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王陽明心學（全8講）王德峰 P1 - 1.01-王陽明心學（1）

好 各位朋友 很高興再一次來到中之視野這個文化講壇 有些是我的老朋友了 有些是新面孔 那麼對新朋友們我說一句抱歉的話 我厭癮極大 講課不抽煙 威逆不正 先讓我抽一支 我們今天來講這樣一個題目 就是王陽明新學及其當代意義 王陽明這個中國明代的大思想家 在中國本來是家喻戶曉 我講的是本來 歷史上 在今天是不是家喻戶曉 婦孺皆知 我不瞭解 王陽明新學的思想和王陽明的著作 最重要的是傳奇錄 其實是我們今天每一個中國的 至少是中學生必讀的 在臺灣如此 在大陸如何 恐怕不是必讀的 在臺灣必讀 那叫傳奇錄 王陽明新學是中國哲學最高成果 中國哲學本質上就是人生哲學 因此王陽明新學就是中國人生哲學最高成果 傳奇錄是我們每一個中國人必讀的書 就像基督教國家必讀聖經 這樣一個中國哲學傳承 哲學教育的傳統設置已久 昨天今天恐怕牽動著 中國千千萬萬家長和考生的心 那就是高考成績 很能理解 很正常 但是我們給下一代最重要的是什麼 我們對下一代的最根本責任是什麼 其實就是讓他們在成長的過程中 形成自己的精神家園 安心靈敏 人生富貴重通 莫非命也 我好像記得我在中字四葉 這個文化講壇上做過命理學講座 這個命理學講座的第一段的意思 就是你信不信命 我說過一句話 後來哲學系 國產哲學系說 這是王德峯的名言 什麼話呢 一個人到了四十歲還不相信有命 此人悟性太差 年輕人不相信可以理解 到了四十歲還不知道有命 只能說明悟性太差 不是智商不夠 就不能領會人生最根本的東西 我們的生活的閱歷 積累到一定的程度我們一定知道 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 比方說我們出生於怎樣的家庭 怎樣的雙親成了怎樣的父母 成了我們的父母 這件事情不能我們選擇 你恰好出生在富豪家庭 他恰好出生在農家貧苦農民的家庭 這件事情 在這件事情上我們一律的都承認了命 然後在其他事情上我們都不相信有命 孟子的話 寫得很重要 他說人生總是有所求 但是求有兩種 這是第一種求 就是追求的求 求則得之 捨則失之 是求有業於得也 求在我者也 這是一種求 另一種求 第二種求是從什麼樣的求呢 孟子說 求之有道 得之有命 是求無業於得也 求在外者也 一個應屆高中畢業生要迎接高考 那就要努力 這裡邊有求 是求什麼 當然求一個高考的好成績 終於考取了一個名牌大學 這種求 所以孟子講的第一種還是第二種 求之有道 我認為是第二種 求之有道 你好好複習吧 有方法的 至於你恰好得到了一個考取北大或者清華 或者復旦的分數 這件事情得之有命 你好好的複習 在增長著你的知識 增長著你的能力 求者得之 捨則失之 是求有業於得 那叫求在我者 所以在複習迎考的時候 迎接高考的努力當中 其實包含兩種意義上的求 我王德峯1978年參加高考 這個四輪班還沒粉碎的時候 就是文革還沒結束的時候 我在中學裡讀書 所學的東西是參缺不缺 那個時代對吧 後來中學畢業我就進入了工廠做工人了 做了三年半的工人 恢復高考了 我報名參加了 準備是根本不充分的 走上了考場 拿到了考卷 我一看 我忐忑不安 然後我一看 凡是我做不了的題目 他一定沒有出 他出的全我做得出來的 我不懂的東西他偏偏不出的 他出的恰好是我懂的 一舉考進復旦 這真是的啊 絕非虛言 後來90年代 92年之後我開始學一點命理學了 回看自己的八字了 一看原來什麼 文昌性論明 這個文昌性是什麼呢 有兩大好處 第一 逢凶化吉的 第二考運特別好 我深切的體會到考運 得知有命的 憑我當時的知識準備的程度 老實說我能夠考取上海師範學院 已經不錯了 但是我們填資源資源有限的很 就四個資源 那麼我當然試試看能不能復旦 心裡根本沒想到自己會考取復旦 第一資源復旦大學 第二資源上海華東 華東師範大學 第三資源上海外國語學院 當時都叫學院 第四資源上海師範學院 我想我能考取師範學院已經是什麼 不得了的一件大事了 將來能夠做一個中學老師 很稱我的姓 沒想到就考取復旦了 憑什麼 所以我跨進復旦大門的那一刻 我知道我其實沒資格的 就是這個好好的考運把我送進去了 後來讀孟子的書 我覺得他說的真對 你考復旦及亞裔應該努力 但是最後是不是得一個很高的成績 能夠讓你進哈佛 這件事情不歸你管 這段時間的腐蝕不會白白的過去 你的英語真提高了 這叫求在我這裡 你不去腐蝕英語提不高 叫求得得之 捨之失之 是求有業於得 求在我者也 至於一定要一個很高的及亞裔 或者脫佛的成績 那算什麼 求在外者也 他得之有名 很簡單的道理 但是要到四十歲之後大概才能相信 我們就從這裡開始談中國的哲學 談中國哲學的最高成果 汪洋明心學 為什麼在今天21世紀的今天 我們中國人應當重溫洋明心學呢 今日之中國 眾欲洶洶 各種的慾望 你比方說 最近這段時間中國的股市 讓世界上其他民族沉默 很驚訝 怎麼會這樣 超出他們金融學家的預料範圍之外 前幾天我到金買勝去買東西 那是個比較大型的超市 那麼有一點倒購員是吧 那麼我要去買一個檯燈 後來發現沒了 後來發現他們全聚集在一個角落裡 人人都看著手機 我想幹嘛 他們要開會 後來有人突然叫了 暫停了 在金買勝超市的一個倒購員是吧 這個拿著手機炒股 我沒有指責的含義 只是我發現這個現象非常有意思 有人告訴我從來不懂金融學 有人告訴我在美國散戶 參加股市操作 散戶不會高於什麼2% 大多數都是把資金託給了什麼 金融機構 國營我認識一個國營企業的老總 他跟我講現在這段時間我在在位裡開會 要放到三點鐘以後 三點鐘之前你開會 你在上面做報告是吧 其實他下面都在看手機 你一場報告做完了 他們已經幾次買賣完成了 幾次交易完成了 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來 中華民族形成了一個這樣的名分 各施其能 各謀其利 紛爭複製於法律 前途交給了傲然 當然無可非議 無可厚非 但是如果這個名分伴隨著重公利 親道義 這個民族將內不能安 外不能憐 我們的GDP增長的極快 我們甚至取代日本成為世界上第二大經濟體 我們有用大量的資本 資本就是當代的財富 它如流水一般近來即亡 一個民族不可能以他所擁有的貨幣 作為這個民族安心的命之根本 社會信任的普遍危機 是當代中國社會的最基本的病症 孫中山先生當年所說的 一盤散沙的中國人 這個局面再度出現 當父母和孩子之間對簿攻堂的時候 我們做如何的感想呢 當兄弟姐妹之間 為了那麼一點的財產而爭奪 骨肉相纏 我們又做怎樣的感想 這個民族靠什麼站起來 這是一個根本的問題 我們今天還是內不能安 外不能憐 如何站起來 靠宗教 中華民族不是一個宗教的民族 這是一個沒有上帝管人心的民族 那麼靠什麼 向來中國靠的是哲學 雖然我們這個民族也有一些宗教徒的 比方說包括基督徒 中國的基督徒跟歐洲的基督徒 表面上看差不多 參加相同的宗教儀式 到教堂裡面做禮拜 吃飯之前禱告 那叫餐前禱告 當一個中國基督徒在禱告的時候 他心中在想什麼呢 是不是跟一個歐洲基督徒想的一樣 中國基督徒在禱告的時候會想什麼 比方說他正在想 我兒子今年要高考了 主啊 我向來忠心的賜不准你 你一定要幫我 他心中不會在想著 他的靈魂的拯救問題 我這個有罪的靈魂沒有主 你能夠拯救我 這種西方神學觀念 在中國基督徒心中並沒有出現 宗教信仰不是指向人間的幸福 宗教信仰指向的是靈魂的安頓 所以現在有很多中國基督徒 在祈求上帝的時候 他們的價值觀念仍然是中國的 中國哲學它的根本特徵是什麼 我們就從這個問題開始 人所面對的最困難的問題 就是人自己的生命的問題 人最難對付的就是自己的生命的問題 我們的現實生命到處都是麻煩 所以佛家講這個現實世界叫什麼 塵世 塵就是煩惱 人世界到處都是煩惱 所以這個世界叫什麼 塵世 佛家講的灰塵就是煩惱 人首先會注意到自己生命的外部的麻煩 就是生存的環境 生命外部的麻煩容易對付 我們憑藉著文明的發展 積累起經驗和知識 我們可以把生命的外部環境安排的更適合於人的生存 這件事容易對付容易解決 生命內部的麻煩最難對付 什麼是生命內部的麻煩 就是我們的心的安頓 這裡我講到了心了 像汪洋明心學先要解決一個問題 什麼叫心 我們人類有心 那麼我們說動物也有心 可以這麼講嗎 在某種意義上是可以的 動物的生命是生命 人的生命也是生命 沒錯 從生物學看是一樣的 人也是一個物種 適合於生物學的研究 我們跟動物都是生命 既然是生命就會得病 我們的肉體得了病之後 跟動物得病一樣有了肉體的痛苦 所以動物也會有肉體的痛苦 當他得了病 在一種肉體的痛苦之中 他也會呼喊也會哀鳴 這透露出他的肉體痛苦了 但是動物只是肉體痛苦 心卻沒有煩惱 我們的身體一旦得了病 一旦有了肉體的痛苦 煩惱馬上起來 甚至我們身體沒有病 照樣有煩惱 煩惱來自哪裡 來自人心 動物沒有這樣一個人心 所以動物沒煩惱 他有的最多叫肉體痛苦 那麼我們的心 在肉體根本不痛苦的情況下 照樣生出煩惱來 這個能生出煩惱的心 真是我們必須對付的了 人最難安排的就是自己這個生命 生命外部的麻煩容易對付 生命內部的麻煩最難處理 孔子在《論語》當中這樣說 不仁者不可以久處悅 不可以長處樂 在《論語》當中有孔子的這樣一句話 什麼叫悅 節約的悅在這裡表示貧賤的生活處境 這個樂快樂的樂 在這裡表示富貴的生活處境 什麼叫不仁者 不要妄聞生意說就是指壞人 不是 不仁者不是指壞人 而是心沒有安頓好的人 叫心中無仁之常體 心中無仁之常體的人 被孔子稱為不仁者 這樣的人你給他怎樣的生活處境都沒用 貧賤難耐淒涼 富貴不能樂業 這叫左也不安右也不安 假如按照這個標準來判斷 我相信包括我王德工在內的大多數人 都屬於什麼 不仁者 因為心沒安頓好 因為心中無仁之常體 何謂仁之常體 正是今天我們的話題 我們有一天的時間來講 我們先把這句話端出來 中國哲學起步的時候就面對了這個問題 孔子是儒家學說的開創者 夏商周三代到了東週末年天下大亂 禮崩樂壞 周王是被架空 上百個諸侯小國彼此徵戰 血流成河 我們民族在東周的時候遇到了大痛苦 人為以痛苦為代價學習真理 中國出現了最初的一批論道的人 有孔子、有老子 有所謂諸侄百家 百家爭鳴 當然沒有一百家 百家言其多爾 主要是六家 儒家、道家、墨家、法家、陰陽家、明家 都開始論道了 因為大痛苦來了 中國哲學因此起步 面對的就是如何安排好 我們這個最難安排的生命 這是中國哲學的主題 為什麼我們的生命要去安排它 因為那個心要安頓 那麼這個心為什麼要安頓 那就是能生出煩惱的那個心 是什麼 是我們的心的無限的一面 我們有無限心 這是問題的要點 人生為什麼成了問題呢 因為我們有無限心 動物的生命不是問題 對他們來說不構成問題 他們的生命叫自然現象 人的生命卻存在問題 那叫人生的問題 這個問題來自哪裡 來自我們有無限心 我們想要去安頓的就是這個無限心 那麼先問無限心存在嗎 一個簡單的說明 就能夠讓大家相信它存在 什麼說明 人都是在時間中存在 我們活著的每一個當下 都在籌劃著未來 攜帶著過去籌劃未來 比方說我此刻在講課 我正在講下這一句話的時候 我正在籌劃著下一句話 我們就是這樣的活在每一個瞬間中 這個瞬間不是物理時間上的 一個均勻的一個瞬間的點 像流動的物理時間 它是把時間看成是無數同質的 瞬間點連綴而成是吧 時間對人來說是三維的 裡面有三個東西 一個叫過去 一個叫當下 一個叫未來 我們怎麼活在當下呢 是以籌劃著未來的方式活在當下 那麼未來是什麼 未來還不是事實 對吧 還不是現實 它並不存在 但我們已經去籌劃那個並不存在的未來了 這說明什麼 我們的心的無限的一面 它說明我們超越事實 超越現實 去籌劃那個尚不存在的未來 這一件事情證明瞭人心有無限的一面 煩惱都從此中出 但是人生的精彩也從裡邊來 因為籌劃未來就是什麼 提出理想 那叫生命有理想 我們要去安頓的就是這個無限性 那麼它如何安頓呢 某人經過好多年的努力 積攢了一大筆錢 終於買下了他夢寐以求的那一幢豪華別墅 當他買下那幢豪華別墅的那一天 他心中這麼想 從今天起我的幸福人生開始了 各位想一想 他這個想法對不對 他肯定錯了 因為這幢別墅將來一定是別人住 只不過他現在不知道是誰住 他自己只是暫時的住一住 我們都是人生匆匆的過客 再比方說某人在官場上經過多年的奮鬥 終於當上了政治局常委 如此的高官厚祿 當他當上政治局常委的那一天 他心中這麼想 我的美好人生從今天開始了 請問他想的對還是不對 他肯定錯了 因為他總得下來 下來有兩種方式 一種叫安全著陸 還有一種叫什麼 被送進秦城監獄 中國政治的傳統模式一天不變 中南海跟秦城監獄之間就一步之遙 最近不是又有人被送進去了嗎 我們都知道他曾經是政治局常委 可見豪華別墅也罷 政治局常委也罷 都是有限的事物 我們的無限星無法安頓在有限的事物上 我們看這現實世界去找一找 能找到無限的事物嗎 構成這現實世界的所有的事物都是有限的 於是一個結論就來了 我們想要去安頓的那個無限星 是無法在現實世界中安頓的 因為現實世界的事物 無也不是有限的事物 於是一個推論自然來 我們如何安頓好自己這個無限星呢 第一步就是超越現實世界 這叫什麼 處事 大家細想一下我剛才的論證 有沒有漏洞 假如我的論證各位聽下來是嚴密的 那麼我這個結論你們能不能承認 就無限星無法安頓在現實世界中 因為現實世界的所有事物都是有限的 再豪華的別墅也是一個有限的事物 再高的權位 比方說政治局常委 也是一個有限的事物 假如各位聽到這裡發現 我王德峯的論證沒有差錯 是吧 到這裡沒有任何邏輯上的問題的話 那麼一個結論應該來了 人生最難對付的就是自己這個生命 最難對付的是生命內部的麻煩 這內部的麻煩就是無限星的安頓 那麼它如何安頓呢 無法安頓在現實世界中 它則有處事 這叫超越現實 這是第一步 我們要早早地讓我們的下一代明白這個道理 先指引一條讓他的心出事的路 我們能否從現實的厲害得瑟中超拔出來呢 這一步我們從來沒有指引過我們的下一代去做 我們不斷地告誡他們現實是 嚴酷的 厲害得瑟要搞清楚 要學會在這世界上趨利避害 我們教他們的就是這個 我們從未想到過要教他們什麼 先走第一步叫出事 而後再回到世界中來 這叫入世 先出世而後入世 然後一句話來了 叫要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情 這一句普通的中國老百姓都會說的話 就是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情 恰好就是中國哲學的境界 第一步出世 各位 出世而後入世 入世的前提是什麼 路的前提是出 你從未出過攀什麼路 你不就在世中嗎 前年我到臺灣去了一下 復旦大學派我們去 有六個人組織了一個考察團 去考察臺灣大學的通設教育 向他們取經 我們從臺灣的北部一直走到臺灣的南部 我們參訪了七所臺灣的大學 我們參訪的第一所大學是臺灣大學 臺大 臺大的教授們熱情地接待了我們 跟我們開座談會 介紹他們怎麼搞通設教育 然後他們敬地主之誼 中午請我們吃飯 吃飯吃到半當中 一個臺大中文系的教授 突然跟我講這樣一句話 在我看來他說 在我看來你們大陸現在是沒有文化的 我當時聽了就很不高興 我馬上就說了我就是搞文化的 他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 你們大陸的社會生活是沒文化的 他一說出這句話來 我馬上表示同意 我知道他在說什麼 不是說大陸上沒有文化人 在搞文化研究或者文化傳播 不是這個意思 而是大陸的整個社會生活本身沒有文化 什麼叫有文化沒文化 區別在哪裡 很簡單 假如你投資辦一家商店 從經濟學的角度看當然是投資的行為是吧 追求利潤的目標 無可非議 但是你除了知道這個目標之外 你沒有遺忘沒有忘記 在你的商店的大堂的牆上 書寫了四個字 同壽無妻 這叫文化來了 假如你辦一所民辦的學院 這也是投資的行為 有一個利潤目標無可非議 但是你沒忘記在你的醫院的門診大廳的牆上 書寫了四個字 生命至上 這叫文化來了 假如你辦一個民辦學校 當然也是投資的行為 有利潤的目標也無可非議 但是你沒有忘記在你的教學大樓的牆上 書寫了四個字 有教無類 這叫文化來了 所以我明白那個臺大中文系教授 跟我在說什麼 這個文化要來前提是什麼 這個民族先要有出世的精神 而後回來做入世的事 今天我們講中國哲學始終圍繞著一個主題 什麼叫中國哲學的主題 能如何安排好自己這個最難安排的生命 能如何安頓好自己這個無限星 這就把中國哲學跟西方哲學 在根本上區分開來了 世界上沒有統一的哲學 有歐洲哲學 有印度哲學 有中國哲學 就三大系 捨此之外無哲學 世界上有過的哲學就三大類 中國哲學 印度哲學 歐洲哲學 希臘 從古希臘開始的哲學 這三大哲學體系性質都不一樣了 西方哲學的主題是知識問題 中國哲學的主題是人生問題 不是說西方哲學不考慮人生問題 而是西方哲學認為人生問題的解決的前提 是知識問題的解決 西方哲學要追求的是什麼 我們人類的關於世界的客觀知識 它的前提是什麼 基礎是什麼 獲得客觀可靠有效的知識的方法是什麼 這是他們處理的中心問題 在知識問題解決了之後 順帶回答人生問題 中國哲學不是這樣 中國哲學一開始就緊緊抓住了人生問題 人生何以成為問題 我剛纔回答了 因為心要安頓 心不安頓好就是煩惱來 所以中國哲學是人生哲學 他起步了 在公元前五世紀起步 就先秦的時候起步 然後發展到今天兩千多年 中國哲學 中國哲學的最高分王陽明新學 就中國人生哲學的最高分 我剛才說百家爭鳴 但後來實際上許多學派都衰退了 明家也衰退了 墨家也衰退了 後來是儒家 道家 為主了 雖然以儒為根本 道家來補充 那叫儒道復補 後來又來了一個佛家 兩漢之際 西漢末年 東漢初年 從印度傳來的佛教 傳來了佛經 這叫兩漢之際 佛經來到中國 經過好幾代人的知識分子的努力 到了唐朝終於完成了一件偉大的事情 我們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基本上做到讓佛經說漢語 當佛經說漢語的它意味著什麼 佛學思想的中國化 最高成果 禪宗 從此中國人生哲學三大塊 儒家 道家 佛家 儒道佛三家 到了宋朝和明朝的時候在河流 叫儒道佛三者河流 成果是什麼 儒王興旋 就是陸向山 王陽明的興旋 好 我們現在來看一看 中國哲學如何指點一條出世的道路呢 既然是儒道佛三家 那麼就有三條 三條出世的路 後來這三條路再匯合 匯合到哪裡 陸向山 王陽明的興旋 再匯合過去 我們先講哪三條路 再講他們怎麼匯合 先看儒家 儒家指點了一條怎樣的出世的路呢 出世而後入世的路呢 簡要的概括就是一句話 叫無所為而為 為就是做事 做事情 人生在世不能不做事情 不做事情的人生不能算人生 比方說你有兩隻腳就得走路 你有一個頭腦就得思考和學習 你有兩隻腳我偏偏不讓你走 你有一個頭腦我偏偏不讓你學習 這是對你的很嚴重的迫害 我們有一個胃就要覓食 就要吃飯 我們有一個肉體就要禦寒 所以我們要穿衣 吃飯 穿衣 思考 走路 都要做事 不做事的人生不能叫人生 所以什麼叫做事 就一個字叫為 現在的問題是該如何為 儒家的思想概括為這樣一句話 無所為而為 什麼叫無所為而為 他針對的是有所為而為 我們平時做事情 如果我們從沒有過出世的境界 那麼我們做事情總是有所為而為 什麼叫有所為而為 就是我們做事都有目標 都有目的 我們始終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看成是達到另外一個目的的手段和途徑 這叫有所為而為 什麼叫無所為而為呢 我們並不把我們正在做的事情 當成是達到另外一個目的的手段和途徑 而是我們之所以做這件事 因為他本應當做 他自己就是自己的家族 他自己就是自己的目的 他不是通向另外一個目的的途徑 這樣的做事叫什麼 無所為而為 我們之所以做這件事 因為他本應當做 不做是不對的 這樣的人生將永不失敗 並沒有失敗的人生 我們做種種的事情 都因為這種種的事情本應當做 不是因為做了這樣的事 達到另外一個有利於我們的結果 不是為了這一點 舉例假定 我王德峯發現 上海的楊浦區人口密集 但是缺醫少藥 假定上海就兩家醫院 華山醫院和中山醫院 他們的醫療力量無法覆蓋到楊浦區 但楊浦區居民眾多 缺醫少藥 我發現了這一點 於是我辦了一家醫院 我辦了一家醫院 但是由於我一不懂經濟學 二不懂金融學 三不懂管理科學 四毫無經營企業的任何經驗 於是這家醫院開了半年 我就維持不下去了 半年之後 我的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的工資 我都發不出了 我只能收場了是吧 請問我是敗了沒有 我沒有失敗 因為我在這半年裡面 至少做了兩一件事情 在半年裡面我做了什麼 救死扶傷的事 並且它產生了一個什麼效果呢 提醒了別人 這裡真應該有醫院 於是讓有本事的人來吧 他就當仁不讓的來了 而我呢 當仁而讓 我沒有失敗 我們能否跟我們年輕的一代 講一講儒家的這個道理呢 什麼叫永不失敗的人生 這就是我們之所以去努力地做這件事 因為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它的價值 它自己就是自己的價值 它自己就是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們去做 我們甚至可以憑藉我們的經驗和知識 知道這件事做了之後的後果 對自己是不利的 我仍然去做 這叫什麼 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這就是儒家出世的精神和路世的統一 好 講了儒家 我們再來看看道家 他如何指點一條出世的路呢 也可以概括為一句話 無為而無不為 這句話千萬別跟老外講 他們聽了嚇一跳的 你什麼意思 你的意思難道是說 你什麼事情都不做 等於做了所有的事情 這算什麼話 然後我們跟他們解釋了 我們中國人講的無為 不是指不做事 而是指不能為的做事 他們更聽不懂 事情不都是能在做嗎 如何又不能為呢 我們就就此打住 不再討論 沒辦法討論 能為兩個漢字 合起來又是個漢字 什麼字 能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