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四部曲 《我的天才女友》｜ 她是我最想成為的人，也是我最想逃離的人

睡前聽完一本書 今天我們讀《我的天才女友》 這是那不勒斯四部曲的第一部 整個系列從兩個女孩的童年 寫到晚年 講的是埃萊娜和莉拉 長達半個世紀的友誼 你有沒有過這樣一個人 她的存在 讓你既想靠近 又忍不住害怕 既崇拜她 又暗暗盼她摔跟頭 你最深的祕密與她有關 最痛的傷口 也來自她 這不是愛情，至少不完全是 這是一種比愛情更粘稠更難以擺脫的關係 那不勒斯的貧窮像海水一樣浸泡每個人的骨頭 暴力如同日常呼吸般普通 而正是在這樣的地方，兩個小女孩用一本小婦人 和一場看海的冒險，開啓了一段貫穿一生的纏繞 今天要講的這本書 把這種複雜到幾乎無法命名的情感 寫得血肉分明 讓千萬讀者在別人的故事裏 認出了自己最隱祕的內心 這本書的作者艾萊娜·費蘭特本身就是一個文學之謎 他的真實身份至今沒有公開 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容貌甚至性別 他只通過書信與外界溝通 費蘭特出生於那不勒斯 或者至少在那不勒斯生活過很長時間 因爲書裏對這座城市街道方言階層氣息的把握 精確到令人不安 他曾說 自己一直想寫女性之間那種複雜 糾纏充滿嫉妒和深愛的關係 這種關係長期被文學傳統要麼簡化成溫柔互助 要麼簡化成淺薄攀比 他要寫的不是這些 而是一種更有原始力量和真實痛感的情感聯結 正是這個動機催生了《那不勒斯四部曲》 而《我的天才女友》是他的第一部 這段故事從艾萊娜·格雷科的視角講起 艾萊娜是個門房的女兒性格溫順 勤奮在小學裏算是個好學生 但一年級時她遇到了 利拉·塞魯羅鞋匠的女兒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孩子 利拉入學前就已經自學學會了 識字和寫字老師在課堂上教拼音時利拉已經能流利閱讀 更驚人的是她不僅能讀 還能在算術上展現出一種近乎本能的推理能力 那些讓其他孩子頭疼的數字，在他手裏像玩具 艾萊娜第一次見識到什麼是真正的天賦 那是一種不需要掙扎就能抵達的領悟力 你可以想象那個畫面 一個破舊的小學教室裏 木頭課桌坑坑窪窪 窗戶上蒙着一層灰 孩子們穿着打補丁的衣服擠在一起 老師拿着粉筆在黑板上寫字母 大多數孩子連握筆都握不穩 而莉拉坐在那裏 眼睛亮得嚇人，手指翻着課本，嘴角微微翹着 好像那些字母和數字早就在她腦子裏排好了 隊，只等着被叫出來 艾萊娜坐在他旁邊，心裏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從小就是鄰居們口中懂事的孩子，母親也常說她聰明 可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自己的聰明和莉拉的聰明根本不是一回事 莉拉的聰明帶着一種野性，像火從石頭縫裏自己冒出來 不需要誰去點燃 艾萊娜對莉拉的感情 從那一刻起就變得複雜 她崇拜莉拉 忍不住觀察莉拉的一舉一動 模仿她的坐姿她的語氣 她翻書時手指的動作 但與此同時 她心裡又有一個聲音在說 如果沒有莉拉 我會是班上最聰明的孩子 這種競爭心讓艾萊娜加倍努力 她在課桌上寫作業時 眼睛總是瞟向莉拉的方向 想知道莉拉做到哪一步了 兩個人就在這種無聲的較量中 建立起一種 外人很難理解的緊密關係 莉拉也並非對艾萊娜無動於衷 她會在艾萊娜被男孩 欺負時站出來 用一種超出年齡的冷靜和兇狠保護她 這個街區教會了孩子們一件事 軟弱 就會被吃掉 莉拉很早就懂得這個道理 老師很快就注意到了莉拉 這個老師在書裡連名字都不常被提起 但她對艾萊娜的影響極為深遠 她在課堂上反覆表揚莉拉 甚至把莉拉的作業本舉起來給全班看 說：你們看看，這是怎麼寫的 但老師也對莉拉有一種隱約的憂慮 她發現這個女孩太鋒利了 鋒利到沒有一個安放她的位置 在當時的那不勒斯底層 一個女孩展現出這樣的才華 是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 大人們不知道該拿這種聰明怎麼辦 尤其是女孩子 聰明向來不被看作一種必要的品質 莉拉的父親對女兒的天賦毫不在意 甚至感到冒犯 他是個鞋匠，脾氣暴躁 認爲女孩就應該幫家裏做事 讀書不過是一個階段的事 到了年紀就該嫁人 莉拉的母親則沉默順從 從不敢在丈夫面前爲女兒爭取什麼 艾萊娜的父親雖然也是個粗人 但對女兒讀書這件事相對寬鬆一些 而艾萊娜的母親更是堅定地支持女兒繼續學業 這在那個環境裏並不常見 這裏要講一個關鍵情節 就是兩個女孩關於布娃娃的互動 艾萊娜有一個布娃娃叫 Tina 莉拉也有一個叫諾 有一天，莉拉把艾萊娜的布娃娃 扔進了地下室陰冷黑暗的樹井裏 埃蘭娜被嚇壞了 因為那個地下室 是街區裡所有孩子的恐懼來源 傳說裡面有鬼魂和毒蟲 但莉拉說 你的娃娃掉下去了 我們得去找 兩個人於是鼓起勇氣下到那個黑暗的 散發著黴味和鐵鏽味的地下室 他們沒有找到娃娃，只找到一些爛布頭和潮濕的石頭 這場尋娃娃的經歷後來成為他們友誼的一個隱祕起點 有些事情只有對方敢陪你一起做也 只有對方會把你推向你不願面對的地方 艾萊娜始終懷疑其實是莉拉故意把娃娃扔下去的 只是為了測試艾萊娜敢不敢跟她一起下去 這件事他們從未真正說清 而那種含糊本身 正是這段關係的底色 你可能會想這算什麼朋友 一個把另一個的娃娃 扔進漆黑的地下室 然後拉著對方一起去送死 般的冒險但在那個街區 友誼從來不是靠溫柔 和分享糖果建立起來的 它靠的是共同面對恐懼 是靠一個人敢推你一把 另一個人明明害怕 卻還是跟著邁出去 艾萊娜後來回想這件事時,心裡並沒有恨意, 反而覺得那是他們關係的真正開端 因為從那天起,她知道了莉拉會把她帶向危險, 卻也知道了自己願意跟著她去 這種願意比任何承諾都更牢固,也更折磨人 還有一件事,比地下室那次更早地暴露了兩個人的差異, 那是他們小學階段唯一的一次出走 莉拉提議逃課去看海 她說從學校後門溜出去 只要一直往海邊走 就能看到真正的大海 艾萊娜從來沒有見過海 雖然納布勒斯明明靠海 但那個街區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 孩子們的活動範圍 被幾條街巷 和大人劃定的禁區鎖死 艾萊娜害怕,可她還是跟著莉拉走了 兩個人逃出校園 穿過一些他們從沒走過的街巷 路邊的房子越來越破舊 空氣裡的味道 從學校的粉筆灰 變成了陰溝的潮氣 莉拉走在前面 步子很快 像胸有成竹 艾萊娜跟在後面 心跳得厲害 走了很久 天上的雲層厚了起來 光線變得灰濛濛的 周圍的景物越來越陌生 艾萊娜以為他們真的能走到海邊 可是沒有 莉拉突然停下腳步 說她不想去了 要回去 艾萊娜被弄懵了她問為什麼 莉拉沒有解釋只是轉身往回走 後來艾萊娜才知道那天莉拉帶她走過的地方 有些連莉拉自己都不熟悉 她們根本沒能走出街區多遠而天越來越陰 莉拉感到害怕了所以她才提出返回 艾萊娜說這是她第一次發現 原來莉拉也會害怕也會在最後一刻退縮 這個發現讓艾萊娜心裡生出一種奇怪的安慰 她第一次隱約覺得自己不一定永遠只是跟在莉拉身後的人 你可以試著感受一下那個下午 兩個小女孩兒沿著灰色的街道一直走 誰也不說話，只聽見鞋子踩在沙礫上的聲音 路邊的排水溝積着黑水，幾條瘦狗在牆根下打盹 空氣變得又悶又重，像要下雨 然後莉拉停下來，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說：回吧 艾萊娜學着她平時的樣子點點頭，沒有追問 她們又沿着來路走回學校 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天色比出發時更暗了 後來艾萊娜寫過很多次看海的願望 卻再也沒有和莉拉一起走進那個灰撲撲的下午 那次失敗成了她們關係裏一個很深的註腳 莉拉會點燃火把，但不一定負責把路走完 艾萊娜看似被動，卻擁有把路繼續走下去的耐力 小學畢業考試前夕，老師把莉拉和艾萊娜的家長分別叫到學校 老師對艾萊娜的父母說： 這孩子必須繼續上中學，她有這個能力 艾萊娜的母親尤其堅定 儘管家裏不寬裕，還是決定供女兒讀書 但輪到莉拉家時，局面完全不同 莉拉的父親態度強硬 甚至在老師面前說出了極爲難聽的話 他不同意莉拉繼續上學 理由很簡單：家裏沒錢，女孩讀書沒用 莉拉在一旁聽着，臉色蒼白但沒有哭 她只是用那種一貫的讓人發冷的目光盯着地面 真正令人心碎的一幕發生在那之後 莉拉回到家裏，繼續向父親請求 她說自己可以一邊做家務一邊上學 甚至可以自己去掙書本錢 父親的回應是暴怒 他抓起莉拉，像扔一袋土豆一樣 把她從窗戶扔了出去 莉拉摔在樓下的地上 那條街上的人都看見了 但沒有一個人上來幫她 也沒有人敢議論 因爲在這個街區，父親打孩子是家常便飯 打老婆也是家常便飯 誰要是管閒事，下一個捱打的就是自己家 莉拉躺在地上，過了很長時間才自己爬起來 從那以後，她再也不提上學的事 你可以試着進入那個場景，想象一下 一個十來歲的女孩，身子骨還單薄 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從窗戶扔出去，摔在石子路上 她的臉上也許沒有眼淚 也許只有那種冰冷的像被凍住一樣的表情 她躺在那兒的時候，眼睛看着天空 或者看着樓上那些躲在窗簾後面偷看的臉 她心裏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 費蘭特沒有寫莉拉的心理活動 因為整本書都是埃萊納的視角 我們只能和埃萊納一樣站在不遠處 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慢慢從地上撐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一瘸一拐地走開 那種沉默比任何哭喊都更讓人喘不過氣 埃萊納知道這件事後心裡被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填滿了 她一方面為莉拉感到憤怒和痛苦 另一方面又隱隱鬆了一口氣 如果莉拉繼續上學自己可能永遠都活在她的影子裡 現在莉拉被迫離開了學校 埃萊納的競爭對手消失了 這個念頭讓埃萊納感到羞愧 但那種感受非常真實 費蘭特在這裡寫得毫不留情 她允許敘述者 坦白自己最不堪的內心反應 正是這種誠實 讓讀者覺得人物是活的 是可以被理解的 埃萊納帶著這種複雜的心境進入中學 而莉拉則留在家裡幫哥哥和父親修鞋 說到莉拉的家我們得講講那個鞋鋪 她家的鞋鋪在下街一間低矮的臨街屋子 櫥窗裡擺著幾雙做好的鞋 顏色灰噗噗的式樣老舊 他的父親菲爾南多是個又矮又壯的男人 手指粗糙，指甲縫裏全是黑乎乎的鞋油 他做鞋時總是一邊用力敲鞋底一邊大聲咒罵 莉拉的哥哥里諾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想改變家裏的處境 滿腦子都是做大生意的念頭 裏諾常常和父親爭吵，因爲他不甘心一輩子守着這個破鞋鋪 他想做出更好看的鞋，想賺錢 想讓那些人不再瞧不起塞魯羅家 他經常拉着莉拉說話，說自己的計劃 說我們要做出整個那不勒斯最好的鞋 莉拉有時候會幫他畫鞋樣，他畫出的圖紙連裏諾都吃了一驚 那些線條又幹淨又大膽，彷彿他在哪裏學過 但父親費爾南多對兒子的野心毫無興趣 他只關心眼前的麪包和肉鋪裏賒的賬 莉拉被從窗戶扔出去之後 裏諾雖然心疼妹妹卻也沒有能力改變父親的決定 他只能用一種憤怒又無奈的方式 繼續在鞋鋪裏 和父親互相消耗 你聽到這裏 可能會覺得埃萊娜有點自私 甚至有點冷血 但請你先別急着下判斷 費蘭特想要呈現的 正是這種友誼中 最不願被承認的部分 我們很多人可能都經歷過類似的時刻 最親近的朋友遭遇不幸 你真心實意為他感到痛苦 但在痛苦的最深處 有一絲幾乎聽不見的 令人作嘔的竊喜 因為他的不幸暫時成全了你 這種感受不能被道德簡單審判 它只是存在著 像一顆埋在心裡的石子 費蘭特把筆伸到了這個深度 他讓艾萊娜替你和我 承認了那些我們從來不敢說出口的念頭 但莉拉並沒有停止學習 她開始偷偷借書 幾乎把街區圖書館裡能讀的書全讀了 她會用極快的速度讀完一本又一本書 然後在艾萊娜放學回來時 漫不經心地跟她討論書裡的內容 甚至教艾萊娜一些老師 在課堂上沒講過的語法知識 這讓艾萊娜既感激又憤怒 因為她發現莉拉即使不去學校 依然比自己學得更快更好 更讓艾萊娜受刺激的是 街區圖書館後來舉辦了一場借閱量競賽 莉拉用家裡人的名義借了上百本書 把那些上學的孩子全部甩在後面 這一事實在街區裏引起了一波小聲的討論 沒有人理解一個鞋匠女兒為什麼讀這麼多書 而莉拉對此毫不在意 你可以感受一下艾萊娜當時的心情 她每天背著書包去學校 坐在教室裡聽課 抄筆記 晚上在燈下寫作業 拼命想考個好成績 而莉拉呢 手指上沾著鞋油 圍裙上全是膠水的痕跡 卻在用她可怕的速度 吞下一本又一本書 更讓艾萊娜崩潰的是 莉拉讀完之後還能跟她討論 甚至說得比老師更清楚 艾萊娜有一次把拉丁語課本帶回家 莉拉拿過去翻了幾頁 就開始問她問題 問題之尖銳 讓艾萊娜發現自己根本就沒學透 那種感覺 就像你在跑道上拼命跑 覺得自己終於快追上了 一回頭發現對方早就站在終點，還順手給你遞了瓶水 階級的分野也就這樣在他們之間逐漸顯現 艾萊娜穿著校服走在街上時 莉拉還在滿是膠水和舊鞋的店裡幹活 艾萊娜開始學習拉丁語和希臘語 開始接觸到一些關於未來的可能性 而莉拉卻越來越被鎖在家庭的日常勞作裡 但兩個人的關係並沒有斷 反而因為這種差異變得更加複雜和緊密 艾萊娜會把自己在學校學到的知識講給莉拉聽 而莉拉則會用她自己的方式重新理解和闡述那些知識 甚至比艾萊娜理解得更透徹 艾萊娜感到自己像一個搬運工 把學校裡的東西搬回家交給莉拉 再由莉拉加工成更精美的成品 這種感覺是矛盾的 既讓艾萊娜覺得自己有價值 又讓她覺得自己永遠只是莉拉的附屬品 這種搬運工的感覺 幾乎是所有在底層環境中努力往上走的人共有的體驗 你以為自己正在逃離，正在獲得新的語言和視野 但你很快發現，有一個人留在原地 卻比你更早洞悉了那些知識的祕密 他不需要離開, 甚至不屑於離開 因為他本身就攜帶著一種你永遠 無法通過上學獲得的原始洞察力 艾萊娜的痛苦就在這裡 她可以離開納布勒斯 但永遠逃不開莉拉 因為莉拉活在她的內部 像一道刻在骨頭上的印記 進入青春期後 兩個人的身體和周圍環境 都開始發生變化 莉拉變得越來越漂亮 那種漂亮帶著一種鋒利的 讓人不安的氣質 她的美貌吸引了街區 幾乎所有男性的注意 從同齡的男孩到成年男人 從窮小子到權貴子弟 艾萊娜則相對普通一些 她臉上長了青春痘 對自己的外貌和身體感到侷促 但艾萊娜有一樣東西是莉拉沒有的 那就是學校 她在學校裏逐漸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成績優異 受到一些老師的喜愛 她還開始寫作，在學校文學雜誌上發表文章 你可以看到這兩個女孩在青春期的不同走向 莉拉的美貌在這個街區變成了一種危險的資本 她瘦削的身材，黑亮的頭髮 那張總是帶着一點挑釁表情的臉 讓男人們像飛蛾一樣撲過來 但這種吸引力帶來的不是自由，而是更深的束縛 在一個貧窮的街區 一個漂亮女孩的身體從來不屬於她自己 她屬於家庭，屬於婚姻市場，屬於那些有權有勢者的慾望 而艾萊娜雖然普通，卻擁有一根可以往上攀爬的繩索教育 她開始寫作，開始在學校裏獲得一種替代性的承認 那種承認與身體無關，與容貌無關，只與她腦子裏的東西有關 街區的權力版圖也在這個階段逐漸清晰 索拉拉家族是這一代的霸主 他們經營着一家酒吧，參與高利貸和各種灰色生意 老索拉拉已經隱在幕後 兩個兒子馬爾切洛和米凱萊開始走上前臺 馬爾切洛對莉拉表現出了強烈的興趣 他開始在莉拉家附近轉悠，送她禮物 試圖用錢財和勢力打動她 莉拉對馬爾切洛的態度非常明確 冷淡厭惡，甚至帶着一種挑釁 索拉拉家族在街區幾乎可以爲所欲爲 得罪他們的人往往會付出代價 但莉拉偏偏不買賬 這裡得說說索拉拉家族之前的那股舊勢力 在索拉拉家徹底做大之前 街區最令人恐懼的人物是一個叫唐嘎尼亞奈爾 在孩子們口中 唐嘎尼亞奈爾像食人魔一樣 據說他走過的地方連空氣都會變冷 大人們總用他的名字嚇唬不聽話的小孩 再哭，唐嘎尼亞奈爾就來把你抓走 他有來路不明的錢，有打手 有和政客們你來我往的關係 可是有一天，唐阿奇勒死在了自己家裡，胸口插著一把刀 街區裡傳出各種版本的流言 有人說是仇殺，有人說是合夥人幹的 還有人說得有鼻子有眼 說是他的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債務人連夜下的手 艾萊娜和莉拉當時都還是孩子 但這件事給他們的震動極大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在街區裡呼風喚雨的人也會死 原來暴力的頂端也逃不過另一把暴力 唐阿奇勒死後，索拉拉家族迅速填補了空缺 他們比老傢伙更年輕，更愛炫耀 也更不在乎別人怎麼恨他們 馬爾切洛和米凱萊就是在這種氣氛裡長大的 他們從小就知道這個街區的人是怕他們的 新年前夜，街區裡放鞭炮，索拉拉家族像是在炫耀火力 他們把最響最亮的煙花擺到街上 炸得整條巷子都在震 馬爾切洛和米凱萊站在酒吧門口 穿著新做的皮衣 笑得像兩個馬上要接管世界的少爺 莉拉家這邊也在放 但只是在門口點幾根細小的煙火 火光照亮了莉拉和裏諾的臉 裏諾一心想和索拉拉家別苗頭 他甚至想買更響的炮仗來放 被莉拉攔住了 莉拉對哥哥說 和索拉拉那種人爭這種高低 只會給自己惹來災難 裏諾不服氣 但也沒有堅持 那天晚上 艾萊娜站在人群裏 看見莉拉被煙火的光 染成金色的臉 他忽然覺得 這個女孩站在哪裡 哪裡就變成舞臺的中心 連索拉拉家的煙花 都像是爲她放的 可埃萊納也注意到馬爾切洛看莉拉的眼神 已經從少年時單純的興趣變成了一種志在必得的佔有慾 那種目光讓埃萊納很不舒服 像看到一隻獵狗盯上了一隻不肯低頭的鳥 馬爾切洛不斷出現在莉拉的視野裡 他開著豪車，穿著講究，用那種暴發戶的做派在街區炫耀 他試圖請莉拉喝咖啡，莉拉拒絕 他派人送花到鞋鋪 莉拉把花扔到街上 他的態度逐漸從追求變成了糾纏 從糾纏變成了威脅 他放出話來說 在這個街區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 莉拉依然不為所動 她的父親和哥哥卻非常害怕 他們知道索拉拉家族的能耐 不覺得拒絕馬爾切洛是一件光榮的事 反而認為這會毀掉全家 尤其是莉拉的哥哥里諾 他原本是個不安分的年輕人 有自己的發財夢 跟索拉拉家族有生意往來 他最不願看到妹妹去得罪人家 這裡你可以看到一個非常殘酷的邏輯 在莉拉自己家裡 沒有人支持她拒絕馬爾切洛 她的父親和哥哥非但不覺得她勇敢 反而覺得她不懂事 她在給家裡惹麻煩 一個女孩的身體在這個街區被默認為 可以用來交換安全和利益的資源 莉拉當然明白這個邏輯 所以她選擇用最極端的方式來劃清界限 馬爾切洛步步緊逼，終於在一天晚上把莉拉堵在了一個角落 他用一種勝負已定的姿態逼近她 說自己是真心喜歡她，只要她願意，就能過上好日子 莉拉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刀，那是一把修鞋用的長刀 她把刀尖抵在馬爾切洛的喉嚨前面 說：你敢過來，我就殺了你 馬爾切洛被震住了 他沒有料到這個瘦瘦的女孩有這樣的魄力 莉拉握著刀的手沒有抖，眼神像冰一樣冷 馬爾切洛悻悻離開，但這件事在他心裡埋下了更深的怨恨 艾萊娜聽說這件事後，既為莉拉感到驕傲 又有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她瞭解這個街區的規則，一個人可以不怕任何人 但一個人不能什麼保護都沒有，你試著感受一下那個場景 深夜的街道，空氣裡還殘留著白天太陽烤過的瀝青味 周圍靜的能聽見遠處酒吧裡模糊的音樂 馬爾切洛把莉拉逼到牆邊，他比她高出一個半頭 身體壯實，手腕上的金錶在黑暗裡反光 他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直到他看見刀尖 莉拉的手指緊緊握著刀柄，關節發白 但她整個人紋絲不動 馬爾切洛後退的時候 莉拉沒有追也沒有喊 她只是站在原地直到對方消失在街角 然後她把刀收進懷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艾萊娜後來聽到這件事時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知道莉拉贏了這一局但也知道這場勝利的代價會是什麼 索拉拉家族不會忘記一個用刀抵過他們喉嚨的女孩 這部分還要寫到兩個女孩各自的情感試探 莉拉身邊出現了一個叫斯特凡諾的年輕人 他是本地肉鋪老闆的兒子 正在逐漸接管父親的生意 看上去溫和有理討人喜歡 莉拉對斯特凡諾的態度比對馬爾切洛好得多 而馬爾切洛對斯特凡諾的出現極為不滿 兩人之間開始出現矛盾 艾萊娜呢? 她在學校裡和一個叫尼諾的男孩產生了若即若離的情愫 尼諾是鐵路工人的兒子 聰明叛逆愛讀小說和街區的男孩很不一樣 艾萊娜對他有一種仰慕但她很快發現 尼諾似乎對莉拉也產生了興趣 這個發現讓艾萊娜陷入了一種熟悉的不安 無論她走到哪裡莉拉都像一個巨大的磁場 把所有眼光都吸過去包括她自己的眼光 這種不安你一定不陌生 你身邊可能也有過這樣一個人 他什麼都不用做 只是站在那裏 就已經分走了你渴望的全部注意力 艾萊娜對尼諾的好感 在聽說尼諾可能對莉拉感興趣之後 變成了一種雙重灼傷 她既爲自己的感情落空而難過 又爲莉拉那種無處不在的吸引力而憤怒 但憤怒裏又包含着一絲驕傲 因爲那個讓所有人着迷的莉拉是她的朋友 甚至可以說是她的 這種佔有感和喪失感同時存在 把艾萊娜的內心攪得一塌糊塗 故事的高潮集中在莉拉和斯特凡諾的婚約與婚禮上 斯特凡諾向莉拉求婚 莉拉接受了 這一決定讓艾萊娜感到震驚也讓她感到複雜 她一方面覺得斯特凡諾確實待莉拉不錯 另一方面又無法忍受莉拉比自己先一步進入成年人的世界 艾萊娜還在讀書莉拉卻要結婚了 更重要的是莉拉結婚的對象並不是什麼超凡脫俗的人物 而是一個肉鋪老闆的兒子 一個看似溫和但終究被卷在街區權力和金錢網絡中的人 艾萊娜開始感到莉拉正在被這個環境一點一點地收編 婚禮的前期籌備非常熱鬧街區的各種人物都被捲入其中 斯特凡諾大手筆的操辦，要辦一場讓所有人羨慕的婚禮 索拉拉家族也被邀請，這讓艾萊娜心裡很不舒服 她注意到莉拉對這些安排默許了 甚至在馬爾切洛出現在婚禮籌備場合時 莉拉也沒有表現出激烈的排斥 她曾經用刀抵住馬爾切洛的喉嚨 現在卻默許他出現在自己的婚禮上 這個變化讓艾萊娜困惑且憤怒 她開始懷疑莉拉是不是也變了 是不是最終也會像街區的其他女人一樣選擇妥協 你可以想一想艾萊娜當時的困惑 那個曾經用刀尖抵住索拉拉家兒子的莉拉 那個把花扔到街上的莉拉 現在卻坐在一堆婚禮請柬中間 默許那個她曾經用刀威脅的人 出現在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儀式上 這到底是成長還是投降 艾萊娜無法判斷 她只能把這個問號壓在胸口 看著莉拉穿上婚紗 一步步走向一個她完全陌生的未來 婚禮當天的場面極為喧鬧 艾萊娜作為伴娘站在人群中 看著莉拉穿著白紗從臺階上走下來 那一刻莉拉耀眼的讓人幾乎不敢直視 斯特凡諾看起來體面而滿足 大家舉杯慶祝，樂隊演奏 食物和酒水像不要錢一樣鋪滿長桌 但安萊娜卻感到不安 她坐在喧鬧之中 卻像隔著一層玻璃在看這場婚禮 她注意到一些常人不會留意的細節 斯特凡諾和索拉拉兄弟之間的眼神交換 婚禮上一些不合時宜的談話片段 以及莉拉臉上偶爾掠過的僵硬 安萊娜終於意識到 莉拉的婚姻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光鮮 這場婚禮更像是一筆交易 其中牽扯到金錢勢力債務和地皮 而斯特凡諾對莉拉的溫柔 也許只是一層塗層 掩蓋著更深處的暴力與算計 安萊娜在婚禮上幾乎要窒息 她找機會躲到洗手間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感到一陣強烈的孤獨 她知道從這一天起 莉拉和她的距離將被徹底拉開 不是因為莉拉結婚了 而是因為莉拉正在被捲入一個 她無法控制的機器裡 而她自己 作為一個還在讀書 還穿著校服的女孩 像一個旁觀者 站在那臺機器外面 既安全又被排除在外 婚禮結束時艾萊娜回到家裡翻開日記本寫下了 自己的複雜感受 她寫道她既為莉拉的痛苦而痛苦 又無法抑制某種隱祕的快意 因為如果莉拉幸福了自己就徹底變成了一個配角 而如果莉拉不幸 那麼至少自己還能以拯救者的姿態留在她身邊 這種心裡的陰暗和真實令人讀來又羞愧又震撼 你聽,這段話被寫下來的時候, 艾萊娜自己一定是羞愧的,但她還是寫了, 費蘭特也還是讓她出版了,因為這就是真實的人心, 她在最不該有雜音的時候偏偏發出雜音, 在最應該純粹的感情裏偏偏摻進了雜質。 艾萊娜後來並沒有否認這種快意她只是把它記了 下來想記下一條傷疤 而讀者之所以會被打動 恰恰是因為我們可能都有過類似的不敢承認的瞬間 那本日記就那樣攤在艾萊娜的桌子上 旁邊是從婚禮上帶回的鮮花已經有點蔫了 如果說前面的部分是在講述兩個人各自命運的展開 那麼這一段要集中呈現他們關係的本質 以及費蘭特如何通過這種關係寫出階級的暴力 小說的標題《我的天才女友》 表面上是艾萊娜在說莉拉 但實際上這個天才含混不清 莉拉當然是天才 她的天賦美貌狠勁和洞察力都是艾萊娜所仰望的 但整本書讀下來，艾萊娜自己也在不斷的蛻變和成長 她的寫作能力和對自我處境的認知越來越強 某種程度上，艾萊娜也是天才 只不過她的天才被自卑感和對莉拉的依戀遮蔽了 費蘭特用第一人稱的敘述不斷製造一種錯位 讀者看到的莉拉永遠是艾萊娜眼中的莉拉 那個被投射了太多情感的幻影 真正的莉拉到底是什麼樣的 我們實際上無法完全知道 書中關於兩個女孩對《小婦人》的共同閱讀 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她們反覆讀這本書 在其中看到了和自己生活完全不同的可能性 那裏有姐妹之間的深厚感情 有通過學習和寫作改變命運的可能 《小婦人》是他們想象另一種生活的共同起點 艾萊娜後來一直想成為作家 這個種子正是從那時種下的 而莉拉雖然沒能上大學 但她在小學階段寫過一個故事 叫《藍色仙女》 艾萊娜把那個故事拿給老師看 老師讀完後說 這篇小說的作者是一個真正的作家 這個稱讚屬於莉拉而不屬於艾萊娜 多年以後 艾萊娜仍然保存著《藍色仙女》的手稿 她知道自己無論寫出多少篇文章 都繞不開莉拉在她生命中的位置 那本《小婦人》在書裡幾乎被翻爛了 兩個女孩湊在一起 用帶著方言口音的意大利語朗讀裡面的段落 她們為書裡的姐妹爭論 為自己更像其中的誰而賭氣 艾萊娜後來回憶說 那是她們為數不多的 真正無憂無慮的時光 但你仔細想 那種無憂無慮也是被現實擠壓出來的 因為除了那本書他們幾乎沒有別的地方可以逃 書中的美國寫作家庭都是那麼遙遠 像從地下室的樹井口望出去的一小片天空 而藍色仙女手稿的存在則像一件永遠屬於莉拉的神祕信物 提醒著艾萊娜你一直在努力成為的那個人 其實早就被莉拉搶先一步成為了哪怕只是短暫的一瞬間 艾萊娜有時會趁莉拉不在時 偷偷拿出那份手稿來讀 紙頁已經發黃了 邊角捲了起來 上面是莉拉工整又有力氣的字跡 每讀一次 艾萊納都會感到一種熟悉的眩暈 像是在凝視一口深井 井底有光卻照不到她自己 這部分的另一個重點 是那不勒斯作為一個真正的主角 費蘭特寫這個街區 不靠宏大的描述 而是靠無數細小的質地 晾在窗外的衣服 夏天瀝青路面的氣味 地下室的黴味 教堂欄杆上的鏽跡 孩子嘴裏罵出的方言髒話 貧窮在這個街區不是背景 而是所有人的命運地基 這種貧窮 直接決定了街區裏暴力的濃度和形式 男人打女人是家常便飯 父親把孩子從窗戶扔出去 也不足爲奇 鄰居之間爲了幾塊硬幣 可以互相舉報 索拉拉家族之所以能夠橫行 正是因爲他們掌握了這個街區最稀缺的資源 錢和恐懼 窮人沒有退路 只能要麼忍氣吞聲 要麼依附強者 要麼像莉拉那樣 用一把刀在黑暗中 劃出一道隨時可能反噬自己的亮光 你閉上眼睛想一想那些場景 晾衣繩上飄着洗得發白的牀單 夏天時瀝青路面被曬得發軟 孩子們的涼鞋踩上去會留下淺淺的印子 街角的水龍頭周圍總是溼漉漉的 女人們在那洗菜吵架交換鄰里間的閒話 樓道里有股常年不散的油煙味 混着消毒水和貓尿的氣味 這些細節構成了那個世界的質感 也讓貧窮變成了一種可以觸摸的實體 在這個實體里長大的人 要麼學會低頭 要麼學會用暴力武裝自己 莉拉選擇了後者 但她很清楚 這把刀能保護她一時 保護不了她一世 莉拉的婚姻本質上 是對這種暴力結構的一次妥協 她選擇斯特凡諾 表面上是選擇了一個溫和的男人 實際上卻是選擇了一個能讓她暫時擺脫馬爾切羅糾纏的避風港 但這個避風港本身就有裂縫 斯特凡諾的溫柔背後是對父親遺產的繼承 是對肉舖生意的野心 是對索拉拉家族又恨又怕的複雜關係 艾萊娜在婚禮上看到的那些細節 正是由費蘭特精心埋下的伏筆 讀者會逐漸意識到 在這個街區 沒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所有的選擇都在一張看不見的網裡 艾萊娜的處境 則完全不同 她通過教育 獲得了一根向上的繩索 但那根繩索並不牢固 在學校裡 她成績優異 卻始終覺得自己是個冒牌貨 老師們的鼓勵和欣賞，反而加深了他對自身出身的羞恥 他害怕同學知道自己來自哪裏 害怕他們聞到家裏廚房的油煙味 害怕自己說話時帶出方言口音 這種羞恥感並沒有因爲知識增加而減輕，反而越來越尖銳 而每當他在學校取得一點進步，回到街區看到莉拉 那種根深蒂固的自卑又會翻湧上來 莉拉沒有受過正規教育 卻能一眼看穿艾萊娜那些引以爲傲的知識裏 有多少是浮在表面的裝飾 這就是費蘭特最厲害的地方 他沒有把這兩個女孩的關係寫成簡單的競爭或依附 而是寫成了一個不斷交換位置的動態過程 艾萊娜在學業上領先，莉拉在生命本能上佔優 艾萊娜憧憬着逃離，莉拉卻選擇留下 艾萊娜以爲自己正在變得強大 莉拉卻總能用一兩句話就擊碎她的自信 這種互相追逐互相傷害又互相確認存在的關係 構成了整部小說最核心的張力 這部分的結尾可以落在這樣一個點上 當艾萊娜在婚禮結束後回到自己房間 翻看那本她和莉拉曾經一起讀過的《小婦人》時 她突然意識到 她和莉拉之所以能走得這麼遠 不是因爲他們彼此相愛 而是因爲他們彼此需要 這種需要裏有嫉妒，有恨意，有保護欲 也有一種只有他們自己才明白的默契 在一個隨時可能把人吞沒的街區 他們是彼此唯一的證人 證明對方曾經如何拼命地活着 這種證言並不溫柔 甚至常常帶刺 但它比任何甜美的友誼 都更真實，更有分量 你可以試着去理解那種 彼此是對方唯一的證人的感覺 艾萊娜和莉拉之間沒有寫過信 沒有交換過什麼信物 只有那本一起讀過的書和那場沒有看到海邊的冒險 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在爲對方確認着某種東西 確認你曾經是一個天才 確認你曾經努力逃過 確認那些捱打那些羞辱 那些在黑暗裏握刀的時刻都真實發生過 這種確認不需要言語，它刻在他們看彼此的眼神裏 刻在他們每次重逢時的沉默裏 這部小說之所以能引起如此廣泛的共鳴 正是因爲它拒絕把女性友誼寫成純粹的溫暖和互相扶持 費蘭特寫出的不是兩個女孩互相扶持的溫情故事 而是一段充滿暗湧算計攀比與犧牲的關係 很多讀者在艾萊娜身上看到了自己 那個總是仰望別人總是覺得自己不夠好 總是用努力去掩蓋自卑的自己 也有很多人在莉拉身上看到了自己 那個天賦異稟卻處處受困 用尖銳與狠勁保護內心柔軟的自己 這段友誼裡沒有純粹的善與惡 只有兩個人在極度匱乏的環境中 互相索取又互相給予的真實狀態 書裡寫透了階級如何像遺傳病一樣在代際之間傳遞 莉拉再聰明也無法跨越家庭和性別的雙重障礙繼續讀書 艾萊娜能繼續上學靠的不只是自己的努力 還有母親不尋常的堅持和一點運氣的成分 教育被呈現為一條極其狹窄的逃生通道 但並非所有有才華的人都能擠過去 這讓我們不得不思考 在我們的生活裡有多少莉拉被浪費了 有多少天賦被貧窮和偏見掩埋 當然,這本書並不是在控訴,也不是在提供解決方案, 它只是把一個世界誠實地攤開, 讓我們看見其中的污穢與光芒,它提醒我們, 女性之間的情感遠比我們想像的複雜。 而階級的暴力往往以最日常的方式發生 以至於置身其中的人習以為常 讀這本書不是爲了獲得輕鬆的快感 而是爲了在別人滾燙的生命裏 辨認出自己不曾直面的那部分真實 莉拉和艾萊娜的故事 說到底是一個關於看見的故事 莉拉是艾萊娜想成爲 卻又不敢成爲的那個人 艾萊娜是莉拉留在正常世界裏的另一條命 他們互相成爲對方的鏡子 照見彼此的慾望恐懼和徒勞 也許我們每個人都曾經是艾萊娜 身邊有一個若即若離的天才女友 她的存在讓我們既痛苦又感激 也許我們也都曾經在某些時刻做過莉拉 用堅硬的外殼包裹住那個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的自己 無論你屬於哪一種 這本書都會讓你懂得 那種糾纏不清的牽掛 雖然不完美 卻比任何純粹的讚美或依戀 都更接近愛的本相 睡前聽完一本書 今天我們讀《我的天才女友》 願每一個曾經在陰影裏仰望他人的你 都能在自己的路上 慢慢成爲那個不必再追趕別人的自己 下一步 我們講新名字的故事 《莉拉嫁人了》 艾萊娜還在讀書 一個改了名字一個改了命運 我們下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