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師範大學】《分析哲學》(全59講)江怡 P32 - 31. 5.2 邏輯經驗主義運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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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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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方面,他們就提出,哲學的工作就是要對命題做出邏輯分析,這個想法正是維特根斯坦在《邏輯哲學論》中確立的想法,也就是說把哲學看作是一種分析活動,是一種命題分析活動,它不是構造理論,而是構造一種解釋框架的一種活動。
所以在這個意義上,維特根斯坦不僅受到了維特根斯坦的影響,同時也充分地表現出他們本身所具有的一種科學的背景,就是說他們強調我們所通過科學研究所得到的大量的命題,我們把它做出一個澄清,做出一個分析,做出一個意義上的一個誠括,實際上就是在做哲學工作。
所以哲學並不是像傳統形容上學一樣,我們構造一個系統,建立一個體系,那叫哲學。哲學的工作僅僅是要分析那些我們得到的命題的意義。所以哲學家的工作就是在做邏輯分析,這個觀念對後來的分析哲學產生了至關重要的影響,使得後來的分析哲學家都以語言分析爲自己的哲學特徵。
最後,第四點,未來學派提出要建立一種科學的統一的模式。什麼叫科學的統一的模式?也就是說,我們應當用一種科學來統一所有的科學。那麼用哪一種科學可以統一所有的科學?以及,未來學派爲什麼要強調用一種科學來統一所有的科學呢?
因爲在早期,他們曾經提出一種現象主義的物理觀,或者叫現象主義的哲學觀。所謂現象主義的就是我們通過個人的感覺對外部世界某種自然現象的描述,比如說,我看見一片紅顏色,我看見一片藍顏色,那麼我看見的紅顏色和我看見的藍顏色,每一個人看到的顏色可能是不一樣的。
但是通過科學的研究發現,我們所看到的顏色其實是大同小異的,因而我們可以確定,你看到的顏色一定是其他人也同樣可以看見的顏色。
第二,這種語言被叫做現象主義的語言,也就是說把人類所看見的所有的東西都歸結爲某一種共同具有的東西。
但是這種現象主義的語言面臨着很大的麻煩。什麼麻煩呢?就是它主體性的色彩太濃厚了,我看見的顏色和你看見的顏色,雖然我們都看見了,但是這個看本身卻包含了不同的意思。
因而後來,哲學家們就放棄了這種現象主義的語言,而採用了一種純粹物理主義的語言。
什麼叫物理主義語言呢?就是他們認爲,我們只需要把這種事物的一個物理特徵刻畫出來,我們就可以達到對這個事物的理解。
所以我們不再說,我看見了一片顏色,或者我看見了一片藍色,而說藍色存在着,或者那裏有一片藍色。
這裏面,藍色存在着,或者那裏有一片藍色,那麼這種說法就比我看見了一片藍色就具有更多的主體間性。
所謂主體間性就是超越了說話者個人的視角,而變成一個大家都可以理解和接受的一種描述。
這種描述叫做物理主義描述,物理主義描述引發的就是對物理主義語言的重視。
所以在維也納學派看來,我們要把所有的科學都能夠還原到物理主義的語言,也就是說,其實人類所有的認識活動都可以用物理的語言加以描述。
大家想一想這個想法,是不是覺得有點可笑?
因爲我們知道,自然科學發展到今天,我們的主要目的恰恰是要把自然現象做出分門別類的研究。
科學分化得越細,說明我們對自然的認識就越深入。
我們怎麼能夠把所有的自然現象都歸結爲一種物理主義呢,或者歸結爲一種物理語言的描述呢?
這顯然是不切實際的,但是大家先不要着急,不要以此來批評維也納學派,因爲維也納學派都是從事自然科學的專家,他們絕不比我們更傻地理解科學發展的基本規律。
但是,他們之所以提出科學統一的思想,是要做出另外一件事情,什麼事情啊?是要解決身體和心理之間的互相關係。
也就是說,我們談到物理的時候,其實他們心裏想的是心理,也就是說,我們如何把心理活動對心理世界的描述還原爲一種物理描述。
那麼,這樣的方法才能夠確保我們對心理認識的可靠性。
所以,他們的目的其實並不是真的把所有的科學都還原爲物理學,而是要把所有關於心理活動的描述還原爲一種物理學的描述。
而統一科學的建立其實就是爲了解決以往傳統哲學當中一直爭論不休的身心二元的問題。
所以,他們在很多著作當中,我們這裏給大家看,這是洪鉛先生主編的《邏輯經驗主義》。
那麼在很多著作當中,他們都大量地談到物理的跟心理的關係。
這裏附帶提到一句,就是洪鉛先生,洪鉛先生是我國著名的哲學家,他生前是北京大學教授。
洪鉛先生是唯一一個參加過維也納學派的中國哲學家,他曾經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作爲斯里克的學生,在維也納大學學習和工作過。
洪鉛先生一生致力於傳播維也納學派的哲學,他發表的著作跟他主編的關於維也納學派哲學的著作,對當代的中國哲學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下面我們還是要說到維也納學派,維也納學派提供了這四個方面,也就是分析中和的區分,反對邪惡上學,以及他們關於意義標準的經驗正式原則,以及關於哲學的任務是邏輯分析,還有最後一點,就是關於物理主義和科學統一的理想。
這四個方面可以概括維也納學派他們的主要觀點。
那麼他們的這些思想對於後代哲學的影響可以說是非常重要的。
從1929年維也納學派發表他們的正式宣言起,到今天,整整八十年過去了。
那麼在八十年間,維也納學派的思想也發生了重要的變化,後來的哲學家對於維也納學派的哲學也提出了許多批評和改進。
但不管如何,無論如何,維也納學派提出的哲學理想卻一直在激勵着後來的哲學家重新認識哲學的任務和性質,重新理解當今科學給哲學帶來的啓發。
那麼這樣的影響呢,我把它理解爲這麼幾個方面,大家大概地知道一下。
第一個方面,就是它徹底改變了西方哲學的研究方向,使到西方的經驗主義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傳統哲學談論哲學研究的目的是要觀照世界,而到了維也納學派的哲學上,哲學的研究不是爲了觀照世界。
幹嘛呢?哲學的研究是要澄清我們所使用的語言。
在這一點上,它們改變了西方哲學的發展路徑。
所以今天我們可以說,經過分析哲學洗禮的西方哲學與近代哲學乃至於古代哲學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哲學思維方式。
所以這裏大家特別要記住,我們一再強調說,進入現代哲學以後,我們思考問題的方式跟方法以及甚至哲學家們討論問題的語言都與傳統哲學有很大的區別。
所以,你不在現代哲學的語境當中來說話,你站在近代哲學的、乃至於古代哲學的語境當中來談現代哲學,你肯定無法理解現代哲學家們的工作。
這是第一個方面。
那麼第二個方面,維也納學派,或者叫邏輯經驗主義哲學,它們實際上是對邏輯與經驗的關係做了一個全新的解釋。
談到邏輯與經驗的關係,在以往的哲學當中我們也提到過,比如說在休莫的哲學以及萊布尼的哲學當中我們都提到過,但是如何處理邏輯與經驗在很多哲學家看來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因爲這兩者之間似乎是互不相干的。
如果你強調邏輯,必然要放棄經驗,或者你強調經驗,必然不重視邏輯,但是恰恰在邏輯經驗主義這裏,它們把邏輯與經驗很好地結合起來了。
而這個結合的基礎是什麼?基礎仍然是經驗主義,也就是說它們強調邏輯的時候是要強調對邏輯的分析,或者說對語言的邏輯分析,最後還是要還原到我們證實的基礎。
這個證實雖然是邏輯可能性,但它仍然有着經驗上的基礎,所以經驗與邏輯的關係,第一個,它們不是相互對立的和矛盾的,恰恰相反,它們是相互結合的。
第二個,邏輯問題研究到底是一個經驗問題,同時經驗問題研究到底也是一個邏輯問題,所以邏輯與經驗在這裏被很好地結合起來了。
這就是邏輯經驗主義所提倡的一個方法。
那麼第三個影響力就是在於邏輯經驗主義,它們對邏輯的研究和對自然科學的研究,使得它們把自然科學作爲哲學重建的一種模式,也就是說哲學研究的根本目標是要像科學那樣,以科學爲模式來重建哲學,這是它們提供的一個理想。
當然,這個理想在今天看來並不成功的,比如說它們提出以物理主義爲根本的語言,以統一科學的方式來建立所有的自然科學,那麼這些理想在今天看來並不成功。
但是它們提供的以科學的方式來構建哲學的這個想法,卻的確在今天爲止仍然有着重大的影響。
第四個方面,它們主張這種以科學的方式建立哲學的理想是以歐洲大陸哲學所出現的那一種人本主義的思潮,恰恰是針鋒相對的。
雖然我們說邏輯經驗主義或者叫維也納學派的哲學是出自於奧地利,並且最早是在德語世界產生影響,隨後才擴展到英語世界。
但是呢,它們這個思想背景與德國古典哲學延續下來的絕對維新論的這種思想傳統是不一樣的。
而在歐洲大陸哲學,以胡塞爾爲代表的現象學,以海德格爾爲代表的存在哲學,以及以甘邁爾代表的哲學解釋學,那麼這樣的哲學思路是以分析哲學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路。
當然,我們不能夠說這兩種之間有絕對的對立,而只是說它們在思維方式上有很大的不同。
雖然今天我們已經看到這兩種哲學正在對話、在出現交融的可能性、交流或者融合的可能性,但是從它們的起點上,我們就看出它們處理問題的方式絕對不同。
至少有一點是不一樣的,就是維也納學派或者邏輯經驗主義的哲學所提倡的是一種科學的方法。
這種科學是自然科學,而在歐洲大陸的人文主義群衆當中,它們強調的是一種行而上學的方式,這是兩者截然不同的方式。
我們可以說,自從維也納學派以後,或者說自從邏輯經驗主義哲學誕生以後,整個西方哲學,特別是英美哲學,走向了一個全新的哲學道路。
我們接下來給大家介紹的維也納學派的兩個主要代表人物,第一個就是史裏克,第二個是卡爾納普。
史裏克被公認爲維也納學派的精神領袖,其實他也是維也納學派的主要召集人。
那麼關於史裏克在維也納學派中的作用,後人曾經有這樣一個評價,他們說,史裏克是一種自始至終的善良和寬容以及謙遜的品格,包括他明確地對確定性的個人愛好和在物理學方面的素養,使得他極富運用科學的思維方式。
的確,從我們看到的資料上記載,史裏克在小組的討論當中往往是起着一種引導討論的作用,他話語不多,但是關鍵時刻往往能夠語出驚人。
我們前面提到過,史裏克曾經是愛因斯坦相對論的第一個解釋者,由於他在理論物理學上的工作,使得他在1922年被聘任爲維也納大學的歸納科學和科學哲學講習教授,在1923年開始他參加維也納小組的討論。
我們前面說過,在1907年的時候,其實這個維也納小組已經有了,學界有時候把1907年到1919年的這個維也納小組叫第一個維也納小組,而把從1923年開始的維也納小組叫做史裏克小組。
那麼我們今天所說的維也納學派主要是指以史裏克小組爲核心的維也納學派。
那麼在這個學派的討論當中,有人說史裏克當時是唯一的一個哲學教授,他說不僅通過其作爲物理學家所受到的訓練,而且通過其關於相對論的出色的論文而贏得了圈子裏的自然科學家們的特別重視。
所以在他們的眼裏看來,史裏克就是他們所尋求的專家,他是一位非常適合的發言人的引導人,他頭腦冷靜、清楚、特別寬容並且具有理解力,這正是一個作爲領袖應當具有的品質。
那麼不僅如此,史裏克還是維也納學派當中第一個訪問美國的哲學家,是他第一次把維也納學派的哲學帶到了美國,當然,真正把維也納學派哲學在美國傳播開來的哲學家是卡爾納姆。
那麼史裏克很不幸的是,他在1936年的夏天被他的一個患有精神挫亂的學生槍殺了。隨着他的去世,維也納學派也逐漸解體,隨着納粹政權對猶太人的迫害,當時在維也納大學的許多維也納學派的成員都是猶太人,他們後來都紛紛地背井離鄉,離開了維也納。
1936年,卡爾納姆也到了美國,那麼隨着這些主要成員的紛紛地離開,維也納學派本身已經名存實亡了,但是維也納學派的哲學卻依然繼續。
那麼我們就提到史裏克,史裏克其實在哲學當中的主要工作是這幾個方面,一個是他提出了一種關於認識論的理論,這就是他在1918年出版的《普通認識論》這本書裏面所產發的事項。
其實,維也納學派在初期討論哲學問題的時候,他們有很多觀點是來自於史裏克的這本《普通認識論》的,也就是說,這本《普通認識論》以及卡爾納姆的《世界的邏輯構造》這兩本書構成了維也納學派最初哲學討論的話題。
當然,後來,維特根斯坦的《邏輯哲學論》成爲他們討論的主要內容,這些書裏面表達出史裏克,特別是《普通認識論》裏面表達出史裏克他對實在以及關於外在世界的論證的一種方式,那麼他的哲學通常也被看作是一種實哉論。
當然,從史裏克對後來哲學的影響來看,他的主要影響還不是在他在《普通認識論》這本書裏表達的實哉論事項,主要的影響還是他在1936年所寫的一篇文章叫《意義和證實》,這篇文章當中所表達的關於證實原則的說法。
前面我們已經給大家介紹過,關於意義標準的證實原則是維也納學派的哲學,或者叫邏輯實證主義哲學,他們所提出的一個重要的哲學思想,而這個哲學思想最早就是由史裏克提出來的。
當然,今天我們可以看到,有一些證據表明,維特·根斯坦曾經在1929年到1930年以維也納小組的討論當中就已經提出了關於證實的思想,但是第一個清楚地表達證實原則的卻是史裏克。
那麼,史裏克把這個原則就規定爲說,一個命題的意義就是證實它的方法,一個命題的意義就是證實它的方法,那麼在這裏我們會有很多的不同理解。
首先我們要問,什麼叫一個命題的意義?它是指人們對一個命題的理解呢?還是指所有顧人對一個命題的共同的表達方式?什麼叫證實它的方法?
如果一個意義就是它的方法,不管是證實還是證僞,那麼可以看出,當我們把一個命題的意義理解爲證實的方法,其實就是把對命題的討論轉化爲一種經驗的方式。是不是這個道理呢?的確,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
就是說,你要談論一個命題的意義,那你就要想方設法地去證實它,對吧?想方設法證實它就是因爲我們要提出各種證據來證明這個命題是有意義的,正是因爲這個命題引發了許多哲學家的批評,特別是在經驗主義哲學家裏面,有很多哲學家就提出說,如果說一個命題的意義就是證實它的方法,
那我們是不是說只有證實它以後我們才能夠知道一個命題的意義呢?這顯然是對科學來說是錯誤的,所以由此引發了斯里克對這個證實原則的進一步的擴充。
所以斯里克在後面就進一步提出,說這個證實的方法其實並不是指我們給出一套經驗的證據,然後說明這個命題的意義,而僅僅是通過一種邏輯的方法來告訴我們,證實其實是什麼?其實是理解句子的語法規則所完成的。
也就是說,證實方法並不意味着以經驗的方式來完成,而是以給出語言規則來完成的。換句話說,當我們要證實一個命題的意義,它到底是否成立,我們是要根據這個命題它自身的語法結構來判斷它是否有意義。
因而這樣,它就把所謂證實的方法歸結爲一種邏輯的方式,因爲我們知道,在整個維也納學輩當中,他們對命題結構的分析並不像我們通常理解的只是一個語句結構的分析,因爲在他們看來,這並不是真的分析。
因爲我們通常對語句的句法的分析或者叫語法的分析往往停留在字面的含義上或者字面結構上,他們更加強調的是句子的邏輯句法,也就是說是語法現象背後起支配作用的那個句法。
那麼這個句法是什麼呢?簡單地說,比如我們當說一個句子的時候,我們往往是使用一個主語加一個謂語或者加句子的其他成分,所以我們可以看出,這個句子本身是具有主謂結構的,具有主謂結構的句子的分析僅僅是一種語法的分析,它不是句法的分析。
那麼什麼叫句法的分析呢?或者什麼叫邏輯句法的分析呢?
邏輯句法的分析是要告訴人們,當你要使用一個詞放在句子的首位作爲主語的時候,這個詞究竟能不能夠被作爲主語放在這個位置。
我們不是把所有的句子、所有的詞都可以放在句子的首位當作主語的,我們要判定的是,一個句子的主語是不是合格作爲一個主語,這是邏輯句法的一個要求。
同樣,作爲謂語的詞是不是能夠用來斷定主語?比如說,我們說五是一個素數,一是一個素數,當我們說這個話的時候,這裏面我們實際上包含着四素數這個話的一個理解。
你不能說姜一是個素數。當你說姜一是個素數,顯然這個句子從語法上是完全成立的,因爲你有主語也有位語,但是這卻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句子,因爲它不符合邏輯句法的要求。
所以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史裏克他們特別強調,我們是從邏輯句法上來分析一個句子,因而證實一個命題是否有意義,不是在於法上的結構分析,而是在於對它們的邏輯句法的分析。
而邏輯句法的分析就是給出命題的邏輯規則。在這個意義上,我們來判定一個句子是否有意義的。
可見,證實其實就是一種邏輯的證實,而不是一種經驗的證實。這是第一個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