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宋遼金史》 余蔚 P15 - 15. 3.5宋代軍事制度

在軍事上來考慮,宋代並不是一個很成功的很理想的時代。 比起唐代前期那麼難把握、難操作的撫兵制, 它都能夠革新應手,然後無敵於天下, 這個距離還是相當的遙遠。 但是我也一再說, 宋室把社會問題牽扯到軍隊裡, 所以不能單純根據軍隊的戰鬥力, 尤其是對外作戰的成果, 去否定宋的兵制。 到了中期以後, 宋軍戰鬥力這麼弱, 確實不是當時宋太祖所能夠想像, 但是至少在北宋, 軍隊本身倒也沒有出什麼問題。 我們知道北宋的兵變也是不斷的, 但是規模都非常小, 幾十個人的這種規模。 你比起像《暗史之亂》這種是不能比的。 規模比較大的印象中只有一次, 就是《仁宗朝對周王澤之亂》, 那麼這個是一次有邪教的因素摻雜在裡面, 這個很不相同。 那麼總體呢, 這個軍隊本身沒有成為威脅統治的一個關鍵問題, 所以宋太祖說這一番話, 他裡面體現的意思, 他所體現的目的, 至少也是實現了一半, 在內質上面就沒有給他帶來很大的麻煩。 我個人對於中國史的看法, 並不見得只有我一個人是這麼看的, 但是我認為跟以前的那些史學家, 可能有所不同的就是, 我對於什麼國力強盛, 尤其是通過對外戰爭所表現出來的這種戰鬥力, 我雖然不否定, 但是我也絕對不拿這個來作為評價一個時代的最高標準。 文化這個東西往往不是武力能體現的, 而且從我們這個國家的歷史來看, 兩者往往是相反的。 武力強的時候文化就弱, 反過來也是一樣。 像蒙元時期的武力是最強的, 但是毫無疑問, 當時是中國歷史上最沒有文化的時期之一。 這一點大家要清楚, 我們還是要強調文化的力量。 我們再看看兵員的種類和數量。 宋代的士兵, 按照軍種來分的話, 很清楚, 比如說有步兵,騎兵,還有水軍。 宋的騎兵是很弱的, 而水軍非常強大, 這個可以說是前後歷代都無法比擬的。 只不過這個跟後來英國海軍不一樣了, 當時的水軍沒有陸軍的配合, 它再強, 它也不能有起到一個決定的意義。 另外還有一些摻雜在這些主力的兵種裡面, 比如說它有炮兵, 但是當時的炮兵不是一個很強大的獨立兵種。 當時大家可以去看, 在宋代的各種史記裡面, 就有一個特殊的兵種, 有特殊的編制, 叫做飛山軍。 這個飛山就是炮兵。 為什麼叫飛山? 它是石頭飛出去的。 在這裡這些不展開, 其實展開了也很有意思, 但是這個課室比較有限。 在這裡我要多說幾句的是兵員的身份。 當時北宋的時候, 士兵的身份分為四種, 其中主要的是正規軍, 它有兩種, 就是禁軍和鄉軍。 對於宋史稍有了解的, 對這兩種士兵都很熟悉。 一般提到北宋的軍隊, 大多也只包括這兩種。 禁軍作為一個整體來說, 它是戰鬥力最強的, 相當於今天的野戰軍。 當時幾十萬禁軍, 分別駐紮在京市附近和全國各地。 相對來說除了首都周圍以外, 是北邊比南邊要多得多。 禁軍需要定期換防, 剛才提到了, 所有禁軍三年之內必須換防一次。 它的平時的管理權在三亞, 也就是首都的殿前司, 世衛部軍司和世衛馬軍司。 至於作戰時候, 這個統兵官會由蘇密院另外委派, 就是他平時管理的人和上陣打仗的時候帶他們的人是不一樣的。 鄉軍是屯住地方的部隊, 不必換防。 它的管理權屬於世衛馬軍司和世衛部軍司, 地位最高的殿前司不參與管理。 宋代的鄉軍地位很低下, 他的職責不是參加大規模作戰, 一個主要的職能是在地方維持治安。 當然並不是說禁軍不起到這種作用, 但是鄉軍是維持治安的一個主力。 在正史裡面會看到很多的寨, 還有另外一個寨。 這寨裡面往往會使用一種叫做土兵, 但是其實鄉軍也往往在裡面佔到一個比較大的比重。 這相當於什麼? 就是差不多在邊界的寨是一個堡壘, 但是在內地的寨往往就像我們今天的派出所等等, 在水陸路的要地會建置得比較密集。 除此以外, 常常可以看到鄉軍在從事畜牧或者是參加修橋鋪路這種營散的事業, 甚至還要給官長扶牢椅。 至於禁軍, 研究者一般認為它地位比較高, 但是其實我也發現了很多, 他們也在扶牢椅, 比如說有個水利工程或者要修城, 也常常用到他們。 可見當時政府的意思就是要軍隊多多地參與社會事務, 不能白養它。 但是這樣一來, 軍隊就不太專業。 北宋初期, 軍隊的戰鬥力是很強的, 這個是延續了五代的傳統, 但是工程兵和作戰部隊長期不分, 時間長了以後對於戰鬥力有明顯的影響。 正規軍的數量, 它膨脹速度令人嘆為觀止, 但是它的膨脹, 大家看這個表, 到了人中末年, 其實已經大致告一段落。 控制軍隊人數是神宗改革的重要任務之一, 確實宋孫中成功地遏止了軍隊增長的趨勢, 同時軍隊的戰鬥力, 神宗朝比起人宗朝其實還是有一些上升的。 然後到徽宗朝當然又走下坡路了。 但是上面所說的兩種正規軍, 它當然不是全國軍隊的全部, 在禁軍和湘軍以外, 還有湘兵和藩兵兩種, 湘兵在各地有不同的稱呼, 其實它是一個, 我這裡舉的比如說河北有忠勇強壯忠順強人義勇, 河東有忠勇強壯弓箭手, 陝西也有保義強人強人弓手義勇等等, 甚至跟西南一交界的川峽地區, 就是今天的四川這一帶, 也有不少的土丁壯丁, 這些其實是一個番號。 那麼為什麼同樣是湘兵要有這麼多不同的番號呢? 它們是不同的時期招進來的編制, 用來區別你是哪一批進來的, 然後不同時期進來, 它待遇可能不一樣。 那麼對於這麼多的番號, 它往往就是用土兵來概括它們, 那麼土兵和湘兵是一個意思, 就是在當地招的, 接近於民兵類型, 北宋中期的西北三路, 就是陝西,河東和河北, 湘兵總數達到幾十萬, 那麼幾十萬肯定超過五十萬了, 比如說河北的強壯就有三十萬人, 河東的強壯有十五萬人, 只要不至於對當地的社會生活造成很大的擾亂, 政府是願意多多地來招這些湘兵, 那麼這個是基於兩個原因, 第一是湘兵很少耗費政府的財務, 湘兵的待遇是很低的, 不能說沒待遇, 但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它不像進軍一樣要支份錢, 它不領工資, 甚至還不能免身兵雜役, 睡藥照樣納, 而且還要服雜役, 一般只有在緊急召集守城或者補到的時候, 每天給兩生米, 所以非常節省成本, 第二是某些地方的湘兵戰鬥力非常強, 據說契丹人和夏人很怕河東河北陝西的弓箭手義勇, 但是對於身份比較高的進軍倒是不放在眼裡, 當時說羌人美出,羌人是指西夏的黨相, 聞多進軍則舉手相賀, 聽說這次要來跟我們作戰有很多進軍, 好,開心, 聞多土兵則相借不敢侵犯, 據說宋組織了湘兵去抵抗他們, 他們就怕了, 進軍的戰鬥遺落並不在於軍人的身體不行, 主要是訓練不好, 而且膽氣不壯, 但是湘兵本來就是在近邊的地區就地招募的那些人, 他平常比較慣於和西夏人或者和邊境流動的部落作戰, 那麼上了戰場, 他為了保衛鄉土, 膽氣也不得不壯, 這個其實也並不是從宋代開始, 那麼以前一直說西北的那些地方像什麼天水啊, 隴西啊, 這些郡的人當時特別能打仗, 就是因為靠近湖人嘛, 靠近湖人的地區, 比較樸漢善戰, 但是湘兵也有致命的弱點, 就是不能夠把他們拉到異地去長守, 長期駐守或者作戰, 那麼這個和徵兵制之下的士兵是同一個問題, 所以民兵這個東西也要看情況來使用, 至於藩兵呢, 他是從陝西河東, 就是正北和西北這片地區, 宋夏交界的這個地區呢, 歸附少數族中招募的, 那麼他更常見的就是招募部族的大小首領, 把他們當作是藩兵的將教, 而由他自己去從他的族人裡面來招募士兵, 那麼他們作為將教呢, 他跟正規軍的這個軍官是一樣的, 向朝廷自取憤怒, 至於他手下招來的士兵呢, 得到宋朝給他們的邊境的土地作為報酬, 像北宋前期啊, 在這個河東沿邊有一個分州, 那麼分州這個地方呢, 他是本來沒有的建制, 是契丹和西夏交界處, 當時還沒有西夏啦, 就是大致是河套地區, 帶著部落逃過來的一個人, 就是王成美, 他其實也是黨項族的, 那麼他當時呢, 在這個太宗徵忠這個時候呢, 王家他事實上就是當時最大的班兵統帥, 那麼宋呢, 他只跟王成美一個人接洽, 而由王家自己去支配他的下屬, 為宋作戰, 那麼也跟宋的邊境政策相適應, 宋政府當然給予他很大的物質支持, 而王成美也確實是竭盡盡力, 在仁宗以前呢, 分州一直是北宋的堅實班兵, 後來是西夏興起以後被滅掉, 這個王家被滅掉, 班兵呢, 他是自幼習慣於遊牧生活的, 所以這一點呢, 和遼和西夏的士兵沒有什麼區別, 也正因如此呢, 他們常常能夠戰勝, 但是班兵也不是沒有缺陷, 首先就是他們的, 就是這個班部啊, 能夠控制的, 能夠聯絡的, 這個不是太多, 而且越往後越少, 其次就是他的持久性有問題, 他不可能為了你的戰略, 他就長久給你駐紮在這裡, 而且各支班部之間往往缺乏溝通和合作, 他們之間還打來打去, 不像宋的正規部隊啊, 這是我的軍隊, 所以我可以統一指揮, 有些班部甚至還判服不長, 本身就是個問題, 那麼這個是北宋的大體情況, 尤其是元勳改制以前, 到了南宋呢, 在南渡之初的戰爭中, 成長起來的御前軍成為主力, 那麼北宋時期的晉軍呢, 就淪落為次要的地方部隊, 至於鄉軍和土兵呢, 還是維持北宋時期的原貌, 只不過現在邊界變了, 原來在陝西河東河北這邊, 現在邊界退到了兩淮、京鄉, 還有川陝的交界處, 所以招土兵的地方也變了, 我最近研究生課呢, 是帶著學生讀《草野雜誌》, 在這本書裏就記載了很多, 關於當時各地民兵的事情, 這些民兵從哪裏來的, 什麼時候招募的, 起到什麼作用, 為什麼被調了等等, 可能比較有名的就是, 當時興契級在湖南招了一批察寇, 組建了一支軍隊, 戰鬥力很強等等, 其實這類的部隊在南宋非常多, 所以黃寬崇先生專門有一本書, 是南宋的地方武裝, 就是這種看上去來歷不同, 戰鬥力上下相差很多的, 各種不正規的非正規的部隊, 接下來我們再看看養兵費用的問題, 養兵的費用主要是在禁軍和湘軍身上開銷, 當然禁軍的耗費又大得多, 一般來說禁軍總數比湘軍稍多, 而且他們的人均的支付額度要比湘軍要高一點, 軍費的問題在兵源最多的宋仁宗時期也最嚴重, 仁宗朝什麼都好, 就是軍事上不行, 不僅打仗不好, 而且在國家財力比起宋初已經有幾倍增長的情況下, 還是導致國家財政拮据, 根據當時的材料記載, 軍臣一天到晚為了這個事拼命商量, 情勢難安, 今天也有學者認為, 宋從仁宗朝開始已經走下坡路了, 這個說法當然很誇張, 一個朝代走下坡路一路走了二百年, 這點我是不承認的, 但是他也有他的根據, 他的根據就是當時養兵已經耗竭了國力, 難以為繼了, 當時建國還沒有到一百年, 在仁宗慶禮時期, 總兵員超過一百二十萬, 可以從這個表上看出來, 慶禮時期的三司使, 我們以前講過, 相當於主管財政的最高長官, 三司使張芳萍提供了一組數據, 也就是說從慶禮以前的年號, 康定元年開始, 對西夏用兵, 全國增加了進軍八百六十餘指揮, 當時一個指揮的規模可能是幾百人, 四百個人左右, 相當於現在一個營, 它是一個比較基層的單位, 一共有四十餘萬人新增了進軍, 這四十餘萬人每年一共支料錢, 就是他的工資, 二百四十萬名, 糧一千二百萬食, 大家知道做官有份錄, 當兵也一樣, 這個是份, 這個是錄, 聖代不是有一句名言, 而份而錄, 名之名高, 警告當官的要小心點, 要好好幹, 準利六折, 米計七百二十萬食, 這什麼意思呢? 這個糧發出來是帶殼的, 一般來說是素, 或者是稻什麼的, 這個是帶殼的, 然後去殼以後要打六折, 一百斤打得出六七十斤來, 酬捐二百四十萬匹, 棉四百八十萬糧, 這個都是做衣服的, 然後隨衣錢一百二十萬米, 這是一種特殊的津貼, 每次南交賞指六百萬米, 南交賞指是每三年一次的國家大典, 就是祭天地, 平均到每年就相當於一年兩百萬, 然後以上各項合計, 四十萬進軍, 一年開銷兩千萬米閩式批糧, 這個是送貸財政收入的各種錢或者物的一個稱量單位, 在材料裡常常是閩式批糧通稱, 或者叫貫式批糧, 錢是多少貫, 然後張發明又說, 進兵之急不赤百萬, 就是說這四十萬招來以後, 我們光是進兵就差不多達到一百萬, 所以光是這一百萬的進軍, 每年就要耗去五千萬閩式批糧, 確實是非常大的負擔, 但是負擔大到什麼程度呢? 這個得有比較, 就是跟他的收入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