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是什麼稱號?周朝天命從何而來?28集- 周文王的受命稱王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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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次觀看·2026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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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姬肥逸
上集說到
西伯昌經歷有理磨難後
得到咒王赦眠
回到了久違的旗下週原
自他回到西土之後
周不足的減傷事業
就如同按下了加速鍵
西伯昌不僅受命為文王
同時還開啟了新一輪的對外擴張
在不到十年的時間裡
完成三分天下有其二的偉業
那麼西伯昌所謂的受命稱王
又有著怎樣的玄機呢
關於文王是個什麼稱號
自古以來猜測頗多
比如文王是世號還是聲稱
他是自稱為王
還是被後人追封為王呢
首先要排除的就是文王是世號的說法
在傳統觀念中
制定世號制度的是周公誕
即所謂的周公制世
但隨著考古學的發展
以王國為先神為代表的學者
考試得出一個新的結論
那就是世法應當形成於
西周中期的周貢王、周易王階段
此前的六位先王
即文王、武王、陳王、康王、昭王
穆王等稱法
都屬於尊號和美名
在生前就已經被本人使用
而並非死後才被冠上了世號
既然文不是世號
那麼文王的叫法是自稱還是追稱呢
對此戰國秦漢以來
始終有兩種截然相反的觀點
一種說法認為
文王是西伯昌的自稱
其中以史記為代表
認為西伯昌不僅自稱為王
還追加其祖公膽輔
其父紀歷為王
視為太王王記
但《禮記》的大傳篇中
卻有不同的觀點
認為文王的稱號
是武王滅傷之後追加的
兩種說法各有依據
誰也說服不了誰
到了漢唐之後
由於深受天無二日
土無二王觀唸的影響
學者們開始強烈反對
周文王生前稱王的說法
認為稱王屬於惡事
是西周衰敗時
徐野王之流才做的叛亂行徑
不能誣陷在有智德的文王身上
甚至還有觀點認為
史記中所謂文王稱王的故事
是王滿時期的魔改
並不是司馬遷的原話云云
總而言之
漢唐之時
倘若有人認同文王生前就稱王的觀點
那純屬褻瀆聖人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此前在《先周之時》中
我們就曾瞭解過西周初年
一個叫虞國的諸侯國
其歷代國君就曾在青銅器上
自稱為虞王
無獨有偶
在出土的西周青銅器中
同樣存在諸如呂王、申王這樣的稱呼
再加上傳世典籍裡
徐國、楚國的國君
也曾在西周時期公然稱王
如此看來
諸侯在周天子眼皮底下稱王的情況
並非孤立
對於這種現象
古代儒者大多將其扣上不沉、僭越的帽子
但王國維先生卻不這麼認為
他不僅堅信文王在生前就已經稱王
還在《古諸侯稱王說一文》中
拋出了這樣的論點
古諸侯於境內稱王
與稱君、稱公無異
屬於商周之交的正常現象
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看似大逆不道的行為
是因為古時天則之分未言
諸侯在其國自有稱王之俗
並不代表稱王者對天下公主有什麼大不敬
而且周人追稱太王王稷的行為
與商王朝未得天下前
就追稱始祖殷邂為玄王
追認先公為王亥王衡是一樣的道理
同時關唐先生還拋出新的觀點
即有周一代徐、楚、吳、越等國的稱王
亦是沿襲自這種周初的舊習
並不能以僭越的罪名將他們一概而論
而隨著周原甲骨的出土
先周時期的甲骨補辭
青銅器物中的確有王稷
文王的字眼出現
足以證明半個世紀前王國維大師的真知灼見
如此一來
漢唐儒者因為文王是聖人
而不可能稱王的種種說辭
完全成了一廂情願
不過對脫離了封建禮教桎梏的現代人而言
文王生前稱王的行為也並沒有什麼大不了
既不代表他是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
也不能抹殺他的德行和功績
那麼西伯昌是何時稱王的呢
關於西伯昌稱王的時間
已經無法考證到具體年月
但辨官先秦典籍卻常常能看到西伯
壽命稱王的說法
比如《史記周本記》中就說
文王在壽命之年自稱王
齊太公釋迦說
詩人稱西伯壽命曰文王
也就是說在《史記》的敘事中
西伯昌的壽命和稱王基本可以認定為並發事件
早在西周初年
壽命二字就頻繁出現在周人的文獻之中
比如《尚書無異篇》中就有
《文王壽命為終身決享國五十年的記載》
《大誥篇》中也有
《錢人壽命資不忘大功》的語句
這兩篇《尚書》基本可以認定為周公但所作
因此文中與文王壽命有關的說辭
反映了周初統治階層的真實想法
此外《詩經》的《大雅》和《周頌》中
也隨處可見與壽命有關的記載
周朝初年的青銅器
那麼所謂的文王壽命是怎樣的一個故事呢
先看第一種版本
即《文王壽命》與一個叫《虞瑞之頌》的事件有關
所謂《虞瑞之頌》
《史記周本記》中有詳細記載
一言以蔽之
就是文王通過高尚的情操和周邦國的禮讓之風
感動了因為爭執地盤
從而感化了許多諸侯邦國
天下因此有四十多個邦國歸附西伯昌
這裡的虞國有的說是有虞氏的後代
有的說是太伯虞仲的後代
虞瑞兩國的帝王也有山西說
隴西說
小韓說等不同觀點
但這些不是本集重點
不作贅述
《虞瑞之頌》的文本
司馬遷基本照搬了《毛詩傳》中的記載
最早出於《詩經年》中的
虞瑞至絕程
文王決絕信一句
其史實大概是確鑿的
但在故事的末尾
司馬遷沒有來的
加了一句頗有爭議的話
將西伯昌化解虞瑞之頌
作為文王授命的直接依據
很顯然這樣的說法並不服眾
在當時虞瑞不過是兩個作業兒小國
他們有什麼權利宣告西伯昌得到天命呢
這未免太過草率了吧
因此曹芙林先生認為
太史公將虞瑞之頌作為文王授命的開始
其實是缺乏依據的臆測之詞
這裡的授命不能看作文王授天命的開始
充其量只能算是授商王之命
即周本紀前文所說的
周王將西伯昌釋放後所給予的
賜之公使甫月使西伯得征伐的特權
那麼除了史記的記載外
文王授命還有另外的版本嗎
在《易周書》中
史官記錄了文王之期太嗣的一次夢境
由於這個夢屬於睡醒之後還能講述清楚的夢
因此被稱作《悟夢》
由於太嗣是在誠意做的夢
所以這個故事叫做《誠悟》
鑒於傳世的《易周書》《誠悟篇》已經散譯
以下內容取自《清華簡》中《誠悟篇》的記載
在太嗣的夢境中
他夢見了商王的庭院裡面長滿了荊棘
又夢見了太子伐將周朝庭院的紫樹移栽於商王庭院
這些樹馬上化身為松、百、玉、座等等家墓
於是太嗣趕緊將夢境告訴西伯昌
西伯昌不敢占卜此夢
於是喊來神巫進行後續的一系列操作
先是依次為西伯昌、太嗣、太子伐扶除災禍
又將此夢告誡天地、山川、社稷的神靈
最後經過一系列複雜的祭祀
西伯昌和太子伐最終從皇天上帝那裡接受了商朝的天命
也就是從這天開始
西伯昌正式稱王,是為王元嗣
乍看之下
太嗣的入夢內容和算命先生的湖州沒有太大區別
但回到當時的時代背景下
在迷信的商人和質樸的周人看來
這無疑是一次很成功的壽命敘事
這就好比當初陳湯通過縱毀之告來宣告天命
並在喪陵自焚其語驗證天命的故事
在金人眼中十分荒唐
卻偏偏被當時的先民們憤若神跡
那麼周人常說的本王壽命真的和這個霧夢有關嗎?
司馬遷在寫《史記》之時曾經引用過《易周書》的部分資料
但為什麼對《成物篇》的內容捨棄不用呢?
難道說是《成物篇》的內容涉及怪力亂神
與儒家的傳統敘事背道而馳了嗎?
但實際上太似霧夢的故事看似荒誕不經
反而能在古史材料中找到許多佐證
證明文王壽命的源頭
恰恰是來自這篇《成物篇》之中
首先周朝的政治首領要受天命
是必須經過占卜這一關的
比如《尚書大誥》中
周公就提及過父親文王是通過占卜的方式
才知道自己可以接受天命
而上集我們介紹過
西伯昌在《尤里演周易》
從唯物主義的角度說
無非是對項數義理的探尋
可在當時人看來
那絕對是上帝將天命賜予西伯的先兆
而成物中不厭其煩的占卜、祭祀
等天人交感的儀式
更是愈發強化了這種君權神授的合法性
其次在當時周朝的官方敘事中
是認可成物中文王通過太子之夢和壽命的說法的
比如《易周書》大開五篇中
周公就提到了這個物夢
即滋順天,天降物於成,成降陰於商
另外在《尚書少誥》、《顧命》
甚至是《西周青銅器來盤》的名文中
也都能找到與此相同的說法
可見成物篇中文王、武王共同壽命的故事
周人幾乎是統一口徑的
至於詩經中那些
的描述
也在反反覆覆地強調著文王受天之命的法理基礎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成物篇中的主角
是那位有著陰商血統的太嗣
這個問題
我在《詩經大雅大明》中
找到了還算理想的解答
詩的開頭詩人說
隨後文王迎娶大邦之女太嗣
視為天作之合
這些內容此前的視頻都曾經提及過
總而言之
詩人在追溯文王與大邑商的血緣關係
隨後重點出現在接下來的四句詩中
這句詩同時提及了文王、太嗣、武王三個人
恰恰是《易周書》成物篇中的三個主人公
可見這句詩所描述的
而得天命之後
詩文的剩下部分就是描述文王、武王
如何減傷,最終滅咒的故事
說到這裡
此詩的中心思想已經非常明確
那就是大邑商的咒王已經失道
陰商的天命無法維持
因此才會有命自天,命死文王
那為什麼周人能替代咒王呢
因為文王是來自陰商的太任之子
武王是來自陰商的太嗣之子
文王、武王身上流淌有商人的血脈
他們祭祀的也是陰商的天帝先王
周人自然是商朝的合法繼承人
接受商朝的天命也是實至名歸
總而言之
大雅大明點明瞭文王受命的正統性
闡述了武王伐咒的合法性
堪稱周人版的縱毀之告
在這種邏輯之下
周人減傷過程中的許多怪事
也能得到合理的解釋
比如武王在墓室中
為什麼將咒王斷絕祖先祭祀列為大罪
為什麼滅咒之後要祭祀陰人之神
重修商朝的典策
又為什麼沒有清算咒王之子武庚
就算到了周公輔佐成王繼位
在洛邑奠基之時
用的竟然還是陰靈
其實周人想表達的意思很簡單
那就是所謂的周革一命
不是推倒重來的改朝換代
而是虔誠、恭敬的殷商後裔文王武王得了天命
將殷商的不肖子孫咒王取而代之罷了
至此
西伯昌完成了從受商王之命
到受商朝天命的華麗轉生
你會說這是偷換概念
抑或是聞過是非
但不論如何
周人為減傷大業找到了一個恰如其分的理由
那麼受命為文王的西伯昌
就可以同大義商的咒王分庭抗禮了嗎?
我是紀偉逸
大周八百年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