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明史十講》樊樹志 P5 - 7.1魏忠賢與“閹黨”專政

各位朋友 現在我們講第九講 魏忠賢與閹黨專政 這講明朝天祈年間的一段歷史 魏忠賢這個權勢顯赫的大太監 在天祈年間爬到了權力的頂峯 構築了一個以他爲中心的閹黨集團 把持朝政 人們稱之爲閹黨專政 我們先來看一看魏忠賢這個人 他的父母和家庭歷史上的記載略有分歧 比方說一個曾經和他同時代的 宮裏面的太監劉若魚 後來寫的一本書叫作《卓中志》 根據他的說法 說魏忠賢是農民家庭出身 父親叫魏知民 母親叫劉氏 就是普通農民家庭出身 在我看來這個說法有點問題 因爲後來的表現和其他的記載來看 似乎不太可信 那麼有一個可能性就是 劉若魚因爲他也是閹黨分子 他有美化魏忠賢的嫌疑 另一個材料是一名不知名的人士 吳明氏寫的 《桃烏賢評》 介乎於豔勢和豔藝之間的一本書 他說魏忠賢出身於一個藝人的家庭 他的生父叫做魏雲清 是一個戲曲演員 母親叫何一娘 是一個雜耍藝人 雖然他這本書帶有豔藝的色彩 但是肯定來自於民間 我覺得反而比較可信 因爲另一個人寫的一本《野史》 那不是豔藝 就是朱長浙寫的《欲驚心彈》 他描寫魏忠賢有四個字 叫做市井無賴 市井無賴很明顯 市井就是商業街 無賴就是小混混 就是說他是商業街的小混混 如果是農村的農民 農村是沒有什麼商業街的 肯定是在城市裏面 所以叫做市井無賴 那麼疊加起來看這話 濤賢平說他是一個藝人家庭出身 就比較可信 比方說朱長浙的《欲驚心彈》裏面 就說他這個人長相一標堂堂 叫做行之豐偉 言詞映歷 就是身材很高大 營養歷史 另外一點就說他這個人多才多藝 說他會唱歌會唱曲 會演奏樂器 會下棋會踢球 多才多藝 而且樣樣都勝人一籌 這種狀況和他的藝人家庭出身 花旗歌比較容易理解 因爲他是市井無賴 所以這個人雖然目不識丁 但是非常狡詐 而且有膽氣 只是不幹好事 酒色才氣 樣樣都沾了 說他迷戀於青樓翠秀之街 喜歡到青樓妓院去 而且沉迷於賭博 根據上面各種資料來分析 他的家庭藝人出身 應該說比較可信 這個人本名叫做陳生 因爲他生於龍卿二年 龍卿二年的護陳年 所以叫做陳生 大名叫做魏京忠 敬退的敬 忠孝的忠 魏京忠 後來母親改嫁 那麼他更厚福的姓 叫做李靖忠 木子李 李靖忠 一直到他發新業以後 進了宮裏當了太監 一步步向上爬以後 才恢復他的原姓魏 那麼到天祭二年 當時的皇帝 給他一個名字叫做忠賢 忠孝的忠 賢能的賢 其實這個人既不忠 孝 也不賢能 雖然他叫魏忠賢 但是他到了賢和的時候 沒有人敢直呼其名 沒有人敢叫他魏忠賢這三個字 連皇帝都不叫 皇帝在批閱奏章的時候 或者下達聖旨的時候 提到他 都是和他平起平坐的 就是正與敞臣 就是把魏忠賢叫做敞臣 爲什麼叫做敞臣呢 因爲他是東廠總督太監 東廠是一個特務機構 他是東廠的總督 最高負責人 那麼他之所以做到東廠總督 是因爲他做到了 司禮監的稟比太監 與司禮監的第二把手 兼東廠總督太監 所以皇帝叫他敞臣 而且他的聖旨裏面常常是相提並論 正與敞臣如何如何 這是魏忠賢權力達到頂峯的時候的表現 那麼其他的大臣們 當然都不敢在乎其名 他的進貢做太監也很離奇 因爲他進出於青樓機關 而且沉迷於賭博 所以傾家蕩產以後 老婆也跟他離婚了 把女兒也賣掉了 走投無路 自己嚴格想進太監 進貢出做太監 但是明朝要招太監 他有嚴格的程序 就是宮裏的太監 有一個機構專門來挑選 並且有專門的人員做嚴格的手續 不是人人自制嚴格就可以達到目的 魏忠賢當然也不例外 他進貢又嚴格的不當 差點丟了命 還是和尚救了他 不久有一位太監收留他 在他家裏面打扎 明朝的有些大太監 由權勢以後都成了大夫 所以他們在宮外買了私宅 休假的時候就在私宅裏面居住 魏忠賢就進了大太監的私宅裏面打扎 因爲魏忠賢這個人行之豐偉 儀表堂堂 而且伶牙俐齒 在黑道上混了多年 人際關係的手段比較高明 所以得到了太監的賞識 把他介紹到宮裏面去 當太監的最底層的小太監 小太監並不是年齡小 就是非常地低下地打扎 打掃打掃庭院的這種太監 那麼進了以後 他就想方設法地往上爬 首先他得到了一個跟他同姓的太監魏朝的幫助 和他幾百兄弟 因爲他年齡大 所以成爲大魏 魏朝年齡小就成爲小魏 得到魏朝的幫助 但是後來兩個人也發生矛盾 這是後話 另外又得到了司禮監掌權的太監王安的幫助 王安也看中魏忠賢這個人非常有能力 所以要提拔他 當魏忠賢和魏朝發生矛盾 這個矛盾是怎麼回事呢 魏朝是乾清宮的管事太監 就是皇帝的宮殿的管事太監 有相當的權力 所以天啓皇帝朱由孝 小時候他剛生出來的時候 從外面請來一個奶媽 叫做克氏 克氏十八歲生了個兒子 正好生了兒子不久 宮裏面來找奶媽就把她找去了 按照宮裏的規定 做了皇帝的奶媽 以後又做了皇帝的保姆 就不好擅自出宮 因此她就跟宮裏面的女人一樣 有一點憂怨 所以就找了太監魏朝 繼承對時的關係 對時大家面對面在一起吃飯 叫對時 就是宮裏面的宮女排前積木 和太監繼承一個非典型夫妻 叫做對時 先是克氏找了魏朝 等到魏忠賢進來以後 克氏看見魏忠賢儀表堂堂 能說會道多才多藝 就轉移目標 把魏朝拋掉 和魏忠賢繼承對時關係 因此大魏和小魏發生矛盾 王安的條件是偏袒魏忠賢 所以魏忠賢也得到王安的提拔 那麼對於魏忠賢爬到權力頂峯 幫助最大的毫無疑問是克氏 就是天啓皇帝的奶媽 這個克氏是非常妖豔 也非常有手腕的女人 她當然進來的時候 是作爲朱由孝的奶媽 那麼等到她不吃奶的時候 她也不出宮 就成了朱由孝的保姆 等到朱由孝當了皇帝 那麼奶媽和保姆應該可以離開宮 但是皇帝不願意 他對她有種依賴 大臣們再三地提出 要把克氏請出宮去 因爲她的任務完成了 特別是當皇帝大婚以後 他有了皇后和妃子 他身邊有女人照顧了 何必還要本來是奶媽 後來是保姆的克氏留在身邊呢 所以只得把她請出宮去 但是克氏離宮一天 這個皇帝整天茶不思飯不食 失魂路破 沒有辦法過下去 然後他就下了道聖旨 要把克氏再召進宮來 而且訓斥了一些大臣 以後再不許講叫克氏出宮的事 所以克氏以後一直到皇帝死 都沒有出宮 那麼皇帝對她有依賴 這個克氏又有手腕 所以克氏雖然是奶媽和保姆 但是被皇帝看作是她八個母親之一 叫做西中八母 因爲這個朱由秀天啟皇帝就是明西中 明西中的八母之一 相當於享受到太后的地位 所以她有相當的權勢 那麼因爲她跟魏忠賢繼承帝室關係 所以儘量地在皇帝面前推薦魏忠賢 把魏忠賢這個文盲 預計提升爲司禮監的稟鼻太監 帶起皇帝拿竹筆來批語公文的這樣一個太監 有相當的權力 照理是完全不可以的 因爲帶起皇帝批語公文 必須要有文化 而魏忠賢是一個漠不識天的文盲 這個批語公文是這樣子 按照當時的程序來講 內閣的首輔就是首相 首相把大臣們送來的奏摺 看了以後提出一個出力意見 有個小條是貼在上面 這叫做票儀 票儀就是內閣首輔起草的初步意見 就是這件事情該怎麼辦 供皇帝參考 皇帝看了如果同意 那麼拿紅筆照樣子批在這個奏摺上 叫做竹筆 但是皇帝不可能批語那麼多 於是把一部分就交給司禮監的稟筆太監 帶他來批 就是把內閣的票儀 用竹筆寫在奏摺上 代表皇帝的意思 這是皇帝的聖旨 司禮監稟筆太監就幹這個事情 那當然是要有文化 沒有文化怎麼幹 說明魏忠賢爬上去 魏忠賢是得到了克氏的幫助 克氏利用天齊皇帝的昏庸 就破格的把魏忠賢提拔爲司禮監稟筆太監 同時兼東昌總督太監 他爬上了權力頂峯以後 就網羅親信 搞了一個以他爲中心的閹黨 根據明史魏忠賢傳裏面的描寫 閹黨的構成是比較複雜的 大體上有幾種人員 一種當然是太監 就是他身邊的親信太監 比方說被他和克氏扶到司禮監 第一把手的就是司禮監掌印太監 掌握司禮監的大印的太監 這是宮廷裏面太監的第一把手 而魏忠賢自居於司禮監的第二把手 爲什麼他不做第一把手呢 他搞了一個傀儡 就是太監裏面聽他話的人做第一把手 也可以掩人耳目 這個人叫做王體乾 雖然他是掌印太監是第一把手 但是樣樣事情都是聽魏忠賢的 所以實際上是魏忠賢的親信 還有李永珍 還有圖文府等三十多個太監 是他的陰陽黨的最核心的單子 第二層呢 就是內閣六部等中央政府部門的高官 投靠魏忠賢門下 有五虎 五隻老虎 五鏢就是老虎的邊上 老虎這個虎字多三撇 五鏢意思是小老虎 十狗 十條狗 還有十個孩兒 因爲魏忠賢得勢以後 很多官僚要拍馬屁 拜到他的門下 自居於他的乾兒一職 把魏忠賢看作他們的父親 所以就十孩兒 還有四十孫 就是有些官僚自己知道 做魏忠賢的乾兒一職的身份都不夠 只好做他的幹孫子 所以有四十個孫子 這樣是五虎 五鏢 十狗 十孩兒 四十孫 這是中央一級的官僚機構裏面的高級官僚 投靠到魏忠賢門下 其他第三類還有各級地方政府的官僚 投靠魏忠賢門下 所以這個魏忠賢的閹黨 從中央政府最高層的內閣六部 一直到地方的總督巡護 都有他的親信 形成一個師黨 就稱之爲閹黨 這個五虎裏面 我們要介紹幾個 比方說五虎之首 叫做崔成秀 這個人並不上書 兼督察員 做督律師 就是說拿我們現在能夠理解的話來說 就是國防部長兼監察部長 那就是軍權和監察大權掌握在他手裏 所以這個人是大臣裏面 閹黨分子裏面掌握實權的一個人 是五虎裏面的第一號人物 是魏忠賢的心腹 很多魏忠賢的壞事 都和他有密切關係 後來到了天啓皇帝去世 崇禎皇帝上臺以後 閹黨分子感覺到大事不妙 就把崔成秀推出來 叫做丟具保算 就是想玩弄一個花招 把魏忠賢感覺的壞事 全部算到崔成秀頭上去 同時讓魏忠賢可以過關 也可見崔成秀在閹黨裏面 也認爲這個人是壞事做絕的人 是一個臭名昭彰的貪官污吏 可以一家出賣官員 就是安質論價 公開掛牌出賣官職 叫做玄稱賣官 玄稱 你這個官有多少分量 你要付多少銀子 官的分量越重付的銀子越多 叫做玄稱賣官 這就是崔成秀 那麼五標裏面 實際上是他的一些打手 比方說掌握特務機構 錦衣衛的田兒根和許仙純 因爲魏忠賢的閹黨專政 造成政治的腐敗 引起政治官員的彈劾 那麼魏忠賢就通過錦衣衛這個組織 把這些反對他的人抓起來 關到錦衣衛的監獄裏面 嚴刑拷打 凡是被抓到錦衣衛監獄裏的 沒有一個可以活着出去 那麼幹這個事情的 就是田兒根許仙純 那麼十個 十個裏面我們講一個曹慶成 投靠到魏忠賢門下 自居魏忠賢的乾兒遺址 整天跑在魏忠賢的家裏面 拍馬六虛的 連他的同黨都瞧不起他 所以這個人品行過於的卑劣 魏忠賢都無法容忍 說他是害群之馬 因爲經常出問題 所以把他罷官了 怕連累到他們其他的人 但是這個人呢 無恥透頂 爲了表示不忘記 對魏忠賢的一片忠心 罷官之前 在魏忠賢前面磕頭 連聲說了這樣一句話 說君臣之義已決 父子之恩難忘 這個父子之恩難忘 這個後半句可以理解 因爲他自居爲魏忠賢的乾兒子 那麼他和魏忠賢之間 有父子之恩 但是什麼叫君臣之義已決呢 就是說在這個朝廷成爲代表的 閹黨分子心目當中 他們已經把魏忠賢 看作他們的國君了 說明魏忠賢有很大的政治野心 皇帝明明在 他們也把魏忠賢看成一個皇帝 所以他們和魏忠賢的關係 他們把他定位爲君臣之義 因爲霸道官嘛 就是君臣之義已決斷的 但是父子之恩還在 由此也可以看到 閹黨戰爭有不可告人的野心的一面 當然閹黨裏面有各式各樣的人物 比方說有一個王少輝 他說在萬曆年間 專門和東陵派人士作對的 他投靠到魏忠賢門下 向魏忠賢出了一個點子 來打擊反對派 就是反對魏忠賢和閹黨的 那些政治官僚 凡是反對魏忠賢和閹黨的 都把他叫做東陵黨 編了一個黑名單 叫做東陵典將錄 什麼意思呢 魏忠賢按照水滸一百零八將 編了東陵黨的一百零八個名單 要魏忠賢按照這個名單 來一個一個地予以清除和打擊 魏忠賢看到這個東西 大喜國王稱讚這個王少輝 說王少輝這個人呢 嫵媚如歸人 就什麼意思呢 看上去嫵媚得像一個婦女 但是你的筆下有封雙刀尖 非常厲害 他說這是我家的一個珍寶 這就是閹黨分子的王少輝 另外魏忠賢和閹黨 聲勢大了以後 不僅是六部大臣 以及地方的總督巡撫投靠他們 連內閣的首輔 就是首相一級的人物 也都投靠了 這裏面的代表人物就是 顧炳賢和魏廣威 因爲他們的投靠 所以魏忠賢閹黨 他實際上就控制了那個 就是中央政府的最高部門 由於這樣的關係呢 引起政治官員的不滿 那麼這裏面呢 最突出的就是一個嚴官 就是負責言論監察的官員楊連 沐浴陽連了三點水一個連 連進去連 楊連這個連就是 一個車子一個軸子 左邊三點水 他做到了 督察院的左副督律師 就是督察院的第三把手 監察部門的高官 這個人一向爲官清廉耿直 而且得到天啓皇帝的重用 爲什麼呢 因爲天啓皇帝上臺的時候 發生過一些宮內的權力紛爭 他和一些政治的大臣挺身而出 保證了天啓皇帝繼位的順利進行 所以擔任高官 因爲他有這樣一些背景 所以他光明磊落 君子坦蕩蕩 對魏忠賢和燕黨的專政 非常的有意見 於是寫了一篇 彈劾魏忠賢的咒術 要知道 在魏忠賢勢力鼎盛的時候 彈劾魏忠賢非常危險 此前已經有人彈劾而遭到打擊 楊延年當然知道 這個是性命攸關的事情 但是他抱着一種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 這個姿態來彈劾他 體現了中國傳統士大夫的 一種高尚的氣節 這種氣節 被漢朝人概括成這樣一句話 叫做直如弦 使道變 曲如鉤 封公侯 什麼意思呢 耿直 剛正不阿的官僚 往往被迫害之時 是在路邊上 而曲如鉤 能夠阿於封寧 拍馬六訓的官僚 可以輝煌成大 封爲公侯 從漢朝以來一直到明朝 莫不如此 因此就形成了兩種官僚的 處世秩序 要麼剛正不阿 使得很慘 要麼屈炎附勢 輝煌成大 楊廉選擇的是 剛正不阿 寧爲玉碎 不爲瓦全 所以他寫了一個 彈劾魏忠賢 二十四條罪狀的 這樣一個咒術 幾乎每一條罪狀 都可以指魏忠賢於死地 這就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比方說他說 魏忠賢專權亂政 無熱無天 無熱無天什麼意思呢 沒有天和熱 就是說不把皇帝放在眼裏 就是林家有皇帝思想 而且說宮廷之內 只自由魏忠賢 不自由皇上 京城之內只自由魏忠賢 不自由皇上 那毫無疑問 說魏忠賢這個人 不在於皇帝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