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派藝術 【藝術閱覽室】卡耶博特——“業餘”的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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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影片介紹了印象派大師古斯塔夫·卡耶伯特(Gustave Caillebotte)。他不僅是一位風格獨特的畫家,更是印象派最重要的贊助人。憑藉富有的家庭背景,他能純粹出於興趣創作,將精確的透視、大膽的構圖與現代都市生活結合,為巴黎的現代化留下了珍貴的視覺記錄,並在死後通過捐贈收藏品,推動了印象派獲得官方認可。
大家好,這裏是藝術閱覽室
這一期我們來介紹一位在印象派中比較冷門
但是我個人十分喜歡的大師
古斯塔夫·卡耶伯特
他也是印象派的核心人物之一
但是在公衆中的知名度很低
並且更多的還是作爲印象派的贊助人而聞名
他慷慨地資助自己的畫家同事
購買他們的作品
對印象派的發展和歷史地位的奠定
有着相當重要的影響
然而相比於他的同事
他的畫家身份顯得有些業餘
這裏的業餘並非貶義
而是指他不必用繪畫來謀生
事實上
他的作品絕對不愧爲大師之作
正是這種業餘讓他可以完全爲了興趣而作畫
盡情在作品中展示自己對於時代的關注與繪畫的天才
古斯塔夫·卡耶伯特
1848年8月19日
出生於法國巴黎的一個非常富有的商人家庭
父親通過向法國軍隊提供軍用牀與牀單發了大財
1860年卡耶伯特12歲
他的父親在耶爾河畔購買了莊園以供家人避暑
那裏離巴黎不到20公里環境優美
大概是這個時候卡耶伯特開始了繪畫的初習
而他正式開始專業的繪畫學習
要等到普法戰爭結束之後
在那時,卡耶伯特已經完成了法律學位
並獲得了律師執照
1871年,卡耶伯特開始拜訪萊昂伯納特的工作室
萊昂伯納特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學院派畫家
與左拉、德加和馬奈都是朋友
他鼓勵卡耶伯特認真從事藝術創作
卡耶伯特在很短的時間內形成了一種相對成熟的風格
並在父母的家中有了第一個工作室
1873年,他進入了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進行短暫學習
但是,他更喜歡待在自己家中的工作室
這幅早期的作品體現了他紮實的學院派技巧
造型嚴謹,明暗對比強烈
牆上的油畫以及桌上的石膏像
強調了歷史感的神話感的以及宗教感的學院傳統
然而,牆上還懸掛着兩幅日本版畫
它們特殊的視角,大膽的構圖以及沒有體積感的着色方式
也反映出了卡耶伯特對一種新穎的
不墨守成規的美學和日常生活題材的興趣
1874年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時間節點
這一年舉辦了第一屆印象派畫展
也大概在這一年間
他結識了德加、雷諾阿等藝術家
正是德加後來把他引薦給了印象派的畫家圈子
除此之外
卡耶伯特的父親在這一年去世
為自己的三個兒子留下了一大筆遺產
這讓年紀輕輕的卡耶伯特直接實現了財富自由
可以更加隨心所欲地將精力投入到自己的愛好之中
1875年,卡耶伯特創作了《地板刷工》
這幅作品是他最知名的代表作之一。
卡耶伯特將這幅畫提交給沙龍展評委會,
希望可以獲得展覽機會,然而傑作卻被拒之門外,
評委認為其庸俗,並且缺乏英雄氣概。
這次經歷,讓卡耶伯特徹底地投入到印象派畫家們的陣營。
1876年4月,這幅作品和另一幅同主題
的畫作一起在第二屆印象派畫展亮相。
由於第一屆印象派畫展引起的惡名
這次展覽有很多印象派開創時期的成員都沒有參加
因為他們覺得和莫奈、德嘉與雷諾阿這種畫家展出實在是危險
而卡耶伯特卻並沒有什麼顧慮
因為《地板刷工》所表現的工人階級主題
以及傾斜的片段化空間的攝影師構圖
和德嘉的許多作品一樣的大膽
但與多數印象派繪畫不同的是
這幅作品使用了非常細膩精緻的筆法
而左拉詬病這種筆法是布爾喬亞性質的
他認為這種筆法對飽滿體積和具體細節
規整而符合常規的描繪是攝影一般的
抑制了畫家個性的表達
因而是反藝術的
然而除去細膩的手法
卡耶伯特和印象派同事一樣
也在追求描繪轉瞬即逝的景象
只是他採用的是綜合大量真實的細節來記錄下這一印象
整個畫面是由單點透視下連貫的地板木紋清晰定義的
延展到背景
被牆壁和金屬圍欄上
由直線與曲線構成的對比圖案所隔斷
看似隨意散佈的木屑與工具
與這銳利與精確排布的空間形成了對比
將三個工人在畫面佈局中聯繫了起來
地板的邊界在畫面右側猛然向上方傾斜
以至於酒瓶和杯子好似懸浮在了地面之上
在這個如攝影般真實的畫面內
體現了卡耶伯特對於機械性重複的圖案
和奇怪大膽的空間角度的敏銳感受
而這些也在他的很多作品中有所體現
地板鋪工的主題屬於現實主義的傳統
這個傳統主要表現的是勞動者的形象
而卡耶伯特的創作
很好地呼應了米勒的拾穗者
可以稱之為現代城市版本的拾穗者
19世紀70年代中期
雖然只過去了不到20年
但米勒所描繪的農民勞作主題,似乎已經像神話一般遙遠
而更為切近的是,這個描繪巴黎工人的主題
在這幅畫中
米勒作品裡農婦高貴而富有節奏感的形態
被轉化成了與現代巴黎相符的形象
展現了工人勞動的特殊細節
同時又繼承了米勒將勞動者描繪成面朝下
身體處於地平線以下的手法
暗示了他們處於人類的下層階級
然而卡耶伯特似乎並沒有將這幅畫注入多少社會或者政治意義
用戲劇性的手法來表現某種強烈的道德情感
這幅畫有著類似於馬奈的那種超然的感受
如紀實攝影一般的客觀與冷靜
卡耶伯特很快就融入了印象派的畫家群體
他很喜歡這些朋友,也盡可能的與他們一起作畫
像他的朋友們一樣
卡耶伯特從他自己的時代與身邊的生活尋找創作的靈感
描繪巴黎這座城市和他熟悉的風景
表現他自己上流階層的親友,以及現代都市的日常生活
在19世紀70年代,卡耶伯特和其他印象主義者一樣
首選的題材便是巴黎這座現代大都市
在1853年至1870年間
皇帝拿破崙三世任命奧斯曼男爵對巴黎進行重新設計與改造
讓這座古老的首都呈現出了全新的面貌
早在1857年,波德萊爾便寫道
舊巴黎已不復存在
雖然這項巨型工程爭議不斷
但是總體來說是對巴黎現代化進程有積極影響的
城市居民發現自己被精美的多層建築
寬闊的街道
明亮的商店櫥窗
和有天窗的大型購物中心包圍著
生活方式發生了巨大改變
在接下來的幾十年間
巴黎的奧斯曼化
成為許多現代西方大都市的效仿對象
寬闊的街道和林蔭大道
也成了一種新的文明社會的縮影
卡耶伯特主要描繪的
便是他目之所及的嶄新巴黎
通過描繪市民的日常生活
他創造了一份無與倫比的早期現代生活記錄
讚美新城市空間、對市民生活條件的改善
這種欣賞態度體現在了
他最為雄心勃勃的作品《巴黎街道與雨天之中》
這幅有著報紙頭條般
命名方式的傑作
最早在1877年的第三次印象派畫展中展出
在看過卡耶伯特此次畫展的幾幅作品之後
前一年還在詬病地板暴工的左拉
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對年輕的卡耶伯特不吝讚揚
認爲他是印象派中最大膽的人之一
這幅作品描繪了聖拉扎爾火車站附近的
都柏林廣場呈放射狀街道的複雜交匯點
在一定程度上
類似於印象派畫家筆下的作品
對於瞬間印象的強調
以及對於取景的大膽裁切
最前景的紳士的背影被裁切了一大半
將畫面一分爲二的路燈也在頂端被截斷
從前景往遠處看
一對穿着時髦的夫婦正在向觀衆走來
讓觀衆產生一種即將與他們擦肩而過的錯覺
並且由於巨大的畫幅尺寸
人物幾乎與真人等大
更加強化了這種印象
當它在1877年展出的時候
觀衆們不禁驚歎於作品的尺寸
和畫家精湛的把控能力
如此大的畫幅也暗示着畫家的富有
很多印象派大師都描繪過現代巴黎熙熙攘攘的街道
但正如莫奈的《加布淺大道》所體現出的特徵
幾乎都只是傳達一種轉瞬即逝的印象
充滿躍動感的畫面中細節被省略了
莫奈更加關心畫面呈現出的繪畫效果
而卡耶伯特則對畫面中的結構元素更為關心
並且他的創作方法也非常的嚴謹和傳統
與印象派主流創作手段相當不同
他為這幅作品繪製了很多草圖和習作
甚至細緻到路面的磚石也要專門繪製習作
而儘管方法傳統
但他對於主題的選擇、大膽視角的運用
以及令人信服的瞬時性特徵的把握
則讓他的作品產生了強烈的現代性
與其他印象派畫家的追求一致
卡耶伯特用一種預先規劃好的秩序
控制畫面中的元素
就像奧斯曼男爵對於巴黎的規劃影響著城市中的居民一般
行人們撐著傘漫步於雨中的巴黎
他們形成的景觀受制於城市規劃中無數的平行、
垂直和斜對角的軸線
而畫家嚴謹精確的透視網格讓這種感覺進一步強化了
垂直的路燈以及它潮濕地面上的倒影和高懸的視平線形成了
一個清晰的十字架形狀
畫面中無論大小的構成元素
都以這個形狀為平移而展開
卡耶伯特在這幅畫中
將精緻寫實的描繪
和畫面結構的抽象安排
似乎毫不費力的結合在了一起
畫面中的細節如此真實豐富
完全可以向電影創作者
提供19世紀70年代
巴黎街頭最為可靠的視覺資料
比如前景中美麗女士所戴的時髦面紗
行人所穿著的整潔衣裝
公寓屋頂上整齊畫一的煙囪等等
作品對標題中所強調的雨天氛圍
也表現得十分清晰
清冷的色調
為整個畫面籠罩了一層潮濕的冷意
街道、建築和雨傘
都傳達出一種潮濕、反光的特徵
而在同時
這幅猶如紀實攝影一般精確的表現瞬間的畫作
很明顯地表現出我們前面提到的統領一切的構架
既由嚴密規劃的幾何圖形構成
似乎和修拉的大碗島上的星期天下午只有一步之遙
而後者對於這種藝術加工的痕跡要更加的不加掩飾
令人驚嘆的是
這幅傑作可以被視為運用現代題材
復興了大衛的新古典主義傳統
將畫面元素鎖定在了一個嚴格緊湊、固定不變的秩序之中
同樣的特點也在同年展出的歐洲大橋上有所體現
這座橋在莫奈繪製的聖拉扎爾火車站組畫中也有出現
與莫奈不同,卡耶伯特關注的是橋
面上的行人與橋樑的結構細節
著名藝術史學者 T.J. 克拉克認為奧斯曼改造後的巴黎
提供了一種不同階級可以共存卻又不發生關係的場景
在這個場景中每個人都沉浸在某種夢境
某種神祕的狀態之中
每個人都不與他人來往或乾脆轉向某個景觀
傳遞出模棱兩可的信息
比如畫中從寬闊的街道向外眺望的工人
還有那個與一個女人進行一項神祕交易的資本家
她是他的妻子、情人、路人還是妓女
誰知道呢?階級的確存在
但是奧斯曼的空間卻是它可以被忽略
卡耶伯特不僅接受過律師教育也接受過工程師培訓
他畫面中呈現出的精確的透視畫法
會讓我們聯想起建築設計師的繪圖板
工程師的教育背景
也讓他對橋樑的結構格外關注
在同期展出的另一幅同題材作品中
他聚焦於橋樑的金屬結構
鉚釘和護欄
形成了一種堅實的抽象構成
三個毫無交流的不同朝向的男性
也營造出一種
疏離的氛圍
在19世紀70年代和80年代初
卡耶伯特主要在米羅梅尼爾街的家族公寓附近
尋找創作主題
1878年他的母親去世之後
他搬進了附近奧斯曼大道上
一套沒有那麼豪華的公寓之中
在一次一次的受到日本版畫和攝影的影響下
他創作了很多從意想不到的視角表現城市的作品
比如1880年創作的《從高處看林蔭大道》
呈現了一種在當時看來十分令人困惑的怪異視點
而同一年創作的
透過陽臺看到的景色
弱化了街道的景色
而強調了螺旋形的欄杆裝飾的中心地位
這些作品看起來就像快照一般
回應着當時攝影術對於繪畫的挑戰
然而要知道
當時的攝影技術還無法實現這種快照效果
因爲膠片不夠靈敏
無法在極短的曝光時間內捕捉這種清晰的圖像
直到幾十年後
我們才能在安德烈·科特茲的作品中看到相似的畫面
除了對於攝影的影響
卡耶伯特作品中呈現出的特殊的透視效果
傳達出一種不穩定的,甚至危險的感覺
而這種東西將在之後被蒙克以及超現實主義畫家們
用來描繪神祕感與焦慮的氛圍
1881年
卡耶伯特在塞納河畔西北郊的小熱訥維耶購置了房產
並在1888年永久性地搬去了那裏
卡耶伯特的重要作品幾乎都在他的年輕時候完成
從1886年開始他的繪畫創作越來越少
而是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他對於園藝、賽艇的愛好之中
這些愛好在他的作品中也經常有所體現
他後期的作品在風格上越來越受到典型印象派風格的影響
尤其是筆觸上更多地開始使用鬆散的斷筆
輪廓線也不像前期那般銳利清晰
可以從他後期作品中
讀到一種與世無爭的態度
對於他來說
繪畫是一種純粹心靈上的愉悅
而至於是否要創作出劃時代的傑作
似乎並不重要
我非常喜歡他後期創作的花卉作品
在我看來
這些絕對是印象派同題材作品中
最出類拔萃的一批傑作
莫奈認爲在靜物畫領域
卡耶伯特的作品可以與馬奈和雷諾
阿最為優秀的靜物作品相媲美
1894年2月21日
卡耶伯特在小熱那維耶因中風去世年僅45歲
而他的遺產在他死後將掀起一陣風波
並為印象派的歷史地位做出巨大貢獻
作為畫家的卡耶伯特富有個人特點的藝術創作
無疑豐富了印象派的繪畫版圖
而同時作為一名頂級的收藏家
他的藏品也為印象派進入萬神殿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雄厚的經濟實力讓他可以慷慨的支持其他印象派畫家
然而他並非只是像做慈善一樣購買同事們的作品
而是以他作為畫家的高標準
挑選能夠代表印象派發展史的重要作品
他的收藏匯集了後世耳熟能詳的印象派主要大師的傑作
特別集中於1874年至1886年的作品
包括馬奈的陽臺
雷諾阿的煎餅磨坊的舞會和鞦韆
德嘉的芭蕾舞之星莫奈的聖拉扎爾火車站
以及塞尚的休息的沐浴者
他還關注每個畫家的典型題材和技法
他收藏的另一個不可忽視的方面
是這些作品如何影響了自己的藝術創作
卡耶伯特非常欣賞馬奈
可惜只獲得了他其中四幅作品
其中的安吉利娜被很多藝術評論家
認爲是在馬奈作品中質量較差的
但儘管如此,陽臺欄杆的描繪可能激發了卡耶伯特的興趣
因爲這也是他作品中經常出現的元素之一
而德加作品中對於人物的觀察和不尋常
的構圖裁切也深深影響了卡耶伯特
他也格外喜歡德加的色粉畫,收藏了八幅之多
並且受德加的影響,自己也繪製色粉作品
而他的風景畫深受雷諾阿和莫奈的影響
他收藏了不下於16幅莫奈的作品
1876年卡耶伯特的弟弟突然去世
感嘆生命短暫與無常
才20多歲的他便寫下了遺囑
強調要將他的核心遺產
即他的藝術品收藏捐獻給法國政府
在這些捐贈作品中,他排除了自己的創作
因爲他要保證這些收藏的作品
能夠代表印象派學術價值的精品
可見其過人的心胸和一絲不苟的學術精神
他在遺囑中要求政府接受這些作品的時候
應該先將它們在專門展示在世藝術家的盧森堡宮展出
之後這些作品將被收藏進盧浮宮進行展覽
但在卡耶伯特去世的時候
印象派遠未被官方接受
因此引發了巨大的爭議
學院官員各種反對印象派作品被國家美術機構接收
畫家傑羅姆甚至在《藝術家》雜誌中寫道
我們正處於一個衰敗和低能的世紀
整個社會的水平都在明顯下降
國家要接受這樣的垃圾是很大的恥辱
然而值得慶幸的是
經過長時間的談判
在遺囑寫成20多年後
法國政府同意在盧森堡宮展出其中的38幅作品
展覽於1897年2月9日開幕
而直到1929年
這些作品才被移交給盧浮宮
這些印象派的作品第一次被國家級的收藏機構展示
確立了它們非凡的歷史地位
現如今它們已經成為了奧賽博物館印象派的核心藏品
我想這便是無私的卡耶伯特一生最大的夢想
而至於自己的創作與歷史地位
這位業餘的大師則並沒有那麼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