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周朝穿越指南：如何才能當好周天子？【大周八百年】068 西周天子怎樣煉成

大家好 我是姬偉逸 在上集中 我們介紹了西周的根本大閥 宗法制 以此為基礎 周朝的各項特色制度也隨之陸續成型 不過 乾巴巴的介紹這些制度 終歸是枯燥乏味的 所以這一集 我們不妨當個角色扮演 假如 我是說假如 你穿越到了西周 並有幸成為一位天子 那麼你將經歷怎樣的人生呢 按照上集介紹過的周朝宗法 在西周 一個人能不能當天子 基本在出生的時候 就已經註定了 所以依據嫡長子繼承製的規定 穿越為周天子的你 基本是自出生時期 就在等接班的嫡長子了 那麼我們就從未來天子姑姑墜地時 開始模擬人生吧 左傳《桓公六年》中 記載了魯桓公的嫡長子降生時的禮節 情形與王室嫡長子應該差不太多 在新生兒出生後的第三日 魯桓公這才見到了親兒子的第一面 專業名詞叫做接 接的時候要擺出太牢 也就是牛生 在祖先神明的見證下 完成父子間的第一次見面 不過呢 這時的魯侯還不能伸手抱著孩子 得讓禮官詹卜選另一位侍 由他來抱這個新生兒 這還沒算完 孩子生出來之後 是不能吃自己生母奶水的 這時禮官再次出場 先打聽一遍哪個士大夫家裡的正妻 還在哺乳期等 從中靠詹卜選出一位來當侍子的奶媽 如此過了三個月 如果這新生兒能吃能喝能睡 沒有夭折風險的時候 才能正式進入命名程序 當然前面的流程都這麼複雜了 命名的規矩自然也少不了 這時魯國使官申須過來提醒魯侯 給新生兒取名是要遵循五則六閉原則的 首先小孩身份尊貴 長大後難免存在讓後代或下級避諱的情況 所以他的名不能用國名官名 山川名以及疾病生畜器物的名字 畢竟以上這些都是專屬名字 要是讓這小孩用了 那避諱的人得過得多麼辛苦呀 這就叫取名的六閉 其次小孩的名字多少得有些寓意 生的時候有特別的意象嗎 外貌上有沒有什麼記憶點 小傢伙和父親有沒有什麼共同之處等等 總之周人的貴族取名崇尚質樸 所以大多不會用特別華麗的字詞 主打一個好記就行 這就叫取名的五則 比如魯桓公的嫡長子 巧了他和老爹同一天出生 所以名字就叫做桐 比如孔子出生時頭的形狀 像屈服城外的泥鰍山 所以名彌 再比如鄭武公的兒子出生時 給夫人留下了不太好的記憶 因此就叫物生 至於那些名字是黑尖 黑臀的周朝貴族嘛 呃 好吧 以上就是周朝貴族 被新生兒取名時的禮法和規矩 穿越成周天子的你 也是蓋莫能外的 這時你洗脫了新名 但由於你地位尊貴 除了親爹親媽和你自己 是沒有人敢直呼你名的 而你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 都將以太子或世子的身份 與你能遇到的所有人相處 接下來 懵懂的你或許會度過一段 天真浪漫的童年時光 但是並不會太長 因為就和你穿越前的經歷類似 哪怕貴為天子嫡長 你也要被送入學校受教育 先讀小學再上大學 是啊 你沒聽錯 早在周朝時 貴族子弟們就已經開始上小學了 《大代理記寶》副篇說 及太子少長之配色 則入於小學 而到了需要束髮的少年時期 就可以就大學 也就是太學 學大義焉 屢大節焉 在西周 貴族子弟的教育 就已經有配套的學校系統了 而這些傳世文獻中的學校 也都在大禹鼎 至於貴族子弟們在學校中 所修習的課程 古書上的記載眾說紛紜 大體上 小學階段從八歲左右開始 主要以書記 數字 桿枝等啟蒙教育為主 而大學階段在十五歲左右開啟 主修射箭 架車 音樂等課程 同時必擁之地 本身就是貴族成員集體行禮 集會 聚餐 練舞 奏樂之處 因此 貴族子弟在太學階段的學習 基本可以看作 是對未來貴族生活的提前預演了 此外 身為太子的你 除了學習日常課程外 還要時時以模範先王們 作為自己的偶像 具體可以參閱 《禮記》中的《文王是子》一篇 裡面詳細記錄了周文王 在小的時候 是如何當好一位太子的 時光荏苒 當貴族子弟們到了要成年的時候 就要舉行人生中最重要的禮儀之一 成年禮儀 這其中 女孩子的成年禮叫雞禮 一般在15歲左右進行 舉行時很可能已經找好了駁架 男孩子的叫灌禮 正常是在20歲進行 但如果是年少即位的天子或諸侯 為了更快親政 他們的灌禮則會被酌情提前 同時在灌禮雞禮舉行之際 來賓們會為這些即將成年的貴族男女 提字 其寓意往往與名有比較強的關聯 比如孔子名秋 是因為泥鰍山 在家中又排行老二 因此他在灌禮之時 就得到了種泥這個字 總之在加冠之後 身為大宗嫡長的泥 便只需等待老王駕崩的消息了 而當這一天到來時 你或許還沒來得及悲傷 顧命大臣們就張羅起你的即位大典了 此前在介紹康王即位時 就曾提及上書中那篇詳細記載了 新天子即位壽命儀式的顧命 嚴格意義上說 新天子的即位儀式 本質上還是老天子喪禮的一部分 因此新天子在登基後優先要處理的事務 自然大多與國喪有關 按照周禮 新天子在即位當年不能改元 依舊要沿襲已故天子的祭典 而且在此期間 新天子不能使用愚人的稱呼 而是應該自稱小子 以示悲傷之情 類似的情況在諸侯國中也基本相同 由於周禮與三服制度有關的規定 非常繁瑣複雜 這裡就不詳細展開了 傳言東去春來 時間來到了新王登基後的第一個春徵月 全新的紀元正式開啟 新天子君臨天下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 古代帝王們基本都過著身居僅出的生活 除了微服私訪和御駕輕徵 其餘大部分時間都生活在環城 尤其是皇宮之中 並在宮中辦公 起居 接見大臣和使臣 但奇怪的是 在周朝 至少在目前所能掌握的古史材料和考古發現中 周天子似乎並不喜歡做班 反倒是頻繁地在出外勤 不是在外出辦公 就是在外出辦公的路上 這又是為什麼呢? 首先 西周與其他朝代最顯著的不同 在於周人的國都不止一個 而且遠不止一個 在當時城市的基本單位是邑 《左傳·莊公二十八年》中記載 凡邑有宗廟先君之主 曰都 吾曰邑 那麼按照這個標準 在西周時可以被稱為都城的邑 就有宗周 城周 周園所在的周 周園以西的正 文王、武王、周公所葬的畢 傳世文獻中常見的封和號 以及在青銅銘文中常見的這個京 這些都和其附屬的邑 沿著衛河平原排列 共同構成了傳統意義上的周王際 當然 以上這些都城 雖然在史料或青銅器中留下名字 但除了洛邑的城周 岐山伏峯的周園 西安的封號等地 有誠旨被考古發掘出來外 其他都城暫時並沒有明確的地理定位 甚至 宗周到底是古書中常常提及的封號 還是近年來呼聲漸高的周園遺址 至今並沒有明確的結論 說回周天子 除了在都城間奔波外 在各個都城之內 周王還要在許多宮之間頻繁出席儀式 在目前已出土的青銅器中 名字代宮的建築就有40多個 分佈非常廣泛 而且作用各不相同 這其中就有供奉已故先王神主的 康宮、昭宮、穆宮 也有承擔具體職能的學宮、班宮、居宮 以及一些與吏字聯用的天子行宮 禮宮等等 除此之外 周天子還會親自前往 各處名字代詩的軍事基地巡視 並經常親自指揮或參加軍事行動 總而言之 在西周 周天子的王權很可能是處於一種流動的狀態 而周天子在王級內四處出差的行為 則是王權的主要實現形式 詩經中所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兵莫非王臣 或許就是對這種 說到這裡 作為新任的周天子 各位穿越者們 有必要再深入瞭解下 西周時期的政治地理結構 按照周朝的宗法制 周天子是天下之大宗 也就是名義上 天下所有領土的唯一法定代表人 但在實踐上 周天子無法管轄這麼廣袤的地盤 因此便採用列土崩侯的方式 將核心控制區 也就是王級之外的土地 分封給各小宗或是親戚 功臣們及其後代代為管轄 因此從法理上說 這些封國並不是獨立的王國 而是周天子在地方上的代理人 這些封國的主人 也就是各諸侯國君 不僅有責任堅守他們受封的王土 保護周王朝的領土 免受外敵的入侵 在周王室的軍隊途經本國時 還要主動參加軍事行動 以及提供後勤方面的一切協助 此外 諸侯們還要定期前往王級朝敬天子 繳納貢富 承擔作為王臣的一切義務 同樣的 在王級之內 周天子也會將一些義 分封給有功的大臣或顯赫的世家 視為菜藝 比如史料中的周、邵、畢、榮、國 出土器物中的善士、卑始士 正景氏、善士等大族 都在王級內有世代經營的地盤 其子弟也經常會在中央朝廷內 擔任要職 持續為周王朝發光發熱 說了這麼多 穿越為周天子的你 是否感受到了一點點壓力呢 那麼身為王朝的化世人 周天子該如何管理這偌大的天下呢 在西周 天子的王權主要包含以下幾個方面 其一 周王擁有至高無上的神權 這除了表現在天子 這個極具神性的稱呼上外 還體現在周王對絕大多數 高等級祭祀活動的壟斷上 這其中包括祭祀天神的交祭 祭祀舍神的舍祭 祭祀先王的帝祭 會見大臣的衣祭等等等等 其二 周王擁有著最高的政治權力 在王級之外 他可以分封新的諸侯 接受四方諸侯的朝廷和共赴 為了更好的控制諸侯國 天子還有任命諸侯國卿室的權力 禮記王治說 青銅明文中也常見天子 親自任命大臣到諸侯國中充當監 比如春秋時 齊國著名的兩個大族 國室和高室 就是這個制度在齊國的實踐 而在基內 周天子的主要政務工作 就是頒布對新官員的任命 在經文中被稱為側命 在目前出土的西周青銅器中 官室與側命有關的明文 就多達一百餘條 而且格式基本類似 是所有青銅器明文中 最常見的文體之一 其三 周王擁有一切軍事力量的最高指揮權 此前我們曾經提到過 周朝的天子大多武德充沛 不僅在名義上 是周王室的最高統帥 當戰爭發生時 周王們也大多都會選擇權權指揮 甚至是御駕輕徵到最前線 甚至因此魂斷異鄉 這個故事我們很快就會講到 同時 透過西周時期軍事明文的記載 可以看出 周天子所到之處 對當地諸侯國軍隊 也是擁有絕對指揮權的 諸侯國軍則更像是周王麾下 可供驅馳的軍事將領 這一點 和春秋時諸侯國軍隊 只認國君不認天子 甚至公開與周王室為敵的情景 是有雲泥之別的 總之 在西周 天子的權力很大 責任很重 行程也總是被排得滿滿當當 的確不是什麼輕鬆差事 何況 要維持王朝的有序運轉 光靠天子是遠遠不夠的 還需要一個龐大的官僚 行政體系作為支撐 就和歷史上大多數朝代一樣 周王朝的行政體系 也是分為中央和地方兩個級別 先說地方 由於周朝在地方上 實行的是分封制 所以不論是諸侯國的國君也好 雞內菜役的封軍也罷 他們在大多數情況下 對本國的行政事務 是有充分自治權的 儘管有部分高級官僚 需要得到天子的任命 但天下這麼多諸侯國 周天子要是挨個過問 又哪裡管得過來呢 因此 真正在周天子眼皮底下辦事的官僚 大多都是服務於 中央政府的大小官員 而在西周朝廷 這些最核心的官員 大多被安排在特赦機構之內辦公 此類機構在經文中寫作僚 僚的字形與公類似 只是多了徹夜照明的燈火 可見這裡的工作強度 或許接近了007的標準 在青銅器名門中 這樣的僚主要有兩個 一個是青史僚 一個是太史僚 青史僚顧名思義 其中的官員大多為事務官 青史僚的長官 很可能由太師太保 這樣的高級輔政大臣接任 其下則是著名的三友司 即自先周時就已設立的司徒 司公司馬 分別負責民事 公事和軍事方面的工作 西周還偶爾出現司寇一職 這些都可以看作是 後世六清或九清制度的雛形 可見青史僚是天子之下 最核心的行政部門 楊寬先生甚至認為 在周初時 青史僚在中周和成周 是分別設立的 周紹二公的分賞而治 很可能指的是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 和大多數人的刻板印象不同 西周時期的青史僚高官 雖然都是貴族血統 但是原則上不能世襲 而是有德有能者居上 這在周初各側面文件中可見一單 也就是說 西周時是基本沒有世清世祿的 這也是公嚴家譏諷春秋 世清制度的理論來源 和青史僚不同 太史僚中大多是書記官 算是周天子的祕書處和文化部門 太史僚的長官是太史 其地位並不比太師太保來得低 漢書《譯文志》說 左史記言 右史記事 左史記的言是上書 國語等書的素材來源 而右史記的事 則大多被編入春秋 除了青史僚和太史僚外 鑒於青銅器名門中的中央政府官員 還有太助太補之類的神職崗位 比如周公的長子薄秦 就曾經在周公見煙前擔任太助 其事跡被記載在《太助秦鼎》和《秦鬼》之中 此外 對於周天子而言 除了要面對國家大事外 家裡也還有一堆事情要等待處理 比如個人的婚姻大事 王子們的教育問題 甚至是王族自己的小金庫 也都需要有專門的團隊打理 這個團隊在經文中被稱為王家 其長官被稱為仔 由於仔的地位特殊 大多是天子最信任的自己人 所以後來的仔權力越來越大 逐漸從內朝廣到外朝 所謂的太仔、總仔、宰相就是這麼來的 總之 有了以上這些職業官僚的輔佐 周天子身上的重擔顯然能分擔許多了 說到這裡 與周天子有關的內容就該先告一段落 但我們的穿越之旅卻還未結束 在下一集中 我們將繼續搭乘時光隧道 看看諸侯國君們的生活有什麼不一樣呢 我是紀偉逸 大周八百年未完待續