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閱覽室】修拉——科學的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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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影片詳細介紹了法國藝術家喬治·修拉(Georges Seurat)的藝術生涯與創作體系。修拉在印象派的基礎上,將科學理性的光學研究與古典大師的結構秩序相結合,創立了「新印象派」及著名的「點彩畫法」,將感性的視覺體驗轉化為精準的理性設計,深遠地影響了後世的現代藝術。
1886年5月,第八次,同時也是最後一次印象派畫展
公眾首次在巴黎看到了這幅《大丸島上的星期天下午》
同年8月,這幅作品又在第二屆獨立藝術家協會沙龍展上展出
修拉的這幅地標性的作品,在公眾間引起了大量的負面評價
但是也有人敏銳地認識到了這幅作品的價值
批評家菲利克斯·費內翁據此提出了新印象派
來描述修拉所創立的藝術運動
在基於印象派風格的認識之上,運用科學理性的方式研究光學效果
採用細小、點粗一樣的筆觸來繪製一幅作品
修拉是一位難以複製的天才,早熟又自成體系
在僅僅十年的創作生涯中,雖然作品數量不多
但是成就極高,深深地影響了繪畫藝術的發展軌跡
喬治·修拉是法國著名藝術家
1859年12月2日出生在巴黎,一個條件優渥的家庭
這也讓修拉可以不為金錢煩惱,專心投入到藝術創作之中
修拉經歷過完善的學院式傳統的繪畫訓練
1878到1879年間,他曾師從安格爾的弟子亨利·萊曼學習
修拉鍾情於古希臘雕塑和普桑·安格爾這類的古典大師
也鑽研過小漢斯·荷爾拜因、倫伯朗和米勒的素描
並且也和夏凡娜學習過壁畫
這些都影響了修拉日後的創作
1879到1880年,修拉應徵入伍
在伏兵役期間,他開始將創作的關注點轉向了身邊的世界
和同時期的許多巴黎藝術家一樣
鄉村和城市景象都是他的創作主題
這幅油畫草圖《勞作的農婦》大約創作於1882年
已經可以看出修拉獨特的個人風格
從題材來看,屬於在1848年之後非常普遍地描繪農業勞動的繪畫
比如米勒的《十歲者》給了修拉一個創作的出發點
在這幅畫中,米勒生動富有韻律感的農民形象
被修拉進行了圖形化的處理
風景也同樣進行了簡約化的處理
宛如由陽光照射的草地與投影組成的橫向條紋
畫面中經過設計的具有規律性的筆觸
也顯示了修拉的探索
用更加科學的方法準確表現自然界的光線與色彩
這種探索是基於印象派的認識之上的
總體而言,印象派的畫家所表現的光線與色彩效果
是訴諸於感性的,是直覺式的
而修拉不滿足於此
為了達到他想要表現的效果
他希望找尋一種更加理性科學的方法
他閱讀了奧格登·魯德的《現代色彩學》
以及查爾斯·布蘭克和尤金·謝弗勒爾的科學論文
這些論著都在探討自然界的光色
可以如何被解析成顏色的構成成分
以及我們的色彩感知如何被並置的色彩所影響
例如,根據謝弗勒爾的說法
顏色會把自己的補色強加在臨近的顏色之上
如果把紅色置於藍色旁邊
藍色便會呈現一種泛綠色的藍色
而紅色也會表現出一種有橘色傾向的感覺
根據這些研究,修拉開始規整、剋制印象派的技法
從而發展出自己的繪畫體系
讓畫面中呈現的結果更加可控
他精心構想、規劃好作品的方案
以達到更為強烈的視覺效果
而由此所採用的表現手法
便是使用更為規律、細微的筆觸
在修拉的素描作品中
也表現出他對於光線變化的熱衷
以及對於畫面整體結構穩定性的追求
這幅看起來比較隨意的《協和廣場》
表現的是冬季雪天的昏暗光線
與惠斯勒的很多表現暗光環境的畫作
修拉強化了整個畫面垂直線與平行線的構成感
居於中間的燈柱
似乎和水平線形成了一個抽象的天平
噴水池位於天平左邊
雖然色塊面積最大
但是被引在了暗處對比較弱
而在天平右側
史黎的馬車面積雖然較小
但處於光亮處對比更為強烈
因此天平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在井然有序的畫面構成中
修拉劃出的一些看似胡亂塗抹的筆觸
反而增強了暗光環境中廣場的憂鬱氛圍
史黎的馬車讓整個廣場顯得空曠孤寂
在如此簡單的一幅小畫中
不僅表現出修拉嚴謹科學的作畫邏輯
他極端感性的詩意也顯露無遺
1883年時
修拉的小蝠修像畫入選了沙龍
這也激起了他想要用大尺寸的油畫
在下一屆沙龍大展身手的雄心
而這幅作品便是阿尼埃爾的預場
他繪製了大量的素描和油畫草稿
來為這幅作品做準備
早在1882年
修拉便完成了第一個油畫草稿
這些準備階段的草稿
都是以印象派的風格進行的
可以肯定大部分都是在戶外完成的
實時性地記錄下巴黎郊區的塞納河岸的人物
船隻以及河水的狀態
可以看到1883年完成的最後一幅油畫草稿
已經非常接近最後的成品
對於印象派畫家而言
很多寫生完成的作品
可能就是繪畫創作的最終目的
而對於修拉
只是他達成創作目標的一種手段
通過嚴謹的規劃
修拉將無數觀察到的經驗片段經過提煉
構成一個完美的整體
在這幅作品中
修拉強調了諸如普桑、大衛和安格爾
這些古典大師的精緻而知性的創作方法
借鑒這些大師們高貴的畫面結構秩序
用以表現自己所處時代的主題
只是對於1884年的沙龍評委而言
這種繼承關係並不明顯
因此這幅作品落選了
修拉感嘲古典大師作品的雄心
如果沒有觀眾群體的參與
自然是無法實現
幸運的是同年
一大群落選的藝術家追隨印象派的先例
成立了一個獨立藝術家協會
自己舉辦畫展
修拉加入了他們
並在1884年5月15日的
第一屆獨立藝術家沙龍展展出了這幅作品
這幅畫描繪了位於塞納河郊區河段的
阿尼埃爾日裔工業畫的景象
雖然題目是阿尼埃爾
但實際表現的位置是對岸的庫爾布瓦
修拉沒有選擇直接表現工人階級的生活困境
而是選擇表現了一個工人們休閒的場面
在遠景中
可以看到一條鐵路橋
和若干正在冒著濃煙的工廠
在河裡或者岸邊休息的人們閒適放鬆
河中的小渡船
坐著小資產階級裝束的乘客
畫面強化了元素的靜止狀態
人物、煙囪、船隻以及樹木的排列
都被主觀規整化了
被籠罩在夏日明亮的光線之中
這樣一個日常的生活片段
被修拉轉化成了一個田園牧歌式的景象
畫面和諧與寧靜的意象
不得不讓我們聯想起夏凡娜的作品
修拉很瞭解法國無處不在的
由夏凡娜創作的壁畫裝飾
他從夏凡娜明晰的畫面結構中尋找靈感
按照最基本的平行線和垂直線
以及簡單的正側的排列組合來組織畫面
用來表現當代的主題
這也可以讓我們聯想到
弗朗切斯卡繪畫明晰的幾何特徵
修拉研究過弗朗切斯卡的魔本
並在其基礎上更加精緻化
最終在自己的畫面中形成了一套精準的
複雜關係構成的封閉體系
畫面呈現的明亮氛圍與光照
就像許多印象派繪畫一樣
讓人身臨其境
但是修拉在努力將印象派的技巧加以系統化
比如河岸的植物融合了黃、橙、綠、藍
以及白色的規律筆觸
廠房的規整的幾何形狀
到渡船上的法國旗
也是規律排列的色點
與印象派感性的繪畫方式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修拉與塞尚在19世紀80年代的創作目標
有著相似之處
他們都希望延續印象派的成果
但是要復興印象派之前古典大師們的創作目標
畫出有縱深感的圖畫
畫中的元素處於一個精密嚴謹的秩序之中
而兩人的實現方式卻很不相同
塞尚更多的是依靠自我對於大自然的感知
而修拉堅信可以通過理性科學的方式
精確設計好畫面中的一切
但是同時也難掩修拉感性的失意
一種獨特的孤獨和憂鬱的氛圍
1884年
修拉開始創作《大滿島上的星期天下午》
這幅著名的作品
事實上可以被視為阿尼埃爾的浴場的續作
甚至是附屬作品
不同於阿尼埃爾的浴場
表現的工人階級和工廠
這幅傑作展現的是衣著光鮮的
巴黎中產階級的休閒畫卷
表現畫中身著時髦服裝的人物形象時
修拉顯然與馬奈和莫奈一樣
受到了當時時裝插圖的啟發
雖然表現的是時髦的主體元素
但是在畫面秩序的營造上
他卻選擇呈現一種古典時期的靜止感
彷彿是古代的雕塑和浮雕
因為某種奇幻的原因
穿越到了1884年的巴黎
除了這種仿古的秩序感
這幅畫同時也體現出了修拉
經過科學探索之後
形成的點彩畫法的技巧
色彩被分離解構成單獨的部分
運用細小的點狀筆觸來構成圖案
雖然這些筆觸看起來協調一致
但如果仔細觀察
它們在大小和形狀上都有不小的差異
並且它們分佈的區域
會提前用相應的顏色塗刷過
這種呈現的效果與馬賽克畫
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大丸島上的《星期天下午》
也顯示出修拉對於他所處社會的觀察
總結與呼應了十九世紀
無數現實主義的創作
從布朗的勞作
到馬耐的都伊勒裏宮的音樂會
同布朗一樣
修拉的這幅社會圖卷
也細緻到了前景中的混種狗和哈巴狗
代表了不同的階層
被一位女士牽著的猴子
代表了縱寓的傳統象徵
也許暗示了這位女士
實際上是一名高級妓女
該地區被稱為中產階級嫖娼的場所
因此左面垂吊的女士
似乎也在用釣魚回應著這種傳聞
修拉的一個朋友
稱修拉是巴黎公社黨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解讀
大丸島上的《星期天下午》
這些中產階級處於投影之中
似乎暗示了他們暗淡無光的未來
而阿尼埃爾的浴場
處在陽光明媚中的工人們
則代表了更為光明的前景
畫面右邊的男孩
似乎在向對岸的這些人喊道
修拉對於規整精緻的圖形感
以及平面感的強化
則體現了與現實主義和印象派畫家
全然不同的審美取向
那是一種科學的工業化的美感
對比卡耶伯特的《巴黎街道》與《天》
雖然也很好地表現了
當時的工業社會的節奏感
但是人物是富有情感的血肉之軀
而在修拉的畫面之中
人物宛如被工廠製造出的機器一般
甚至自然的景物
也像人工製品一般的規整
這種彷彿機械化烏託邦的景象
激發了二十世紀對美麗新世界的想像
比如《來熱》的作品
而同時
這幅作品也有著修拉作品中
一直存在的特殊的詩意
草地上被拉長的陰影
以及全然靜止的畫面中
唯一跑動的小女孩
有著一種超現實的意味
這也啟發了基里科
以及其他超現實主義畫家的創作
同樣的
即使在規模不那麼宏大的作品中
也可以看出修拉
在印象派基礎上的自我發展
他在1885年創作的《大營港海景》
對比莫奈
1882年創作的《懸崖散步》
是兩幅類似題材的風景畫
莫奈的作品充滿了感性之美
我們似乎可以感受到當時海風的吹拂
一切都像雲朵一樣被柔化了
而修拉則強化了畫面圖形的剪影構成
運用由色點構成的邊界線
讓畫面處於一種抽象的秩序之中
鳥兒也宛如陣列般整齊飛行
彷彿一切都凝固在一個
永恆不變的靜止世界中
修拉之後開始在油畫創作中
表現人造燈光的效果
雜耍表演
創作於1887到1888年間
在這期間
他從陽光下的風景
轉向描繪煤氣燈照耀下的城市景色
雖然表現的是巴黎常見的
馬戲團的娛樂表演
但是修拉卻將其轉化成了
強烈儀式感的莊重場面
煤氣燈昏暗的光照下
人物和背景變得十分朦朧
反而更加強化了
每個元素的幾何圖形感
平行線與垂直線的畫面分割
暗合著學院派的黃金分割理論
雖然有著猶如古埃及一般
遙遠的莊嚴神祕感
但其外觀也直根與修拉
所處時代的流行意象
前面也提到
修拉也和同時期的一些大師一樣
會從流行插圖和海報中汲取靈感
而這些流行作品中
經常將人物表現為
平面與卡通感的形象
在這幅畫中
我們也可以看到
修拉也採用了類似的手法
另外這幅畫的點彩技巧
讓形式隱藏在朦朧的色點之中
也與19世紀80年代的
一些廉價彩色印刷外觀
有類似之處
這也預示了20世紀藝術界
對於商業印刷技術的運用
比如利西滕斯坦的波普藝術
查爾斯亨利的論文
《一種科學的美學》
裡面認為
體現不同情感的圖畫效果
可以通過色彩和構圖方向來實現
比如黃色等鮮亮的顏色
以及從地平線升起的線條
可以喚起快樂的情緒
藍色等較深沉的色彩
以及從地平線下降的線條
可以引起憂鬱的情感等等
在雜耍表演中
修拉就已經對此理論進行了實踐
而1889-1890年間創作的騷動舞
效果則更為突出
這幅畫呈現一種歡鬧的場面
四位舞者在樂隊的伴奏下
表演騷動舞
一如既往的
這幅畫的內容
也取材於真實的地點和世界
但這些即時性的內容
都被修拉轉化成了
具有強烈幾何構成意味的定格畫面
畫面中從下側朝上升起的V形圖案
舞鞋、肩帶、飛揚起來的蝴蝶結和緞帶
甚至飛起的捲曲鬍子
都貫徹著亨利的理論
在這幅畫中
修拉關注著四人舞蹈動作瞬間的表現
與19世紀80年代攝影師的關注點不謀而合
即用科學的手段
記錄人與動物真實的運動狀態
比如麥布里奇與馬雷
在馬雷拍攝的連續照片中
運動的人物如同機械一般
呈現出規律的運動
彷彿修拉筆下的舞者一般
人類與機械的相似性
以及人類對時間和運動
綜合效果的視覺體驗
從未被如此清晰地呈現出來
這深深影響了藝術創作領域的發展
而未來主義藝術家的創作
就是在這種前提的基礎上進行的
修拉畫面中所體現的平面感
與裝飾性的繪畫語言
也預示著接下來十年間的新藝術運動
1890年夏天
修拉生命最後的一個夏天
他創作了四幅描繪格拉維林港口的作品
其中的一幅《格拉維林水道》
呈現的是一片由人工力量所建構的圖景
而並非是自然風光
這片在強烈光照下的寂靜場景
沒有人類的身影
只有停泊的船隻
所有物體都處於一種絕對的秩序感之中
既平面化又具有縱深感
這幅如此低調的作品
和修拉的其他作品一樣
為後來的畫家們描繪現代工業世界的審美
指明瞭可能性
1891年3月29日
年僅31歲的修拉去世
而他生前的最後一幅大尺寸創作《馬戲團》
在他去世時仍未完成
留下了遺憾
如果修拉沒有早逝
他將如何描繪20世紀的現代風景
又將創造出怎樣的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