五六十斤一個
趁飯無數
果品新鮮
和你受用去來
那豬八戒睡夢裡
聽見說喫好東西就醒了
道
哥哥
就不待借我鞋
行者道
兄弟
你要喫東西
不要大呼小叫
驚醒了師父
都跟我來
他兩個套上衣服
悄悄地走出門前
隨行者踏了雲頭
跳江起居
那呆子看見燈光
就要下手
行者扯住道
且休忙
待他散了
方可下去八戒道
他才唸到信頭上
卻怎麼肯散
行者道
等我弄個法
他就散了
好大聖
撚著訣
念個咒語
往訓地上吸一口氣
呼的吹去
便是一陣狂風
靜止捲進那三清殿上
把他些花瓶燭臺
四壁上懸掛的功德
一騎颳倒
雖然燈火無光
重道是心驚膽戰
鼓勵大賢道
徒弟們且散
這陣神風所過
吹滅了燈燭香花
各人歸寢
明朝早起
多念幾卷經文補述
重道是果個退回
這行者
卻引八戒殺僧
暗落雲頭
闖上三清殿
呆子不論生孰
拿過燒果來
張口就啃
行者徹鐵棒
著手便打
八戒縮手躲過道
還不曾嘗著什麼滋味
就打
行者道
莫要小家子行
且蓄禮坐下受用
八戒道
不休
偷東西喫
還要蓄禮
若是請將來
卻要如何
行者道
這上面坐的是什麼菩薩
八戒笑道
三清也認不得
卻認作什麼菩薩
行者道
那三清
八戒道
中間的是原始天尊
左邊的是靈寶道君
右邊的是太上老君
行者道
都要變得這般模樣
才喫得安穩理
那呆子急了
聞得那香噴噴供養要喫
爬上高臺
把老君一嘴拱下去道
老官
你也做得夠了
讓我老朱做做
八戒變做太上老君
行者變做原始天尊
殺僧變做靈寶道君
把原香都推下去
急坐下時
八戒就搶大饅頭喫
行者道
莫忙裡
八戒道
哥哥
變得如此
還不喫等事
行者道
兄弟啊
喫東西是小
泄露天機是大
這聖香都推在地下
堂友起早得到事
來壯忠掃地
或半一個跟頭
卻不走漏消息
你把它藏過一邊來
八戒道
此處路深
摸門不著
卻那裡藏它
行者道
我才進來時
那右手下有一重小門
那裡面會七處人
想必是個五穀輪迴之所
你把它送在那裡去吧
這呆子有些夯力量
跳下來
把三個聖香拿在肩膊上
扛將出來
到那香
用腳凳開門看時
原來是個大洞廁
笑道
這個閉馬聞著然會弄嘴弄舌
把個茅坑
也與他起個道號
叫做什麼五穀輪迴之所
那呆子扛在肩上
且不丟了去
口裡咕咕濃濃的倒道
三清三清
我說你聽
遠方到此
幻滅妖境
欲想公雅
無處安寧
借你座位
略略少庭
你等坐久
也且暫下茅坑
你平日家受用無窮
做個清靜道士
今日理不眠想些會物
也做個受臭氣的天尊
住吧
噴得望裡一濁
贊了半一斤臭水
走上店來
行者道
可藏得好嗎
巴借道
藏便藏得好
只是贊起些水來
屋內衣服
有些淹臟臭氣
你休噁心
行者笑道
也罷
你且來受用
但不知
可得個乾淨身子出門裡
那呆子還便坐老君
三人坐下
盡情受用
先喫了大饅頭
後喫醋盤
趁飯
點心
脫爐
餅定
油炸
蒸酥
那裡管什麼冷熱
任情喫起
原來孫行者不大喫嚴伙食
只喫幾個果子
陪他兩個
那一頓如流行感悅
風捲殘雲
喫得傾盡
一次沒得喫了
還不走路
且在那裡閒講消食耍子
咦
有這把事
原來那東廊下
有一個小道士才睡下
忽然起來道
我的手鈴忘記在殿上
若失落了
明日師父見則
與那同睡者道
你睡著
等我尋去
急忙中不穿底衣
直扯衣領直躲
竟到正殿中尋鈴
摸來摸去
鈴摸著了
正欲回頭
只聽得有呼吸之聲
倒是害怕
急拽步往外走時
不知怎地
喜著一個荔枝盒子
撲得滑了一跌
磨得一生
把個鈴跌得粉碎
竹筏竟忍不住
呵呵大笑出來
把個小道士糊走了三魂
驚回了氣魄
一步一跌
撞到後方帳外
打著門叫
師公
不好了
禍事了
三個老道士還未曾睡
急開門問
有甚禍事
他戰戰兢兢道
弟子忘失了手鈴
因去殿上尋鈴
只聽得有人
呵呵大笑
顯心瞎查我也
老道士聞言急叫
掌燈來
看是什麼邪物
一聲傳令
驚動那兩郎的道士
大大小小
都爬起來點燈著火
往正殿上觀看
不知短得何如
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