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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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9 次觀看·2024年12月16日
2008年奧運前夕,很多法輪功學員被抓捕。因為送人一本《轉法輪》,因為在旅館裡看《轉法輪》,因為在街頭發了幾張傳單,有的什麼原因也沒有,就因為他是法輪功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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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釗
由林峯播講
上集我們講到
瀋陽馬三家勞教所六大隊
又接收了一批新的勞教人員
法輪功學員孫毅、田貴德也在其中
孫毅
已經有過一次勞教的經歷
那次是在中國南方
而這一次
是在中國北方
在南方的那次
他最後被無條件提前釋放
但這次面對戒備森嚴
令人窒息的新環境
孫毅心中有種預感
更大的考驗
可能真的來了
李成軍怎麼也沒有想到
就是因爲送了別人一本書
自己
就被勞教了
2007年夏天
一個收廢品的老頭
和李成軍聊起來
老頭說自己身體不好
李成軍就給了他一本《轉法輪》
這本書是法輪功修煉的主要著作
李成軍告訴老頭
我以前病得上不了班
看了這本書
病全好了
結果
第二天
這老頭
就敲開了
李成軍的家門
跟着他闖進來的
是後面的
一幫便衣
李成軍跟警察說
就我自己練
但即便他這麼說
警察還是把他全家
都抓了
他的妻子和表妹
非常誠實
承認
也練法輪功
最後他們就和李成軍一起
被判了兩年勞教
李成軍有個小舅子
在派出所當聯防員
他說
北京各個派出所
社區
都有抓人指標
警察按指標抓人
抓不夠
就完不成任務
後來他打聽到
舉報李成軍的那個老頭
得了幾千塊錢的獎勵
這種獎勵機制
在奧運期間就完全公開了
當時北京青年報上
連續刊登着
舉報恐怖分子
和法輪功活動有獎的啓示
舉報依據案情大小
被分成不同獎項
每種獎項能獲得數額不等的獎金
法輪功學員大老李
一邊往沿途的自行車框裏
投放傳單
一邊疑惑着
街上怎麼這麼多戴紅袖標的治安員
農曆新年剛過
他不明白
又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呢
這麼多戴紅袖標的
我是警察
突然
有人從後面拍他的肩膀
扭頭一看
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傢伙
手裏拿的是
大老李剛剛放進車框裏的傳單
保安服上套着紅袖標
大老李打開傳單對小夥子說
我可沒幹壞事
你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寫的全是事實啊
傳單上面
是法輪功學員受酷刑迫害的圖片
小傢伙愣住了
但很快
一本正經的說
這是我的任務
大老李
嚴肅的對他說
如果我沒幹壞事你抓我
你不就是做了壞事了嗎
遲疑了一下
小傢伙的手
還是緊抓着大老李不放
大哥
我能拿獎金了
我得謝謝你啊
你跟我走吧
還沒進派出所值班室
小傢伙就嚷嚷開了
我抓了一個
派出所的所長馬上接話說
瞧瞧人家
一下就掙了兩千塊
所長很高興
剛剛開過奧運安保動員會
這麼快
派出所
就有了戰果
進了開出所
大老李才知道
每天都嘩嘩往裏收人
外面狂抓呢
以爲進入
奧運安保期了
河北衛縣的李明龍
就是在旅館裏
被警察帶走的
他因爲看轉法輪
被查房的警察發現了
他來北京才五天
當時李明龍正在小旅館等待應聘
爲了奧運安保
2008年
北京向河北大量招收保安
33歲的李明龍下過眉搖
他反覆告訴警察
那一次
警下他方
要不是修煉
要不是法輪功師傅保護
我就沒命了
但警察認爲他擾序
擾亂社會秩序
勞教兩年
薛文也是在旅館被抓的
他是江蘇人
出差到北京
住進旅館不到半小時
警察就找過來了
你是練法輪功的吧
薛文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被當場打開
查到由法輪功網站
明慧網的下載資料
警察說
跟我們走吧
隨後
薛文被勞教兩年
2008年奧運前夕
所有車站
賓館的身份查驗
都與公安系統
建立了聯網
法輪功學員的身份信息
幾乎全都被做了
特別歸檔
激烈的敲門聲
震動了北京昌平的
一個生活小區
一羣拿着電鋸的警察
堵住了範志斌的家
開門
再不開門就拘牢
最後
房門被迫打開
徹底搜查
翻了個遍
也沒有找到他們想要的
爲了讓範志斌夫婦
自己說出口供
警察把他倆
關進了轉化班
範志斌夫婦被舉報
給人安裝過衛星
接收天線
證據不足不夠判刑
但因爲他們拒絕轉化
就是拒絕放棄法輪功信仰
2008年5月
兩人同時被判勞教
兩年半
孫義被抓那天
是2008年
正月十三
早上他和妻子說
我出去兩天
正月十五就回來
孫義經常出門
妻子李梅
都習慣了
因爲離奧運還有半年多
孫義沒有意識到
奧運安保已經啓動
他要去見田貴德和大旗
他們三個是個技術小團隊
有時去安裝新唐人衛星接收大鍋
順便做技術支持
通過電子郵箱
他們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計劃去一個放資料的地方
拉設備
傍晚
他們開車到了一個叫
盛氏家園的小區
把房間裏的兩臺打印機
一箱轉法輪
一箱九瓶共產黨
及一些耗材裝上車
空曠的院子裏
突然就四下飛奔出一羣警察
三個人同時被摁倒在地
不許動
請車上
孫義聽到偶爾還有冷冷的
幾聲鞭炮響
有一下沒一下的
年還沒過完呢
在拘留所
孫義始終是零口供
最後讓他簽字時
他喫驚的看到
審訊記錄有好幾張紙
原來這警察一直低着頭
是忙着編筆錄呢
什麼都沒有說
你怎麼能隨便寫呢
孫義撕了筆錄
很快
他還是被判了勞教
兩年半
罪名是擾序
擾亂社會秩序
李成軍單膝跪地
雙手托起飯盆
大聲喊出報告詞
隊長好
報告隊長
五班勞教人員
李成軍囚犯
報告完畢
於是坐在飯桶旁邊的警察
舀出一勺粥
稍微把勺子抬高一點
倒在李成軍托起的飯盆裏
李成軍馬上喊道
謝隊長
在勞教所裏
對警察通稱爲隊長
李成軍不明白
就是爲了喫一頓飯
怎麼需要這麼複雜的一套程序
幾次跪地求飯後
本來不認爲自己有罪的李成軍
已經矮了大半截
他真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儘管調遣處有專門的學習委員
演示請求給飯的儀式
還是有很多人動作
達不到標準
看着勞教們反覆的練習跪地
喊報告詞
李成軍就想
遭罪遭到這一步
也算是到頭了吧
開大會時
調遣處的警察這樣說
牛什麼
不是硬嗎
我一墊
他連屎都得給我喫
一個武進攻的小偷
對李成軍說
北京調遣處不算什麼
上有天堂
下有蘇杭
人間地獄
馬三羔羊
河北羔羊勞教所
是用棍子
把人往死裏打的地方
比羔羊還黑的
那就是馬三家勞教所了
李成軍怎麼也沒有想到
那個離北京六百多公里的
馬三家勞教所
能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結果妻子被送到了內蒙
自己和表妹
居然就被賣到了馬三家
在北京調遣處
孫義沒有求過飯
他絕食了
他拒絕寫不練功保證
帶動了同大隊的其他法輪功學員
有的也開始絕食
警察一看要出事
趕快給孫義蒙上黑頭套
送走了
取下黑頭套
孫義看清了他進入的這個房間
房景一樣的狹小監視
斜陡的屋頂有六七米高
光線從頂部的天窗折射下來
照進了大約三平米的封閉空間
鐵門緊鎖
唯一能通向外面的
就是鐵門下的一個洞口
洞很小
能塞進來飯食和解大手用的手指
有時會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外面的人趴着往裏面看的
地面嵌着一個便池及洗臉池
一人多高的牆壁
都包上了菸灰色的軟包面
孫義猜想
這可能就是房自傷自殘的麪包房吧
以前聽說過
他知道自己被關了小號
這不叫小號
這叫隔離室
警察找他談話時糾正他
而且啊
這裏勞教人員都叫學員
我們可都是文明管理
文明管理沒有刑具
沒有電棍
但是有人肉銬子
人肉銬子就是活枷鎖
就是讓兩個包夾用身體把人銬住
包夾就是被指派來專門貼身看管
監視法輪功學員的勞教人員
孫義坐在小牀上
兩條腿被包夾
用他們的雙腿夾持
他們再用一隻手握住孫義的手
用另一隻手摁住孫義的上臂
這樣孫義的四肢就被牢牢嵌在包夾的身體裏了
屋頂天窗的馬道上
警察走來走去
房間裏的監視器時刻亮着一個紅點
監聽設備先進
細微的聲音都能被放大
喊話器裏突然就會傳出大聲的責罵
不許說話
於是三個大男人互相對望着
不說話
身子貼着身子
肉挨着肉
在隔音良好的房間裏
經常就只有重重的呼吸聲了
到了馬三家
回憶起北京調遣處的人肉靠子
孫義這才明白
爲什麼調遣處的警察說他們是文明管理了
來馬三家的第一天
孫義等人就被強令脫光衣服
警察喊着
脫
都脫光
轉過來
轉過去
光着身體踩在冰涼的瓷磚上
接下來
就一無所有了
檢查完畢
穿上允許穿的內衣內褲
孫義得到了一套橘紅色勞教服
還有一把用來喫飯的勺子
正好可以插在勞教服的上衣兜裏
全身上下就只有這一個兜
從調遣處來的時候
孫義褲子的皮帶半上還有個短布條可以系
搜身時
警察就帶着白手套
把這個布條甩到了垃圾堆
違禁品
結果連一根短布條都沒給留下
因爲要開奧運了
很多法輪功學員被抓捕
因爲送人一本《轉法輪》
因爲在旅館裏看《轉法輪》
因爲在街頭髮了幾張傳單
有的什麼原因也沒有
就因爲他是法輪功學員
2008年奧運前夕
所有車站賓館的身份查驗
都與公安系統建立了聯網
法輪功學員的身份信息幾乎全都被做了特別歸檔
有的法輪功學員早就是警方監控的對象
於是這些法輪功學員都被送到了瀋陽馬三家老教所
他們在這裏將會面臨什麼樣的磨難和考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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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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