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衣怒馬少年時》詩人的青春真相 P5 - 高適樂觀，杜甫悲觀，李白顛覆三觀

高氏樂觀 杜甫悲觀 李白顛覆三觀 人生的逆襲或落魄 都是有原因的 公元757年 高氏發達了 他做了淮南節度使 真正的地區一把手 很快就要當上散旗常侍 也就是皇帝的貼身顧問 三品大員 可李白和杜甫 這一年特別糟心 杜甫大叔丟了工作 四處流浪 房租都交不起 李白更慘 正在流放夜郎的路上 就是要去貴州 要不是後來遇到大赦 我們的課本里 還會增加一首 要背誦的詩 叫望黃果樹瀑布 曾經這三個老男孩 一起論交入酒爐 求馬潑輕狂 那時一定不會想到 多年以後 他們走到了三個極端 高氏是怎麼實現逆襲的 曾經一起喝酒 擼串的老鐵 爲啥別人 都在納斯達坡交終了 李 杜 還到處投簡歷 當把這三人的歷程 放在一起對比時 就會發現 人生的逆襲或落魄 都是有原因的 端倪在他們年輕時 就有了 年輕時的杜甫 跟後來我們認識的杜甫 完全是兩個人 年輕時他也到處浪 很狂傲 落榜後覺得玩得不過癮 制定了長期旅遊計劃 去奇魯大地 那時候的小杜 還沒體會到中年的焦慮 現實的艱辛 他信心滿滿 會當靈絕頂 一覽衆山小 李白就更不用說了 一個實力派旅遊達人 他偏偏玩出偶像派 靈魂和肉體 一直在路上 河眉山月半輪秋 影入瓶江江水流 天門中斷 楚江開 碧水東流 至此回 所謂聖堂氣象 他年輕時就開始吞吐了 看看李杜的旅行軌跡 會發現 他倆目的性不強 在哪玩不重要 只要不在家待着就行 而高士完全不同 他的目的清晰明確 二十來歲 他到了長安 找不到工作 二話不說 就去了燕趙邊塞 燕趙重鎮在幽州 就是現在的北京 大唐的雄師 和北方的狼族 正在那裏肉搏 他看到火照狼山 戰鼓雷鳴 白刀子進去 血在朔風裏紛飛 他看到百花深處的老情人 縫着繡花鞋 等着出征的歸人 勇敢的士兵 穿着腐朽的鐵衣在殺敵 而將領 竟然在軍帳裏搞美女派對 高士的內心是複雜的 所以就有了這首 情緒複雜的大作 燕歌行 漢家燕臣在東北 漢將辭家破殘賊 男兒本自重橫行 天子非常賜顏色 將士們打仗很猛 朝廷重重嘉獎 山川蕭條急邊土 胡稷平陵雜風雨 戰士軍前半死生 美人帳下游歌舞 契丹人也很猛 仗打得很艱難 可有些將領太腐敗了 鐵衣院樹新寢酒 玉柱英提別離後 少婦城南玉斷腸 爭人濟北空回首 軍嫂們在家苦等 她們的男人再也回不來了 相看白刃血紛紛 死結從來起顧燻 軍不見沙場征戰苦 至今猶豫李將軍 這些大唐好男兒 真心不怕死 只是很可惜 他們沒有遇到李廣 李牧這樣的大將 這首詩完全暴露了 高士的性格 沉穩持重 眼光銳利 有難得的剋制力 要是李白來寫 肯定是另一番模樣 唐詩雖然是 中國文學的一座高峯 但在當時 朝廷更重視武力 所以楊炯說 寧爲百夫長 勝作一書生 岑申說 功名指向馬上取 李赫說 請君讚賞林煙閣 若個書生萬戶侯 這些 李白杜甫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們真的只是詩人 吹不慣大漠朔風 見不得人頭滾滾 寫這首煙歌行時 高士三十四歲 已經向詩壇 發出了自己的定位 我的未來在戰場 高士第二個特徵 是非常務實 從一件事上就可以體現 在唐朝 縣尉是個很小的官 大概九品 屬於基層公務員 那時候 一個縣人口很少 過萬人就算不錯的縣 有的縣才幾千人 縣令縣城負責安排工作 縣尉去執行 抓壞人收賦稅 維持治安啥的 都是髒活累活 做好一個縣尉 需要兩大技能 對上層往死裏拍馬屁 對下層往死裏鎮壓 這樣一個崗位 所有的詩人都不願意幹 杜甫曾有過 一個當縣尉的機會 在河西縣 可是他說 不坐河西位 淒涼未折腰 真心幹不來 他寧願去兵器倉庫 當管理員 杜甫不是不會低頭 招寇富爾門 目隨匪馬臣的事 他也幹過 但就是不願意 爲了詩和遠方 在縣尉崗位上苟且一下 換做李白會幹嗎 更不會 他是要做帝王詩的 在玄宗眼皮子底下上班 都能天子呼來不上船 喝酒 曠工 一個小小的縣尉 收入不夠他買酒 可是高士幹 只言小意無所爲 宮門百事皆有機 拜迎官長心欲碎 邊踏梨樹令人悲 這首《風秋作》 就是他做 風秋縣尉時的心情筆記 這個崗位雜事很多 簡直是浪費生命 每天要拜迎長官 邊打百姓 他乾得很痛苦 但高士是知道的 這只是個小目標 屈指取宮卿的大理想 得一步一步來 果然 正是做縣尉的 這段基層歷練 讓他得到了 另一個機會 一個叫戈書翰的 河西節度使 給他發了offer 戈書翰文武雙全 是朝廷特別倚重的 一員猛將 主管河西 攏佑 兩大地區軍政 這正是高士 夢寐以求的 他趕緊奔赴前線 做了兩個地區的 長書記 這個職位 類似於機要祕書 一旦有戰爭 是個很容易 立功的崗位 真是太巧了 唐朝最大的戰爭 馬上就要開打 這就是遼唐詩 不得不說的 安史之亂 安史之亂開始後 高士跟李渡 對戰爭的反應 也完全不同 渡府是馬上回家 先把老婆孩子安頓好 然後 跑到唐肅宗的新政府 尋找機會 做了左十一 他力挺的 是一個叫房管的人 渡府知道什麼是好師 但不知道 什麼是好大將 房管好大喜功 言談浮誇 把四萬政府軍 都折在戰場上 唐肅宗要革房管的職 而渡府不顧生死 不分立場出面營救 在唐肅宗看來 老渡同志 是分不清輕重的 一點政治素養都沒有 算了 寫你的詩去吧 李白情況類似 他帶着老婆 從宣城一路南下 跑到浙江江西 一邊逃難 一邊尋找新機會 並急亂投醫 上了勇王李林的賊船 我不是要黑李渡 而是說 他倆真的只是詩人 他們的表現 有普通老百姓 對戰爭的恐懼 也有對複雜政治環境的遲鈍 高士不一樣 他跟着哥舒漢抵抗叛軍 幾經生死 最後哥舒漢戰敗 投降了安祿山 高士沒有跟着投降 他騎上一匹快馬 追上正在逃亡四川的 唐玄宗 玄宗 高書記 快給我說說前線的情況 高士 我上次哥舒漢投降是不對 他已經退休了 深染重病 你還讓他去打仗 士兵長期沒有訓練 刀槍都生鏽了 也不發軍餉 這仗怎麼打 玄宗 不是有十萬大軍嗎 高士 老闆 你讀過杜甫的兵車行 十毫釐嗎 老頭老太太都拉上戰場了 玄宗一臉憂慮 高士 趕緊把國庫的錢拿來 招好兵 買裝備 玄宗 我已經讓我的孩兒們 分陣各地了 守住城池 以後那都是他們的封地 這一招妙不妙 高士 妙個屁 就算仗打勝了 大唐跟翻陣割據 有什麼區別 玄宗 高書記啊 雖然你說話很難聽 但很有見地 你就坐見一大夫吧 太子李亨已經強行上位了 我老了 玩不動了 你去幫幫李亨吧 林武縣 唐肅宗李亨議事堂 杜甫 老闆 李白是個好人 肯定不會謀反啊 肅宗 勇王是我最疼愛的弟弟 他也是個好人 杜甫 說不定 李白是被脅迫的呢 肅宗 世界君王御馬鞭 指揮戎魯坐窮鹽 安靜 西入長安 到日邊 被脅迫的 能寫出這麼好的詩 杜甫 他是個天才 肅宗 別說了 高士 你說 高士瞄了一眼杜甫 無奈地搖搖頭 向前一步 老闆 勇王是不是謀反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他絕對會戰敗 肅宗露出了微笑 老高 你說說看 高士噼裏啪啦一通 技術流分析 肅宗非常高興 討伐勇王 就你了 這是淮南節度使大印 接着 走出門外 杜甫高士對視 杜甫 二哥 還記得大明湖畔的三兄弟嗎 高士神祕一笑 兄弟保重 對話是我腦補出來的 但大致的歷史脈絡 就是這樣 杜甫站隊防管 李白爲勇王吶喊 都是看不清政治形勢 這能治軍堯順上嗎 能爲帝王師嗎 其實就人脈資源而言 李白的朋友圈可謂藏龍臥虎 文談政談軍界通吃 比如 他早年曾出手救過一個小軍官 誰也沒想到 這個小軍官後來人生逆襲 安史之亂中收復兩京 接着 兩次打敗吐蕃 力挽狂瀾 救大唐於危難 後來 他拿到臣子界的奧斯卡 丹書鐵券 畫像林煙閣 被稱爲再造王氏 薰膏一代 他的名字叫郭子義 這個大腿夠粗吧 可李白沒有抱 愣是挽住了勇王的小胳膊 而高氏先入哥舒漢幕府 後堅決不降 千里追玄宗進諫 直到爲肅宗平叛 每個節奏都踩得精準 簡直是個太古達人 對於朝廷 他們最大的區別是 李白杜甫只能錦上添花 高氏卻是雪中送炭 另外 性格決定命運 高氏樂觀 杜甫悲觀 李白顛覆三觀 杜甫骨子裏是悲觀的 悲天憫人 一草一木都是他的心頭肉 天邊老人歸未得 日暮東臨大江枯 回不了家 哭 少林野老吞聲哭 春日前行曲江曲 山河破碎 戎馬觀山北 平軒涕似流 登個岳陽樓 哭 見外呼傳收祭碑 出聞涕淚滿衣腸 太高興了 哭 千依頓足蘭道哭 哭聲直上肝雲消 夜久語聲絕 儒文氣幽豔 也見不得別人哭 感識花見淚 恨別鳥驚心 花花草草跟我一起哭 連誇李白 也是筆落經風雨 詩成氣鬼神 杜甫的才華 是從淚線裏流出來的 對他來說 男人哭吧不是罪 是詩 李白的性格 是太狂太極端 狂到顛覆三觀 想好好活着的人 是不敢輕易用他的 千金郡馬喚少妾 醉作貂鞍歌落梅 忽悠地看盡遊河處 笑入胡姬酒肆中 美酒美女我都愛 我本楚狂人 奉歌笑孔秋 孔子算個毛啊 仰天大笑出門去 我輩豈是彭薅人 你們算個毛啊 黃金主手快意盡 昨日破產今昭平 歌是虎挖馬千金球 忽而將出換美酒 且樂生前一杯酒 何須身後千載名 名聲算個毛啊 安能催眉折腰是權貴 使我不得開心言 權貴算個毛啊 仙人如愛我 舉手來相招 我就不稀罕 跟你們地球人玩 有沒有覺得這些詩句 真的是神鬼莫測 杜甫說他詩成氣鬼神 不算太誇張 這樣的人 還讓他做什麼工作 只能在聖堂的土地上 把他供養起來 還得是散養 他想幹嘛就幹嘛嘛 只要別讓他 每天打卡口琴 高氏四十八歲 纔有了縣尉 這個正式工作 五十二歲 才進了哥舒漢幕府 他也完全可以鬱悶 買醉 痛哭 可他不是那樣的人 他骨子裏 有軍人的剛毅 他有一類送別詩 都是在落魄中寫的 甚至他回到 河南商丘重地 窮得要借錢吃飯了 還在每首詩裏 寫滿迷之字信 舉頭望軍門 出將入相 早晚的事 大丈夫 別像小兒女一樣 哭哭啼啼 寫給朋友 也是寫給自己 這是在戰場上寫的 給自己打雞血 事業尚未成功 千萬不能回去 機會一定有的 別猶豫 當然 還有那句著名的 自信的人 對未來 會有一種掌控感 安史之亂爆發前夕 他好像有預感一樣 寫了一首賽夏曲 萬里不惜死 一朝得成功 畫圖麒麟閣 入朝明光宮 一生輾轉沙場 一朝獲得成功 雖然沒有畫像麒麟閣 但他贏得了玄宗 肅宗和代宗 三代君王的信任 官越做越大 最後還被封了 渤海縣侯 高氏 實在是高 如果再深挖一層 高 李 杜三人 表面上都是詩人 卻壓根有 完全不同的底色 他們能成爲朋友 全靠在詩文層面的 彼此認同 杜甫是儒生 是純粹的文人 他的爺爺杜審言 就是出堂的大詩人 也是個狂妄的老頭 杜甫最引以爲傲的家底 即所謂詩是無家式 寫詩這事啊 是我家祖傳的手藝 就是爲詩而生的 李白是道教徒 講究的是無爲 是自然 是修道成仙 所以李白是飄逸的 是鄙視人間煙火的 當時的道家思想 就是放飛自我 美女 美酒 劍術 嗑藥 遊山玩水 縱橫四海 人生得意須盡歡 我不成仙誰成仙 李白也是爲詩而生的 先天性工作過敏體質 做不了官 高氏的爺爺 曾經也是一員大將 到他父親這代 開始家道中落 高氏小時候 是在極度貧困中度過的 甚至還乞討過 但他貌似遺傳了 爺爺的戰鬥基因 喜言王霸大略 一輩子癡迷戰場 他更像是法家的信徒 鄙視道家的無爲 也不屑於儒家的窮精 他是行動派 要法度 要重武 要強國 這有點像岳飛心氣急 會寫詩 但不能只會寫詩 或許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詩人 而是一個君正大牛 只是碰巧 他隨手一寫 也是好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