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清風全集 林芙美子《浮雲》:命運弄人!日本文壇傳奇女作家,把放不下的愛寫得太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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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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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部作品講述了戰後日本女性幸田雪子與戀人富岡之間糾纏且悲劇的愛情故事。雪子在經歷戰爭與創傷後,始終追隨富岡,卻在不斷的背叛、貧困與疾病中掙扎。最終,她在遠赴屋久島的旅途中病逝,留下富岡在孤獨與虛無中面對生命的破碎。
多聽書沒壞處
大家好,這裏是紙上清風
今天讀的是《林芙美子的浮雲》
這部1949年開始連載的代表作
至今仍讓人牽掛書中人的命運
戰爭結束,一個女人遠渡重洋回來
等着戀人兌現約定,卻遲遲收不到迴音
她能找到那個等她的人嗎?
接下來,我們就從頭說起
故事發生在日本戰敗後的敦賀港
剛從印度中南半島回國的打字員幸田雪子
在收容所住了三天
還是沒有等到回電
她一上岸就發了電報
收信的是她在越南認識的戀人
林業技術人員富岡
他比她先回日本
臨走前說過要先回去安排
等着她來
如今她已經到了
他卻一點消息也沒有
等不到消息,雪子離開收容所
在海關倉庫附近找了間便宜旅店
外面落着冷雨
屋裏也不暖和
他去洗澡
熱水有些渾濁
左臂上一道隆起的舊傷露了出來
回到房間他靠着小火盆
把船上領到的餅乾罐頭和香菸放在身邊
通船的人陸續奔向自己的家
他卻只能在這裏想
一個沒有回電的人是不是仍然願意見他
想着富岡雪子的心
又回到了兩人相識的南方
那是1943年秋天
他22歲帶着打字員的工作
坐船前往法屬中南半島
他並不是因爲嚮往異國才走得那麼遠
在日本他有一個很想逃開的男人
那個男人是他姐夫的弟弟
名叫伊庭山夫
他早年到東京借住在他家裏
伊庭已經有妻子和孩子
卻在他住進去不久便強暴了他
此後又長期糾纏他
雪子學會打字在農林省工作
終於等到一個可以調往南方的機會
這一次他沒有事先告訴伊庭
等事情辦妥就離開了那個家
離開日本以後
雪子從海防一路輾轉
來到越南的大樂高原
山下的暑熱漸漸退去
汽車往高處開
路邊出現松林,空氣涼了下來
高原上有湖泊
也有法國人留下的房屋
他在林業調查機構做打字工作
身邊有日本職員和當地工作人員
軍車仍在道路上來往
可是下班以後
看著與東京完全不同的山色
他終於覺得
伊庭已經離自己很遠了
到了這個陌生地方
學子卻不是什麼都能應付
當地人的話他聽不懂
剛來時也摸不清工作安排
富岡就是在這樣的日子裡進入他生活的
他懂林木,熟悉山路
說話有時很不客氣
並不是一個處處照顧新人的溫柔男人
學子偏偏越來越留意他
他也知道富岡留在日本的妻子叫邦子
這個男人並不是單身
知道他有妻子,並沒有讓學子停下來
一天富岡獨自出門去林區他在後面追了上去
大路上有軍車經過富岡外著大步走在前面幾乎不等他
直到轉入小路他才放慢腳步與他走到了一起
他從圖袋裏拿出地圖邊看邊走頭頂是濃密的樹冠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裏落下來
走得久了靴子有些喘背上也疼
他對那些樹木的名字並沒有多少興趣
只想繼續跟著眼前這個人
福岡停下來等他
等他靠近便在樹下抱住了他
學子沒有推開把臉貼到了他的胸前
兩個人就這樣接了吻
從那以後工作之外的見面
便多了不能讓別人知道的親密
這段親密並不只牽動兩個人
同在調查機構工作的同事家野
也喜歡學子給他寫過信
學子接受過他的親近甚至同他接過吻
卻更想去找傅剛
嘉也漸漸覺察著兩人的關係
嫉妒越來越重
富剛也並非只與學子來往
他在當地還同一名越南女傭
保持著關係
學子想與他長久相處
富岡卻沒有因爲這段新戀情
就結束其他牽連
駐地裏的猜疑終於變成了傷害
一次外出回來以後
家也喝醉了
帶着刀去找富岡
發現雪子也在
越發失去控制
衝突中
他的刀傷到了雪子的左臂
傷好以後
胳膊上留下了明顯的疤
雪子沒有因此離開富岡
兩人仍然避着旁人見面
可家也就在同一個駐地
他們很難真正避開這個人
後來
戰局越來越壞
日本接連敗退
富岡有機會先回日本
臨別時
他說會先回去同妻子把事情了斷
等雪子回來
兩個人就一起生活
哪怕做零工也行
雪子把這話記得很牢
他繼續留在南方
直到日本戰敗
等好撤離
擠進歸國的人群
終於坐船回到了敦賀
一路上讓他覺得
還能向前走的
就是日本還有富岡
還有那句
等著他的承諾
可現在
承諾沒有變成一封回電
學子在敦賀待不下去了
決定自己去東京
火車擠得幾乎上不去
他從車窗爬進車廂
熬過擁擠的旅程
到東京時已是第二天夜裡
品川車站下著雨
歸來的人拖著行李
戴白帽子的佔領軍憲兵
在人群中出現
附近的舞廳傳出音樂
他沒有人接
只能先去找一個自己認得的住處
雪子找去的還是伊庭
從前在陸公的房子
他並不想回到伊庭身邊
到了才發現
伊庭一家還沒有回來
屋裏住着別人
堆着不少寄存的東西
住戶勉強讓他暫住
他把船上領來的食品送給人家
屋裏是熟悉的舊家當
眼下卻沒有一件真正屬於他
他借了件外套準備出門去找富岡
出門以後
雪子先接電話
打到富岡原來的單位
才知道他已經辭職
他只好拿着家庭地址一路問過去
門打開
富岡的母親進去通報
富岡穿着和服走了出來
他沒有顯得多麼驚喜
先帶他離開家門
走到一條僻靜的街上
雪子問起電報
他承認已經看見
至於爲什麼不回
他說想着他反正會到東京來
聽到這個回答
學子還得繼續等他
他回家換衣服,讓他留在街邊
他坐在一節倒塌的石牆上
吹了半個小時冷風
富岡才穿着西裝回來
他比在南方時瘦了
衣服也顯舊
帶着他去池袋找了一家便宜旅館
房裏鋪着破舊的榻榻米
連取暖的東西也沒有
他叫了餛飩和酒
開始同他談
以後怎麼辦
學子要談的是兩個人的以後
富岡談的卻是怎樣幫他安頓下來
他表示可以給他一點錢
想想謀生的辦法
但南方的生活不能搬到日本來
妻子一直在國內等他
家人熬過了戰爭
他不能回來
就把他們扔下
雪子聽着這些話
問他既然是來告別的
爲什麼不在門口說清楚
還要把他帶到這種地方
富岡沒有給出他想要的回答
雪子讓他看左臂的傷
提起他臨走前說過的話
他不是爲了拿一筆錢
才從那麼遠的地方趕回來
兩個人爭執
彼此怨恨
又在熟悉的親近中軟下來
富岡仍然會抱他,他也仍然捨不得走
可是離開旅館以後,富岡有自己的家要回
雪子還得回那間寄住的房間
他又答應替他找住處籌錢,他只好暫且相信
回到陸宮,雪子看着伊庭堆放的家當
便動了賣掉一些東西的念頭
南方帶回來的衣服擋不住寒冷
他又覺得伊庭虧欠自己,於是擅自賣了幾件衣料
換錢買了一件冬大衣
富岡答應的安排卻一直沒有落實
他又登門找他
這回見到了他的妻子
留下話,催他去見自己
富岡的消息還沒有變成安穩的生活
伊庭也重新出現了
他聽說雪子賣了家裏的衣料
在麪店裏追問東西去了哪裏
雪子說明自己需要過冬的衣服
又說已經有了結婚的打算
可那只是他對伊庭的說法
富岡回國後並沒有答應同他辦婚事
他想用這樁尚不存在的婚事
把伊庭擋在外面
自己卻還不知道新家究竟在哪裏
離開這些臨時借住的地方以後
雪子在池袋附近租了一間小棚屋
屋子靠近鐵道,設備簡陋
他得爲吃飯和房租四處想辦法
富岡也在想辦法掙錢
打算同熟人做木材買賣
甚至準備賣掉住宅,把錢投入生意
他向雪子說起這些計劃時
似乎只要等買賣做成,生活就能改變
雪子便一邊過自己的窮日子
一邊等着他的消息
消息不來,雪子總得吃飯
也總得有人陪
一回在新宿,他認識了一個美國兵
兩個人語言不通,說話只能零零碎碎地猜
卻還是一同回到了他的小屋
第二天,那個美國兵抱來一個大而乾淨的枕頭
又給他帶來收音機、食品和肥皂
雪子看着那隻枕頭,心裏很受觸動
有人記得他睡得好不好
這在眼下已經是很實際的照顧
這些東西很快被富岡看見了
他看到收音機,聽出雪子與美國兵的來往
便說起帶刺的話
雪子也不肯低頭
反問他
當初在越南與當地女傭來往的時候
難道不是一樣
富岡沒有辦法要求他一心等自己
又不給他一個確定的去處
他們吵完
仍會見面
見面又談錢
談到後來
兩個人都覺得累
富岡的木材生意
也沒有把日子救起來
賣房
籌款
找人合作
一樣樣事情拖着
妻子又一直身體不好
雪子這邊的生活
同樣沒有着落
一次次見面,都像在原地打轉
他們甚至談起了共同尋死
說着說着,兩人決定離開東京
到群馬的伊香保溫泉去
到了伊香保,他們先住進旅館
屋裏有熱飯,能泡澡
暫時不用面對東京那些欠缺和催逼
原先說的死,並沒有變成實際的行動
雪子靠近富岡,同他回憶南方的往事
也想着乾脆多住幾天在這裏過年,錢不夠了
他提起可以賣手錶,甚至賣掉大衣
富岡便帶着自己的舊錶出去找肯收的人
沿着溫泉街走,富岡來到一家叫婆羅洲的小店
店主清吉也去過南方,聽富岡講起經歷
兩個人就有了話說,店主的年輕妻子叫阿世
招呼富岡進去,又拿來火盆
清吉看中了那塊表,把錢湊出來買下
戴在腕上看了又看
富岡換到錢
也記住了這個年輕的老闆娘
因爲有了這次交往
富岡後來又帶雪子來喝酒
四個人在樓上
圍着暖桌坐下
蓋着被子取暖
雪子削着蘋果
跟店主講南方的生活
清吉
聽得很起勁
富岡坐在旁邊
卻把手伸到了暖桌下面
去碰阿詩的手
阿詩沒有躲開
反而回應了他
桌面上的話還在繼續
桌子底下
兩個人已經偷偷親近起來
有了阿詩的回應
富岡便頻頻勸酒
雪子和青吉漸漸喝多了
他找了個去洗澡的由頭
離開暖桌
青吉並沒有起疑
還讓妻子去給客人帶路
阿詩拿着毛巾
跟富岡往樓下走
到了樓梯下面
富岡抱住她
吻了她
樓上的雪子
仍在說笑
並不知道自己追着來的男人
此刻正在樓下
吻着別人的妻子
有了這次親近
阿詩也對富岡
說起自己的打算
溫泉界生意冷清丈夫管得又緊
她想離開這裏到東京去做舞女
她希望富岡能帶她走,富岡卻沒有認真安排
臨走時,連留下的地址都是假的
雪子沒有看見樓梯下發生的事,只在告別時察覺
阿世望着富岡,眼睛裏含着淚
一個才認識幾天的老闆娘,爲什麼這樣捨不得她
雪子把這個疑問帶回了東京
回到小棚屋
疑問很快變成了爭執
富岡惦記阿世
甚至在雪子面前流露出
還想再見她的意思
雪子爲他做飯
聽到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隨後阿世的丈夫清吉也找來了
他的妻子離開了伊香保
他想知道她去了哪裏
雪子給了他富岡的地址
自己也等着這場尋找會找到什麼
那一次
清吉沒有立刻查出兩人的去向
阿世卻已經離開了原來的家
這段等消息的日子裏,雪子聽說
從前在越南的同事加野也回國了
正病在橫濱,他帶着蘋果去探望
見到的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喝酒嫉妒發怒的男人
他病得消瘦,咳嗽不止,母親還得出去工作
爲了吃飯,嘉野回國後做過碼頭苦力
沉重的活讓這個從前坐辦公室的人吃盡苦頭
他提起那次持刀的事
向雪子道歉
承認當時本來想傷的是富岡
聽見嘉野還記得那道傷
雪子心裏也難受
她不願繼續追究過去
替他削開帶來的蘋果
切成小塊送到他嘴邊
嘉野大口吃着
雪子看着他
只想在這裏的時候
儘量對他好一點
離開嘉野的病牀以後
雪子仍要面對自己沒有着落的日子
富岡越來越難找到
寄出去的信也不能讓他按時出現
過了一陣她原來的小棚屋住不下去了
又遷到別人樓上的房間
她去富岡舊居找人,才知道房子已經換了主人
循着留下來的轉信地址她找到了三宿
敲開另一扇門,開門的竟然是阿世
這個在伊香保送別時含淚的女人
如今穿着家常衣服住在富岡的房間裏
富岡當時不在,雪子沒有馬上走進去等他
屋裏有兩個人生活的東西,也有他認得的林業書籍
他翻到一份關於中南半島的舊冊子
看見熟悉的照片
眼淚掉了下來
他找了這麼久的人
已經同另一個女人過起了日子
阿世後來出去了
雪子也離開房間
在門外碰到了回來的富岡
富岡承認自己同阿世住在一起
兩人是在東京又遇上的
房間是阿世租的
他便住了進去
至於妻子
並沒有與他離婚
只是身體不好
在別處休養
雪子原以爲
他是被家拖住了
眼前卻發現他完全可以離開自己的家
只是離開以後也沒有來找他
帶着這件事,兩個人沿街走
後來坐進茶店,又談到一個不能再拖的問題
雪子懷孕了,孩子是富岡的
他沒有穩定收入,住處靠租
富剛又住在阿氏那裏
這個孩子生下來交給誰養?
富剛讓他把孩子生下來
還表示從出生那天起就可以由他接過去養
可真要說怎樣生活,住到哪裏
他又拿不出辦法
談到最後,富剛答應過幾天去看他
再商量孩子的事
學子回去等了十天
仍沒有等來能夠依靠的安排
懷孕不會因爲他不出現就停下來
他便自己去找醫生
問清終止妊娠需要多少錢
手裏湊不齊,他只好再向伊婷借錢
表示以後可以工作償還
伊婷這時已經不只是從前那個做生意的親戚
他在一個叫大日相教的宗教組織裏掌管事務
需要有人幫忙處理文書
他給學子錢,也提出讓他去做事
學子拿了錢,住進醫院做了手術,終止了這次懷孕
他在病房裏躺了大約一星期,富剛沒有在身邊
來探望的卻是伊婷,伊婷到了病牀前
關心的已經包括他什麼時候能夠上班
他還向同房的女人講起教團
那女人說有人願意出錢安頓自己
伊婷聽了態度便更加熱絡
雪子身體虛弱躺在那裡聽著
孩子已經沒有了
出院以後的飯錢住處和工作
卻還是一件件等著他
他接受的那筆幫助
又把他往伊婷身邊拉近了一步
到了出院那天
雪子在後枕的地方拿起報紙
先認出了照片上的人是阿世
還有阿世的丈夫
他接著讀下去才知道阿世已經被青吉殺死了
青吉把阿世帶到自己的住處
逼她恢復關係
她不答應
他便掐死了她
事後青吉去自首
已經被捕
報紙上的死者
就是不久前
給雪子開門
同富岡住在一起的阿世
雪子帶著這份消息回到住處
剛做完手術的身體
還沒有恢復
身邊也沒有人可以商量
他想到富岡
不知道他如今在哪裏
又會怎麼面對阿世的死
不久,加野的母親也寄來了信
告訴他兒子已經病故
和明那次見面成了他們最後一次相見
雪子把這些事
寫進給富岡的信
也告訴他,孩子已經沒有了
富岡收到信後給他寄了錢
答應過些天來
但答應的時間過去人還是沒有來
阿世的死站住了他
富岡想起伊香保的小店
想起曾熱情接待自己的青吉
後來又設法替這個殺妻後入獄的男人找律師
籌辯護費用
阿世死了
青吉要面對審判
富岡自己卻仍在外面活着
替青吉奔走
同律師見面
佔去了他的時間
雪子只好繼續等着
雪子後來
還是同富岡見了面
兩人待在
留有阿氏生活痕跡的房間裡
停電時
點著蠟燭
談過去
也重新親近
學子說起南方的樹木
和舊日時光
富岡卻很難不想到剛死去的阿氏
這個房間沒有成為學子的新家
見面之後他仍要回去找自己的生活
而伊庭答應的工作至少能讓他有飯吃
於是學子進來大日相教
幫忙做文書接觸賬目和錢款
來這裡的人有的被疾病拖著
有的在戰後失去了依靠帶著煩惱求一個說法
伊庭很會接待也很會收錢
教團不斷有人交款
負責人和伊庭卻會為了錢發生爭執
學子天天看著這些事
並不相信他們能替所有人解決苦難
仍然留了下來
留下以後
學子的物質生活確實好了
伊庭替他安排住處
他不必再天天為一頓飯發愁
身體慢慢恢復
也能穿得像樣一些
與此同時
他又同伊廷發生了關係
他並沒有愛上這個當年侵犯自己的男人
卻再次靠著他的安排過活
安頓下來以後
他仍給富岡寫信
看到他發表的林業文章
也會想起他在大樂展開地圖的樣子
這樣過了一段日子
富岡終於來找他
穿著舊外套神色很不好
雪子一眼就猜到
他是來借錢的
心裡甚至有幾分痛快
這個一直讓自己追著跑的人
終於也得來求自己了
他把他讓進暖和的屋裡
坐下來
才聽他說
妻子邦子昨天病逝了
喪事要花錢
他拿不出來
聽說富岡的妻子死了
雪子想起過去
為了找他
在他家附近徘徊
碰見他妻子時的情形
那時自己連個安穩住處都沒有
只能追著他討一個說法
想起那份狼狽
他拿毛巾捂著臉哭了起來
富岡看著他流淚
以為他對自己仍有很深的感情
便靠過去抱住了他
兩人又一次親近
雪子也給了他料理喪事的錢
富岡拿著錢去料理妻子的喪事
雪子卻開始重新想兩個人的未來
妻子已經去世
阿世也不在了
連從前最難辦的生活費
他眼下都比過去有辦法
可富岡仍沒有來同他成家
他繼續待在教團
繼續受伊藤牽制
等到再也不願這樣過下去
便從教團拿走了60萬日元
不告而別
帶著這筆錢
雪子坐車
去了另一處溫泉地
伊豆長岡
在山吹莊旅館住下
他要離開伊廷
把富岡叫到自己身邊
錢足夠讓他住下
錢的來路
卻是他不敢安心
他把裝錢的東西藏好
接連往東京發電報
催富岡來
電報發出去以後
雪子就在旅館裏等
他怕伊廷追來
也怕富岡根本不肯來
溫泉和飯菜都不能讓他安定
富岡終於到了
他告訴他
錢是從教團拿的
在雪子看來
那些人本來就在向信衆聚斂
他不覺得自己需要爲伊廷守住錢箱
富岡卻清楚
這不是他掙來的工資
伊廷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即使知道這筆錢麻煩
富岡還是留下了
雪子又提起結婚
眼前已經沒有妻子
也有了可以重新過日子的錢
他究竟還在等什麼
富岡給出的回答
仍然讓他難堪
他現在不想再有一個妻子
也不願繼續被這些關係拖著
他想找份正經工作
離開東京
回到自己熟悉的山林裏去
這一次
富岡不是隨口說說
他有了去屋久島林業部門工作的機會
正在設法辦手續
那是九州南面的島
離東京很遠
他打算一個人去
雪子聽後立刻要求同行
富岡說島上生活不便
也沒有他能做的事
雪子卻不願再回伊庭那裡
更不願又一次等他先走
等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兌現的安排
兩個人帶著沒有談妥的去留
先回了東京
伊庭已經在找學子
也找到富岡這裡
留下名片寄來催逼的信
富岡白天外出辦事
學子怕被堵住
便拎著行李躲進電影院
一坐很久到晚些時候纔回來
錢還在她卻連有房間都不敢安穩待著
只盼富岡的工作能夠早一點辦成
等待手續的這段時間富岡還拿了學子的錢
去安排清吉的辯護費用
他花著他帶來的錢要把他單獨丟下
便更加開不了口
最後富岡得到批准他也沒有再把他留下
二月中旬兩個人帶著行李上了南下的夜車
學子終於同他一起離開東京
但富岡仍沒有決定和他結婚
列車一路向南
經過關西
再往九州去
學子在車站買吃的
車上累得就睡
長途奔波
讓她的臉色越來越差
嘴脣也乾裂
富岡要去鹿兒島換船
到了那裡
兩個人先住進旅館
接下來的船還得等
雪子卻病倒了
咳嗽發燒
後來連血也咳了出來
雪子不能照原定安排登船
富岡便請醫生來診治
來的是比嘉醫生
他檢查他的胸背
給他治療
並建議拍一張肺部的片子
再弄清病情
雪子聽到要進一步檢查
心裡發冷
他怕再半路住進醫院
怕富岡繼續走
把他留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因此檢查沒有做成
兩個人仍在等能夠繼續出發的日子
等船的時候
富岡去港口看情況
回來帶了一籃蘋果
坐在牀前削給他
他聽說屋久島醫療條件差
便提議如果還是不舒服
不如留在鹿兒島休養
等好一些再去
雪子看着他的手
還是不願意在這裏分開
他已經從東京一路跟來
想到自己留下
富岡乘船走掉
就更加害怕
在這幾天的往來中
比嘉醫生成了他們少有的熟人
有一次
附近收音機傳來音樂
醫生停下來聽
說自己很喜歡這首曲子
雪子也聽着
問他叫什麼
醫生告訴他
是抖我下課的自信大陸
病牀邊的談話
暫時不再只有發燒吃藥和喘氣
雪子記住了這段音樂
也漸漸同醫生熟悉起來
身體沒有完全好
雪子還是跟富岡上了船
登記同行人員時,
富岡把他填在妻子一欄,
可兩個人並沒有正式結婚
船經過種子島
再駛向屋久島,
到了安房,
乘客還要換小船上岸,
一路南下,以爲終於能落腳了
迎面而來的卻是細密的雨
雪子被安置到旅館裏,
牀鋪放下,人也再撐不住
發起了高燒
富岡先去林業所報到,
又看了可以住的官舍,
回來守着雪子
他照着比嘉醫生教過的辦法護理
換他額頭上的溼手巾,
摸他的脈搏聽他喘氣
手巾才放上去不久就被燒得發熱,
窗外的雨從白天落到夜裏,
屋子裏溼,衣服也是
雪子躺着,
只想看一次痛痛快快的晴天
一夜折騰以後,
雪子的熱稍微退了
能同富岡說幾句話,
他稍稍鬆了一口氣
又喝起酒來
說到以後的生活
他告訴他
自己進山工作
可能好些天不能回來
還勸他身體好後
不如回東京
學子問
回去做什麼
富岡也答不出來
他已經病成這樣
仍伸出手去找他的手
兩個人關於離開的爭執
並沒有因為到了島上
就結束
住到第四天
雨終於歇了一陣
學子被人用擔架抬去官舍
路邊樹葉在陽光裡發亮
天空藍得讓他睜不開眼
到了屋裡他看見天花板上的水漬
牆板貼著報紙傢俱十分簡單
富岡已經請了一位當地女子來照顧他
自己當天就要進山
他打算在山裡住一夜
第二天傍晚回來
吃過午飯,富岡裹好綁腿
穿上雨衣,背起行囊
同來接他的職員走了
雪子留在官舍,照看他的女人在身邊做事
外面又慢慢陰下來,她躺在牀上
想到過去住過的房間
想到曾抱着乾淨枕頭來找他的美國兵
也想到越南那些有富岡陪着的日子
回憶很近,身體卻始終困在這張牀上
富岡離開官舍後,坐上運送木材和物資的小軌道車
沿着河谷往山裏走
車在窄軌上轟隆作響
旁邊是深谷,後面的車斗裏放着米袋蔬菜
擠着上山的工人,海邊還暖
越往高處越冷
到了小山谷,山裏已經落起雨夾雪
富岡進了工作站
圍着爐子,同山裏的人談起
森林和自己在海外的經歷
富岡在山裏說起往事時
官舍裏的雪子也在想南方
她彷彿又到了那間
外出途中住過的旅館
草地上吃晚飯
夜裡富岡悄悄來到身邊
他聽著一陣聲響
以為是樹林在風裡動
醒過神來
才知道是雨水打著屋子的聲音
他又開始咳血
想動卻使不上力
到了這個時候
他已經不想死
只想活下來
山上的雨也越來越大
富岡把下山的日子往後推了一天
他惦記雪子的病
又不願立刻回到病牀前
便留在工作站同人喝酒
喝過以後
他上牀睡了一會兒
傍晚有人在樓下叫他
說鎮上打來電話
家裡的病人危急
富岡立刻起來披上皮夾克下樓穿好山靴
問他能不能弄一輛車下山
工作人員替他安排了小軌道車
又找來一個熟悉線路的年輕人操縱
天已經黑了山上落雪
幾個人擠在車上輪流舉著照明的燈
小車沿陡坡往下衝,車輪震得人直晃
有時像要從軌道上浮起來
富岡看不清前面的山路,只能跟著那一點燈光
在黑暗的河谷裡往下走
等到富岡回到安房,已經是深夜
鎮上正下著大雨,他趕進官舍,雪子已經死了
屋裡有七八個來幫忙的人,都是他們到了島上才認識
甚至還不熟悉的面孔,有人接過他濕透的外衣
他走到牀邊,看著燈光下雪子的臉
他最後的那段時間有這些人陪著,卻沒有等到富岡回來
富岡坐下來,把雪子的手輕輕放到胸前,纔看見手上乾了的血
他想起不久前死去的妻子,想起被丈夫殺死的阿市
如今連雪子也死了
他搖動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回應
來幫忙的人陸續離開
雨傘在門外撐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裡只留下他和牀上的雪子
人走以後
富岡端來熱水
浸濕毛巾
替他擦臉
又從他常放在枕邊的手袋裡
找出脣膏
塗到嘴脣上
嘴脣已經冷了
脣膏很難抹開
他在找出梳子
把他的頭髮梳順
梳好
那些平時他自己就會做的小事
現在只能由他一件件做
而他不再嫌他粗心
也不再向他提出任何要求
整理好以後
富岡到旁邊取酒
一個人喝
喝着喝着
他想起這些年來
雪子怎樣一次次找到他
又怎樣跟着他來到這裏
他沒有要跟他一起死
只是一邊喝一邊想
一邊掉淚
夜裏風吹滅了牀邊的蠟燭
他晃着身體過去
重新點上一支
雪子的臉仍然不動
外面的雨也沒有停
雪子後來被埋在烏久島
富岡獨自留下來
一個月過去
他請了幾天假
乘船去了鹿兒島
那邊已經是乾燥明亮的早春
和島上像兩個世界
他住回從前那家旅館
被領進的恰好還是與雪子一起住過的房間
旅館裡做事的人換了一批
房間還在
和他來的人卻已經埋在海那邊
住下以後富岡又去拜訪比嘉醫生
把雪子病故的消息告訴了他
醫生記得他也記得當時就想替他進一步檢查
這個月富岡喝了太多酒臉色變了
坐在診室裏還不停抽煙
醫生叫人端來咖啡又拿出唱片
說放一首雪子喜歡的曲子
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陸再次響起來
這回屋裡聽音樂的人沒有雪子
離開醫生那裡富岡在街上走
沒有一定要去的地方
經過熱鬧的街道和電影院
他轉進一家小酒館
看中了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讓他給自己倒酒
女人說話的語氣
有一點使他想起雪子
他一邊喝啤酒
一邊同他親近
後來跟他上了樓
直到夜深才被他送回旅館
回到旅館
富岡身上還剩着錢
那是雪子
從教團帶出來最後留下的錢
他沒有脫衣服
直接躺進乾燥的被褥裏
他沒有力氣回去
雪子的墳留在那裏
他又不忍心就這樣走掉
至於東京
如今回去還能找到什麼
他也不知道
他想到自己就像一片浮雲
不知道會在什麼地方停留
又會在什麼地方消失
鹿兒島的夜裏
富岡穿着衣服躺在那張牀上
仍沒有決定下一步往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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