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羽林行》。

今天跟大家一起讀一讀王健、王仲初的這首《與靈行》 我們其實越長大越會有一個清晰的認識 就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公平的 而且好像永遠也不會公平 你要接受有的人生下來就是比你天賦好 而且是你窮極一輩子的努力都追不上的那種 最近不是有一句話挺火的嗎 說歷經萬難艱辛成為了萬人景仰的飛升者 在我們看來 他們好厲害喔 可是最終 他們也不過是成為了圍剿齊天大聖的十萬天兵之一 那你說公平嗎 為什麼造物主給了他那樣的天賦機遇而不給我 憑什麼 這是個人層面的不公平 不過這種不公平我們還相對好接受一點 我覺得原因可能有兩點 第一是因為我們絕大多數人是很難達到 拼天賦那個程度的 沒到那個程度你對天賦對個人的制約感和無奈感 感觸不會那麼深的 我舉個例子好了 就好像彈鋼琴 你得到去比蕭邦大賽或者柴可夫斯基大賽那種程度 纔要拼天賦 鋼琴過個十級考個大學什麼的 拼努力就好了呀 第二個是因為每個人都有其擅長的事情 也就是我講的天賦 只是有的人找到了有的人窮極一生沒有找到而已 基於這兩點個人層面上的不公平 我們往往還比較好接受一點 可是社會層面的不公平呢 我們好像就比較難接受 有句調侃的話說 條條道路通羅馬 可是有的人生下來就在羅馬 有些東西一出生的時候有就有 沒有的話可能一輩子都比較難有 有的人一生下來就會有錢權有資源 有的人生下來就是來人間湊數的 這個話聽著很殘酷 但真相往往是殘酷的 甚至在你還沒有生下來之前 社會就已經給你分配好了位置和人生路徑了 社會從來就是把人分三六九等的 從各個文明的發展看起來都是 都有特權者和無權者 這是一個社會現實 而且是你不能改變的一個社會現實 越早認識到這個真相 可能對於我們過好自己的一生越有幫助 那這麼說是要我們就接受和認可社會的各種不公平嗎 並不是的 社會的各種不公平而且比較難以改變 這件事是現實 但嚮往一個更公平一點的社會是我們的理想 如果你稍微有一點大情操的話 這個應該是我們每個人為之付出努力的方向 所以在看到社會上有這種或者那種不公的時候 看到社會醜惡的時候 我們會諷刺它 唾棄它 譴責它 我們今天讀的這首詩就是一首反映社會不公的詩 這首詩的立意是貫穿古今的 選取的人物、場景、事件 很有典型性 語言比較直淺 反映的問題又很尖銳和深刻 很值得讀一讀 在開始讀這首詩之前 我們稍微講一點作者和時代 王健這個詩人大家可能比較陌生 他是大吏時期的人 也就是中唐時期的人 講到這裏先幫大家大致盤一盤 我們聊唐詩的時候常講的幾個時期 以及這幾個時期代表的人物 還有這個時期詩歌 在詩歌發展史上都是什麼作用 先幫大家建立一個大致的框架 有個抽屜之後 你之後也才比較好往裏放東西 不然之後咱們老說什麼中唐、晚唐 你時間坐標不清晰 這個時期的社會環境大致是怎麼樣 詩歌風格是怎麼樣 沒有一個大框架上的瞭解 不利於你讀詩詞 首先我們知道我們講唐詩 一般會把唐朝分為四個階段 初唐、盛唐、中唐、晚唐 這裏需要說明一下 這各個時期的劃分 是沒有一個絕對準確公認的時間的 各家有各家的劃分標準 沒有定論 我們這裏就講一個比較好記的分法 首先初唐 咱們就是把它定在唐朝開國到唐玄宗李隆基掌權之前 這個時期有兩個皇帝你需要知道一下 一個是唐太宗李世民 一個是武趙武則天 這個時期社會環境是怎麼樣的 初中的歷史知識都夠用了 就不細說了 咱們這裏還是主要講唐詩的發展 這個時候代表性的詩人就是初唐四傑 王陽如諾、王伯、楊炯、盧肇寧和洛賓王 再加上一個陳子昂 這個時期詩歌主要是 內容上改革齊良以來 佛華空洞 形式上完善律師 也就是靜體詩的形成和規範時期 陳子昂在這個時期對於詩歌的發展貢獻 可以說是最大的 所以這個時期除了初唐四傑 一定要把他加進去 接下來盛唐就是唐玄宗李隆基掌權到安史之亂 安史之亂755到763年 這個小時候都記過 這個時期我們應該最熟悉 這裏咱們記兩個年號 開元天保 唐朝盛世 這個時候唐詩開枝散葉 野蠻生長 是唐詩各個方面達到巔峯的時期 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就記三個就好了 詩仙太白 詩聖杜甫 詩佛王維 再到中唐的話 那就是安史之亂之後到皇朝起義 這個時期詩歌發展就比較複雜了 因為到盛唐 詩歌發展已經到巔峯了 你再寫寫不過人家了 於是就要變革 我雖然這樣說 你也可以這樣理解 但詩歌的發展我們用腳趾頭也能想到 絕不僅僅是如此簡單的事情 但為了方便理解 我們這樣說也大致不會錯 詩歌發展或者說任何事物的發展 都有一個必然的規律 就是盛極而衰 當然這裏要補充一句 影響詩歌發展更大的因素 是社會需要和文化變遷的事 但這個講起來比較複雜 我們這裏主要是幫大家建立框架 所以就暫且說簡陋一點 總之到中唐的時候 詩歌就發生了變革 這個時期大家要記三個團體 第一個是大力詩大才子 他們的詩基本做法是沿襲盛唐餘序 僅在練詞命義上略有變化 由於這個時期中氣不足 所以鋒利自降 僅僅是將盛唐的俗詞俗境再發展到極端 這是中唐咱們需要記憶記的第一個團體 第二個是元白 也就是元整白居易形成的通俗詩派 第三個是韓夢 也就是韓玉、孟嬌等人形成的齊顯派 中唐的這三個團體的分支 你讀多了他們的作品 自然也就瞭解了風格 我們這裏暫時不細說 這個時期因為剛經歷安史之亂 所以這一時期的詩歌 反映民間疾苦和諷刺上陣的詩歌 是最多也最激烈的 最後晚唐就是皇朝起義之後到朱溫篡唐 這個時期的詩歌就是一派蕭條之景 帝國晚兆 唐詩最後的榮光一定要給到杜牧和李商隱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小李杜 這就是唐詩發展的四個時期 我們現在有這四個抽屜了 以後就可以把我們遇到的唐朝詩人 都放進各自的位置中了 以後讀到什麼關於這四個時期的歷史 也可以不斷豐富這四個框架裏的內容 我們現在說回來 王健這個詩人剛纔有提到說他是大吏時期的人 雖然沒有在我們剛才聊到的大吏時代 才子這個團體裏面 但他是中唐還比較重要的一個詩人 我們剛纔不是說到中唐詩歌開始改革嗎 中唐詩歌改革很重要的一個方向就是改革樂輔詩 我們小時候都學過中唐有名的新樂輔運動 他們提出的口號是文章何為時而著 我們現在好像都知道是由白居易和園枕倡導的 但在他們之前 其實杜甫杜子美就已經有這個傾向了 在杜子美之後 大量創作樂輔以反映社會現實的主要就有章集 咱們之前聊到過章集的一首是《劫富淫》 大家應該對它不陌生 這個章集和咱們今天這首詩的作者王劍 他們是原白創作新樂輔的先導 史稱章王樂輔 在詩歌發展史中還是有蠻重要的地位的 除了是新樂輔的先導者 王劍在詩詞發展史中還有一個不得不提的稱號 就是他寫了一百首公詞 被後世稱為公詞之祖 在歷史上能被留下一筆 被稱為什麼什麼祖什麼什麼宗 還是比較不容易和幸運的事 大概聊了一點旁的東西 我們現在來看這首詩 看看王劍王仲初是怎麼通過詩歌抨擊現實的 老規矩還是先把詩讀一遍 長安惡少出名字 樓下結傷樓喪醉 天明下執凝光功 散入武林鬆百宗 百回殺人生何死 射書尚有收成功 九曲一日消息定語 鄉歷集中從改信 初來依舊鼠與鱗 立在殿前射飛琴 我們還是先從詩的題目看起 《雨林行》 這是個樂輔舊題 屬於雜曲歌 這個題目也有另外一個名字叫《雨林郎》 雨林就是指雨林軍 也就是皇帝的禁衛軍 據漢書記載 雨林軍最早出現在漢武帝時期 這支部隊也是由漢武帝親自建立的 雨林軍的裝扮非常特殊 他們頭頂戴有紅色羽毛標識 在當時被比喻為王者羽衣 所以漢武帝就給他們起名叫雨林軍 後來就一直沿用下來了 到明朝的時候改叫禦林軍 之後咱們熟悉的錦衣衛 其實就是雨林軍的升級版 這支部隊都是從衛國軍區的軍人子孫 還有軍官大臣的子弟當中挑選的 他們的裝備是最精良的 平時訓練也是最嚴格的 不光儀表出眾 而且戰鬥力也很高 最重要的是 這支部隊是直接聽命於皇帝的 不受任何部門和人員的支配 就相當於皇帝的私人武裝部隊 作為皇帝的親軍 地位比其他部隊的官兵要高得多 他們雖名為軍士 但實為軍官 行政級別非常高 也因為這樣 這個群體很容易恃寵而驕 王健這首詩寫的是雨林軍 實際上把批判的矛頭 直接指向了當時的最高統治者 這是非常大膽和勇敢的一件事 題目說完了 我們現在來看詩 詩的第一句就直接說出 雨林軍裡的敗類幹出的混帳事 長安惡少出名字 樓下結商樓上醉 開宗明義指出雨林軍的來源是長安惡少 都是壞得出了名的 他們在樓下打劫客商 拿著打劫來的錢財 轉身就上樓吃肉喝酒 一般強盜作案後 因為害怕官府追責 都要隱匿潛逃 而這批惡少堂而皇之肆無忌憚 是因為他們知道 就算他們這樣大搖大擺的幹壞事 也不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 下兩句詩說 天明下職明光公散入武林松柏中 下職的職就是職班的職 下職就是下班 明光公是漢朝的宮殿名 以漢代唐世古詩常用的手法 借古諷今 這個不用講 武林是西漢五個皇帝的陵墓 面積很大 那個地方多植松柏 那個地方多是豪門貴族居住的地方 白居易的著名的《琵琶行李》 不是有兩句 武林年少爭蟬頭 一曲紅簫不知數 也是這個武林 這兩句說 這些武林惡少當街作惡 然後就跟個沒事人一樣 該上班上班 該回家回家 一點沒把剛才的事當一回事 好像就是他們的日常一樣 當街作惡 並且毫無佈計 這樣的一個社會 都不能用混亂來形容 簡直是恐怖 你注意一下 這兩句中有兩個字 散入 說明這樣的人還不止一個 這是更恐怖的事情 接下來王劍繼續說 這些武林惡少不光劫財 還幹殺人的勾當 百回說明是常常 這真是罪大惡極 這些人依照法律來說 真該被處以極刑死刑 但是這個懲罰來了嗎 並沒有 接踵而來的卻是皇帝的社書 說他們開邊收成有功 可以將功抵過 有句話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如果你上面有人的話 想包庇你的罪過 那又何患無辭呢 這些長安惡少 幹盡了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 對他們而言 最壞的結果是怎麼樣的 九渠一日消息定 渠本意是指橫豎交錯 四通八達的道路 九渠就是指縱橫交叉的大道 這裡是代指京城長安 這兩句有兩種理解 有一點點小區別 但大差不離 一種是說 這些羽林郎惡少們 犯了生和死的大罪之後 社會影響太惡劣了 上面實在不好包庇了 要懲罰他們的判決書出來了 他們最多不過是暫避相煎 然後改個姓名 這事就算完了 另一種理解是說 這些惡少們犯了大罪之後 通常的招數就是暫避相理 然後改個姓名 等到被涉的消息 從京城中得以證實 他們就又在相理的戶籍冊中 重新恢復成他們原來的名字 這個消息可以理解成 判決他們的消息 也可以理解成他們被涉的消息 這個重改姓 可以是他們重新改過一個名字 也可以理解成 他們未必風頭改了一個名字 之後事平了之後 他們又改回原來的名字 這第二種理解就更加囂張 總之都是辦法 不會讓他們受到什麼 應得的嚴厲的懲罰 詩的最後兩句最精彩最傳神 也最讓人氣憤和無奈 它說 初來依舊屬羽林 立在殿前射飛禽 這些做了惡犯了事的羽林軍 還真就沒什麼事 斃了幾天風頭之後 依然又官復原職 繼續當著他的羽林軍 不光這樣還立在殿前射飛禽 其自由狂放 得寵嬌重的那個神態 唯妙唯俏的刻畫了一群羽林惡少 逍遙法外有恃無恐的情狀 讓人只能發出無可奈何的苦笑 其實這首詩很淺顯 不需要什麼特別的講解 大家一讀也就懂了 你縱觀整首詩 王劍他沒有發一句議論 只是寫了羽林軍的一點事情 你可以看到特權階級的囂張跋扈肆無忌憚 也可以自然聯想到老百姓被欺壓的痛苦 其反映出來的社會政治的混亂與黑暗 還有詩人對朝政的失望和感嘆 這些東西都是意在言外的 其實那麼多的文學作品 談來談去聊的無非是三個問題 就是人與社會的關係 你也可以講成說是人與人的關係 還有人與自然的關係 和人與自己的關係 這三個問題放到具體的作品中 通常都是互相穿插 但是有所側重的 那我們今天讀的王仲初的這首詩 無疑是更側重在聊人與社會的關係 開頭的時候也說了 社會從來就不公 但我們要接受和妥協嗎 並不是 我們嚮往一個更公平一點點的世界 所以我們看到社會當中有不公的時候 埋藏在我們心中的良知 會讓我們氣憤 我們諷刺它 是向社會的不公平 社會的亂象發出的一聲吶喊 這首詩裡有兩個形象 一個是與鄰郎客權者的形象 一個是被欺壓搶劫的客商 被欺壓迫害的形象 如果要你選你會選哪個 毫無疑問如果可以我們都會選與鄰郎 他可惡 但是我們誰都不想受人欺負 任人宰割 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不得已 你只有客商這一個選項呢 你要怎麼辦 所以不要覺得這是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我們抨擊這種用特權使壞 指責社會的混亂 諷刺這個世界的阿雜 當然是為了追求一個更公平 更美好的世界 這裡我還想多問一句 當你身陷泥沼的時候 你希不希望有人為你搖起吶喊呢 王劍吶喊過了 他這一聲吶喊從遠處傳來 也勢必會傳向更遠的地方 好了這首詩咱們就暫且聊到這裡吧 眼中有日月心中有詩詞 這裡是給自己的語文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