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學漫談 川端康成：社恐還是社牛？傳統還是現代？東方還是西方？同性戀還是異性戀？解讀雙面之人的作品與生活

嗨 大家好 今天咱們如約談一期日本文學 日本文學的話題太大 我只能選一些我個人讀的比較多的 拿出來給大家講講 所以大家聽的時候注意一點 就是說我講的不是通識 也不是全面的體系性的講法 而僅僅是我個人的閱讀的一個感受而已 所以這裏邊作家自然也有個人偏好 今天我們談第一個人川段康成 如果說日本作家裏邊 在日本之外的地方 大家可能知名度最高的可能無非就那麼幾個人 第一個是川段康成 第二個是三島遊記夫 第三個可能就是村上春樹 此外應該還有太宰治和戒川中之戒 這幾個人大都耳熟能詳 第一個講川段康成理由也非常簡單 第一 他有知名度 他是日本第一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 也是亞洲第二個 而且是較早被翻譯到中國的日本作家 主要咱們談三個話題 第一個就是這是一個相當矛盾的作家 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 第二 我們講一講他的作品代表作 第三 說幾句與他相關的題外話 川段康成專輯裏邊作者詳細解讀了川段康成的一生 然後得出一個結論 認爲這是一個相當矛盾的人 這矛盾表現在兩個方面 第一是在爲人處事方面 大家普遍認爲川段康成是一個比較內向靦腆的人 不擅長社交 其實 專輯作者揭露出了川段康成的另外一面 其實川段康成是一個在作家裏邊少有的 特別擅長社交的人 他舉了很多例子 比如說川段康成在日本作家裏邊人緣非常好 但凡是人緣好的作家一定是擅長社交的 此外 特別擅長提攜後輩 幫助別人 本人長期擔任日本筆會的會長 日本筆會其實是一個國際組織 是國際筆會的一個分支機構 一直被認爲是淡泊名利的川段康成 擔任日本筆會會長一直擔任了17年 也正是因爲如此 川段康成在擔任日本筆會會長的期間 經常出國爲他作品《未來獲得諾貝爾文學獎》鋪平了道路 所以得獎可不是偶然的 不單單是你的作品好 而且川段康成的作品在日本的當時當地 其實呢 也算不上是無可爭議的一流 至少還有一個古舊人一郎可以跟他並駕齊驅 此外 後面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三頭六脊夫 除了在爲人處事方面表現出所謂雙面之人 這個在個人性格上其實也是雙面 大家普遍聽過一個笑話 說是某出版社的一個女編輯跑到川段康成家裏面去作稿 然後川段康成呢對人有意見 不理人家 然後兩個小時一言不發 這位女孩子承受不住這種壓力 委屈的哭着走了 這個呀 經考證好像不是一個事實 但是呢 川段康成確實在很多時候 面對自己不喜歡的話題 不喜歡的人物的時候啊 最大特徵就是一言不發 沉默不語 他自己當這個借川獎的評委的時候 評選小說的時候 對不喜歡的作家不喜歡作品 就是不置可否 不發言 我也不承認 也不否認 這是他的一個特點 在寫作上 這個川段康成其實也是一個雙面之人 大家都認爲 普遍認爲川段康成是繼承了日本傳統美學 寫出來的是非常典型的日本風格的小說 但其實啊 仔細研究一下發現 川段康成的小說啊 其實並不是純日本的小說 年輕的時候 他就和橫光理一起 兩人創立了新感覺派 這個新感覺派是幹什麼呀 注重描寫的是很細微的感覺 直觀的感覺 把自己的印象用文字來表現出來 這個其實啊 並不是日本的傳統 而是受西方現代文學的影響 詹姆斯喬伊斯 普魯斯特這一路的影響 下來我們說一說他的小說 川段康成的小說啊 代表作《伊豆的舞女》 古都 雪國 千之鶴 湖 山之音 東京人 睡美人都是很能代表川段康成文學特點的作品 感興趣的呢 都可以讀一讀 但是大家注意啊 這裏邊其實是有些差別的 我們來詳細談一談的文學性啊 門外文壇 純個人的感覺 大家參考就行啊 我個人在閱讀完川段康成的小說之後啊 會有一個很明顯的感覺 就是覺得呀 川段康成的小說 早期的和晚期的好過於他中間部分的 這話怎麼說呀 我認爲他的《伊豆的舞女》和古都 比雪國 千之鶴 湖 山之音要好 川段康成小說啊 有三個很重要的特點 第一個特點啊 就是他的小說過於含蓄 含蓄到什麼程度啊 含蓄到你第一次讀的時候 就感覺在喝白開水 淡而無味 第二次讀的時候 大概還是會這種感覺 等什麼時候會有味呢 就是說隨着你的年齡的增長 然後你第一是閱歷增加了 第二呢 你能靜下心來了 真的是有大塊的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打發的時候 然後心境完全平下來的時候 你再打開他的小說 你就會有不一樣的感覺了 舉例來說 大家都認爲雪國非常好 雪國呢 我之前看的時候實在是看不出好在什麼地方 後來啊 前段時間爲了做這個節目 特意又重新看了一遍 覺得呢 還好 還好的原因啊 是這裏面的很多的細微描寫啊 是需要你去用腦補的 其實雪國寫的就是一個 搞藝術研究的學者島村和一個異記之間的婚外戀的這樣一個故事 島村第二次去雪國這個地方 見這個異記 兩個人在一起日常的交往 然後呢 你會感覺這兩個人啊 感覺就是純精神交往 都是你一言我一舉 在談一些非常瑣碎的家常瑣事 但其實啊 你如果腦補一下 你會發現啊 讀這篇小說 很多地方讀的時候啊 你是要把它放到一個特定情景下面去的 就是說很多對話呀 倆人不是這麼坐着 你坐那我坐這來對話的 而是說倆人在牀上的時候 糾纏在一起的時候 對話是這麼對話的 如果你腦補一下那個畫面 然後你再讀它這裏邊對話 你就會明白 哦 原來是這個意思 好像有人說過說雪國是色情小說 當然不是色情小說 但是你讀雪國想讀出味道來 你就得衝着這個方向去稍微腦補一下 第二啊 川端康城小說一個特點就是說結構鬆散 這不是我說的啊 在當時以及後代的所有的評論家裏邊都認爲 川端康城小說沒有結構 一盤散沙 之所以這樣說 雪國也好 千枝鶴也好 裏邊大家翻開就會看到裏邊都是 一小段一小段的 就是有小題目 某一個標題 下面一個故事 這個山之音也是這樣寫的 當時寫的時候啊 是作爲一個一個短片在這個刊物上連載的 之後才形成單行本 把這些短片串起來形成個單行本 所以這裏邊從一開始就沒有一個完整的結構 當然 你如果適應這種寫法的話 讀起來呢 又別有風味 之所以川端康城可以這樣寫 這個呀 跟他作品的第三個特點有關係 第三個特點啊 就是沒有故事性 你在他小說裏邊啊 找不到故事 幾乎都是家長裏短的 很瑣碎的描寫 很微妙的對話 如果你不能靜下心來 你就搞不懂這些對話究竟有什麼意義 當然了 如果你靜下心來 可能到最後你還是搞不懂什麼意義 有時候對話僅僅是對話 本身就沒有什麼意義 他傳遞的呢 是一種氛圍 一種情感 一種情緒 所以這就是日本小說比較有意思的一個特點 如果讓我個人推薦川端康城的一個唯一的一篇代表作 我覺得大家呀可以去看一看伊豆的巫女 我覺得這篇作品啊其實是 可以很好的代表川端康城藝術成就的一個短片小說 那邊沒有情節 20歲的高中生去旅行的時候 在伊豆半島和一個民間藝人團體 一起旅行 這個民間藝人團體是由家庭組成的 裏邊有個小姑娘14歲 這個巫女啊 可不是我們一說的巫女想起上海灘的巫女 不是啊 這個巫女呢 就是說真的是表演的 她是敲鼓的 有時候去學三絃唱歌 然後在這過程中啊 這個高中生跟他們一起旅行 中間大家的一些對話 除此之外沒了 到了這個地方之後 人家一家安頓下來了 開始做農活了 他呢就離開了 就這麼故事 然後呢 始終懷着對於這個14歲的這個小姑娘的 某種並不是非常清晰的愛戀 大家想想自己的初戀 看完這篇小說呢 讓我第一個聯想起來的是誰呀 聯想起來的是詹姆斯喬伊斯的《都柏林人》裏邊的一篇小說 阿拉比雖然發生的這個環境情境不一樣 但是呢 裏邊的一些溫熱的感情其實是相通的 慣例讀上一小段 大家感受一下的文字啊 舞女口口聲聲的喊着大叔大叔 請求鳥商給她朗讀《水戶黃門漫遊記》 但是鳥商讀不多久便站起來走了 舞女不好意思直接對我說 接着給我朗讀啊 便一個勁的請求阿媽 好像要阿媽求我讀 我懷着期待的心情把說書本子拿起來 舞女果然輕快的靠近我 我一開始朗讀 她就立即把臉湊過來 幾乎碰到我的肩膀 表情十分認真 眼睛裏閃出了光彩 全神貫注的凝望着我的額頭 一眨也不眨 好像這是她請人讀書時的習慣動作 大家可以想想那個鏡頭啊 她那雙嬌媚的閃動着的亮晶晶的又大又黑的眼珠 是她全身最美的地方 雙眼皮的線條也優美的無以復加 她笑起來像一朵鮮花 用笑起來像一朵鮮花這句話來形容她是恰如其分的 這個就是川端康城的描寫 坦白說其實有點拖沓 有點囉嗦 當然可能跟翻譯也有關係 但是如果你能夠接受這種語言表達 我覺得呀 看看川端康城也是可以的 我們看到川端康城小說裏邊出現了很多女性 有伊豆的舞女 有雪谷裏邊的義記 有千枝鶴裏邊的茶道的這個女子 那如何來看待 川端康城筆下這些女性呢 有人說過說川端康城啊是同性戀 所以他寫這種陰柔之美的時候啊特別擅長 我需要澄清一下 川端康城可不是同性戀 雖然我對同性戀沒有成見 但川端康城確實不是同性戀 川端康城喜歡的是年輕的女性 尤其是少女 大家看一看 從伊豆的舞女裏邊就能看出一個非常典型的 我們不如說他喜歡的女性啊一直都是這個14歲的 舞女的形象 貫穿他的小說 而且他寫作時候有一個非常鮮明的特徵 很多人沒有注意 就是他的小說裏邊往往會出現兩個女性主角 你們回想一下 雪國裏邊除了這個義記居子 非要插入一個葉子來對應 其實這個葉子這個形象大家看看 很多時候啊 讀完之後你就會發現有點多餘 沒必要 但是啊 如果沒這個形象呢 川端康城就寫不下去 必須有兩個女性他能寫下去 如果你不信 你再去看一看千之鶴 千之鶴裏邊呢 有了雪子必然有一個文字 等到古都的時候寫千蟲子 少女千蟲子要給他搞出一個雙胞胎姐妹來苗子 兩個女性的時候他才能寫下去 這個也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啊 翻譯問題對於外國文學的翻譯 最近這些年啊 是網上的一個熱門話題 大家都來挑錯 那也挑出來很多錯 這種挑錯呢 其實是有一定正面意義的 爲什麼這樣說呀 是因爲當時上個世紀80年代的時候 中國引進的很多 只有幾個翻譯大家在進行翻譯的 這些翻譯大家在翻譯的過程中 確確實實 做出了極大貢獻 但是另一方面啊 也形成了某種程度的壟斷 在俄國文學裏邊 英美文學裏邊 這種現象是存在 那麼在日本文學裏邊呢 這種現象尤其普遍 大家看看這個 葉未渠翻譯的川端康城 還有葉未渠的妻子唐月梅翻譯的三島遊記夫 至今爲止 幾十年過來了 川端康城的小說始終還是葉未渠的一本 不是好不好 我沒法評說 不懂 但是我是覺得呀 其實呢 是需要一些新的翻譯 新的譯文 大家呢 才能進行比較 才能進步 之所以說到這個話題 是因爲肖前的夫人文傑若也是夫妻店啊 這個夫妻店不是貶義詞 兩個人合議的有以細思 然後這個文傑若呀 就特別瞧不上葉未渠先生 那這是人傢俬人店的事情啊 怎麼說點八卦 說的不是個人的事情啊 說的是翻譯 然後這個文傑若就批評說是葉未渠呢 在翻譯的時候啊 翻譯的粗製濫造 後來寫了一封信叫文傑若 至葉未渠的一封公開信裏邊提到這件事了 你知道爲什麼80年代中葉的一天 我給你拍桌子 申斥你嗎 打納以後我們再未說過話 你索性搬到另一間辦公室裏去了 因爲我知道你譯了幾十萬字的川端康城小說選 這本書即將割筆 倘若這樣一座大山壓在我頭上 非把我壓垮不可 我初步統計過 你們夫妻店倉促趕出來的粗糙產品 我得花十倍的時間才能加工到可以出版的水平 職業道德不允許我將不夠水平的稿件送到出版部 只好跟你絕交 我才能擺脫源源不斷而來的葉唐夫妻店製造的稿件 謝天謝地 最後由一句日文也不懂的劉壽康擔任責編 既然不懂日文 從中文通讀一遍就能發稿 太省事了 按照文傑肉老先生的說法 這本書是存在很多問題的 最終校對的時候啊 校對的編輯呢 只看中文流暢不流暢 而不需顧及翻譯日文有沒有錯誤 也正是因爲這一點 我覺得呀 新的一本確實是需要的 哪怕我們作爲對比筆照都是必要的 假期啊 我們順勢來談一談川端康正的學生三島遊記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