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現當代文學漫談 不受束縛的思想與靈魂:漫談史鐵生的小說與散文;閒聊“文人相輕”
写小说的宋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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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大家好
今天啊 咱們講一期《實鐵生》
這個是應廣大網友的要求來講的
那個之前講當代作家的時候
當代散文作家我確實是忽略它了
那很多朋友提議 我就特意買了一套書回來看了看
哎 我覺得可以給大家彙報一下我的閱讀心得了啊
先說結論 《實鐵生》啊 我認爲是
當代作家裏面的獨一無二的存在
我認爲他的散文比小說好
他的小說呢 城市題材的小說比他知青題材小說要好
這是一個總的結論啊 下來呢 稍微細講一下
《實鐵生》個人曾經在他的散文裏邊提過
他說 我特別不喜歡別人
給我加個標籤 就是這個殘疾人作家
好像是因爲我是殘疾人
所以我的一些錯誤或者我寫的不好的地方啊
就可以被別人原諒 他說 這個是我不希望的
所以呢 我們評論他的時候 我覺得也應該尊重他的態度
好就是好 不好就是不好 喜歡就是喜歡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先說小說啊 他的小說呢 大概分兩類
一類是所謂知青題材 一類是回到城市以後的題材
知青題材代表作是我的遙遠的清平灣
寫他在陝北農村插隊的經歷 他只去了一年
基於那一年的經驗寫的小說 我覺得寫的呢其實就不太好
之所以當時能讓他成名 是因爲那個年代啊 特別特殊
百花齊放 在一片荒野裏邊 長出什麼都是活來
所以大家覺得很驚豔 那其實
和他同時代 張潔 王猛 張賢亮 陸文夫 韓少功 張成智
總之能說出好多名字來
大家都各有各的特色 也沒有誰比誰特別的好
那我覺得知青小說是一個特色
但是作爲我曾經在陝北農村生活過這樣一個人
我覺得呢 他寫的農村呢確實還是一個
只是一個生活了一年的知青寫出來的東西
遠遠談不上深刻
真正深刻的可能是陸瑤寫的農村生活
但陸瑤不是知青啊 陸瑤人家就從那生 從那長 土生土長出來的
情況又不一樣了 石鐵生把這個關注點
從知青生活轉移到城市之後啊
他就進行探索了
其實我們發現啊 石鐵生其實是一個很前衛的作家
他寫的小說啊 其實很有特色
就是說裏面呢 有非常鮮明的現代性
所謂現代性啊 就是說你從裏邊可以看到西方現代文學的明顯的影響
我們就舉一個例子 裏邊有一個代表作叫命若琴絃
這個小說的風格 我個人覺得啊 就和波爾赫斯非常接近
說到波爾赫斯 我們家貓都打哈欠了
這個故事我簡單 簡單複述一下啊
就是說 一老一少兩個瞎子
這兩個瞎子呀 在各個農村裏邊去到處去講故事 以此謀生
談弦 談這個琴絃 一個70歲了 老瞎子 小瞎子17歲
他就說 說是啊 我的師父告訴我
彈斷1000根琴絃的時候啊 這裏邊有個藥方
我拿上藥方去抓藥的時候 我就可以恢復光明瞭
就給小瞎子灌輸這樣一個故事
然後呢 這個老師父呢 馬上就要彈給我1000根琴絃了
所以非常激動 這個小瞎子呢 不相信
然後小瞎子呢 心裏惦記的是這個村裏邊的小姑娘
兩個人關係不錯
然後在就是這個背景 然後講了故事
故事最後呢 當然是老瞎子彈斷了1000根琴絃之後啊
拿着這個藥方去城裏抓的時候 別人告訴他
這張藥方啊 是空白的 上面一個字都沒有
然後他就回來就使勁的想
失落之後就想 我的這個師父爲什麼騙我呢
他後來想明白了 想明白以後呢 他回來就給小瞎子說了
說是我記錯了 不是彈斷1000根琴絃
應該是1200根琴絃
所以呢 這藥方我給你了 你就給自己數着
等你將來彈斷1200根琴絃的時候
拿藥方 你就可以重見光明瞭
他講的是什麼故事啊
他講的其實就是一個人類追求希望的過程
非常簡單 就是我們所有的人類都是爲了一個渺茫的希望活着
活着的過程是最重要的 結果呀並不重要
結果到最後可能就是一張白紙
但是我們在追逐結果過程中所經歷的一切纔是最重要的
這個小說呢
它裏面沒有固定的時代特色 沒有什麼社會特色
也沒有人物的背景 也沒有任何世俗的東西都忽略掉了
什麼生活啊之類等等都忽略掉了
他就講的類似於像一個寓言故事
那這種故事呢 我們在博爾赫斯小說裏邊經常可以看到
所以我說是石鐵生是一個很現代派的作家
有小說我很喜歡啊 但是我剛說了 我認爲他的散文比小說好
散文比小說好原因在於啊 他的散文也分好幾類
第一類就是剛剛生命的時候
《我與地毯》 大家都知道這個大名鼎鼎的《地毯公園》由此出名了
《我與地毯》他講的是他的個人的生活
此後啊裏邊還寫了很多作爲一個殘疾人的他的生活經歷
以及他回憶他自己的童年 回憶他自己的少年時代
那這些散文呢寫的都非常的生動 非常的有趣
感情真摯當然是可以看
但是我認爲不是他這個散文成就裏邊的重點
之後啊隨着年齡增長 他的這個散文越寫越老辣
那來吧
嗯 幹嘛
嗯 越寫越老辣
他開始思考一些生死的話題
然後呢生死愛情 然後等等這話題越思考越深入
舉一個例子啊
時間關係 舉一個例子啊
在一篇散文《對話四則》裏邊談到了死
談到了生 談到了事業
我們看一看一個殘疾人他是怎麼考慮這個問題的
關於死 他說啊想尋死不見得就是壞事
這說明一個人對生命的意義有着要求
否則的話他怎麼活着都行
大家想想是不是道理 關於生呢他想的比較多了
他認爲啊這個亞當和夏娃吃了禁果
知道了善與惡被逐出伊甸園
其實啊就是所謂知道善與惡就是對生活有的價值判斷
對生命的意義有了要求
所以我們跟亞當夏娃一樣也別想回去當傻瓜了
他認爲我們人類走出伊甸園不是離開了歡樂走入痛苦
恰恰相反 我們人類覺醒了 有意識的時候
當你能感受到歡樂也能感受到痛苦的時候
這纔是人存在的意義
是人存在的意義跟你沒關係 你就吃慣了就好了啊
所以他也說啊 他說人要是不能從過程中體會幸福和歡樂
生命就成了一場荒誕的苦役
大家想想我們的生活是不是這樣啊
此外他還探討了關於道德的問題
他說道德的最高原則呀
就是使最多的人最大程度的獲得自由幸福和快樂的生命過程
對於事業他也考慮了 雖然是一個殘疾人
但是呢 他也考慮了事業
我們職場中的人倒是可以聽聽他是怎麼考慮的
尤其是年輕人在擇業的時候 他說選擇一項事業的時候啊
你應該想起兵書上的一句話 知己知彼 百戰不殆
沒有誰是爲了失敗而工作的
因爲註定的失敗不能引導出一個如醉如癡的過程
所以他建議我們大家就是說你在找工作的時候
一定要根據自己的興趣來 否則就是在受苦受罪
那有人就會問了
說有些企業家這個辛苦啊奉獻呀這個除了工作沒別的
那是不是就不幸福呢 哎 不是
這個實體生也說了 說是啊
如何理解一切爲了事業把生命獻給事業這樣的話呢
他說我更相信這樣一個事實
比如說他的事業呀給了他無比的快樂
爲了事業而奮鬥 他感到了莫大的幸福
在事業中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實現了自己的價值
但是呢 我不喜歡奉獻這個詞
奉獻這個詞啊不僅不美而且失實
而且細品的話很像是訴苦 像是抱怨 像是炫耀
彷彿從中受益的只有他人
類似這樣的言語啊就非常多
因爲時間關係 我們就不一一的舉例子了
但是我想說的是
他的後期散文啊類似這種風格的越來越多
正因爲越來越多 所以成就越來越大
怎麼理解這句話呢
實體生自己是不希望別人定義他就是說殘疾人標籤的
但是啊 坐輪椅這樣一個現實呢
其實呢和他的文學成就是密不可分的
某種程度上說 正因爲有了坐輪椅
坐了幾十年輪椅這樣一個事實
才塑造出了這樣一個實體生
因爲他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他不能到處去奔跑 不能到處去旅遊
不能像任何人一樣自由去散步
所以他更多的時間去思考
思考出來的東西一定比我們每個人
正常情況下思考的要深得多
因爲他會不斷的往裏深入 不斷的往裏深入
人的思維就是這樣 越往下其實也是沒有極限的
很慶幸我們有實體生這樣的作家
雖然他是個人是這樣的不幸
但是他用他自己的這種不幸
替我們思考出了我們永遠都沒法思考出來的很多結論
所以這就是他的後期散文
很多時候我把它看作已經不是簡單散文了
比如說的那個病系碎筆
就是在生命過程中不斷透析 不斷避免死亡的時候
然後中間寫了一些感悟
因爲時間的關係不能寫太長
所以就是很短很短的一段一段
我覺得裏邊的很多篇章 很多話語
絲毫不亞於古希臘的最華錄
也不亞於古羅馬皇帝馬可奧勒留那本《思想錄》
裏邊很多的思想真的是閃閃發光
從這個角度來說
實體生後期散文的價值怎麼評價都不爲過
好了 今天實體生我們就先講這麼多
以後有機會再慢慢分享
以下進入閒聊時間
之前有一期講虞秀玉的時候
引來了很多的攻擊和批評 以至於謾罵
這個沒有想到 沒關係 正常的
但是裏邊經常留言最多的人就告訴我
文人相親是批評我
大概意思我理解他們的意思就是說
你作爲一個文人 然後去批評別人
這個就是典型的文人之間相互瞧不起
就是這個狀態在你那表現出來了
其實這個詞我想說的是
說這個話的人很多時候只是人云亦云
所謂人云亦云意思就是說聽到這個詞了
不曉得這個詞是什麼意思拿來就用
這個詞什麼意思 這個詞最初是出於曹丕
曹丕在談這個文學的時候就說是
文非一體 顯能備善 至以各以所長 相輕所短
也就是說文人們之間在相互討論的時候
大家是在就事論事探討這個文學話題
你有你的長處 我有我的長處
我用我的長處來說你的短處
大家相互取長補短
相互學習的意思不是相互瞧不起的意思
當然後來被大家引到一起來就說相互瞧不起
所以知道這個詞的正確用法了
回過頭來我們再看
這個所謂文人相親 這個詞來批評我不太合適
不太合適原因就是說
於求於 即便是我說他是很通俗
人家也是大家
所以我也夠不着輕他來抬高我
這目的達不到 路徑太遙遠
所以大家就不要多想了
我只是作爲一個普通讀者
說一說自己的感想而已
郭德綱相聲裏不是說過嗎
說是你不喜歡聽樣聲 沒關係 你別聽
但是你不喜歡聽樣聲
你還花了錢買票進來跑德雲社聽
聽完之後你出去站在門口罵街
你這不有病嗎
所以道理也是一樣
喜歡聽我聊聊天 大家就聊聊天
不喜歡聽厭惡的人 你關掉視頻就好了
大家彼此相忘於江湖
好 謝謝大家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