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無遺讀《莊子》 管鮑之交作為可超越生死的友情，卻不及“勿己”二字【《莊子·雜篇·徐無鬼》全文其五】

《雨鬼》一篇至此已經完成了以爲君、爲行、爲言三層的論軌 雖然莫子明軌如今上中兩篇已經遺失 但僅從莫子明軌下篇論君軌的內容 可以推測莊子雄軌一篇或許是對莫子明軌三篇的有感而發 而君軌、行軌、言軌無非是人心因意 《雨鬼》接下來的內容便是另起筆頭 論清三者彼此的關聯 模糊三者之間的邊界 而這第一筆便是借開頭第一則預言魏武有軌中 徐武軌對魏武侯說的那句 君若勿急矣而來的生髮 第一段 管仲有病還公問之 曰 衆夫之病病矣 可不畏雲 至於大病則寡人勿忽主國而可 管仲曰 公誰欲語 公曰 報書衙 曰 不可 必爲人結連善事也 其餘不及弱者不彼之 又亦聞人之過終身不忘 始之治國 上且溝乎君 下且逆乎民 其得罪於君也 江湖久矣 其向管仲晚年身體欠佳久臥不起 其還公前去探聞 並對他說 衆夫您的病情不容樂觀啊 如今還能對晚輩我有什麼提點嗎 我擔心若是病情再惡化下去 寡人便不知其向一位託付給誰纔可以啊 管仲回說 還公您當下心中應是有人選了吧 是誰呢 還公說 與您相交多年的報書衙 管仲說 雖然這其向本就是他當年讓給我的 但他並非是能以其向相托的人 他自己爲人廉潔無暇才能出衆 但他對於才能不及他的人 卻以與之爲伍爲恥 而潔身自好的他 更是見不得別人身上的污跡 耳聞他人曾經的過錯便終身不忘 他若擔任其向 他定會以這套評價標準要求所有人 向上限制主君手腳 向下背逆百姓名義 可以預想到不需多久 他便會獲罪於君 此處需要了解一下這則故事的背景 首先這則故事的考據有兩處 其一是本文莊子徐吾鬼 另一處是烈子立命 而烈子立命篇裏的這則故事 比徐吾鬼裏多出了上下兩處增文 因此有些著家會將烈子當作本源 來校定字句並示意 而我並不贊同以烈子爲本源的做法 縱覽周秦漢晉唐宋明清的書面文本 雖均名爲文言文 但朝代與朝代之間行文的筆觸差別很明顯 同一件事物讓不同朝代的文人拿筆記述 文字上可以呈現的天差地別 而烈子的筆觸除了摘取的前人原文之外 大部分增補部分的文字 有着濃郁的東漢之後的筆觸味 我個人更傾向於烈子是一本後人 積雜且借名的書 所以並不會用烈解裝 且後續文章裏均不會 其次預言中人物的背景 對預言的表意很重要 管仲管一無其人與報書牙 是年少便相識的生死之交 管一無年少家貧富被早亡 成長的環境造就了他對錢財的倚重 因而與報書牙的交往中往往多取財貨 報書牙心知肚明但不以爲意 而後便是齊國世子之爭時的各位齊主 管一無侍奉公子鳩 報書牙侍奉公子小白 當世子之爭結局落定後 公子小白成了齊桓公 公子鳩則身死 其近臣之役的招呼殉節 而管一無則在獄中拋生 報書牙知其財險 便向齊桓公引薦了獄中的管衆 讓他出任原本極有可能 屬於他自己的齊國國相 一國也由此不相罷業 管一無謀劃上的失利 報書牙歸結爲運勢不佳 管一無仕途上的碰壁 報書牙歸結爲時機不對 管一無戰場上的畏怯 報書牙歸結爲身有苦衷 管一無牢獄中的便捷 報書牙歸結爲心懷大志 只因報書牙知管一無 當了解了這些背景 再去回看預言中的內容 便清楚管衆對報書牙的評價 絕不應理解爲 報書牙只是世俗塵繁裏所謂的小心眼 而應理解爲 未能和光同塵以光自居 落下了一城 而與以光自居相對 便引出了夏文宗習彭的《物己》 第二段 公曰然則孰可 對曰 物己則習彭可 且爲人也上望而下盼 謂不若皇帝而哀不及弱者 以德分人爲之聖 以財分人爲之賢 以賢鄰人謂有得人者也 以賢下人謂有不得人者也 其於國有不聞也 其於家有不見也 物己則習彭可 李桓公聽到了管衆的評價 轉而問說 如此的話 衆父你認爲誰可以呢 管衆回答 若要論擦除自己 不以己奪人的話 習彭可以 他爲人處事居上位時 不會在意與下位者之間的彼此種種 居下位時尺度分明 不會僭越一致主上 以上古明君爲標杆 才能不及便有潰色 以黎民前首爲根本 未能擇及便生哀民 何謂聖 得道者不得於人稱爲聖 何謂賢 立命者散才於人稱爲賢 賢者若是以賢字居 居高臨人 便是不忘 從未有過不忘者 卻能得人心 賢者若是能走下高位 與人爲一 便是忘 從未有過忘者 卻不得人心 這便是習彭的上望 習彭這人 對國內萬人之事 只在意自己一人分內的部分 對家中三五人的事 一直在意自己一人分內的部分 這便是習彭的下盼 若要論擦除自己 不以己奪人的話 習彭便是那個可以 託付齊相之位的人 此物己便是徐無鬼那句 君若物己矣的物己 而縱覽莊子一書 這個己 既是已講過的雜篇第一 更桑處理 不得己之類聖人之道的己 也是最終會講的 內篇第一逍遙有理 至人無己 神人無功 聖人無名的己 也正是這三己 構成了莊子修己的三個階段 不得己 至物己 再至無己 不得己是不以行爲 滿足心中已存的自己 物己是擦除心中已存的自己 無己是灰心不存自己 報書雅旨在不得己 因而難堪齊相之位 物己既是徐無鬼 對魏武侯解君鬼的答案 莊子一藉此預言講明 物己對位極人臣的世人來說 也是解行鬼的答案 而接下來的一則預言 便是從其項推廣至前文所寫的 事物之圖 第三段 吾王伏於江 登乎居之山 衆居賤之尋然棄而走 逃於深徵 有一居焉 惟一決抓現巧乎王 王設旨 鳴己團結時 王命曏者屈設旨 於此死 王故其有言不疑 曰 知居也 乏其巧視其便以傲於 以至此極也 戒之哉 皆乎 吾以儒色教人哉 言不宜歸而施董吾以除其色 拒越此險 三年而國人稱之 吾王攜衆人於長江上乘船遊覽 登上了岸旁一處禰猴棲息的荒山 禰猴們覺察到了人類的活動 便心有忌憚而慌忙逃竄 藏在密林之中 孤獨有一隻禰猴 刻意擺出一副怡然自得神情自若的架勢 隨心所欲東抓西撓 向着樹下的吾王一行人展現自己的靈巧 吾王向其發難射出一箭 他卻興致更佳 展示出他足以抓住飛駛的敏捷 於是吾王便不再留有餘地 命左右進出射殺這隻禰猴 其也終究難逃生死 吾王看到這隻禰猴的屍體 便回過頭對着身後一塵一有的言不疑說 這隻猴子 事發自己這點靈巧便捷的才能 便忘乎所以 滿是傲慢自大的神色 所以有了這死於非命的結局 你呀 最好能引以爲戒 哎 你切莫再以嬌驚的神色蔑視他人了 如此的敲打言不疑自然銘記心中 回到城中便識從中正的董吾 學習如何革除自己無時無刻不外顯的神色 不着偏陰拒絕豔險 如此三年之後 吾國上下皆稱讚其改變 莊子此前已經描述了 萬人之上的君或是位及人臣的相 若要勝任其位 兩者所需一致 即物己 因爲君與相本就一線之隔 而這則預言裏以一隻禰猴爲例 描述的是更爲廣泛的 爲行者所要面對的問題 這隻禰猴的纔是他的敏捷靈巧 正如前文中曾經刻畫過的 知識辨識察識 以及食物句的食物者 他們也各有各的才 而爲行者若是着眼於公國與系處 便是所謂事物之徒 便往往會陷入莊子秋水篇曾講到過的 以物觀之自貴而相見 自己的公國無可替代 他人的公國可有可無 如此一來 傲慢的神色便不可避免的浮現出來 也就成了那隻在樹上 尾翼決抓的禰猴 而如何除其色的答案 則淺淺的藏在了董吾這個名字裏 如今董字在日常生活中 僅有在做姓氏時纔會被使用 所以金人看董吾這個名字 會理所應當的忽略董字 認爲只是一個無表意的姓 但古今有別 秦漢之際的詞書爾雅中隸述爲 董正也 即匡正守正之意 而與莊子同期的屈原在九章中也有 於將董道而不御習 而吾在前面的視頻裏曾有提及 陽土物陰土己 何爲天無生土 因而我己何爲吾而立於中央 吾即是中央之母 故董吾即忠正 由此忠正二字也引出了下棋 爲行者與爲言者兩者的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