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宋遼金史》 余蔚 P16 - 16. 3.6宋代軍事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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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萬禁軍,一年開銷兩千萬米敏實批糧
這個是送貸財政收入的各種錢或者物的一個稱量單位
在材料裏常常是敏實批糧通稱,或者叫貫實批糧
錢是多少貫
然後張發明又說,禁兵之急不賜百萬
就是說這四十萬招來以後呢
我們光是禁兵就差不多達到一百萬了
所以光是這一百萬的禁軍呢
每年就要耗去五千萬敏實批糧
確實是非常大的負擔
但是負擔大到什麼程度呢
這個得有比較
就是跟他的收入相比
你比如說拿到今天來五千萬人民幣那算個什麼
所以還要有一個比較的背景
那麼這個負擔到底有多沉重呢
在十幾年以後就是英中制平元年
當時的三司使蔡湘
書法名家很有名
他提供的數據是軍隊一共一百十八萬
稅費四千八百萬民
而當時全國的稅務不過六千多萬
所以蔡湘感嘆說
是天下六分之物,五分養兵
一分給椒廟之分,國家之肺
國安得不窮,民安得不困
所以國家是被養兵給拖垮了
蔡湘提供的數據
可以和上面張方平的數據相對應
就是兩個基本上能夠湊得上
但是蔡湘的咒術裏面
他提供了更爲具體的分類
比如說普通士兵怎麼樣
軍班怎麼樣
然後錢怎麼支,糧怎麼支
就一筆筆非常細小的分類數據都有
那麼兩人提供的養兵費
有一個共同點就是
它都包括了普通士兵和管軍軍班兵士
那麼後者是什麼呢
就相當於今天的士官
或者是士官性質
但是他的身份可能是上尉中尉等等
他不包括中上級的這些兵官
那麼這些兵官
他的俸祿是記錄養官之費的
就還不包括在軍費裏面
另外就是在正常的軍費以外
每年有數十萬進軍的大換房
從開封走到福建去
或者就是從浙江跑到陝西去
據說每次換房
開銷比正常年俸要增加一倍
那麼這筆數沒有記錄
可見人中時期
每年數以百萬計的赤字
主要就是因爲養兵而來
我額外問大家一個問題
赤字是怎麼來的
今天我們很容易理解
我可以銀吃茅涼
預支着打個白條
或者多贏點人民幣
那麼當時是怎麼個赤字呢
你買任何東西都真金白銀
赤字就是以前存下來的東西
就是宋代它有一個很奇怪的制度
就是它在政府系統的國庫以外
它皇帝自己有庫
但是這個庫不是私庫
就是不是我皇帝個人用的
我皇帝要做個什麼東西
或者我要修個宮殿
然後專門從我這個庫裏出
你們要用什麼別問我來要
不是這樣
那麼宋代的皇家的庫呢
它是出於這種目的建的
就是怕你政府控制不好
你今年收入五千萬
我花掉五千五百萬
或者說我今年收入五千萬
我前八個月花了五千萬
那麼接下來怎麼過呢
所以稅收上來
有一部分是流到皇家的庫裏去的
但是流到皇家庫裏有多少東西
我用掉多少
這個就是不太清楚
至少我怎麼用了你不知道
所以你過了十年
我這庫裏有多少東西啊
政府是不知道的
皇家庫裏有什麼
有多少量
不知道
只知道呢
我每次錢不夠花了
我問皇帝去要
所以這個赤字就這麼來的
政府體系的錢
我今年收入六千萬
但是呢
到了九月份的時候
六千萬全沒了
那怎麼辦呢
皇帝從庫裏撥出來
人中時期呢
每年大概要撥幾百萬
給政府的體系
那麼赤字就是這麼度過的
我覺得這個細節一定要講清楚
我就一直很奇怪的就是
在看長篇也好
在後人的研究也好
就是描述人中時期
人中時期是一個很黑暗的時期
爲什麼呢
赤字很多
赤字出來了怎麼辦呢
赤字意味着什麼呢
意味着它得向老百姓去盤剝
這個解釋是不對的
赤字跟盤剝老百姓是沒有關係
盤剝了以後
拿上來的錢它還不夠用
是這樣
那麼這個打白
就是說打白條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預支明年賦稅可不可以
也沒有
就是隻不過把皇家那批錢
拿到政府體系來用
那麼這個就是養兵造成的一個
嚴重後果
就是國家的各種財政困頓
主要就是兵這方面帶來的
那麼後世也有很多研究者
只知不忘的是宋代的戎官現象
那麼我覺得這其實是一個
不太重要的問題
爲什麼呢
戎官當時人的奏章裏
是不斷地出現
我們官太多了
那麼這個是跟什麼比較
跟唐代去比較
但是宋代的體系
跟唐代是完全不一樣
那麼宋產生了一批
就是特殊的官員
叫做監當官
這些人幹什麼呢
這些人其中的主要部分
就是管理地方財政的
就是這裏有一個稅所
或者那裏有一個鹽廠
都叫這些人去管
他們也是朝廷命官
但是他們跟民政沒有關係
是專門管理財務的
就相當於突然就出來
一個稅務系統的人
那麼這批人的數量
比如說可能有幾千人
三萬人
這個總數加上去
官員的總數一下就上去了
但是要考慮到
就是這個經濟體系和稅收體系
唐宋是完全變了
那麼這批人的出現
有他的合理性在裏面
所以那麼你說
這個戎官的時候
要有所考慮
因爲戎並不光是多的意思
戎還有一個多餘的意思
這個是性質不一樣的
那麼另外就是
這個官是比以前多
但是這些官多出來的
甚至是所有這些官的開銷
在財政支出裏面
佔的比例是很小的
不到十分之一
那麼你拿這個開銷
跟這個兵去比
可以忽略不計
九牛一毛
只不過我們要是爲它辯解
戎官很重要
重要在哪裏呢
養兵耗費太多了
國家太窮了
所以養官的費用
就像壓垮老牛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麼從這個角度來看
或許還能夠解釋
那麼這個情況
跟今天是完全相反的
到了南渡以後
很多東西都變了
但是這一點可能
養兵的負擔可能沒有變化
反而是日漸嚴重
那麼當時戰爭第一
不需要多解釋
所以其他的都是圍繞着這個在轉
那麼起先
就是建業年間和紹興初
尤其紹興四年之前
各個將領領兵到處作戰
比如說岳飛打到過廣東
那麼同時他也打到過河南
韓世忠可能今天在淮北作戰
那麼明天他就跑到福建去了
去平範汝圍之亂
到處跑
所到之處就折成地方官供應軍需
我不管你哪裏來
一定要給我解決
不過到了紹興五年以後
基本上各個大將各成戰區
然後有專門的官員負責
皇帝開始學習北宋制度
逐漸剝奪了大將管理後勤的權力
免得他們有造反的本錢
而從大將的角度來看
如果你不是有天大的野心
也樂得把這個單子卸了
因爲管後勤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就是你要把這些錢收上來是很難的
要花當然容易
那麼這是一方面
把他的財權從戰亂時期的制度下
這個狀態中給轉變過來
就是回覆北宋的體制
但是南宋處的形勢很奇特
所以它不可能回覆北宋時期的
另一種基本軍事制度
就是兵將之間不能讓它結成一體
這個在南宋做不到
所以將領就致力於
擴大自己這支部隊的開銷
那麼這個當然很有好處
提高士氣
打仗就勇猛了
另一方面
我跟士兵之間的感情就很好了
至於你是不是供應的過來
這個跟我沒有關係
那麼紹興八年
吳接任川陝宣護使的時候
當時他從前線巡邊回來
那麼剛好出了一件事
就是後勤沒有及時跟上
所以留在大後方的那些軍人家屬
就沒有及時得到奉禮
然後那些女人抱着孩子
跪在大帥的馬頭
跪在他馬前攔住他
就頻頻鼓譟
那麼吳帥當場就暴跳如雷
要把當時的利路轉運副使
拉過來宰了
那麼當時還好
自治使胡士將在
胡士將是個文臣
那麼他說這個也太過分了
你動輒就要把一個省長拉過來砍頭
那麼這個放在當時
也是一件非常跋扈的事情
那麼勸來勸去
怒氣逐漸平下來了
打了個折扣
轉運副使不殺了
但是把四川駐魯曹司令叫過來
一起到成都市去砍頭去
那麼當時這個絕對不是罕見的事
就是護着自己部下的事
別的我不管
部下我要管好
這種事很不罕見
這個非常常見
像韓世忠 劉光世 張駿他們
這幾員大將
在待遇上互相攀比
就是競相要求朝廷
增加我這支部隊的補給
那麼這個記載在要錄裏是非常多的
大將這麼體諒下行
首當其衝爲難的是後勤官員
紹興十一年以後是中林
那麼此前可能就是轉運時
那麼最後苦的是百姓和朝廷
南宋的疆域只有北宋的一半
就是這塊以淮爲界
可能一半稍多一點
但是不毛之地也不少
南方駐魯從北宋開始就比較富裕
所以按照北宋的賦稅水平的話
南宋能夠收到北宋時期三分之二的稅
但是紹興初年
天下的風浪還在繼續
剛剛慢慢的在平定下來
尤其是北部鹽淮一帶的百姓
十死六棄
北境沿線還在作戰
所以國民經濟很難平穩的運行
稅源也是相對來說比較枯竭的
南宋不但繼承了北宋後期的各種稅
在宋徽宗時期
宋神宗到宋徽宗
創造出不少新稅種
而且南宋還不斷的創立新的稅種
然後還有一個很有名的制度
就是紫幣制度
大家知道
發行了很多惠子官子等等
這個當時也稱爲鈔幣
那麼鈔幣的發行
我們當然很清楚
一方面它對於流通是有很大的幫助
但是另一方面
大家想在當時的情況下
要控制通貨膨脹
這個比今天要難很多
那麼政府有時候會有意引起通貨膨脹
來掠奪民間財富
那麼通過這種種辦法
把民間的財富掠上來之後
大部分的稅收還是被軍隊所吞食
那麼財政上依舊是捉襟見肘
在紹興初年
當時宋的軍隊是十九萬四千人
宋高宗他本來不是一個很勤儉的人
但是他也剋制自己
要過着節衣縮食
到了臨安之後
宮市也沒有一下子修起
他是長期住在北宋的杭州關屬裏面
宮殿是一點點修的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
他勉強養得起兵
到紹興十二年合議地層的時候
兵員調整至二十一萬四千
那麼從十九萬四千到二十一萬四千
看上去增長兩萬
但其實肯定是紹興十一年還裁過一次兵
就是上升以後再裁掉幾萬
就變成了二十一萬左右
但是負擔增長的主要因素
可能不是絕對的兵員人數上有增長
而是兵費的人均水平在不斷提高
就是說對士兵的待遇是往上升的
國家的財政收入和兵費
同步增長的過程一直持續下去
所以財政永遠是不堪重負
到了高僧末年紹興三十年的時候
皇帝提到
經天下財富十分之八泡於養兵
那麼當時的兵員又增長了十萬
三十一萬八千
那麼到了宋孝宗前段年間
增長到四十一萬八千
一年的耗費達到八千萬年
比起北宋中期
耗費總數增長近倍
而軍隊的人數只有北宋最高時期的三分之一強
那麼人均平均下來達到二百名
那麼這是個什麼標準呢
是一箇中級官員一年的收入
就是一個士兵跟一個官員耗費的是一樣的
那麼這個開銷是北宋時候人均
就是每個兵員耗費的四倍
所以我們覺得南宋養兵是很厚的
也正因爲當時供養這麼多的軍隊
可以說是竭天下之力
你要是再多一點我就受不了了
你不可能再招人進來
那麼如果說你要削減兵士的開銷
那肯定是有損士氣
這個大家很清楚
無論是對官還是對兵
你這個待遇只可以上去
不可以下來
如果下來了
尤其在軍隊裏這麼做
那你是存心激起兵變
那麼也曾經想過別的辦法去應付
比如說紹興二年
那麼當時也覺得這個負擔已經很重了
所以朝廷就要求那些大將在邊境興屯田
那邊荒地很多
老是打仗
人都死光了
所以搞軍屯去
比如說岳飛就曾經在襄陽屯田
但是屯田的效果並不好
因爲養兵這麼厚
士兵就很嬌惰
你讓我訓練
讓我上戰場
這是我的本質
別的我不幹
所以這個讓軍人去啃田
這個跟徵兵制下面的情況是不一樣的
他不做
至於這塊地方化作軍屯
是我這支部隊的這個地
然後我從外面招老百姓來
來開荒
這個也同樣行不通
因爲當時境內的荒地很多
戰爭還沒結束
所以讓老百姓心甘情願地跑到軍屯裏來
受士兵的欺壓
這種可能性是比較小的
所以紹興出這個兵屯
其實是曹操就截掉了
後來南宋的時候
這個中期又幾次講過屯田營田的事
材料李仲也不少
提到屯營田的也不少
但是你初期都不能舉行的話
到後來就更加的困難重重
這個宋徽耀之高李明確有提到
就是軍屯是非常的不成功的
到後來還是總領所
把這個田收歸政府所有
就是收歸文官政府所有
再招人來屯墾
那麼這個效果就好很多
整個軍隊最後還是隻好靠國家養着
一直到宋明
這個課就講到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