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曉聲:賣茶蛋的老嫗

國學經典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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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篇散文描述作者帶著兒子體驗生活時,購買一名老婦人茶蛋的經歷。作者原想透過不索回找零來展現同情心並教育兒子,不料老婦人竟在寒風中苦候數小時將錢歸還。這次經歷讓作者深刻體會到老婦人人格的高貴,並對自己帶著施捨心態的行為感到羞愧。
賣茶蛋的老玉
作者梁小生
那是一個賣茶蛋的老玉
在十二月的一個冷天
在北京龍慶峽附近
兒子需做一篇郵寄
我帶他到那體驗生活
賣茶蛋的皆鄉村女孩和年輕婦女
就那麼一個老玉
寄身她們中間
並不起勁地招來
偶發一聲叫賣
嗓音是沙啞的
所以她的生意就冷清
茶蛋都是煮的
老玉鍋裡的蛋
未見得比別人鍋裡的小
我不太能明白人們
為什麼連買茶蛋
還要物色女主人
老玉似乎自甘冷清
低著頭
撥弄煮鍋裡的蛋
時時抬頭
目光縮向眼前行人
彷彿也只不過因為
不能總低著頭
目光裡絕無半點歧異
我出於一時的不平
一時的體恤
一時的憐憫
向她買了幾個茶蛋
活在好人邊上的人
大抵內心會生發這種
一時的小善良
並且總剋制不了
這一種自我表現的衝動
表現了自信自己
仍立足在好人邊上
便獲得一種自慰
和證明瞭什麼的心意
安泰感和滿足感
老玉應找我兩毛錢
我則扯著兒子轉身便走
洋裝沒有算清小賬
兒子邊走邊說
爸 他少找咱們兩毛錢
我說 知道
但是咱們不要了
大冷的天
他賣一支茶蛋
掙不了幾個錢
怪不易的
於是我向兒子講
什麼叫同情心
人為什麼應有同情心
以及同情心
是怎樣一種美德等等
兩個多小時後
我和兒子從公園出來
被人叫住
竟是那老玉
袖著手 縮著袖頸
身子冷得高樓著
這個人 他說
你剛才買我的茶蛋
我還沒找你錢
一轉眼 你不見了
老玉一隻手從袖筒裡抽出
剛枯的一隻老手
遞給我兩毛錢
皺巴巴的兩毛錢
兒子仰臉看我
我不得不接了錢
我不知自己當時
對他說了句什麼
而公園的守門人對我說
人家老太太
為了你這兩毛錢
站我旁邊等了那麼半天
我和兒子
又經過賣茶蛋的攤行時
見一老手
守著他那煮鍋
如老玉一樣
低著頭擺弄煮鍋裡的蛋
偶發一聲叫賣
嗓音同樣是沙啞的
目光偶像眼前行人一梭
也只不過是任意的一梭
比別人生意依舊冷清
人心的尊貴
一旦近乎本能的
我們也就只有為之肅然了
我覺得我的類同施捨的行徑
對於老玉
實在是很猥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