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晉文公論功行賞,意外造就了“寒食節”【大周八百年145】晉文公歸國即君位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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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3 次觀看·2026年4月22日
大家好
我是紀偉毅
上集我們說到
秦穆公收留了流亡在外的晉國公子崇爾
並決定派兵護送他回國即位
但是此時的晉國其實是有法理上的國君的
他就是秦穆公的前任女婿景淮公
那麼公子崇爾最終是如何擠掉這位侄子兼前夫哥
並成功奪取軍位的呢?
公元前636年
秦穆公派兵護送公子崇爾回國奪位
根據古本著書紀念記載
秦國大軍選擇在河區之地
也就是黃河拐過幾次的最後一個直角大彎處
渡過黃河
按照當時的慣例
在渡河之前
崇爾要將玉璧承入河底以祭祀河伯
可就在胡炎將祭祀用的玉璧交給崇爾後
卻突然向他辭行
胡炎說
公子
我跟隨您車前馬後尋尋天下
不知做了多少得罪您的事情
我不忍心就這樣死了
請公子允許臣離開吧
聽到這話
公子崇爾顯然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誠然胡炎的確做過一些冒犯崇爾的事情
例如在齊國時
他就和齊江密謀灌醉崇爾
並把他帶走
但在更多時候
胡炎始終在崇王團隊中
充當最關鍵的意見領袖
他被崇爾出的謀
大多是當時情境下的最幽竭
助他渡過重重難關
如今眼看眾人心心念唸的大業將成
胡炎卻為什麼要突然撂挑子
胡炎最擔心的
是崇爾即位之後翻舊帳說事
還是像進回宮殺李克披正那樣過河拆橋
胡炎所表達的只是他個人的擔憂
還是代表整個崇王團隊的意思
無論如何
崇爾必須鄭重回應胡炎的關切
於是公子崇爾對著黃河啟示道
所不與舊事同心者又如河水
說凡將手中的玉璧投入黃河
完成了祭祀儀式
很顯然
這句話看似是對胡炎說的
但同時也是給崇王的所有人吃了個定心丸
甚至也是對其目光的表態
表明自己絕不當進回宮那樣的白眼狼
誒
說到這裡
我突然有個腦洞
不管怎麼說
渡過黃河後
秦穆公及崇爾一行
就踏入了晉國境界
大軍沿著宿水河谷一路北上
沿途圍嶺湖入桑泉取舊衰
一路上順風順水
所到成宜望風而降
聽說崇爾帶著秦軍打來了
晉懷宮嚇得不輕
當即向北逃到了霍泰山下的高粱之地
見國軍都慫成這樣
那晉國的軍隊哪還會有戰心呢
《左傳》記載
當時晉國的主力軍隊已經開赴如流
隨時可以抵禦秦軍北上
不過
秦穆公深知
攻城為下
攻心為上的道理
只是派出公子直前往晉師談判
便說服晉國軍隊撤退到巡地
不再與秦軍為敵
關於此役晉師的主帥是誰
《左傳》中沒有詳細記載
國瑜說是義烏黨的核心人物呂僧和細睿
古本著書紀年則認為是留在國內的
崇爾黨成員胡毛和先真
不管怎麼說
晉國軍隊放棄了抵抗
非常順滑地投效了崇爾
數日後
胡炎作為公子崇爾的代表
與秦晉兩國的大輔在巡地結盟
盟會上
各方對擁立公子崇爾為新的國軍達成共識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就完全按照有利於崇爾的方向推進了
巡之盟的次日
公子崇爾入獄晉師
兵不血刃地接管了晉國的軍隊
四天後
公子崇爾進入屈臥
回到了屈臥小宗的隆清之地拜祭祖先
次日
公子崇爾又趕到了晉都將城
在爺爺晉武宮的宗廟內正式即位
這就是後人所熟知的晉文宮
正所謂天無二日
國無二主
又過了一天
躲在高粱的晉淮宮
被晉文宮派出的刺客刺殺
結束了他那短暫而窩囊的一生
至此
晉國的權力交接正式完成
秦穆公也心滿意足地回到了秦國
按照正常的劇本
當晉文宮執掌晉國的權柄後
他就該論功行賞
在人事方面做做文章了
獎勵那些追隨及擁立自己的人
懲處那些與自己有舊怨
或者不對付的人
那麼在當今晉國
誰是晉文宮最憎惡的人呢?
答案沒有懸念
那便是兩次要置他於死地的刺客
四人伯低
不過出乎晉文宮意料之外的是
還沒等他動手
伯低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仇人相見
分外眼紅
聽說伯低求見
晉文宮自然是拒絕的
當年在蒲邑被伯低斬斷的衣袖還在
他可記著仇呢
然而伯低卻振振有詞
隔著門對晉文宮嘲諷道
我以為君上這次回國
大概已經懂得為君之道了
如果還沒懂
恐怕又要遭殃了
當年縣公惠公是晉國的國君
我自然要對他們的命令毫無二心
如今您成了國君
您難道就沒有類似的需求嗎?
當年齊桓公還被管仲射了一箭
結果不計前嫌讓他輔佐自己
如果君上您不學齊桓公的做法
那離開的可豈止小臣我一人啊
晉國的那些大夫們
豈不是人人自危了?
儘管伯低的話屬於沒你腳三分的詭辯
但他引用齊桓公的例子
卻打動了晉文宮
於是晉文宮最終摒棄前嫌
決定會賄這位兩次想殺死自己的刺客
當然伯低也不是空著手來的
作為混跡晉國暗殺圈的老狐狸
他給晉文宮帶來了重要情報
呂僧、細睿
這兩位義烏黨的首腦
準備靠放火來謀害晉文宮了
根據四人伯低帶來的情報
呂僧、細睿擔心遭到晉文宮的清算
於是準備先下手為強
放火焚燒晉文宮的寢宮
由於有了伯低的預警
晉文宮得以祕密離開戰城
乘著驛站的車馬搶渡黃河
在河西的秦國城邑王城與秦木宮會晤
以尋求平定叛亂的辦法
果然呂僧、細睿不知晉文宮已經逃走
於是按原計劃放火燒宮
大火過後
兩人沒能找到晉文宮的蹤跡
於是逃到了黃河邊上
被秦木宮射擊誘殺
秉持著好人做到底的原則
秦木宮這回派了三千秦兵
將晉文宮送回戰城
以此穩定晉國的局勢
藉著這個機會
從而也將他在秦國娶的老婆們接回了晉國
不久之後
白狄人也將晉文宮此前娶的紀偉送還了回來
但請求將他生下的兩個兒子留在白狄
多少也有壓作人質的意思
至於晉文宮在齊國娶的那位賢內助齊江
既然國內的政局終於穩定了下來
晉文宮總算可以對手下人論功行賞了
這時
又一個不速之客找上門來
此人名叫樹頭須
他也來邀功了
此前
當晉文宮還是公子崇爾時
樹頭須就是他的守藏者
也就是管錢袋子的人
後來
崇爾出奔流亡
樹頭須沒有跟著走
反倒堅守自盜
捐款逃跑了
不過
樹頭須倒也不是十足的奸惡之徒
當崇爾在外奔波之時
樹頭須也始終用這些財物
在晉國國內打點關係
為崇爾的回國奪位
多少貢獻了些力量
因此
當上了晉侯後
崇爾對於樹頭須的恨
並不像四人伯爵那樣深
但兩人間肯定存在著諸多不快
見樹頭須來求見
晉文宮便以洗頭為名
給他吃了閉門羹
沒想到
樹頭須也振振有詞
洗頭的人彎著腰
那他的心就是倒著的
難怪不接見我了
追隨你流亡的固然有功
那留在國內的就一定有罪嘛
身為國君
卻和我這匹夫為難
以後大家就都懼怕你嘍
說完
晉文宮也只好接見了他
就和伯迪一樣
樹頭須求的晉文宮寬恕的方式
也多少有些道德綁架的意味
你晉文宮是立志
要以齊桓公為榜樣的兄主
那麼手下犯的這些小錯
就該大人不計小人過一筆勾銷吧
可晉文宮偏偏吃這一套
與他睚眥必報的弟弟晉回宮
走了兩個極端
他對兩位仇人伯迪和樹頭須
既往不咎的態度
也的確起到了很好的示範作用
讓晉國內部不再人心慌慌
在安置完這些不受歡迎的人後
晉文宮接著就該對擁立自己
即位的功臣們論功行賞了
在他19年的流亡生涯中
始終有兩撥人貢獻最大
一撥是以胡炎、趙催、須臣等人
為首的崇王派
他們從白狄跟到了中原
從齊宋跟到了楚秦
一路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另一撥則是留在國內的崇爾黨們
他們中以此前已經遇害的
晉文宮外公胡兔
以及始終奮鬥在輿論戰線上的
郭炎為代表
晉文宮即位後
自然要對這些自己人大加賞賜
《史記晉史家》記載
晉文宮賞崇王者即功臣
然而百密偏有一疏
在賞賜崇王的功臣時
晉文宮卻遺漏了一個人
解之推
根據司馬遷的說法
當時晉文宮還沒來得及
封賞完所有人
周王室就爆發了王子代之亂
晉文宮忙著擒王
結果把地位較低的解之推給漏了
當然晉文宮也不是故意賴賬
只要有故人開口要獎賞
他都會欣然同意的
例如當時有個叫胡舒的崇王建成
等了三輪都沒等到賞賜
於是主動向晉文宮邀功
晉文宮解釋道
以仁義道德引導我的受上賞
輔佐我做事助我即位的受賜賞
在戰場上不必見識立下汗馬功勞的
對就是成語汗馬功勞的出處
這類功臣在第三輪受賞
至於胡舒
你這種沒有功勞只有苦勞的
只能在三輪賞賜後才能受賞了
建晉文宮把一碗水端得很平
晉國人聽說後都很欣喜
顯然介之推的功勞是遠在胡舒之上的
但他卻是個淡泊名利之人
沒賞賜就沒賞字吧
他反正也不在乎
他說
公子歷經磨難才成為晉侯
這分明是上天在庇佑他
哪裡是我們這些崇王者的功勞呢
偷竊錢財尚且算到
何況是貪天之功呢
於是介之推不願與那些所謂的功臣們為伍
執意不識軍路
帶著母親逃到綿山一居直到死去
聽聞此事
晉文宮才發現自己竟然把介之推忘了
於是連忙派人去請
結果杳無音訊
無奈之下
晉文宮只好來了個缺席封賞
把綿上之田封給介之推
以懺悔自己的過錯
至此
《左傳》和《史記》中的介之推故事
就告一段落了
然而在《莊子》和《楚辭》等戰國作品中
介之推這舅舅
文中說
晉文宮為了讓介之推出山事關
不惜放火燒山逼他出來
竟然將矢志不渝的介之推燒死在綿山裡了
然而這個版本就與此前說過
他割骨奉君的故事類似
更像是文學作品塑造出來的橋段
再後來
人們推崇在清明節前盡煙火吃寒食
用寒食節來寄託對介之推的懷念
說回晉文宮
如果說
封賞功臣是對他們過去的功勞進行表彰
那麼接下來
如何用好這些人才
並讓晉國再次偉大
就是晉文宮執政的第一要務了
說起來
晉文宮即位後面對的局面
與昔日齊桓公剛回國時十分類似
壞消息是
晉國先是遭遇離奇亂政
李克批政之亂
又在韓之戰中元氣大傷
這與當年齊國所遭遇的公孫無知之亂相比
好消息是
就和齊桓公即位前
大多數的臟活累活
都被哥哥齊襄公幹完了一樣
晉文宮的弟弟晉惠公
也是這麼一位清道夫
他消滅了李克批政這股強大的親族
還把國人折騰得只盼崇爾早日上臺
另外
齊桓宮的成功離不開管仲的輔佐
僅用很短的時間便稱霸中原
遺憾的是
在晉文宮的團隊中
並沒有出現管仲這般獨當一面的天才
但晉文宮同時又是幸運的
在他的團隊中
有一群各有所長
又能互相補短的人才
在他們的盡心輔佐下
晉文宮最終成就了
可以比肩齊桓公的霸業
而且前後用時
僅不到五年而已
關於輔佐晉文宮成就霸業的團隊
《一個世紀後的晉國名臣》書下回憶道
當晉文宮還是公子崇爾時
身邊就有五賢士輔佐
其中老師趙崔
舅舅胡炎
是崇爾的父親
魏抽
賈陀
是崇爾的骨公
後來
公子崇爾流亡在外19年
在國外有齊、宋、秦、楚等外主暫住
在國內則有
鸞、戲、胡、仙四家作為內主
他們是公子崇爾的堅強後盾
巧合的是
就在崇爾即位為晉文宮的三年後
當晉楚之間的決戰不可避免時
晉國將軍隊擴編到三軍
並選出三軍的統帥
這其中
擔任晉國三軍首批將佐的六個人
正好就出自鸞、戲、胡、仙這四家
成為晉國六卿制度的初代成員
說到這裡
我們簡要回顧下晉國軍制的演變時
屈臥武功38年
即公元前六七八年
屈臥代議順利完成
這時
周西王正式冊命屈臥武功為晉侯
軍隊的編制為義軍
17年後
晉武功之子晉憲公
將軍隊擴為上下二軍編制
自己親率上軍
太子聲稱統領下軍
並在當年一口氣滅了耿、霍、魏三國
又過了28年
晉文公為了籌備與楚國之間
即將爆發的城浦決戰
於是在晉國東部的毗盧舉行大搜離
在晉國上下二軍的基礎上
又增設了中軍
三軍設置軍將和軍佐各一名
至於晉文公
他在名義上雖然還是三軍統帥
但卻不再親自帶兵
這也成為此次軍改的重大變革
那麼晉國歷史上
首次由親族領軍的軍隊
都由誰來擔任統帥呢?
首先看地位最高的中軍
中軍將是系胡
中軍佐是系秦
兩人都出自晉國公式別支的
畸形系士
而且他們都屬於留在國內的
內主成員
咦?
不對啊
剛才說過
此前系士的宗主系睿
不是義烏黨的首腦嗎?
而且因謀害晉文公未遂
而被誅殺了
怎麼系士的貴族
還能同時出任中軍帥和中軍佐呢?
真相或許並不難猜
那就是系士在重而黨和義烏黨中
進行了兩頭下注
最終押寶成功的系胡系秦
為系士家族擁得了豐厚的回報
當然在此時
晉國親族之間
還是十分友善和諧的
例如系胡之所以登上中軍帥
還是來自趙崔的舉薦
要知道
身為晉文公的老師
從王功臣
中軍帥的位置要是趙崔想登
理論上也不成問題
唯一的阻礙
或許只是他外姓人的身份罷了
接著看上軍
上軍將是胡錨
上軍佐是胡炎
兄弟倆都是糊塗的兒子
重爾的舅舅
兩人都是從王派的代表
且是騰殊於後人
能力還強
由他們統帥上軍可謂實至名歸
建中軍和上軍將佐人選都已確定
晉文公覺得
無論如何
也該讓老師趙崔擔任下軍主帥了吧
但趙崔依舊拒絕
他認為
鸞之為人忠貞謹慎
先哲則是難得一遇的帥才
必須讓他們出任下軍帥和下軍佐
其中
鸞是屬於晉公室的老派親族了
其祖先鸞兵服
當年還出任過
屈臥始封軍桓叔的宰副大臣
至於先哲
他的軍事能力雖然強
但因為家族實力偏弱
因此只在六卿中
敬佩莫作
總之
鸞、奚、胡、先
這四家姬姓內主
成為晉文公治下
晉國首輪權力分配的最大贏家
此外
與巡西同出自姬姓巡視的巡林府
原姬姓畢氏後裔
因擔任晉縣公車祐
而受封魏帝的畢望後人魏抽
則出任晉文公的御者和車祐
至於以外交辭令見長的
擅長占卜和律令的郭炎
此時或許都擔任事務官
另有重用
總之
根據《國語經語》中的記載
在晉文公的治下
以上姬姓宗族
大多出任晉國的晉官
以趙崔為代表的異姓能人
則大多擔任遠官
國君靠貢府
大夫靠菜役
士農工商各有名聲
短短幾年時間
晉國就正平民富
財用不虧
不僅很快走出晉惠公
晉淮公時代的陰霾
甚至有了與楚國和秦國
這兩個強國
掰一掰手腕的能力了
說到這裡
相信有些看官已經覺察出來了
此時晉國內部
國君加親族的政治格局
怎麼跟西周時期
周王室加諸侯國的體制
如此相像呢
是啊
正如我們在西周篇時說過的那樣
屈臥待毅後的晉國
其實就像個小號的西周
而且會越來越像
但不管怎麼說
在短時間的韜光養晦後
晉文公竟然就具備了
扛起尊王大旗的實力了
關於這些
我們下集再說
我是姬偉懿
大周八百年
備忘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