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師範大學】《分析哲學》(全59講)江怡 P28 - 27. 4.7 分析哲學的誕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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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大家好,今天我要給大家介紹的是一位當代著名的英國哲學家,他叫基伊默爾,基伊默爾被稱作了分析哲學的一個精神領袖,也是被稱爲在分析哲學陣營當中最具有紳士特點的一個哲學家,爲什麼這麼說呢?
並且在16歲之前一直是接受着古代的文獻教育,拉丁語教育,基伊默爾在分析哲學上佔有的重要地位是他提出了一種對日常語言的分析方法。
那麼說起基伊默爾,還有一個小插曲,就是基伊默爾跟羅素和維特根斯坦的關係。
我們知道基伊默爾是劍橋大學的教授,他與羅素和維特根斯坦在上個世紀,也就是在二十世紀初二十年代都在劍橋生活,所以那個時候基伊默爾特別注意從維特根斯坦和羅素那裏學習有關邏輯和哲學的思想。
而且基伊默爾比維特根斯坦大二十多歲,可是他很虛心,很耐心地去傾聽維特根斯坦的課程,並且在課堂上做了許多筆記。
有意思的是,維特根斯坦的許多課堂筆記後來被出版的時候,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基伊默爾留下的。
那麼基伊默爾在他的整個哲學發展歷程當中或者說給我們今天分析哲學留下了哪些遺產呢?
那麼他主要是兩個方面,一個就是他所提出的分析的方法,第二個就是他提倡的日常語言的哲學。
那麼談到基伊默爾的常識的哲學,這一點過去很多哲學家還不太熟悉,說常識哲學裏麪包含哪些內容,或者說基伊默爾的常識哲學主要是給我們提供了哪一些思想呢?
那麼主要這裏給大家介紹一下基伊默爾的兩篇重要的文章,一篇就是爲常識一辯,還有一篇就是關於我們外部世界的證明。
那麼基伊默爾學過古典學,或者說他對整個從古希臘以來的古典傳統非常熟悉,因而他比較注重從自然語言或者是從古典文獻的文本當中來發現一些哲學問題。
相反,他對傳統哲學家,比如說思辨類的哲學家所提供的那一套大量的關於概念演變的論證不感興趣,而他更關注的是我們如何用我們已有的哲學思想來認識我們外部的世界。
那麼他在爲常識一辯當中就徹底地提出說,我們通常以爲的我們的哲學與外部世界沒有關係或者說沒有密切關係的觀點是錯誤的,所以他特別強調要用我們的哲學來證明外部世界的存在。
就這一點也曾經引起了許多哲學家的非議,因爲默爾以一種比較接近或者近乎於常識的方式來論證外部世界。
比如他給我們關於外部世界的知識開了一個清單,其中一部分是兩部分清單。第一部分清單就是所有的我們對外部世界的認知的清單,其中包括了關於他人的身體以及關於他人的心靈。
比如說,我們都承認在我們的身體之外還有別人的身體的存在,或者我們都承認了在我們出生之前世界就已經存在了。同時,他也承認了我們所有關於他人心靈的常識或者是知識都應當是真實的。
第二部分,他提出關於自我的知識也應當是真實的。所謂關於自我的知識也包括兩個部分,相應的包括了關於我的身體的存在和關於我的心靈的存在。
比如說,在默爾看來,我們要證明我們身體的存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情,因爲當我們指出我們身體的存在的時候,我就意味着我能夠意識到我身體的存在。而當我談到我心靈的存在的時候,我實際上就是指我可以意識到我在想什麼東西。
在默爾看來,這是一個最簡單的哲學論證方式。所以,我們不必要像傳統的哲學家,特別是思辨類的哲學家、唯心主義的哲學家那樣,過分地強調以一種論證的方式、以一種思辨的方式來告訴人們世界是否存在。
當然,大家知道,如果哲學是這樣來討論的話,那我們的哲學跟我們日常的常識有什麼區分呢?或者說,哲學究竟比常識要多出哪一些內容呢?
在默爾看來,哲學並不是爲了給我們的常識增加新內容的。而恰恰相反,哲學應該尊重我們所接受的常識。所以,通常後來的哲學家就把基於默爾稱作第一位日常語言哲學家。
這個日常語言哲學家是區分於我們前面所提到的羅素、弗雷格開創的理想語言的哲學家,因爲在理想語言哲學家看來,我們的日常語言是經常出現大量的意義混亂的語言。
因而我們不能夠使用日常語言,我們應當放棄日常語言,而採用一種更爲嚴格、更爲精確的、可以更準確地表達我們思想的語言。而這樣的語言只能夠是通過人工的方式構造出來的,因而被稱作人工語言。它同時也是一種人類用來表達思想的最理想的語言,所以又被稱作理想語言。
而G. Moore恰恰是跟這種觀點是針鋒相對的。他並不認爲我們的日常語言有什麼錯,他甚至認爲我們之所以沒有真正地能夠用我們的日常語言來表達思想,是因爲我們往往不瞭解我們的日常語言,或者說我們錯誤地使用了日常語言。
因而在這個意義上,他特別地強調,要用常識的觀點來對我們的語言、對我們的思想來做出分析。
那麼G. Moore這些思想的重要性特別體現在他的分析方法上。
那麼談到分析,我們前面已經給大家介紹過,就是從亞歷斯多德開始把分析作爲一種定義跟分類的方法,到了現代哲學,特別是以弗雷克開創的數理邏輯,把分析看作是一種概念性的或者說一種形式化的分析活動。
那麼G. Moore的分析有什麼特點呢?
我們這裏簡單地看一看他給出的分析的方法。
那麼G. Moore的分析方法,我們通常把它看作是叫做概念分析的方法。
爲什麼把它叫概念分析?
因爲在G. Moore看來,所謂的分析對象不只是我們所簡單使用的那個語詞,確實上所採用的分析方法所面臨的不是我們的日常語言,而是語言給我們表達的那個概念。
比如說,我們日常語言當中談到一個人或者談到一件事情,然後說這個人或者這個事情如何好或者是如何對,那麼談到這個人或者談一個事情的時候,我們會使用某一些語詞來表達,比如說張三是善良的,李四是好的。
那麼用這樣的語詞來表達的時候,我們按照弗雷格開創的一種語言分析方法,我們分析的是主詞跟位詞的一個邏輯觀念,也就是說當我們談一個概念的時候,我們實際上是把它作爲一個位詞來處理的。
但是基因莫爾不這麼認爲,他認爲這樣的分析方法還僅僅停留在我們對語言表層的把握上,並沒有真正地看到我們用語言所要表達的那個概念層面。
所以,基因莫爾強調,我們使用分析方法的對象應當處理的是概念,而不應當是語詞。
我們用語詞僅僅是用來表達我們的概念而已,大家從這一點可以看得出一點,就是基因莫爾對於分析對象的這個理解在很大的程度上比較接近傳統經驗論的觀點,也就是說傳統的經驗論者實際上強調我們不是在用語詞來表達某個思想,而是用語詞來表達我們的觀念。
因而,觀念實際上在語詞的形式上就是我們這裏說的概念,給出一個概念也就意味着我們能夠領會這個概念的意義,但是莫爾指出,知道一個概念的意義與能夠對這個概念做出分析,這是兩個不同的問題。
通常的情況下,我們可以說我能夠對一個概念做出分析,特別是在語詞的意義上對概念做出分析,但是莫爾說這樣做是遠遠不夠的,甚至可以說如果你沒有對概念做出理解的話,你就沒有辦法對概念做出分析,這是一種比較符合常識的觀點,也就是說我們只有在理解的前提下我們才能再做分析。
但是問題的關鍵是在於,在日常語言學派、在理想語言學派看來、在弗雷格和羅素看來,我們能夠去做分析,這本身就意味着我們包含了我們的理解,分析就是一種理解的活動,而不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東西。
但基因莫爾並不同意這一點。所以基因莫爾在他的分析的方法當中特別強調,任何一種分析應該包含這樣三個組成部分。哪三個部分呢?他說第一個部分應該是包含對某個概念的組成部分的詳細說明。
注意,莫爾在這裏使用的是對概念的組成部分的詳細說明。比如說,當我們使用人這個概念的時候,我們到底是在談論作爲具體對象的人呢,還是指人這個概念所包含的內涵呢?
那麼在莫爾看來,當然不是指我們所談的那個對象,因爲我們不能夠把天下所有人都看遍以後,都認識完以後,我們才能夠使用人這個概念。恰恰相反,我們要理解的是概念的內涵。
所以在這裏,基伊·莫爾其實並沒有認識到,當我們談到概念內涵的時候,我們恰恰是對概念作出一個規定。比如,對人這個概念的理解就包含了我們對人這個概念的一種規定。
那麼這個規定就意味着下定義,而下定義其實就意味着對一個語詞的主位關係的一種分析。
但基伊·莫爾強調,我們對一個概念的分析就是要分析這個概念的組成部分,其實就是簡單地把一個複雜物分解爲簡單物的這麼一個過程,這也是我們通常理解的或者叫日常理解的分析的意義。
所以我們說,其實基伊·莫爾對分析概念的理解是非常符合我們日常語言當中對分析概念的用法的。
當然,他不僅僅限於這一點。
第二個方面,他指出,人們在理解某個概念的意義的時候,我們心裏所得到的東西要得到一個詳細的說明。
換句話說,分析它包含着對我們所理解內容的說明。
他不僅指我們能夠使用一個概念並且把這個概念分解爲它的組成部分,而且還要在於我們在理解這個概念的時候,我們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麼。
比如說,當我們使用人這個概念的時候,每一個人談到的人這個概念是不一樣的,那我們就要分析。
怎麼分析呢?就要分析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情況下,當他使用人這個概念的時候,他心裏到底對人這個概念賦予了什麼樣的意義。
舉一個政治學上的例子,我們今天大談人權的問題,人權問題當中有個人權這個概念,到底是什麼含義呢?
我們知道,在世界各國,對人權的概念的理解隨着文化的不同,隨着社會傳統的不同,對人權的理解是各不相同的。
那麼,莫爾就指出,我們要理解人權這個概念,我們就必須把它放在不同的人說出人權這個詞,他心中所想的不同內容來加以分析。
從這裏我們似乎可以看出一點,就是基尼·莫爾試圖提出一種語境的分析方法。
因爲當人們說出一個概念的時候,他心中所想的內容是跟他當下所談論這個概念的語境是有關係的。
因爲我們知道,超越於語境的抽象的一個詞的意義是很難加以把握的。
所以,像理想語言學派,他們特別強調語詞意義的時候,儘管弗雷格強調提出一種語境的原則,
但是他那裏的語境原則還僅僅是指我們把一個語詞放在他所出現的句子當中來加以理解。
而基尼·莫爾這裏提出的語境的思想,其實恰恰強調的是,當說話者說出某個概念的時候,他心中所想的那個內容應當決定了他所使用的這個概念的意義。
因爲在這個意義上,在這裏所提的語境的原則更強調的是語言使用的原則。
不同的語言環境當中,使用相同的概念肯定會被賦予不同的含義。
但是這裏有一個最大的麻煩大家要注意,就是基尼·莫爾當提出用人們對一個概念的理解來對這個概念做出分析的時候,人們的心靈中所得到的那一塊東西其實具有很多的神祕色彩。
也就是說,我們其實並不能夠完全知道人們在理解或者在使用某一個概念的時候,到底心中所想的內容是什麼。
因爲當我們要知道它的內容是什麼的時候,就意味着我們必須要重新讓它重述說一遍。
也就是說,我們只能通過說話者使用概念的人,他們再次重述他們所說的這句話語,或者用其他的話語來進一步解釋他使用的概念的時候,我們才能夠澄清他對概念的理解是什麼。
可是這裏面同樣也遇到一個語言的層面或者語言的問題,當然這裏還有另外一層含義,就是涉及到理解者的問題。
第三個方面,基因莫爾提出,就是說,如果我們真的要對一個概念給出分析的話,也就意味着我們能夠對一個給定的概念和其他概念之間的關係和差異做出詳細的說明。
那麼可見了,在基因莫爾看來,我們對一個概念的分析並不是簡單地把一個概念拿出來,告訴人們這個概念的意義是什麼。
它包含了三個層面的內容,而這三個層面的內容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是什麼呢?
就是它的第三個方面,就是強調了一個概念與其他概念之間的相似和差異,因爲概念分析的方法並不是真的在揭示某一個概念自身的含義,或者說它並不完全是就概念本身來進行分析。
相反,它是談論了某一個概念與其他概念之間的相互關係。
比如說,剛纔我們提到的例子,人權的概念,當我們提到人權的概念的時候,我們不能夠僅僅地談人權,或者說我們不能夠把簡單的人權這個概念理解爲一個單個的語詞,而應當把它放在一個政治話語當中或者政治哲學的背景當中來討論人權問題。
因而,這樣的討論不但有了語境的關聯,重要的是有了概念與概念之間的差異與相似的比較,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把它放在以其他概念的相互關聯中來規定這個概念。
那麼,這樣的概念分析的方法在整個分析哲學當中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雖然在理想語言學派那裏,像羅素、像弗雷格,他們並沒有強調這個概念與概念之間的一種內在關聯,特別是弗雷格,他更加強調的是把概念作爲一個概念詞,也就是作爲一個謂詞來加以處理。
而基因默爾更加強調的是,我們討論一個概念的時候,絕不能夠離開這個概念與其相關聯概念的關係,其實可以把這個思想往前進一步推進的時候,這樣的默爾所說的這種概念的分析,其實他更強調的是一種關聯性的分析。
所以,當今的一個牛津著名的哲學家斯特勞森就把基因默爾的思想發展成爲一種關聯性的分析,所謂關聯性的分析就是要強調一個概念與其他概念共同構成的一種概念網絡。
如果不從概念網絡中來加以理解的話,任何一個單獨的概念我們是沒有辦法得出它的意義的。
就這一點來說,大家現在應該說已經有深切的體會了。
比如說我們今天的互聯網的建設,我們通過互聯網有一個以外部世界的聯繫方式,可是這種互聯網以傳統的聯繫方式是不一樣的。
怎麼不一樣呢?因爲當用互聯網跟外部世界聯繫的時候,我們並不是簡單地通過我這個個體以外部建立關係,而是通過網絡的作用來確定你的位置所在。
就像我們經常開玩笑說,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居住地,每個居住地都有門牌號碼,所以我們要找一個人,我們很容易找到這個人到底住在什麼地方。
可是我們在網絡上,我們要知道我們的地址是通過我們在網絡中的某一個點來確認的。
我們的電子郵件地址在哪裏呢?我們電子郵件地址是在網絡之中產生的,它只是給你分配了一個入口,這個入口規定了你可以從這個方向進去,你才能夠得到你的信件。
在這個意義上,網絡本身就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概念連接的一種方式。
如果我們把網絡上每一個點都看作一個概念的話,我們就可以看到,我們在互聯網上得到的是一個概念的網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