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 】在專制家庭下只能野蠻生長

抱著小說入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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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次觀看·2026年8月25日
你好啊 這期介紹你當象鳥飛往你的山
你當象鳥飛往你的山 這是部自傳性質的小說
小說故事本身倒是不復雜 講了一個出生在山裏面的女孩 最終逃離了專制封閉的家庭
他在17歲以前從來沒有上過學
全是靠母親的家庭教育和自學 最終考上了大學 並且獲得了牛津的獎學金
當然了 這個小說不是如此簡單的這樣的一個
勵志的故事 他講述了我們與家庭的根深蒂固的那種關係和影響
一個人他不管怎麼逃離和舊的家庭 不管怎麼決裂
始終都無法切斷家庭在我們身上鑄造的最早的形狀
你會發現 不管到了多大的年齡上 你去到哪裏 成爲怎樣的人
在意識的深處 都有一根臍帶連接着生長的家庭 他們對有些人是幸運的事
你依附他更深 像籬笆和藤蔓
而對另外一些人是負重 他擋住了陽光 逼迫你野蠻生長 像石板下面的種子 爲了陽光你不得不扭曲蔓延
小說裏面的這個女主角叫塔拉 她出生在愛達河州的巴克峯山下
跟我見過的很多地方的山一樣 他們隔絕了聲音 隔絕了變化
當你只是路過他時 你覺得那是原始的美
而當你走近他時 走到他的內部時 你看到的是家庭生活的頑固的野蠻 毫無美感
但是你無法解決 只能逃離
塔拉一家都是魔門教徒 沒有接受任何的教育 和整個現代社會是決裂的
父親掌控着整個家庭的話語 拒絕孩子們離開家 拒絕他們去政府的學校上學
拒絕他們穿暴露的衣服 拒絕他們喝咖啡飲料 拒絕他們擁有新的思想
拒絕生病去醫院 而這一切拒絕
最終都將在家庭內部以一種獨裁的暴力呈現出來 沒有任何反抗的聲音
在這樣的家庭裏面 你會發現有一個共性
語言總是惡毒的 父親會任由自己粗暴的情緒射殺在孩子身上 不加節制
偏執的要求孩子以他的意志爲準 遵從他理解的生活的意義
他代表了這個家庭宗教的神聖不可無異的旨意
比如他看到塔拉幹活的時候露出了肩膀 脫口而出的是這裏不是妓院
那些最惡毒的語言從來沒有經過一點的剋制 任由他飛濺開來 久而久之成爲這樣的家庭的一種生態
在這個家庭裏面的人 他們甚至從來沒有人懷疑他是錯的 但是他們又知道他是不對的
其實今天這種思想上面的統治
在絕大多數家庭裏面依然存在着 他不以如此表面的暴力呈現了
但是他以內化的價值標準來約束着我們 即使我們有一天重新建構了自己新的思想體系 但是
那個根源深處的家庭的影響依然像新體系裏的一個密室 只有自己知道它依然存在着 且經常
被祕密的打開
像塔拉父親的這種獨斷專制導致他在很多事情上的決定都是魯莽的 不計後果的
比如在小說裏面 父親開着車帶着一家人 兩次發生非常嚴重的交通事故 他就是堅持半夜要開車
因爲他習慣了自己的意志是最高的 當他想做任何決定的時候 他就可以
而關於孩子們的安全都是在他的意志之下的 更何況那些細微的情感呢
你會發現在這樣的家庭裏面 家人隨時受傷或者死掉的概率要遠大於那些謹慎的家庭
小說中 無論是塔拉的哥哥們還是父親自己 他們總是會發生嚴重的事故 哥哥們被燒傷 手指被鋸斷 從高處摔下來
窮困的生活會帶來更多的悲劇的可能 他們讓家庭充滿了衝動的暴力
我深深清楚這樣的家庭內部 這種家庭的生態在我回憶裏經常被看到
在那些閉塞的村鎮上 家庭必然有一個
強權的男人和性格模糊的女人組成的 他們沒有接受教育
害怕外面的新世界 所以根深蒂固的遵從舊有的秩序
即便從馬車到了自行車 從水牛到了拖拉機 但是他們對舊秩序有着頑固的偏執的捍衛
他也依賴這種秩序 維持家庭的運轉 維持自己的地位
而那些出生的孩子們一個一個的來到這個家庭 他們起初接受母親的世界
以一種隱忍和害怕在家裏面存在着
隨着時間
男孩子追隨強大的父親成爲他的忠臣 並繼承家庭的擔子
同時也繼承了父親的暴力和獨裁統治
而那些女孩子 他們起初希望從哥哥那裏獲得保護
但隨着時間 哥哥不再像過去同情一隻小動物一樣憐憫了 他開始變得堅硬起來
而母親 柔軟的母親
起初作爲家裏唯一的緩衝帶 但同樣有一天 母親會因爲生活的困境
向承擔重擔的父親棄降 他終究和父親站在一起
我印象裏幾乎所有的那個年代的母親 一邊擋着父親打向孩子的棍子 一邊以一種求饒的方式告訴孩子
而不是告訴父親 他說孩子
你爲什麼不聽你父親的話
於是在我的童年裏面 我父親的那種獨斷是讓整個家庭
非常寂靜的 當他認爲是對的時候 我們是不會再發出聲音的 那很可能引來一場衝動的破壞
所以我的回憶裏 父親在場時 時間
總是寂靜的
在塔拉的家庭裏面 男孩子們跟着父親組成一個家庭的建築隊
給人修房子 當男孩子不夠用的時候 父親也會把塔拉和女孩子們編進他的隊伍裏面
塔拉和哥哥一起在垃圾場工作
在這個家庭裏 第一個真正逃離的是塔拉的一個哥哥叫泰勒
在此之前 父親一直給孩子們傳遞一種思想 不要離開這個家 不要離開他的掌控 不能離開他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都將毒害你們 你們會變壞的
所以塔拉從來沒有上過學 全靠母親在家教他們一點知識
哥哥泰勒的逃離後來給了塔拉一個指引 就像門羅逃離裏面的女教授幫助
想要離開的那個女孩子一樣 而相反 他們的另外一個哥哥大哥肖恩是徹底走向暴力的
他沒有具備那種敏感的觀察的部分 他徹底把男權的專制發展成暴力的控制
他把反抗他的弟弟泰勒的腦袋摁到電視機裏面 把塔拉的腦袋摁到馬桶裏
拖着塔拉的頭髮在地上揍他 當着塔拉喜歡的男孩子的面把他從車上拖了下來
抓着他的頭髮在地上侮辱他
而這些暴力發生的時候 塔拉卻總是把它歸結到這是哥哥在跟自己開玩笑
他要笑着結束這一切 假裝這是這個家庭裏的一種特殊的玩笑
即使被哥哥打斷了腳趾 他也要笑 而當塔拉憎恨哥哥的時候
他發現他同樣是這個家庭裏面的受害者 他的一生充滿了各種不幸 燒傷 摔傷
他發現自己永遠不可能逃離 肖恩發現自己永遠不可能逃離 於是對塔拉的背叛就充滿着恨意
而且他發現這種暴力可以不需要剋制 因爲父親從來沒有反對過
他甚至不覺得這是傷害 而是一種教訓 最可怕的就是他甚至不覺得這是一種傷害
而塔拉也要這麼去想 這個問題成爲比傷害本身更加可怕的黑洞
其實你會發現
這樣的問題很多從家庭內部會
延伸到校園裏面 很多孩子相互之間的那些行爲 他們也並不認爲是傷害 他認爲是一種玩笑
它會延伸 它起初來自於家庭內部
在家庭內部 我們常常意識不到有些行爲 它是一種傷害 我們默認它的存在 把它視爲家庭本該有的
樣子之一 在整個生態裏面 比如所有的女性談論這種傷害的時候 他們一邊咒罵
一邊卻又爲他袒護
因爲只有在內部的人才深深的知道 他甚至不是依附這麼簡單 他有更加複雜的心理上的因素
當然了 這期不是來討論這個話題的
而母親 塔拉的母親 一個曾經讀過書的女性
她同樣接受了父親這樣的人 隨着時間 她逐漸的也被這種家庭的生態吞噬了
塔拉原本以爲母親會和自己一樣走出來 站在女人的世界對這個暴力的家庭反抗的
但是她發現母親最終也走進去了 因爲只有在內部生活的人才能看到她的複雜性
隨着時間 她也會參與其中
她一邊作爲被害者 一邊作爲共犯
也就是這一部分 讓整個小說一下子豐富複雜了起來
它不僅僅是簡單的一個勵志的 一個逃離的 一個批判式的這樣的一個小說
這個家庭裏面逃離出來的人和留下來的人 最終決裂成兩個陣營
塔拉接受了新的思想 他看到家庭內部的野蠻暴力和對
他們的這種壓抑 而留在家庭的人 他們一方面意識到塔拉的
覺醒與反抗的信號 尤其母親 但是最終塔拉發現他們依然會回到這個生態裏 並忠誠於他的舊秩序
甚至塔拉無意中看到母親給別人的信中寫道 他說塔拉
成了家裏面的一個叛徒 他可能會傷害這個家 因爲塔拉那段時間一直在鼓勵被家庭暴力的嫂子能夠反抗他的哥哥
而這最終導致了哥哥和塔拉相互仇視
甚至要殺了塔拉
這部分的複雜 讓小說的格局一下子高了很多 而不是停留在一種家庭專制的簡單的一種撕裂上面了
塔拉在小說最後他也開始自我懷疑 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不斷的蒐集父親和哥哥所有的罪證
來讓自己的逃離背叛變得沒有愧疚感
因爲什麼呢 因爲塔拉清楚這個父親 這個哥哥其實在大多時候也和母親一樣
愛着自己 只是他們把這種愛混同在整個家庭的運轉之下
於是他冷漠的如同機器
一旦這個機器的一個零件壞了 他們就會發出機器般的粗暴 不受理性的控制
開始傷害了 而塔拉 而他的哥哥們
他們只是這個家庭機器的其中的零件之一
所以當我剛纔聊到了這個家庭 這個父親
有多可怕的時候 那是外部的人的一個
簡單的看法 只有塔拉知道這個家庭內部的本質和他全部的樣子
他不可能簡單的對這個家庭只是呈現爲恨 如果只是恨 那問題反而簡單多了
他夾雜着一種認同 底子深處的理解與同情
只要將父親哥哥真實的生存的苦難呈現出來的時候
他也會對他抱以同情 並把自己融化進去 於是如果你沒有機會離開他獨立
成長 有一天你會發現自己就像母親一樣 一點一點的在被這個家庭吞噬掉
我常常想起我的祖母 外祖母 他們意識不到自己生長的境遇
他們沒有表述自己內心世界的能力 他們不能讓它成爲一種思考的語言
於是他們只能用
憤恨和憂怨來呈現一切 他們和相似的人站在屋檐下 聲音時大時小的交談着
最終他們在同一種恨上達成一致 然後各自回到屋子重複着時間
這樣的家庭以一種極大的內部的消解存在着
很多人在這種消解中 一輩子既忍受着暴力跟咒罵
又同時以極大的勞累捍衛着他 不允許外人侵犯半點
直到生命的最後時刻 他們呈現爲對家庭奉獻的意義
根深蒂固 從不懷疑
塔拉最終靠着自學考上了大學 靠着教會的資助不斷的讓自己重新成長 重新建立自己
最終去到牛津 但他付出的就是和家庭的斷裂 他試圖改變這個家庭 但那隻會變成這個家裏的異己
哪怕這時候他母親製作精油的生意突然變得非常的好
家裏突然變得非常的有錢 而即便如此 也就是說他的母親不再需要依附的時候 塔拉發現母親更加根深蒂固的忠誠於這個家庭
離開家的人和留下的人 他們相互不能原諒對方
除了切斷他以傷害的方式
小說最後的部分我很喜歡 因爲塔拉走向了成長
走向了成長 而不是撕裂這個傷口 以證實自己的仇恨是有證據的 他要癒合他
因爲這個傷口是長在自己的身上的 如果你撕裂他 最終撕裂的只是自己 永遠深受其害
而那些過去
究竟該在我們生命中佔據多大的位置呢 如果他是不信的 那麼讓他佔據的地方越小越好
有些小說會把一個針眼撕成一個傷口 這個傷口越大就越能帶來恨意
而我一直力推的作家埃莉斯門羅 他的小說總是站在成長起來的視角 站在一個更加柔和的視角 而不是一個
劇烈的故事會形的撕傷口 雖然後者大家看起來更加的容易 也更加的共情
門羅總是藏起傷口 但是他知道那裏有一個傷口 且永遠存在着
塔拉最後說道 他終究要到達自己 而不是依然活在這個家裏 他不是爲這個傷口存在的 而是爲自己存在的
我們要學會離開那些把傷口
撕到碗口這麼大 撕到臉盆這麼大 然後告訴你 你看這個傷口是不是很痛 你也應該要這樣一起痛的人
你一旦加入他們 你就深陷其中 不能成長
一個真正逃離的人是不再參與到原來的憤恨的集體中的 他參與的是正常的圈子
就像塔拉後來再也不爲家庭感到自卑了 不再拒絕那些正常家庭的人成爲自己的朋友
只有這時候他觸摸過去的觸覺 纔會變得不再像
摸在荊棘上一樣 他開始柔和以待 承認痛的意義
而拉着你一起研究傷口的人 他們永遠留在原地 像故鄉屋檐下的女人轉身回到屋裏
當然了 這部小說
他講述了一個逃離成功的人
但是我們知道 很多時候逃離是很難的 就像門羅在他逃離裏面寫的 逃離是很難的
他不僅僅是對於女性 對於
男性想要逃離一個家庭 尤其那些
並不很好的家庭 其實是非常難的 所以接下來這段話送給那些逃離的人
我無數次回想起我的童年 無數次把他甩到身後 他深深的讓我陷在南方的
一條被截留的狹窄的河道里 沉悶孤獨 遙遠潮溼 在我七歲的時候 有一次發洪水
我父親從另一條大河裏撐過來一條水泥船 後來洪水退去 那條水泥船永遠留在
烏盤之間狹窄的封閉的河道里 從此不能動彈 成爲河裏不協調的存在
參蒲節節草 蒲公英 野草莓 羅摩
這樣的植物是沒有人會去主動種它的 沒有人有時間停下來看一株不能成爲糧食的植物
也沒有人有能力跟孩子這種植物聊一句生活苦難之外的話
我們就像麥田裏一種沒有名字的草 一場野蠻的生長 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
坐着凌晨五點的長途汽車去往最近的城市
帶着一種幻想和不需要繼承父親生活的背叛 你以爲中間逃離了 但沒有
你人生擁有的只有那麼多 你逃離不了你家庭本來的封閉狹窄
跟貧窮你僅僅是離開了 而逃離是一個午夜的幻想
你窮盡所有的力氣發現新的世界和你是切斷的
即便離家幾千裏
但是有一根臍帶它始終連接着你 你要切斷它就要殘忍 而你不切斷它
你永遠都不能逃離 你要改變比起很多人太難了 除了童年的景象和猛然發現自己
某些孤獨的特質 再也沒有逃離的資本 隨着時間你終於明白
僅僅是因爲凌晨五點的長途汽車把你放在一個有聲音的地方
卻無法告訴你下車之後的方向 一種回不去又走不進的迷茫 把你切割成一半的故鄉
一半的寄居地 故鄉讓你失望 寄居地讓你走散
嗯 最後這期其實是一個
公益項目的一個推廣視頻啊 所以我特意的介紹了你當下鳥飛往你的山這本書
我覺得這本書和這個公益項目特別的搭 那這個公益項目是什麼呢 就是叫做斑斑有一個圖書角
閱讀決定了一個人的一生是貧瘠還是豐饒 但成立兒童讀物琳琅滿目的時候
在一些鄉村孩子的眼中 擁有一本課外書卻像是一種奢望
bilibili公益平臺上有一個由單單者行動教育基金會發起的公益項目 叫做斑斑有個圖書角
致力於讓一本本好書成爲鄉村孩子看世界 看自己的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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