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楚武王的“一劍三連”:會盟,伐隨,自稱為王!【大周八百年】124 楚子熊通自尊為王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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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人掀桌子了
他們也要自稱爲王
大家好
我是雞尾鷹
自從春秋篇開始後
我們一直在介紹中原地區的局勢
各大諸侯國在爭奪霸主的過程中
打得愈發不可開交
與此同時
在遙遠的南方
卻有一個小國在暗中努力地開疆拓土
待到他們發展壯大後
就將成爲歷任中原霸主的最強對手
這個國家就是楚國
而楚國的猶若變強
在西周篇的內容中
我們曾介紹過楚國
在周宣王時期的四子爭位事件
根據《史記·楚世家》記載
楚君熊炎有子四人
分別是長子伯雙
四子仲學
三子舒堪
少子紀荀
熊炎死後
他的長子熊雙即位
這一年正是周宣王結束共和行政
即位改元后的第一年
六年後熊雙去世
他的三位弟弟陷入爭位之戰
老二熊血被殺
老三逃到了蒲地避難
這裏的蒲
自古就是中原南土的強大土著族群
武王伐紂之時
蒲人就屬於穆氏八國之一
與周人的關係比較密切
與楚人的關係卻不和諧
總之老四熊荀笑到了最後
其後的楚國國君都是出自他這一枝脈
根據《史記·十二諸侯年表》記載
這一年正是公元前821年
此後熊荀傳子熊鄂
熊鄂傳子熊夷
這位熊夷就是楚國曆史上的著名國君
若敖
也正是從若敖開始
楚國對於先君的尊稱出現了一種新的叫法
那就是某敖
《清華簡楚局》中寫作某肖
關於敖或肖的解釋
一種說法認爲是楚人體系中的王號
是楚武王、楚文王、楚成王這些
採用中原號式的國君出現前的
一種過渡性稱謂
另一種說法則認爲
被稱爲某敖的楚國國君
大多都做過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遷都
而敖前面所加的這個字
就是楚國新都城的地名
例如熊夷之所以被稱爲若敖
就是因爲他遷都到了若
《清華簡楚局》記載
自從若敖熊夷的高祖父熊延遷都到喬多以來
楚國已經有五代人都未曾遷都
這在楚國的歷史上十分罕見
因爲楚國曆來就是一個
與中原諸侯大不同的奇葩國家
他們國家實力的強與弱
可見當楚國的軍位傳到若敖熊夷手中時
楚國的國力相當虛弱
這或許與楚國受到周宣王的持續打壓有關
其中包括《小雅六月詩》中記載的
《方書法荊楚之戰》
具體可參見西周篇的內容
因此當若敖熊夷接過祖上留下來的爛攤子時
他便計劃搬離喬多
尋找新的都城
關於喬多所在
史料中僅有楚居中一件
已經不知其詳
至於若敖所遷的弱
學界則大多達成了共識
那就是楚國祖先熊夷曾經盜牛的那個弱國
西周初年
楚國始封君熊夷在得到周成王冊封后
定都怡屯
可當新都落城後
熊夷發現自己已經窮得連只祭祀用的牛都沒有
只好去隔壁的弱國偷走了一頭牛
由於擔心被弱人發現
熊夷不敢在白天祭祀
只是在夜間悄悄地將牛紳供奉於宗廟內
夜祭從此也成爲了楚人的一個習俗
那麼弱國的位置在哪裏呢?
根據詩本記載
弱是允敬國
是皇帝之子昌邑後代的封國
早在商朝時
弱就是一個實力強大的方國
在出土文物中
帶弱字族徽的青銅器就有將近20件
進入周代之後
弱國的首領又得到周王室的冊封
西周中期之後
弱國的國君也曾稱伯或公
出土青銅器名門中
也常見上弱和下弱貴族的名號
可見弱人是分上下兩支的
郭沫若先生最先指出
下弱位於西川和丹水的交匯之處
即《傳世文獻》中的商密
而上弱則位於燕河匯入漢水之處
位於今湖北省宜城市境內
即《渡獄》在《左傳注》中所說的南郡之弱
由於這個上弱距離楚國人心目中的神山
金山很近
因此弱敖所遷居的弱
很可能就是位於宜城市境內的上弱
後來吳國攻破郢都
楚昭王所逃奔的弱郢
或許就是弱敖昔日所營建的都城
公元前771年
周幽王身死國滅
根據《楚事家》中的記載
這一年正是弱敖在位的第二十年
七年後弱敖去世
其子雄侃即位爲蕭敖
又過了六年蕭敖去世
他的兒子雄率即位
視爲焚茂
然而《清華簡儲居》中的記載
卻略有不同
弱敖死後即位的是焚茂
而不是蕭敖
他將都城由弱遷徙到了焚
一說位於樊城
也就是近湖北省襄陽市的樊城區
焚茂死後
蕭敖又將都城遷到了蕭
一說是禮葉情簡中出現過的蕭地
其地在燕水和江陵之間
儘管弱敖到焚茂時期的史料記載
留存甚少
但我們還是能從其他文獻中
找到與這段歷史相關的隻言片語
例如《左傳宣公十二年》
記載晉卿鸞武子的話
《左傳文公十六年》
記載楚師書的原話
《先君焚茂,所以扶行習嚴》
由這兩段記載可知
弱敖、焚茂所奮戰的方向
主要還是位於山地地區
《國語正語》記載
到了周平王末年
楚焚茂於是乎始起蒲
說明楚人此時已經展開了
與蒲人族群間的爭鬥
總而言之
在兩州之交的弱敖、焚茂、蕭敖時期
楚國的國力逐漸恢復
他們的國都也離開了
以荊山爲中心的山地區域
逐漸進入了湘怡平原
並以爭奪位於襄陽的漢水渡口
作爲下一階段的戰略目標
可見此時的楚國人
已經有了攻略中原的初步想法
很快楚國走出了一位英雄之主
他的出現
爲楚國的開疆拓土
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他就是楚武王
楚武王
米姓雄士
名通
準確地說
根據實際楚氏家的記載
雄通是儲君焚茂的弟弟
當焚茂死後
雄通殺死了焚茂的兒子
篡位爲了儲君
但按照清華簡儲居中
蕭敖是焚茂的繼位者
雄通將都城從蕭遷徙到敏的說法
那麼雄通所殺的焚茂之子
或許正是蕭敖
如此
儲居的記載就與楚氏家中
焚茂是蕭敖之子的說法相斥
本集我們暫且採用儲居的說法
總而言之
這一年是鄭莊公四年
中原相對平靜
根據清華簡儲居的記載
雄通遷都到了敏
這或許是他在篡位之前的封地
然而
敏地的面積太小
鄭不容於敏
很快就住不下人了
於是雄通決定在江地修建新的都邑
儘管江地原本屬於沼澤地
但這卻難不倒雄通
他用了當時極其先進的排水技術
將這塊沼澤地改造成了
至此之後
楚人的都城就延續了江邑的慣例
不管怎麼搬遷
邑都成爲楚國都城的統稱
關於江邑所在
一說即左傳《桓公十一年》中提及的郊邑
二則獨因相近
1990年
考古學者在湖北省宜城市境內的郭家崗
發掘出了一處典型的楚文化遺存
該遺址面積達到120萬平方米
發掘者認爲其具有都邑的規模
同時郭家崗遺址
距離戰國中期的楚皇城遺址僅14公里
因此這座春秋初年的楚國遺址
有可能就是江邑
總而言之
不管江邑的具體位置在哪裏
大概距離若敖所在的洛邑不遠
這段時間的楚國雖然頻繁遷都
但他們的都城大概都位於湘邑平原附近
儘管此時的楚國還沒有具備北出襄陽
渡過漢水與中原諸侯一較高下的勇氣
但他們的實力在江漢平原上
已經漸漸沒有了對手
此時雄通要做的就是積蓄實力
等待時機的到來
果不其然
隨着周平王的執政來到末年
中原的亂局讓楚國看到了希望
楚武王十七年
屈臥莊伯弒殺晉孝侯
屈臥待毅的事業高歌猛進
楚武王十九年
鄭莊公刻斷餘煙後
帶頭欺負起了周桓王
楚武王二十三年
魏國爆發周虛之亂
楚武王二十九年
盧公子徽弒殺了盧尹公
楚武王三十一年
宋太宰劃府都弒殺宋商公
中原局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周天子都自顧不暇
約誰會關心南土的楚國呢
這時雄通也放下了心理包袱
開啓了一系列
兼併周邊小國的軍事行動
由於江漢之地的小國
都位於偏僻的南疆
大部分都是當地的原住民族群
並不是正經經過周王室冊封的嫡系諸侯
因此關於這些小國的滅亡
史料中的記載
不過通過對臨興文獻的整理
清代顧洞高列出了楚國
有可能最先滅掉的兩個小國
丹國和全國
而他做出如下判斷的依據
來自《左傳·莊公十八年》中的一段追序
對於那處所在
杜裕在《左傳注》中認爲
其地位於今湖北省金門市東南的那口城
至於那處的那
杜裕認爲通丹
也就是傳說中
周文王與太祀所生第十子丹濟載
受封的丹國所在
儘管周初時丹濟載是否會受封到
那麼偏遠的地方
學界目前爭議很大
但以那處爲都城的那個丹國
很可能在春秋初期就已經運入楚國
至於全國的位置
則與那處相距不遠
同樣位於湖北省金門市的東南
也有說法認爲
其位於湖北省當陽市的東南
新唐書《宰相詩紀表》記載
全國是商王武丁後裔的封國
以子爲姓
然而當熊通滅權之後
卻沒有采用中原諸侯國既有的分封制
將權地封上給宮族成員作爲菜役
而是派出若敖的後代竇明
前往權地擔任當地的縣營
是的
熊通在滅亡權國後設置了權縣
這正是著名的郡縣之中
縣制的雛形
楚國也成爲了東周列國中
第一個試圖改變分封制的諸侯
然而
竇明或許並不滿足於小小的縣營之職
他還想當草頭王
於是帶領全國的遺老遺少們發動了叛亂
最終被熊通爲而兼之
死在軍中
戰後
熊通將權地的遺民遷徙到了那處
建立了新的權縣
並派一位名爲顏敖的官員擔任新的縣營
從地圖上看
權地可謂是楚國的後院
在安定權縣之後
熊通終於可以放心地北上和東進
與漢水東岸的諸侯們擺一擺手腕了
而熊通也是膽略非凡
他要麼不打
要打就打最大的諸侯
於是他將目光對準了漢陽諸紀之首的隋國
隋國即楚楚親同親名門中的曾國
關於他們的故事
我們此前在《西周篇》中已有詳細介紹
隋國是周初開國功臣南公闊的封國
於西周初年被分封到了隋藻走廊
負責守衛周王朝的經濟命脈
京道西行的暢通
不論是在傳世文獻
還是楚楚親同親名門中
隋國都是周王朝南土諸侯的伯掌
是漢東諸國中實力最強的諸侯
然而此一時彼一時
隨着西周滅亡
東周天子無暇難顧
隋國就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了
於是當熊通在位的第35年
他率領大軍渡過漢水
翻越大洪山
將冰封直指隋國境內的轄地
並在當地駐紮
《左傳環宮六年》記載
也就是說
楚軍勞師遠征
還沒有同隋國軍隊交上手
熊通竟然派大臣偉章與隋國講和
名醫人都看得出來
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可對於隋侯而言
他也沒有與楚國交戰的勇氣
既然熊通想談
那談判也不算是太差的選擇嘛
於是隋侯派出大臣邵師偉代表
前往楚軍大營和談
當時隋侯手下有兩位重臣
一位是連楚國人都十分敬佩的賢臣紀良
熊通不敢與隋國正面交鋒
很大程度上就是出於對紀良的忌憚
至於另一位重臣
則是素來驕傲自大的邵師
聽聞隋侯派來的是邵師而不是紀良
楚國大臣竇伯比一知道機會來了
於是向熊通獻計道
楚國之所以無法在漢水東岸站穩腳跟
是因爲當地的小國懼怕我們
故而爲隋國馬首是瞻
如今隋國派了草包邵師前來
我們不妨故意示弱
讓他打心眼裏輕視楚國
如此隋國就會不屑於那些小國暴團
我們就能起到離間他們的目的了
聽聞這個妙計
熊通於是熱情地將邵師請入營中
還專門挑些羸弱不堪的殘兵敗將
展示給他看
邵師劍壯果然中計
前腳剛離開楚軍大營
後腳就勸隋侯趕緊追擊楚軍
熊通的軍隊都是些弱雞
他們求和還不是因爲打不過我們
然而就當隋侯被說得頭腦發熱
即將發兵之際
賢臣紀良連忙給他澆了盆冷水
他說
天方受楚物
楚國實力正強
怎麼可能會是邵師看到的那副
羸弱模樣
那是他們的誘敵之計
君上切不可昏了頭腦
紀良的這番經典勸諫
被詳細記載於《左傳》《桓公六年》中
有興趣的看官建議通讀原本
最終隋侯被紀良說服
放棄了追擊楚軍
退而修行德政
聽聞此事
熊通知道伐隋的時機還未成熟
只得繼續等待機會
很快機會來了
兩年之後
隋侯不知爲何突然愈發寵敬少師
反而疏遠了紀良
竇伯比聞言大喜
可以仇有幸
不可失也
伐隋的最大障礙已經不在
熊通再次發兵漢東
當年夏天
他先是在楚國境內的沈鹿
舉行了南土諸侯的盟會
照理來說
漢東諸侯隋被打
南土的諸侯要會盟
如今熊通自己拉了個新群
當上了群主
原先的群主隋國
和管理員黃國就不幹了
兩國缺席了這次沈鹿的會盟
不過熊通壓根也沒打算讓他們來
他們如果來了
反倒沒有藉口可以伐隋了
於是
熊通只是派了資深外交官偉章
前往黃國問責
自己則親自率領楚軍
開赴漢水和淮水之間
從隋藻走廊的北端南下伐隋
楚軍壓境
隋國內部又出現了分歧
紀良十分謹慎
他主張先與楚國議和
就算楚人不同意
到時候再打也會士氣高漲
可邵施卻不這麼認爲
他滿腦子都是兩年前楚軍的弱雞模樣
要求速戰速決
不然就又讓楚軍偷溜了
面對二人的分歧
隋侯這次站在了邵施這邊
當即率軍出戰
在都城南面的肅起
與楚軍狹路相逢
決戰前
紀良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他說
楚人以左爲尊
熊通本人肯定在左軍
我們應當避其分盲
擊其右軍纔有勝算
邵施聽了大爲不齒
你可真慫
我們堂堂隋侯
就該和熊通正面對幹
結果隋侯再次聽從了邵施的餿主意
大敗而歸
隋侯落荒而逃
同車的邵施則連人帶車
被楚國大將竇丹繳獲
從後文的記載來看
這位每次都能避開正確決策的邵施
死在了軍中
當年秋天
舒麻了的隋侯向楚人求和
熊通本想再戰
可如今邵施已死
濟糧尚在
可謂天去其極矣
楚國失去了滅隋的最佳機會
只能與隋侯簽訂盟約
班師回到楚國
此外
《史記楚事家》中
對這場楚隋之戰
補充了另外的細節
兩年前
熊通伐隋的理由可謂冠冕堂皇
他對隋侯說
我們楚人雖是蠻夷
要不你去給周天子帶個話
讓楚國提升下爵位
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
替周天子分憂了
爲了不捱揍
隋侯只好去找周天子協商此事
結果顯然是沒戲的
於是熊通大怒道
我的祖先玉雄
曾是你們周文王的老師
周成王卻只吩咐給我們子男之徒
還命令我們微服蠻夷
如今蠻夷是都聽楚國的話了
你這落魄天子
居然還不給我們加爵
難辦啊
那就別辦了
我纔不稀罕你的破爵位
我要當王
至此
熊通徹底棄用周人賞賜的子爵
自稱爲楚王
諷刺的是
楚人歷史上的前三位王
士號恰恰也是
武王、文王和成王
至於當上楚武王之後的熊通
也卸下了所有僞裝
帶領楚國大張旗鼓地開疆拓土了
關於這些
我們下集再說
我是姬北溢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