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作者自述《廢都》的寫作經過，看賈平凹筆下的“賈平凹”是啥樣

嗨 大家好 今天我們來聊一聊賈平蛙的費都以及費都以後的事 說到這兒肯定有人就會奇怪了 這個費都以後還有什麼事 因爲賈平蛙在2020年寫過一本小說叫《降鬥》 這本小說沒有能夠如期出版 原因很多 後面我會談到 但是我想基於這本沒有出版的小說 來回顧一下費都 或者回顧一下賈平蛙的某一個階段的創作 看過我視頻的朋友應該知道 之前賈平蛙的費都我是談過的 而且我也鮮明的表明了自己的觀點 就是其實我個人不是特別喜歡費都 在賈平蛙的小說裏邊 我認爲比費都強的有很多 不管是他早期的什麼商周 福造 後來的秦槍 古魯 以至於山本 我認爲都是非常優秀的小說 但是這位作家一旦寫到城市題材的時候 就不由自主的會有一種疏離感 在我看來這種疏離感就相當強烈 因爲其實我是生長在西安這樣的城市 所以我生長的這樣的城市 在賈平蛙的筆下 它呈現出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樣貌的時候 我就會覺得比較奇怪 所以這是我不太喜歡 讀他的都市題材小說的重要原因 但是費都當年出版的時候 曾經是轟動一時 到今天爲止 我依然是記憶猶新 因爲那個時候 我在鐘樓書店打工 站櫃檯 記得書店的很多員工 就是自己的很多本很多本的買 買完之後 然後就去通過種種途徑找到賈平蛙 讓賈平蛙簽字 簽完字之後 這個書就能賣一個比較好的價錢 說這本書出現之後 洛陽紙櫃一點都不誇張 因爲這本書出版之後 相當階段已經脫銷了 就大家買不上 所以盜版橫行 加之後來 這個書被禁了以後 盜版就成了唯一的可以買到的書 好不好不重要 但這本書的影響力確實是非常大 在中國當代的小說史 以及出版史上 我相信都會留下很重要的一筆 幹嘛 你要上來嗎 我們看看他能不能上來 小傢伙 你要上來嗎 小雪球 有人說不喜歡我做視頻的時候擼貓 不好意思了 他來了我也沒辦法 是吧 有人不喜歡你居然 你對此怎麼看 說到賈平蛙這個降鬥 我覺得這本書 其實在2020年寫完之後 本來是已經完成了出版流程 編輯流程 但是後來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 有人說是就又被臨時的撤下來了 所以我們看到在 豆瓣或者某些地方 其實是已經有這個書的條目了 但是書一直遲遲沒有出 沒有出的原因 我後面再說 但是這本書出了臺灣 臺灣的時報出版社出版了降鬥 我是買到了它的繁體字版的電子版 看起來其實就 閱讀體驗其實並不太好 可以給大家展示一下 就這麼個格式 所以這讀起來經常就串行 哪怕是我讀慣繁體字的 讀慣豎排的經常就串行了 所以但是沒有辦法 還是堅持讀完了 這本什麼小說先說說 降鬥是賈平蛙寫的一個 首先是一本小說 小說其實就是虛構 但是虛構的裏邊 有很多是基於真實的虛構 這個就很有意思了 就是說他講了賈平蛙這個作家 在創作費都前後 他的心理歷程 以及他所經歷過的種種的 稀奇古怪的事情 在那個特殊年代 所以而且寫的時候 它是兩條線索並行 一條線索就是所謂以第三人稱視角 就講賈平蛙怎麼幹什麼 這是一個敘述方法 然後下來的時候一倒轉 就是賈平蛙自己的自敘 就說實際上這個情況是怎麼樣的 所以第三人稱的敘述和第一人稱的敘述 他在講同一件事的時候 我們會發現他的角度不一樣 角度不一樣的時候 這裏邊一定就只有一個真相 這個真相就需要我們讀者自己去摸索 所以賈平蛙自己也在他的創作的前言裏邊 寫過這麼一句話 提及裏邊說給我寫的小說 我越是真實小說越是虛構 所以對待這本小說的真實和虛構 大家就根據自己的閱讀體驗 你去把握就好了 但是沒有必要按圖所計 非要去找裏邊人物對號入座 誰是誰就沒必要了 但是這裏邊確實反映出了 賈平蛙創作小說的這麼一個心路歷程 爲了比較清楚 我乾脆給大家念段原文 大家就能看出來 他創作小說的初衷是什麼了 他說費都是在離婚之後才真正開始動筆的 我離婚是協議離婚 什麼都不要 房子不要 財務和存款不要 那隻貓也不要 就淨身出戶了 我陷入了一種失敗 沮喪空落的情緒中 也就是在這種情緒裏 開始了費都寫作 毫不諱言 費都的寫作是我極力要擺脫離婚的情緒 而灰暗頹廢的情緒 又像霧霾一樣籠罩了寫作 身後的陰影是地面不停的複印嗎 我體會到了許長厚 他小說裏邊人物 不 莊之諜的張狂 可憐的一個知識分子 在那個稱得上最好的年代和最壞的年代裏 自以爲是 也厭惡着自己 沒有朋友 卻尋不着敵人 想拯救別人 結果誰也拯救不了 反倒墮落沉淪 毀滅了自己 所以這個就是他在創作費都小說時候的 這麼一個情緒 在這種情緒下 他恐怕也只能寫出 這麼頹廢的一個小說來了 在《將鬥》裏邊 賈明瓦就說 說他創作費都 其實是有原型的 莊之諜不是他自己 他說我沒有這樣的才氣 也沒有這樣精彩的生活 他的有一個原型 他是一個文學評論家 然後在上個世紀80年代末的時候 因爲特殊原因 他就基本上消失在主流圈了 那是一個鬱郁不得志 最後鬱鬱而終的一個人物 但是他的生活 其實是相當精彩 這個喜歡朋友 喜歡聊天 喜歡喝酒 喜歡女人 縱情聲色 那當然也很有才氣 可能他是以這樣一個人物 爲原型來創作的 但是他在創作過程中 賈明瓦也寫了自己的 遇到的種種的很離奇的事情 我印象比較深刻的 就是他費都被禁之後 他其實是做過所謂的檢討 然後在西安市的作協大會上 做了檢討 檢討完以後 當時的市委書記 他說市委書記找他談話 然後談話的時候 那一段我覺得就非常精彩 堪稱當代的官場現形記 給大家讀一下 他說他到了書記辦公室 市委書記正在看 我在學習會上的發言 我說我那發言稿沒寫好 他把發言稿紙拿起來 用指頭彈着 說是還應該寫的更深刻些 卻問你是黨員嗎 我說我是黨員 他說要記住 你首先是黨員 然後纔是作家 我懦懦着聽他教導 他就開始了說費都 要正確對待費都被禁這件事 要認識到費都是一本 有嚴重錯誤的書 正確對待了認識錯誤了 才能認真反思 汲取教訓 重新做人做文 文藝工作是黨的專業的一部分 作爲作家就要樹立正確的政治方向 健全革命的世界觀 人生觀 文學觀 他講了半個小時 就像他平日在市裏 大會上講話一樣 聲音低沉 偶有停頓 你覺得這一句說完 後邊接不上了 但就是接上了 而且是排比句 在這半個小時裏 他是吸了一支紙菸 再拿起煙盒 要吸第二支時 問我會不會吸 我就說我這會不吸 他扔過來一支 我吸上了 也就是這一支紙菸 他的表情和語氣都軟和了下來 問起我目前在做什麼 有沒有新的寫作 然後等等就這麼說了 然後兩人的交流 就稍微轉化一點了 說完之後 兩人就分開了 這個書記指示他 就是你可以去下鄉 去看看各地的建設 寫一寫他們的報告文學 然後甲軍媽就很聽話的 就下鄉去 應該是陝南 然後最重要的 好玩的地方在這 就是他出去了五天 從陝南迴來 西安日報上 便登出了一篇 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 繁榮我式的文藝創作 副標題是書記和我的對話錄 而整整的一大版裏 全是書記在講 我只是偶爾有幾句 書記以費都爲例 談起了歐洲文藝復興 談起了蘇聯的文藝 談起了延安文藝 談起建國17年的文藝 談起了改革開放後的文藝 從革命現實主義 和革命浪漫主義 相結合的光輝的文藝道路 再談起了目前文藝界出現的 種種脫離政治 脫離人民的創作現象 再談起了作家藝術家們 在新形勢下應該堅持什麼 應該摒棄什麼 如何才能創作出 具有時代主旋律的人民群衆 喜聞樂見的作品 我讀後驚訝的是 我和書記並沒有談這些 而且通篇都是書記在說 哪裏又能稱之爲對話錄呢 這個裏邊其實這種 就是賈平娃一臉無辜的 這麼寫出來的東西 其實我相信 他其實是裏邊還有深深的諷刺 他還說跟書記 他跟書記談得還比較投機 結果出去之後 遇見市長了 市長知道他跟書記關係比較好 市長就一臉黑着臉 就不給他好臉色 特別有意思 既然是小說 這裏邊就一定有虛構 但是我相信這段描寫 應該不是虛構 此外 《將鬥》這本書 它其實回答了很多 關於費都創作裏邊的 就是我們的疑惑 讀者疑惑 比方說我最疑惑的就是說 你當年裏邊那麼多框框 他寫到這個性描寫的時候 我就以下省略多少字 框起來 以下省略有零有整 省略38個字 省略126個字 有零有整 這裏邊也說了 有人就問賈平娃 說你小說裏邊 省略多少字 難道真的是寫完之後刪掉的嗎 賈平娃就說 其實並沒有說寫出來之後 然後再刪掉框框 不是這樣的 他說其實很多 某種程度上 這是一種營銷手法 其實是編輯們的一種營銷手法 覺得這樣可以吸引眼球 事實證明 這一種方法 確實很有效 真的吸引眼球了 大家很多是衝着框框去的 後來很多年 屢屢出現所謂的港臺版的費都全本 就是把框都填上了 其實賈平娃說是 那框裏什麼都沒寫 所以不存在被填上的 真有好事之中填上 那另外一回事 後來真的有讀者說 說是我特別見了賈平娃 說我特別喜歡你費都 然後你那框框我都給你填上了 這賈平娃哭笑不得 那這就是一個解答的第一個疑惑 就是這個框框到底怎麼回事 那第二個疑惑 就是我前面說了 這個賈平娃是不是寫的自己的自傳 不是 是另有模特 而且是反映了她的情緒 第三個疑惑 這個小說被禁之後 其實對於她的打擊 其實還是很大的 那我們可能覺得 她後來還屢屢出現 現在已經是陝西省作協的主席了 但是當時那本書所說到的衝擊和批判 其實給她帶來的巨大的壓力 那很多人就罵她 說是你看你吃着西安的喝着西安的 然後你回過頭來就抹黑西安的形象 這種不盡情理的話 屢屢都有 其實對她壓力非常大的 那身心俱疲 而且這個來自上面的壓力也很大 這一邊我就不能說太細了 這個小說降鬥 解答了這麼幾個疑惑 此外還有人可能會納悶 就是這本小說爲什麼會禁 難道就是因爲我剛讀的這些內容會被禁嗎 因爲在裏邊 這小說裏邊 其實後面還談了一些所謂作者描寫的 賈平娃的一些私生活 我相信是真的 就是說寫小說之餘 她開始寫字書法 賈平娃的書法其實很有名的 賣字一幅字賣多少錢 然後通過賣字就有錢了 比她寫書掙錢掙得多多了 生活富裕起來 自己就離婚了 對吧 所以生活就相對來說比較的自由一點了 就有女人主動投懷送抱 這裏邊也寫到了一些不太有文化的女孩子 崇拜作家 然後大家各取所居 這種交往 我倒不認爲有什麼道德問題 但是裏邊也會談及了 裏邊的一些描寫 也偶有觸及 但是比費多可能就會稍微的遜色一點 但是這個是一個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我認爲這個不是她被禁的理由 那她諷刺官場當然也有 比方說她去什麼宣傳部長家裏邊去 然後又是下雨刮風的 她自己坐公交車去 然後進不了門 這個大院省委大院進不了門 諸如此類的這種事情 大家可以想想一個這麼著名的作家 都會遇到這樣的一些狀況 普通的老百姓想邁入機關大門就有多難了 這個是中國一直就有的現象 那目前到現在爲止依然如此 沒有什麼改善 但是這個諷刺我認爲都不是她被下架的原因 她主要原因是寫了裏邊有段歷史 因爲費都在創作的時候 剛好是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中間這個事件 然後她如果想回顧費都的創作 就免不了要提及到一段特殊的歷史 那這本書不能出版 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最後一點就是從創作上來說 我覺得這本書其實給我一個很大的啓發 以前我說我不喜歡費都 但是《將鬥》這本書我還挺喜歡 挺喜歡的原因就是說 它雖然寫了城市 但是現在回過頭來 你去讓我去再看 我對西安的這個認識 其實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身在西安身處西安的時候 作家比賽的西安對我來說是陌生的 我覺得西安應該是我這樣的西安 而不是她那樣的西安 但是當我離開這麼多年 離開西安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三十年了二三十年了 離開以後 現在回過頭來重新再想 二十年前三十年前的西安 老西安那種種種的這種世容世貌 那種人情交往 那種風俗 那種種種的社會關係 現在回過頭來看 覺得蔣英文寫的很多東西 我反而現在會覺得很熟悉 反而會覺得很親切 不管是好的壞的 它都真實的存在於那個地方 所以這個時候再讀《將鬥》這本書 就覺得有點意思 這是此其 其二就是說 它的寫法對於小說創作來說 一定是有很大幫助的 這話怎麼說呢 就是說我裏邊說了 它是雙限並行 前面就寫第三人稱寫 蔣雄啊北京出差了 見誰了 拿着一罐這個醬鬥 醬鬥是一種陝南的特有的一種食物 就是把黃豆做成醬 我沒吃過 但是裏邊寫的據說很好吃 回過頭來 到第二節的時候 就變成自己的自敘 就講我去北京了 我見到這幾個人了 其實我的想法是怎麼樣 所以就是說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交互交替敘述的時候 那這個呈現給讀者的這樣一個故事的面貌 它就立體起來 豐滿起來了 所以我們在讀的時候 其實真真假假 虛虛實實全在裏邊 這個裏邊就感覺閱讀的趣味大大提升了 加之甲醛蛙的語言很有特色 這個我以前說過 我不太不太明白 爲什麼現在其實網上很多人對甲醛蛙還挺不屑的 我覺得如果說中國現在當代作家 在世作家裏邊 你要排出五位來 這裏邊一定有甲醛蛙 而且甲醛蛙一定是往前排的 不是因爲他是陝西作家 我這麼說 而是說這個人確實是一個才子 爲什麼這麼說呢 我們看到很多作家 他的創作力並不是能夠很旺盛的 那在國外和國內 我們對於所謂的才華定義是不一樣的 國內的才華指的就是說 你能寫出好的句子來 或者你能凌光乍現出來這麼一個作品來 那就行了 就是有才華 但是在國外的文學界 普遍認爲所謂的才華 其實是一種持久的創作力 也就是說你這寫出一本來不算數 你寫出十本二十本 而且每一本都能保持自己的水準的時候 源源不斷的輸出 這個才叫才華 我覺得縱觀中國當代作家甲醛蛙 我認爲是符合這一點的 不僅他的文字非常好 而且他的故事 每個故事都不一樣 而且每一個故事都引人入勝 最重要的是 他每一本書的水準都沒有怎麼降低 都是在水準線以上的 這個就很難 而且多產 相當多產 所以我覺得這樣一個作家 其實是很難得的 我們也看到在《降鬥》這本書裏邊 他其實是在不斷的在挑戰 在摸索 就是他在摸索一種新的創作手法 就是大膽的把自己變成小說中的主角 然後在虛構小說裏邊虛構自己 把真實的自己用虛構的語言寫出來 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一個嘗試 所以綜合而言 我認爲這本小說值得一讀 今天的主要話題講完了 大家看我今天換了個環境 後邊都是花花草草的 搞得像一個賣花的一樣 那我以前錄節目的時候 其實也經常有朋友說 說是那個花很好看 可見對於綠植 對於貓咪感興趣的朋友 就是對於我講的正題之外的 這一個閒事感興趣的朋友 也是大有人在的 沒有關係 這很好 我覺得大家其實本來就是在玩 講的呢 講書歸講書 有些其他東西呢 我覺得如果跟大家的愛好能夠契合 能夠交流起來也是很好的一件事情 此外就是我再說一下 海南旅行回來在寫這個所謂的日記 說是日記 其實就是一個比較長一點的隨筆了 把這個旅行過程中那些好玩的事情 就把它記錄下來 發在公衆號 感興趣大家可以去看一看 好了 今天的節目就到此爲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