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三監之亂”大結局:周人一把火,殷都成“殷墟”【大周八百年】056 周公二年滅殷翦商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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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紀偉逸
在上集中
我們介紹了三堅之亂及其爆發的緣由
正如我們分析過的那樣
這場周初大叛亂雖然名為三堅之亂
但其實際參與方則遠不止三堅
對於周王朝此時的實際劃事人周公而言
在三堅背後
那些殷儀和東儀勢力纔是真正的硬碴
那麼周公但將如何打贏這場事關周族存亡的立國之戰呢
關於周公如何應對這場叛亂
史書中的說法大體上是相類的
《尚書大狀》中說
周公應對叛亂有明確的步驟
一年就亂
二年可因
三年見焉
《易周書作樂解篇》則記載
在叛亂爆發之後
周公少公內彌附兇
外輔諸侯
可見當叛亂爆發時周公並沒有急著馬上平叛
而是選擇鞏固內部陣線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自古攘外必先安內
在這句話被委員長用臭之前
始終都是歷代王朝平定叛亂時的最悠解
此前在第54集時
我們介紹過周公為應對信任危機
優先同少公室達成分散而治的政治協議
在此之後
周公少公又很快與另外一位三公
手握重兵的齊太公呂尚
達成了平叛舊亂的戰略聯盟
實際齊太公釋迦記載
周公乃始少康公命太公曰
東治海西治河南治穆陵北治吳帝
五侯九伯實得爭治
可見周公為了平定三間之亂
相當於給老戰友齊太公畫了一片很大的包乾區
並賦予他五侯九伯實得爭治的爭伐大權
使得齊國從濰坊百里
一躍而成地域廣闊的東方大國
到了後來
管仲輔佐齊桓公爭霸天下
討伐楚國時用的也是這套說辭
可以說齊國之所以能成長為春秋首霸
戰國七雄
都和他們始封軍在西周初年
施造的平叛紅利有關
但是周初三公即便達成一致
周人內部的貴族們卻也非鐵板一塊
因此如何統一思想
就成了周公出兵平叛前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
而他解決這個問題的核心思路
被記載在尚書的《大稿篇》中
當三奸之亂不可避免時
周公請出了文王留下來的大龜進行占卜
此前我們在介紹文王被囚遊禮時提到過
文王居而言周懿作掛辭
周公則為這些掛辭配上謠辭
可見在文王的諸子中
只有周公纔是真正得到他捕食之術真傳的
在煙燻寥擾中
周公的占卜結果為極
緊接著周公發布了命歸之詞
內容很長
中心思想就一句話
周人面臨的處境非常不利
在外周人與殷商舊貴之間產生了嚴重的衝突
在內周人貴族之間也有著深刻的矛盾
但是既然占卜的結果是吉利的
那麼困難就不能算是困難
於是周公便開始動員大家興師東徵
不過此時的周王朝內部
竊佔之人數量眾多
在周公動員的過程中
許多諸侯官僚貴族不斷強調困難很大
不敢出徵
並要求違反占卜的結果
在大誥中
周公先是附述這些反對派的論點
然後逐一進行駁斥
足見當時朝堂之上的辯論有多麼激烈
總結起來
周朝官僚貴族們不敢出徵的理由主要有二
其一是周人稀土的人民不安定
不適合出徵
其二是參與叛亂的大多為王室諸侯的宗親
而且多是眾人父輩的親屬
因此不敢與他們為敵
由此可見
此時留在王級內輔佐城門的朝臣們
大多是管叔蔡叔等人的晚輩
畢竟在五王分封之後
那些年長的有軍功的宗親貴族
早就被分封到關外去了
剩下的都是留守兒童
另一方面
此時周貴族內部顯然也分成了兩派
對周公有意見的恐怕也為數不少
周公也不敢保證
自己在朝中的這些同僚
難道就沒有管蔡安插的內鬼呢
不過周公畢竟是周公
他不僅是經歷過血雨腥風的戰略家
同時還是個精通心理學的戰前鼓動大師
管蔡武庚就算很強
難道強得過周王去嗎
三奸之亂看似來勢洶洶
但比起暮野之戰又如何呢
那麼面對人心動搖的諸侯
朝臣和貴族們
周公是如何進行動員的呢
首先周公頒出當時人們心目中的最高信仰
天命
在大誥中周公如是說
過去文王聽天命
興起了我們小灣州
文王按占卜行事
所以會接受天命
現在上天又來幫助我們
我們也應按占卜行事
接著周公又反復多次強調文王的大業未成
呼籲眾人務必要將這個偉大的事業繼續下去
最後周公繼續為這篇大誥附加神祕元素
他說此前周邦遭遇叛亂的原因
是因為沒有得到明哲之臣的幫助
而今周公說自己得到了十個明哲之臣
作為得力幫手
可以保證取得勝利
這句話我們聽起來很熟悉
就同武王在暮野之戰前的誓詞中
不過這也不奇怪
如果有人能考證出那篇泰式誓詞
也是出自周公手筆
我們是不會感到意外的
總之周公在大誥中對所有人動之以情
笑之以禮
可以看作是周公東徵前的動員演說
一方面他反復強調眼前叛亂的嚴重性
以及會對文王基業帶來的毀滅性後果
另一方面他極力弱化周人間的對立
而將矛頭直指商人
用罰應補撥臣的名義團結周人
儘管我們不知道當時的周人貴族們
聽到大誥後會是何反應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
那就是在周公的動員之下
一場為期三年的
以平叛為目的的特別軍事行動
即將拉開大幕
正如前文所說
周公在面對三堅之亂時
是有著清晰的步驟和策略的
忍過了第二年才發兵東徵
對此楊寬先生在《西周史》中認為
周公東徵的戰略
先控制大局
制止叛亂
然後各個擊破
全面平定
先後用了三年時間
在東徵之前
周公但做了一件看似不起眼
但是很有意義的事情
《易周書》座落解篇記載
元年夏六月
藏武王餘弼
直到這時我們才發現
當老三管書仙
老五蔡淑渡
向老四周公但發難時
二哥的屍體
還沒有入土為安
按照周禮慣例
天子七月而葬
可見管蔡在煽動叛亂之時
距離武王之死
也還未到半年之期
可以說
光是在對待武王喪屍的態度上
和管蔡相比
周公就已經贏得了
道義上的制高點
根據傳世典籍的記載
周公的東徵
基本可以分為兩個階段
一是周公對三堅和武庚
所管理的商人王畿區
和當地殷夷的征服
二是周公隊員
商蠻朝東部嘉峪
殷夷交錯地區的殷明
和夷人的征服
前者《尚書大傳》
將其概括為二年克殷
後者則是周公
三年建燕的軍事行動
先說二年克殷
《易周書》座落解篇記載
二年又作《詩履》
臨衛徵殷
殷大政潰
作為東徵行動的主帥
周公在發兵之後
以衛帝為據點
征伐殷都
大獲全勝
而在詩經中
也多有收錄
與周公東徵相關的詩篇
《兵鋒破釜篇》說
既破我釜又缺我槍
周公東徵四國是黃
《兵鋒東山》中也有
我出東山於今三年的詩句
同樣被學界認為
記載的是周公東徵的事蹟
總體上看
史料中關於
周公東徵的記載
並沒有很多
而且大多數
對戰鬥過程一筆略過
但事實上
這樣一場耗時極長
徵討範圍極廣的評判行動
其烈度是絕對不會低的
關於這一點
我們可以從陸續出土的
金銅器名文中
找到答案
比如出土於乾隆年間
現收藏於
首都博物館的班軌上
就詳細記載了周朝貴族們
隨同周公東徵的盛況
並不吝比目地
這位毛公
很大概率就是周文王的庶子
毛國的始封君毛書正
此外出現在班軌上的貴族
還有呂伯、吳伯等人
他們擔任毛公的副手
一同討伐東夷的勸戎不足
而在一個名字有些難唸的
小陳所作的軌中
也記載了一位
名為白茂福的東徵名將
名文中說
白茂福是殷巴師的主帥
在周公的指揮下
北伐東徵
最遠時一路打到了海邊
這位白茂福的白通伯
陳孟嘉先生認為
他是康書豐的長子
其事跡在呂杭湖
小陳宅軌
詩奇丙寧等青銅器的名文中
也多有出現
此外
《明宮軌》名文中
所記載的明宮
同樣是東徵的將領之一
甚至陳王都曾親自參加過東徵
而在北方戰場
真正對刻印之戰
起到一錘定音作用的
是太保邵公氏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
邵公氏是位偏重內政
文質彬彬的智士能臣
但越來越多的青銅器名文
告訴我們
其實邵公氏同樣是個
屢次帶兵出征的猛人
青銅器《呂鼎》中
就記載了器物的主人呂
追隨邵公東徵一任的經歷
而太保鼎的名文更是說
王伐陸子盛
王將徵令於太保
李學勤先生結合名文內容認為
平定武庚之亂
殺死武庚的人
正是邵公氏
如果此說屬實
那麼邵公就是平定
三遷之亂的重要功臣
此外結合易周書中
所記載的王子陸服北奔
以及周初與燕國有關的
青銅器名文
我們甚至可以大膽地開個腦洞
腦補出一場
邵公擒武庚的精彩劇本
三遷作亂
周公親自掛帥東徵
並將邵公氏太公望
兵分兩路
其中太公負責平定東面的遺亂
邵公則北上英都作戰
主要任務是殲滅武庚陸服
也就是太保鬼中的陸子盛
武庚自然不是太保的對手
兵敗後只能一路北奔
企圖投奔在朝鮮立足的叔父機子
最終還是邵公氏早到一步
在燕地擊潰了武庚
為了表彰其功勞
郕王將燕地封給邵公
這便是後來的燕國
當然以上純屬個人猜測
僅供參考
宗上諸多史料
武庚北奔
三姦被擒
英都重新被周人收服
這便是《尚書大傳》中的二年刻印
那麼
周公在二次減傷之後
會如何處罰三姦之亂的罪魁禍首
又該如何處置英都的廣大移民呢
此前我們在介紹《尚書》金藤篇時
就著重提及其中
周公居東二年
則罪人私得這一句
這裡的罪人顯然指的是
尤其是周公的幾位同胞兄弟
管叔
蔡叔
和霍叔
就和三姦到底是誰的公案一樣
關於三姦的下場如何
史書中也是眾說紛紜
《史記魯周公釋迦》中說
《易周書》座落節中說
從這些記載來看
管叔先肯定是在叛亂平息後
被剝奪呼吸權了
區別在於
他是像《易周書》中說的那樣
選擇自己體面自縊而死
還是像《史記》和《左傳》中記載的那樣
讓四弟周公替他體面
總之管叔終歸是認罪伏法了
至於從犯蔡叔杜
周公但對這位五弟還算仁慈
《易周書》中說
周公將他囚禁於郭陵
其地不知所在
《左傳》定公四年的記載
則更加詳細
說周公流放蔡叔
雨車時盛
屠七十人叢
最終客死他鄉
追隨管叔於地下了
不過周公的厚道
還體現在他隨後
禍不及妻兒的善舉之上
蔡叔杜雖然被流放
但是他的兒子胡卻非常賢德
周公舉薦他為魯國的親使
結果魯國大治
於是周公上奏成王
重新將胡封到蔡地
以奉死蔡叔杜的祭祀
視為蔡仲
為了讓蔡仲不要重蹈父親的覆轍
周公還專門為這位侄兒做了篇告文
每每讀到這裡
周公流放蔡叔
而重用蔡仲的故事
都能讓我有種地搖沙滾
而立語的既視感
至於自始至終
一直沒啥存在感的霍書楚
他的去向也成了無人問津的
未解之謎
不過春秋時
晉國滅過一個同姓的霍國
其地也在山西境內
因此有學者猜測
這個霍國就是霍書楚後代的封國
不過鑒於三間之亂前
霍國的封邑在河南省境內
所以我們也只能推斷
或許霍國的這次遠隔千里的遷封
與霍書楚所受的處罰有一定關係吧
說到這裡
管、蔡、霍的鬧劇
總算迎來了全劇中
說完三書
再來看看英都移民的大結局
此前武王伐晝時
畢其功於牧野一役
商王朝雖然滅亡
但並未傷及英明們的金庫
埋下了隱患
如今三間作亂
商議興反
周公丹幾乎是賭上國運
傾巢而出
這才艱難的二次減商成功
痛定思痛
周公丹自然不會在同個地方
摔倒兩回
這一次他下定決心
要將這些殷夷分而治之
就以英都的移民為例
《史記管、蔡》釋迦記載
周公將殷、虞、明一分為二
其一被封給威茲齊
在宋國延續商朝的祭祀
其一被封給魏康叔
其中遷徙於英都南部的魏地
而《左傳》中則記載了
很多被分拆往各諸侯國的殷商移民
他們以族尉單位
被遷入魯、魏、晉等畿姓侯國中
後來隨著洛邑建城
還有許多殷商豪族
被遷入周人的東都
他們在文獻中被稱為
庶殷、殷獻明、商王氏、殷多氏、殷氏等等
關於這部分內容
我們在後續《周公二次分封》時
再詳細闡述
當殷商移民都被遷徙到遠方
曾經繁華的安陽殷都
也成了名副其實的廢都
《荀子儒孝篇》說
周公虛殷國而天下不稱利燕
這裡的虛通廢虛的虛
所謂虛殷國
就是將殷都變成廢虛的意思
《左傳定公四年》說
周公封魏康叔於殷虛
說明當時的殷都已經是一片廢墟
這也是殷虛這個名稱
第一次出現在史籍之中
如今
安炎小屯殷虛發掘出住處燃燒後的灰燼
銅柱被燒熔後的殘渣
以及機紙上的紅燒土
都證明瞭殷都曾經遭遇過嚴重的縱火焚燒
套用杜牧阿龐功夫中的名句
此情此景
可以算得上是周人一句可憐焦土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
周人將殷都地面上的公式樓臺
以為平地
但卻沒有傷及殷都豐富的地下世界
成千上萬被教藏的龜甲、牛骨
以及殷商殘酷祭祀留下的種種證據
都被安然無恙地埋在地下
從歷代戰火中倖存下來
試想
如果周人沒有毀掉殷都
而是在其基礎上大興土木的話
那些藏在甲骨文中的祕密
或許早就被歷代的江湖藍眾
當作龍骨配了藥方了吧
而這一切
或許就是歷史給後人開的小玩笑
留下的小驚喜吧
對了
還記得我們此前提到過的
雞子過殷墟的故事嗎
傳說中
武庚之亂過後
雞子曾經前往浩京
途經殷墟時
眼前的瘡痍讓他痛心疾首
他飽含熱淚
將一腔憂憤化為了那首著名的
《邁秀之歌》
邁秀漸漸蜥蜴何屬悠悠
彼角同蜥不與我好蜥
可憐六百年的殷商基業
竟活生生地毀在
紂王武庚這對敗家父子的手裡
自此
隨著殷都成為廢墟
苟延殘喘的殷商政權
嚥下了他最後的一口濁氣
但對於立志要除惡勿進的周公而言
這些成績尚不足喜
他的下一個階段性目標
名為簡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